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家人 晨星之路
深夜，江州市異能管理署公寓。
衛松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攥著那串銅鑰匙，沉默了許久。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屏幕，找到老媽的通話記錄。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
「嘟！嘟！嘟！」
忙音響了很久，就在他準備掛斷時，電話接通了。
「餵……小松？」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還有鍋碗碰撞的叮噹聲，應該還在洗碗。
衛鬆喉嚨滾動了一下，「老媽，是我。」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你……你錢夠用嗎？」
電話那頭，鄭景風的聲音立刻急切起來，她隱約猜到兒子的窘迫。
「我待會給你轉2000塊錢過去，你先收著應急。」
「找工作的事不急，慢慢來，實在不行就先回雄石縣住段時間，家裡雖然……」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
「雖然沒城裡好，但餓不著。」
衛松眼帘微合，聲音有些沙啞。
「不用了，老媽。」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只剩水流聲。
「我在江州市，找到一份好工作，工作很穩定，待遇也很好。」
「單位分了一套房子，兩室一廳，在市中心，你和老爸，還有哥，明天就搬過來吧。」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只聽見鄭景風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真……真的？」鄭景風的聲音發顫。
「小松，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找到什麼……」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怕小兒子走上歪路，怕他為了錢做些危險的事。
這個二兒子，從小到大，雖然天賦平平，但很踏實，從不撒謊吹牛。
「老媽，是真的。」
衛松語氣平緩，儘量讓每個字都顯得可信。
「是正規單位，簽了合同，還有五險一金。」
「房子也是單位分的，不需要房租，家具都齊全。」
「地址在東城區安寧小區，七棟302。」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明天就過來吧，我去車站接你們。」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接著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聲音很小，像用手死死捂住嘴。
電話那頭，老爸衛堂的聲音響起。
「景風？怎麼了？小松出事了？」
鄭景風沒有回答，只是哭。
哭聲越來越控制不住，從壓抑變成嚎啕。
像把積攢了多年的委屈、擔憂、甚至絕望，一次性全哭出來。
衛松握著手機，聽著那哭聲，撫摸著胸口那團熱流，正微微發燙。
「老媽，這是好事，別哭了。」
電話那頭，鄭景風努力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
「好……好……媽不哭，媽這是高興……」
「只是……只是我們全都搬過去，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你單位領導會不會有意見？會不會覺得你拖家帶口……」
「不會。」衛松輕聲安慰。
「單位有家屬優待政策，這是規定，你和爸來了，醫療、看病都能優先。」
「哥的腿……也能接最好的義肢。」
電話那頭，哭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陣急促的動靜，老爸衛堂搶過了電話。
「小松……」
衛堂的聲音很粗，帶著常年勞累的沙啞。
「你老實跟爸說，這工作……危不危險？」
衛松感受到電話那頭的緊張，想起記憶中那張臉。
五十出頭，頭髮已經花白大半。
「一點都不危險，也不需要加班。」衛松安慰著老爸。
「就是坐辦公室，處理些文件，偶爾出去跑跑外勤，還能賺些外快。」
「周末雙休，都有加班費。」
他認為這份工作真的不算危險，也不覺得這是撒謊。
電話那頭，衛堂長長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他重複著，聲音裡帶著哽咽。
「你媽剛才說分房子，我還以為……以為你……」
「老爸，你還不了解我嗎。」
衛松又說了一遍。
「明天我來接你們，你們把該帶的東西帶上，其他的不用管。」
「這邊的房子裡，什麼都有。」
衛堂嗯嗯地應著，聲音越來越模糊。
