第414章 神奇的天竺人
飛機穿過雲層，緩緩降落在天竺國都「德里亞」的中央廣場。
艙門打開，熱浪混合著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伊恩走下舷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連忙屏住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香料、糞便、汗水和各種腐臭混合的怪味，就像一鍋被煮沸的糞湯，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廣場周圍擠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男女老少都有，皮膚黝黑，眼神渾濁，穿著破爛的麻布衣服。
他們伸長脖子，踮起腳尖，拼命朝飛機這邊張望。
「赤鋒之矛！」
「是大炎的赤鋒之矛來了！」
「聽說他能淨化裂隙！被我們的太陽神邀請過來。」
呼喊聲此起彼伏，帶著濃重的口音，混雜著各種方言。
伊恩目光掃過人群，很多人身上帶著暗紫色的膿瘡，這是長期接觸深淵污染的痕跡。
還有些人肢體扭曲，走路一瘸一拐。
更遠處，一條渾濁的河流穿過城市。
河水是暗黃色的，表面漂浮著垃圾、死魚、還有……<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屍體，臭味主要是從那裡飄來。
「嘎……呃！」肩頭傳來嘎嘎差點嘔吐的聲音。
「伊恩，這地方……好臭。」小傢伙帶著明顯的厭惡。
小傢伙用翅膀捂住鼻子，黑色的羽毛微微炸起。
「比陰影世界的沼澤還難聞。」
「忍一忍吧。」伊恩臉色也不好看，目光落在廣場前方。
那裡站著一群迎接的人，為首的是個高瘦的老者，穿著暗紅色的僧袍，光頭，臉上布滿皺紋。
眼神很亮，就像兩盞油燈，境界是傳奇初期。
「尹先生，歡迎來到美麗的天竺。」
老者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聲音雖然沙啞，但鏗鏘有力。
「我是巴斯卡拉，太陽之主，天竺三位守護者之一。」
伊恩身形一頓，暗自無語，隨即略微點頭算是回應。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憑你也配叫太陽之主？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懶得再說話。
巴斯卡拉似乎不在乎伊恩的冷淡，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國王已在宮殿等候，請隨我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伊恩跟在巴斯卡拉身後，穿過擁擠的廣場。
所過之處，人群跪倒一片，但並不是跪他，跪的是巴斯卡拉。
狂熱的民眾嘴裡念念有詞，像在祈禱。
「他們在求太陽之主保佑。」
巴斯卡拉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天竺的子民，總是這麼虔誠。」
伊恩已經無力吐槽，連嘎嘎都不想多看這老幫菜一眼。
他注意到，巴斯卡拉走路時，腳下會留下淡淡的金色腳印。
腳印會持續三秒，然後消散，像某種密教儀式。
「尹先生在大炎的壯舉，我們已經聽說了。」
巴斯卡拉邊走邊說，聲音不疾不徐。
「一人一鳥，三個月淨化一百多處裂隙，赤鋒之矛的名號，連我們天竺的孩童都知道。」
「過譽了，還是不如你的威名啊。」
伊恩嘲諷了一句，「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力所能及的事……」巴斯卡拉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說的好啊，可惜我們天竺……力不從心。」
他嘆了口氣，指向遠處，隱約能看到幾道暗紫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德里亞周邊，有七處裂隙，三處為四級，四處三級，另有五處五級裂隙好在位於邊境。」
「我們三位守護者，只能勉強鎮守，無力淨化，所以才請尹先生前來幫忙。」
伊恩不置可否，「答應我的報酬呢？」
「已經準備好了。」巴斯卡拉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
打開後，裡面整齊碼放著七十五枚金色源晶。
每一枚都有鵝蛋大小，同樣散發出純淨的本源氣息，與大炎的一模一樣。
「這是預付的報酬，等七處裂隙全部淨化，再全額付清。」
伊恩接過玉盒，精神力掃過，七十五枚一枚不少。
「沒問題。」他將玉盒收入次元戒。
巴斯卡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次元戒這種空間裝備，在天竺是傳說中的東西。
連他們三位守護者都沒有。
「尹先生……果然非同凡響。」他低聲說了一句，繼續帶路。
宮殿比想像中……浮誇的多。
牆壁貼滿金箔，柱子鑲滿寶石，地毯是用某種魔獸的皮毛織成，做工粗糙，金箔貼得歪歪扭扭，寶石鑲嵌得參差不齊。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薰香味，試圖掩蓋那股無處不在的體臭，可惜效果有限。
兩種味道混合，更讓人作嘔。
宴會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主位上是個肥胖的中年男人，頭戴金冠，身穿繡滿珠寶的長袍，正是天竺國王，薩米特。
他左右兩側，各坐著一人，左邊是個光頭壯漢，皮膚黝黑，肌肉虬結，像一尊鐵塔。
右邊是個乾瘦的老嫗，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眼睛細長，誇張的眼影像扭動的毒蛇。
「尹先生，請坐。」
薩米特國王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某種刻意的威嚴。
伊恩在客位坐下，嘎嘎蹲在他肩頭，小眼睛掃過全場。
「這位是阿迪提亞，天神後裔，天竺守護者之一。」
巴斯卡拉指著光頭壯漢介紹，阿迪提亞抬起眼皮，看了伊恩一眼。
眼神裡帶著平視，眼底還藏著一絲不屑。
「這位是紹米亞，月神之女，也是守護者。」乾瘦老嫗微微點頭，臉上白粉簌簌往下掉。
伊恩臉色木然，只略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介紹完畢，宴會正式開始。
侍女端上各種食物，烤得焦黑的肉，糊成一團的咖喱，還有散發著怪味的湯。
伊恩沒動筷子，嘎嘎更直接，把小腦袋埋進翅膀里，表示拒絕。
「尹先生，莫非不合口味？」薩米特國王問，臉上堆著笑。
「別浪費大家時間了。」伊恩淡淡回應，「直接說正事吧。」
薩米特臉色一僵，但很快恢復，「好，尹先生真是雷厲風行。」
他拍了拍手，侍女撤下食物，換上酒水。
「七處裂隙的位置，已經標註好了，尹先生打算從哪一處開始？」
「哪裡近就去哪裡。」伊恩接過遞來的地圖，隨意掃了一下又放下。
巴斯卡拉說道：「不知尹先生需要多少人配合？」
「不需要。」伊恩看向巴斯卡拉，「我獨自進去，你們在外面守著就行。」
「這……」巴斯卡拉猶豫了一下，「尹先生，裂隙內部情況複雜危險，萬一……」
「沒有萬一。」伊恩打斷他，「我再說一遍，任何人不許跟進去。」
他聲音平靜，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宴會廳里安靜了一瞬，阿迪提亞冷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紹米亞細長的眼睛眯了眯，沒有說話。
薩米特國王乾笑兩聲，「既然尹先生有信心，那就按您說的辦。」
「來，喝酒，喝酒！」
宴會繼續，但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
伊恩全程沒動筷子，也沒喝酒，只是靜靜坐著，像一尊雕塑。
嘎嘎更是直接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一個小時後，宴會尷尬的結束，伊恩被帶到一座「豪華」宮殿休息。
說是宮殿，其實就是個大點的房間，金箔貼牆，寶石鑲窗，地毯厚得能陷進腳踝。
但仔細看去，角落裡能看到蜘蛛網，空氣中，那股體臭味依舊存在。
「嘎，這地方……」嘎嘎從伊恩肩頭飛下來，落在桌上。