電話又被鄭景風接過去。
「小松，那你……那你現在住哪兒？吃飯了沒有？衣服夠不夠穿？」
「天快涼了，我給你織了件毛衣，本來想寄過去……」
她又開始絮叨，衛松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窗外，夜色濃重。
城市的燈火印在玻璃上，像一條無聲的河，靜靜流淌。
第二天下午，江州市高鐵站。
衛松站在出站口，看著人流湧出，很快看到了他們。
老媽鄭景風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個褪色的編織袋。
袋子很沉，她側身拎著走得很慢。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
頭髮打理的很乾淨，扎在腦後。
她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尋找，看到衛松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小松！」
她喊了一聲，聲音帶著驚喜，又趕緊憋回去。
加快腳步走過來，編織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老爸衛堂推著輪椅跟在後面，輪椅是舊式的，金屬扶手已經有了些鏽跡。
「老爸老媽，還有哥，路上都還好吧？」
哥哥衛柏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腿上蓋著一條新換的毛毯。
他看到衛松，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滾出幾個字。
「好……都好！」
他眼神深處，那片死水般的消沉，一夜之間褪去了不少。
衛松迎上去，接過老媽手裡的編織袋。
入手很沉，像裝了一袋石頭。
「老媽，不是說了輕裝簡行嗎？這裡面都是啥啊？」
鄭景風擦了把汗，笑了笑。
「都是些用得著的東西，鍋碗瓢盆，還有家裡一些老物件……城裡東西貴，能省一點是一點。」
衛松沒再說話，拎起袋子，另一隻手搭上輪椅的扶手。
「老爸，我來推吧。」
衛堂鬆開手，往旁邊讓了讓，看著衛松，眼神複雜。
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陌生。
兒子好像變了。
雖然樣子沒變，但氣質不一樣了。
站得更直，眼神更穩，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勁。
「走吧，車在外面。」
衛松推著輪椅，朝停車場走去，鄭景風跟在他身邊，不停地打量他。
「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臉倒是白了點，城裡的太陽不曬人……」
衛堂沉默地走在最後，目光掃過車站裡的人群。
那些穿著光鮮的城裡人，那些提著行李箱的旅客。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把洗得發白的外套裹緊了些。
出了車站，衛松管理署派來的車旁。
司機急忙下來，幫忙將輪椅和行李放進後備箱。
「出發。」車子駛向安寧小區。
路上，鄭景風一直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掠過的街道。
高樓，商場，綠化帶，穿著校服的學生。
她眼睛睜得很大，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孩子。
「這樓真高……得有三十層吧？」
「路上真乾淨，連片落葉都看不見……」
她小聲嘀咕著，聲音里滿是新奇。
衛堂坐在後面一直沉默，只是偶爾，他會偷偷瞄著副駕駛的衛松。
看兒子平靜的側臉，看他身上那件看起來就不便宜的深灰色外套。
車子在安寧小區門口停下，將行李輪椅搬下來。
門衛是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看到衛松胸前的銀色徽章，立刻敬了個禮。
「衛先生您好，，歡迎您家人入住。」
「嗯。」衛松點頭，推著輪椅往裡走。
鄭景風和衛堂跟在他身後，看著小區裡的環境。
平整的草坪，修剪整齊的灌木，乾淨的石板路，還有遠處那棟米黃色的七層樓房。
「這……這真是分給你的房子？」
鄭景風聲音發顫。
「嗯，房子是七棟302，你們要記住。您喜歡的玄幻小說類型，我們都有，歡迎訪問p>
衛松走進單元門，按下電梯，電梯門滑開，裡面是光亮的鏡面。
電梯在3樓停下，衛松掏出鑰匙，打開302的門。
「老爸老媽，進來吧。」他側過身。
鄭景風第一個走進去，站在玄關，她愣住了。
客廳很寬敞，落地窗外是陽台，陽光灑進來，照在光潔的地磚上。
沙發，茶几，電視櫃，餐桌椅，全都是新的，樣式簡約，但質感很好，
牆上掛著裝飾畫，角落擺著綠植。
空氣中，還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
不像他們雄石縣的老屋，永遠瀰漫著霉味和油煙。
「這……這真是咱們家？」
她轉過身，看著衛松，眼眶又紅了。