小爪子踩了踩桌面，「比陰影世界的臭水沼澤還髒。」
「就這一晚，以後我們不回來了。」
伊恩拿出幾枚血精給嘎嘎填肚子，自己盤膝坐下，開始冥想休息。
玄黃世界沒有魔力，是無法冥想的，但可以恢復精神。
此時，他精神力悄無聲息的鋪開，籠罩這一層宮殿，沒發現什麼異狀，然後繼續向外擴散。
穿過牆壁，穿過走廊，穿過庭院，最終，停在國王的寢宮外。
「巴斯卡拉，你覺得那個尹先生……實力如何？」
薩米特國王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
「深不可測。」巴斯卡拉回答，語氣凝重，「我完全看不透他。」
「哼，裝神弄鬼。」阿迪提亞冷哼。
「我看他就是仗著某種秘術，才敢這麼囂張。」
「秘術？」紹米亞開口，聲音嘶啞。
「什麼秘術，能三個月淨化一百多處裂隙？」
「這……」阿迪提亞語塞。
「不管是什麼秘術，既然來了天竺，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薩米特國王說，「報酬已經給了一半，另一半……等他淨化完再說。」
巴斯卡拉不知為何，心臟突然一緊，「王上的意思是……」
「等他淨化完，就說國庫空虛，暫時拿不出那麼多源晶。」
薩米特國王臉上露出冷笑，「拖個一年半載，他還能一直待在天竺不成？」
「這樣對待傳奇，可是會有大麻煩……」巴斯卡拉還想說什麼。
「放心，不會有什麼麻煩。」薩米特打斷他，「按我說的做。」
寢宮裡安靜下來，
伊恩又等了一會，見沒有人再開口，便收回精神力。
瞳孔深處，五色星軌緩緩旋轉。
「果然……這才是天竺人的腦迴路。」他低聲自語，「貪婪又愚蠢。」
嘎嘎抬起頭，小眼睛裡閃著怒意，「伊恩，他們想賴帳？」
「嗯。」
「那我們直接回去好了，不幫他們淨化裂隙！」小傢伙氣得不行。
「別急。」伊恩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為什麼不幫？等淨化完了，他們不給報酬……才好啊。」
他聲音輕忽，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嘎嘎打了個哆嗦，不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
巴斯卡拉親自帶路，來到德里亞城外三十公里處。
這裡有一處四級裂隙，周圍駐紮著軍隊，但士兵們臉色蒼白，眼神恐懼。
看到巴斯卡拉，他們才稍微鎮定一些。
「尹先生，就是這裡。」巴斯卡拉指著裂隙。
「需要我派人……」
「不用。」伊恩打斷他，邁步走向裂隙。
嘎嘎蹲在他肩頭，小眼睛掃過四周，「伊恩，周圍有監視。」
「嗯，隨他們去。」
伊恩腳步不停，直接走進裂隙，霧氣吞沒了他的身影。
巴斯卡拉站在原地，眼神閃爍，他確實安排了人監視。
不是信不過伊恩，而是想看看，對方到底用什麼手段淨化裂隙。
如果真是秘術，說不定能偷學到一二。
一分鐘後，裂隙內部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然後，暗紫色的霧氣開始消散。
而且不是慢慢消散，是像海水退潮一樣，迅速褪去。
五分鐘後，周邊的霧氣徹底消失，裂隙……不見了。
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坑，突兀出現在之前裂隙的地方。
巴斯卡拉瞳孔收縮，快步走到坑邊，低頭看去。
坑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畸變體，沒有污染氣息，也沒有任何源晶脈礦生成。
乾淨得……像被什麼東西舔過。
「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嘆息。
身後那些士兵，更是目瞪口呆。
他們鎮守這裡多年，每天看著裂隙擴張，看著戰友被畸變體撕碎。
可那個大炎傳奇一進去，裂隙就這麼沒了？
巴斯卡拉深吸一口氣，只有親眼見證，心中才越發震撼。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一名軍官，「看到什麼沒有？」
「看……看清楚了。」軍官聲音發顫。
「尹先生進去後，裡面亮起一道紅光，然後……就炸了。」
「紅光？」
「對，赤紅色的光芒，就像太陽。」
巴斯卡拉沉默了，赤紅色的光，赤鋒之矛？
他想起大炎那邊傳回的情報，尹先生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一根赤紅色的長矛。
一擊洞穿裂隙，淨化一切，原來……都是真的。
「走吧。」他揮揮手讓手下離開，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秘術，一定是某種極其強大的秘術，如果天竺能得到……
接下來的半個月，伊恩在天竺境內輾轉。
一處，兩處，三處……每到一處裂隙，都是獨自進去。
每次都是一到三分鐘，然後出來，裂隙消失，留下巨坑。
巴斯卡拉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無邊的貪婪。
他越來越確信，伊恩掌握著某種強大的淨化秘術。
這種秘術，必須掌握在天竺手裡。
「王上，除了之前安排的七處裂隙，還有其他兩處五級裂隙，三級幾乎全部消失。」
宮殿裡，巴斯卡拉躬身匯報。
薩米特國王坐在王座上，手指敲擊扶手。
「全部淨化了？」
「是，迄今為止，還沒有一處失敗，而且淨化的時間還很短。」
「哈哈哈！很好。」薩米特國王大笑，尹先生現在在哪？」
「在城外營地休息，說明天一早就會離開。」
「離開？」薩米特國王笑容更盛，「報酬呢？他提了嗎？」
「提了，但我按王上的意思，說國庫空虛，需要時間籌備，讓他稍微等幾天。」
「那他有什麼反應？」
「嗯，好像很平靜，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很平靜？」薩米特國王挑眉，「就這麼簡單？」
「是的。」
巴斯卡拉低頭沉思，也有些不解，「他確實什麼都沒說，轉身就出城了。」
「呵呵……」薩米特國王靠在椅背上，神情愜意。
「大炎有句古話，強龍不壓地頭蛇，看來，他是認清了現實。」
「王上，要不將剩下的源晶，換取他手中的秘術？」
阿迪提亞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目的還是伊恩的秘術。
「源晶是不會再給了。」薩米特國王冷笑。
「之前的報酬已經夠多了，現在我們也有困難，他應該能體諒。」
「只是淨化秘術？你倒是可以再接觸一下，探探他的口風。」
「王上，我覺得不妥。」紹米亞開口，聲音嘶啞。
「他的實力很可怕，我的秘術告訴我，此人非常危險。」
「實力再強，也只有一個人。」薩米特國王打斷她。
「我們也有三位傳奇，還有數百萬大軍，而且，我們有無敵的大蘑菇，他敢動手，就是與整個天竺為敵。」
「到時候，就算殺了他，大炎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
「再說了，他淨化裂隙，又沒留下源晶礦，我們沒找他賠錢，已經算客氣了。」
巴斯卡拉和阿迪提亞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紹米亞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但沒再開口。
王命已下，多說無益。
城外百里一個小山坡，伊恩盤膝坐在帳篷里，雙眼微合。
精神力延伸，將整個宮殿籠罩。
薩米特國王幾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全進了他的耳朵。
「果然不出所料。」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寒芒閃爍。
「嘎，他們真敢賴帳？」
嘎嘎從陰影里鑽出來，眼中的銀色漩渦旋轉。
伊恩點頭，「不僅要賴帳，還想把我留下，逼問淨化秘術呢。」
「那我們還等什麼？」嘎嘎翅膀炸開。
「現在就去，把那什麼國王抓起來，逼他交出所有源晶！」
「不急，等天亮吧，這樣觀眾更多。」
伊恩站起身，走到帳篷外。
夜色已深，天空沒有星星，只有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邊。
「源晶我要，他們的命……我也要。」
他輕聲自語：「一群臭蟲，也敢謀算巨龍，真是不知死活。」
明天，他要在全天竺人的面前，將那幾隻蟲子碾死。
然後拿走所有源晶。
艙門打開，熱浪混合著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伊恩走下舷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連忙屏住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香料、糞便、汗水和各種腐臭混合的怪味，就像一鍋被煮沸的糞湯，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廣場周圍擠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男女老少都有，皮膚黝黑，眼神渾濁，穿著破爛的麻布衣服。
他們伸長脖子，踮起腳尖，拼命朝飛機這邊張望。
「赤鋒之矛！」
「是大炎的赤鋒之矛來了！」
「聽說他能淨化裂隙！被我們的太陽神邀請過來。」
呼喊聲此起彼伏，帶著濃重的口音，混雜著各種方言。
伊恩目光掃過人群，很多人身上帶著暗紫色的膿瘡，這是長期接觸深淵污染的痕跡。
還有些人肢體扭曲，走路一瘸一拐。
更遠處，一條渾濁的河流穿過城市。
河水是暗黃色的，表面漂浮著垃圾、死魚、還有……<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屍體，臭味主要是從那裡飄來。
「嘎……呃！」肩頭傳來嘎嘎差點嘔吐的聲音。
「伊恩，這地方……好臭。」小傢伙帶著明顯的厭惡。
小傢伙用翅膀捂住鼻子，黑色的羽毛微微炸起。
「比陰影世界的沼澤還難聞。」
「忍一忍吧。」伊恩臉色也不好看，目光落在廣場前方。
那裡站著一群迎接的人，為首的是個高瘦的老者，穿著暗紅色的僧袍，光頭，臉上布滿皺紋。
眼神很亮，就像兩盞油燈，境界是傳奇初期。
「尹先生，歡迎來到美麗的天竺。」
老者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聲音雖然沙啞，但鏗鏘有力。
「我是巴斯卡拉，太陽之主，天竺三位守護者之一。」
伊恩身形一頓，暗自無語，隨即略微點頭算是回應。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憑你也配叫太陽之主？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懶得再說話。
巴斯卡拉似乎不在乎伊恩的冷淡，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國王已在宮殿等候，請隨我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伊恩跟在巴斯卡拉身後，穿過擁擠的廣場。
所過之處，人群跪倒一片，但並不是跪他，跪的是巴斯卡拉。
狂熱的民眾嘴裡念念有詞，像在祈禱。
「他們在求太陽之主保佑。」
巴斯卡拉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天竺的子民，總是這麼虔誠。」
伊恩已經無力吐槽，連嘎嘎都不想多看這老幫菜一眼。
他注意到，巴斯卡拉走路時，腳下會留下淡淡的金色腳印。
腳印會持續三秒，然後消散，像某種密教儀式。
「尹先生在大炎的壯舉，我們已經聽說了。」
巴斯卡拉邊走邊說，聲音不疾不徐。
「一人一鳥，三個月淨化一百多處裂隙，赤鋒之矛的名號，連我們天竺的孩童都知道。」
「過譽了，還是不如你的威名啊。」
伊恩嘲諷了一句，「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力所能及的事……」巴斯卡拉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說的好啊，可惜我們天竺……力不從心。」
他嘆了口氣，指向遠處，隱約能看到幾道暗紫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德里亞周邊，有七處裂隙，三處為四級，四處三級，另有五處五級裂隙好在位於邊境。」
「我們三位守護者，只能勉強鎮守，無力淨化，所以才請尹先生前來幫忙。」
伊恩不置可否，「答應我的報酬呢？」
「已經準備好了。」巴斯卡拉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
打開後，裡面整齊碼放著七十五枚金色源晶。
每一枚都有鵝蛋大小，同樣散發出純淨的本源氣息，與大炎的一模一樣。
「這是預付的報酬，等七處裂隙全部淨化，再全額付清。」
伊恩接過玉盒，精神力掃過，七十五枚一枚不少。
「沒問題。」他將玉盒收入次元戒。
巴斯卡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次元戒這種空間裝備，在天竺是傳說中的東西。
連他們三位守護者都沒有。
「尹先生……果然非同凡響。」他低聲說了一句，繼續帶路。
宮殿比想像中……浮誇的多。
牆壁貼滿金箔，柱子鑲滿寶石，地毯是用某種魔獸的皮毛織成，做工粗糙，金箔貼得歪歪扭扭，寶石鑲嵌得參差不齊。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薰香味，試圖掩蓋那股無處不在的體臭，可惜效果有限。
兩種味道混合，更讓人作嘔。
宴會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主位上是個肥胖的中年男人，頭戴金冠，身穿繡滿珠寶的長袍，正是天竺國王，薩米特。
他左右兩側，各坐著一人，左邊是個光頭壯漢，皮膚黝黑，肌肉虬結，像一尊鐵塔。
右邊是個乾瘦的老嫗，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眼睛細長，誇張的眼影像扭動的毒蛇。
「尹先生，請坐。」
薩米特國王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某種刻意的威嚴。
伊恩在客位坐下，嘎嘎蹲在他肩頭，小眼睛掃過全場。
「這位是阿迪提亞，天神後裔，天竺守護者之一。」
巴斯卡拉指著光頭壯漢介紹，阿迪提亞抬起眼皮，看了伊恩一眼。
眼神裡帶著平視，眼底還藏著一絲不屑。
「這位是紹米亞，月神之女，也是守護者。」乾瘦老嫗微微點頭，臉上白粉簌簌往下掉。
伊恩臉色木然，只略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介紹完畢，宴會正式開始。
侍女端上各種食物，烤得焦黑的肉，糊成一團的咖喱，還有散發著怪味的湯。
伊恩沒動筷子，嘎嘎更直接，把小腦袋埋進翅膀里，表示拒絕。
「尹先生，莫非不合口味？」薩米特國王問，臉上堆著笑。
「別浪費大家時間了。」伊恩淡淡回應，「直接說正事吧。」
薩米特臉色一僵，但很快恢復，「好，尹先生真是雷厲風行。」
他拍了拍手，侍女撤下食物，換上酒水。
「七處裂隙的位置，已經標註好了，尹先生打算從哪一處開始？」
「哪裡近就去哪裡。」伊恩接過遞來的地圖，隨意掃了一下又放下。
巴斯卡拉說道：「不知尹先生需要多少人配合？」
「不需要。」伊恩看向巴斯卡拉，「我獨自進去，你們在外面守著就行。」
「這……」巴斯卡拉猶豫了一下，「尹先生，裂隙內部情況複雜危險，萬一……」
「沒有萬一。」伊恩打斷他，「我再說一遍，任何人不許跟進去。」
他聲音平靜，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宴會廳里安靜了一瞬，阿迪提亞冷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紹米亞細長的眼睛眯了眯，沒有說話。
薩米特國王乾笑兩聲，「既然尹先生有信心，那就按您說的辦。」
「來，喝酒，喝酒！」
宴會繼續，但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
伊恩全程沒動筷子，也沒喝酒，只是靜靜坐著，像一尊雕塑。
嘎嘎更是直接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一個小時後，宴會尷尬的結束，伊恩被帶到一座「豪華」宮殿休息。
說是宮殿，其實就是個大點的房間，金箔貼牆，寶石鑲窗，地毯厚得能陷進腳踝。
但仔細看去，角落裡能看到蜘蛛網，空氣中，那股體臭味依舊存在。
「嘎，這地方……」嘎嘎從伊恩肩頭飛下來，落在桌上。
小爪子踩了踩桌面，「比陰影世界的臭水沼澤還髒。」
「就這一晚，以後我們不回來了。」
伊恩拿出幾枚血精給嘎嘎填肚子，自己盤膝坐下，開始冥想休息。
玄黃世界沒有魔力，是無法冥想的，但可以恢復精神。
此時，他精神力悄無聲息的鋪開，籠罩這一層宮殿，沒發現什麼異狀，然後繼續向外擴散。
穿過牆壁，穿過走廊，穿過庭院，最終，停在國王的寢宮外。
「巴斯卡拉，你覺得那個尹先生……實力如何？」
薩米特國王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
「深不可測。」巴斯卡拉回答，語氣凝重，「我完全看不透他。」
「哼，裝神弄鬼。」阿迪提亞冷哼。
「我看他就是仗著某種秘術，才敢這麼囂張。」
「秘術？」紹米亞開口，聲音嘶啞。
「什麼秘術，能三個月淨化一百多處裂隙？」
「這……」阿迪提亞語塞。
「不管是什麼秘術，既然來了天竺，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薩米特國王說，「報酬已經給了一半，另一半……等他淨化完再說。」
巴斯卡拉不知為何，心臟突然一緊，「王上的意思是……」
「等他淨化完，就說國庫空虛，暫時拿不出那麼多源晶。」
薩米特國王臉上露出冷笑，「拖個一年半載，他還能一直待在天竺不成？」
「這樣對待傳奇，可是會有大麻煩……」巴斯卡拉還想說什麼。
「放心，不會有什麼麻煩。」薩米特打斷他，「按我說的做。」
寢宮裡安靜下來，
伊恩又等了一會，見沒有人再開口，便收回精神力。
瞳孔深處，五色星軌緩緩旋轉。
「果然……這才是天竺人的腦迴路。」他低聲自語，「貪婪又愚蠢。」
嘎嘎抬起頭，小眼睛裡閃著怒意，「伊恩，他們想賴帳？」
「嗯。」
「那我們直接回去好了，不幫他們淨化裂隙！」小傢伙氣得不行。
「別急。」伊恩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為什麼不幫？等淨化完了，他們不給報酬……才好啊。」
他聲音輕忽，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嘎嘎打了個哆嗦，不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
巴斯卡拉親自帶路，來到德里亞城外三十公里處。
這裡有一處四級裂隙，周圍駐紮著軍隊，但士兵們臉色蒼白，眼神恐懼。
看到巴斯卡拉，他們才稍微鎮定一些。
「尹先生，就是這裡。」巴斯卡拉指著裂隙。
「需要我派人……」
「不用。」伊恩打斷他，邁步走向裂隙。
嘎嘎蹲在他肩頭，小眼睛掃過四周，「伊恩，周圍有監視。」
「嗯，隨他們去。」
伊恩腳步不停，直接走進裂隙，霧氣吞沒了他的身影。
巴斯卡拉站在原地，眼神閃爍，他確實安排了人監視。
不是信不過伊恩，而是想看看，對方到底用什麼手段淨化裂隙。
如果真是秘術，說不定能偷學到一二。
一分鐘後，裂隙內部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然後，暗紫色的霧氣開始消散。
而且不是慢慢消散，是像海水退潮一樣，迅速褪去。
五分鐘後，周邊的霧氣徹底消失，裂隙……不見了。
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坑，突兀出現在之前裂隙的地方。
巴斯卡拉瞳孔收縮，快步走到坑邊，低頭看去。
坑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畸變體，沒有污染氣息，也沒有任何源晶脈礦生成。
乾淨得……像被什麼東西舔過。
「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嘆息。
身後那些士兵，更是目瞪口呆。
他們鎮守這裡多年，每天看著裂隙擴張，看著戰友被畸變體撕碎。
可那個大炎傳奇一進去，裂隙就這麼沒了？
巴斯卡拉深吸一口氣，只有親眼見證，心中才越發震撼。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一名軍官，「看到什麼沒有？」
「看……看清楚了。」軍官聲音發顫。
「尹先生進去後，裡面亮起一道紅光，然後……就炸了。」
「紅光？」
「對，赤紅色的光芒，就像太陽。」
巴斯卡拉沉默了，赤紅色的光，赤鋒之矛？
他想起大炎那邊傳回的情報，尹先生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一根赤紅色的長矛。
一擊洞穿裂隙，淨化一切，原來……都是真的。
「走吧。」他揮揮手讓手下離開，心中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秘術，一定是某種極其強大的秘術，如果天竺能得到……
接下來的半個月，伊恩在天竺境內輾轉。
一處，兩處，三處……每到一處裂隙，都是獨自進去。
每次都是一到三分鐘，然後出來，裂隙消失，留下巨坑。
巴斯卡拉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無邊的貪婪。
他越來越確信，伊恩掌握著某種強大的淨化秘術。
這種秘術，必須掌握在天竺手裡。
「王上，除了之前安排的七處裂隙，還有其他兩處五級裂隙，三級幾乎全部消失。」
宮殿裡，巴斯卡拉躬身匯報。
薩米特國王坐在王座上，手指敲擊扶手。
「全部淨化了？」
「是，迄今為止，還沒有一處失敗，而且淨化的時間還很短。」
「哈哈哈！很好。」薩米特國王大笑，尹先生現在在哪？」
「在城外營地休息，說明天一早就會離開。」
「離開？」薩米特國王笑容更盛，「報酬呢？他提了嗎？」
「提了，但我按王上的意思，說國庫空虛，需要時間籌備，讓他稍微等幾天。」
「那他有什麼反應？」
「嗯，好像很平靜，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很平靜？」薩米特國王挑眉，「就這麼簡單？」
「是的。」
巴斯卡拉低頭沉思，也有些不解，「他確實什麼都沒說，轉身就出城了。」
「呵呵……」薩米特國王靠在椅背上，神情愜意。
「大炎有句古話，強龍不壓地頭蛇，看來，他是認清了現實。」
「王上，要不將剩下的源晶，換取他手中的秘術？」
阿迪提亞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目的還是伊恩的秘術。
「源晶是不會再給了。」薩米特國王冷笑。
「之前的報酬已經夠多了，現在我們也有困難，他應該能體諒。」
「只是淨化秘術？你倒是可以再接觸一下，探探他的口風。」
「王上，我覺得不妥。」紹米亞開口，聲音嘶啞。
「他的實力很可怕，我的秘術告訴我，此人非常危險。」
「實力再強，也只有一個人。」薩米特國王打斷她。
「我們也有三位傳奇，還有數百萬大軍，而且，我們有無敵的大蘑菇，他敢動手，就是與整個天竺為敵。」
「到時候，就算殺了他，大炎也怪不到我們頭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
「再說了，他淨化裂隙，又沒留下源晶礦，我們沒找他賠錢，已經算客氣了。」
巴斯卡拉和阿迪提亞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紹米亞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但沒再開口。
王命已下，多說無益。
城外百里一個小山坡，伊恩盤膝坐在帳篷里，雙眼微合。
精神力延伸，將整個宮殿籠罩。
薩米特國王幾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全進了他的耳朵。
「果然不出所料。」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寒芒閃爍。
「嘎，他們真敢賴帳？」
嘎嘎從陰影里鑽出來，眼中的銀色漩渦旋轉。
伊恩點頭，「不僅要賴帳，還想把我留下，逼問淨化秘術呢。」
「那我們還等什麼？」嘎嘎翅膀炸開。
「現在就去，把那什麼國王抓起來，逼他交出所有源晶！」
「不急，等天亮吧，這樣觀眾更多。」
伊恩站起身，走到帳篷外。
夜色已深，天空沒有星星，只有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邊。
「源晶我要，他們的命……我也要。」
他輕聲自語：「一群臭蟲，也敢謀算巨龍，真是不知死活。」
明天，他要在全天竺人的面前，將那幾隻蟲子碾死。
然後拿走所有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