衛堂推著衛柏進來，也呆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只是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衛柏坐在輪椅上，目光緩緩掃過客廳。
掃過乾淨的窗戶，掃過柔軟的沙發，掃過窗外那棵在風中搖曳的梧桐樹。
他低下頭，撫摸著有些鏽跡的輪椅，感覺和這個新家格格不入。
衛松走到他身後，推著輪椅往裡走。
「哥，你的房間在這邊。」
他推開次臥的門，房間不大，但光線很好。
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書桌對著窗戶，能看到樓下的草坪。
衛柏滑動輪椅，來到窗前。
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個生澀久違的笑容。
眼底的灰暗，似乎被窗外的風，再次吹散了一些。
一個月後。
江州市異能管理署，任務交接處。
林薇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裡的任務報告。
「兩次懸賞任務，清剿三個邪教窩點。」
「擊殺二級畸變者一名，二級執事兩名，普通教徒二十七人，解救被困人員九名。」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桌前的衛松，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她推過來一隻透明的水晶匣子。
匣子裡，躺著三塊指甲蓋大小的金色晶體，和之前一樣，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暈。
衛松接過匣子，入手溫熱。
「另外，這是任務津貼和獎金。」林薇又遞過來一張銀行卡。
「總共十二萬七千。」
衛松接過卡，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冰冷的卡面。
十二萬七千，在原身的記憶里，這是一筆巨款。
足夠在雄石縣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足夠哥哥接上最好的義肢。
「對了，你的異能進度檢測過了嗎？」林薇問道。
「最近有些忙，還沒有。」
「那現在測一下。」她站起身，走向牆角那台能量峰值儀。
衛松走過去，把手掌貼在水晶板上，橙紅色的光芒炸開，順著符文紋路蔓延。
儀器嗡鳴，顯示屏跳動。
【能量峰值檢測中……】
【檢測完成】
【當前能量強度：覺醒中期】
【能量穩定度：極高】
【覺醒進度評估：36%】
數據定格。
林薇看著屏幕，瞳孔微微收縮，「一個月，從10%到36%……」
她轉過頭，看向衛松，「你還吸收了其他源晶？」
「並沒有，可能我的體質消化的更徹底吧。」
衛松編了個較為合理的藉口，搪塞過去。
對世界本源的認知，這個世界很少有人比得過他。
林薇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A級潛力，果然不一樣。」
她走回辦公桌，重新坐下。
「對了，你之前問的那些問題，關於邪教的……」
她翻開一份檔案，推到衛松面前，「你自己看吧。」
衛松接過檔案，紙張上是密密麻麻的記錄，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是穿著不同樣式黑袍的邪教徒。
有的胸口繡著扭曲的樹形圖案，這是長生教。
有的臉上塗著暗紫色的紋路，這是深淵之子的特徵。
還有的舉著燃燒的旗幟，旗幟上畫著一隻破碎的眼睛……滅世會。
「終焉教只是其中之一。」林薇聲音充滿痛恨。
「這些邪教背後，都有對面世界的影子。」
「教內的核心成員，會獲得獨特的『饋贈』……畸變之力。」
「身體異化，精神扭曲，但戰鬥力會暴漲。」
她眼神凝重。
「清剿難度，和城市距離裂隙的遠近有關，越靠近裂隙，邪教活動越猖獗，畸變者也越多。」
「江州市還算好的，北邊的沈豐市，靠近四級裂隙……」
衛松清楚，那裡是最前線，每天都有異能者戰死。
衛松合上檔案，還給她。
「那些大宗師，還有傳奇，也是靠源晶堆上去的？」
林薇搖了搖頭，「源晶是基礎。」
「境界越高，需要的不僅是源晶，還有自身對異能的深刻感悟。」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大宗師到傳奇，卡住九成九的人，悟不透，就是悟不透。」
「再多源晶也沒用。」
衛松若有所思，「表象是異能……其實是規則。」
林薇看了他一眼，「你提升很快，已經到了覺醒中期。」
「先將基礎打好再說，提升異能的事，也不要太急。」
衛松點頭，沒再多問。
他收起水晶匣子和銀行卡，轉身離開。
巫師世界。
紫藤巷七號，地下兩百米。
伊恩盤膝坐在深淵祭壇前，雙眼微合。
意識深處，面板靜靜懸浮。
通過強化後的兩界連結，投影衛松的記憶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當衛松接觸到源晶的瞬間，畫面驟然清晰。
金色晶體在透明匣子裡微微發光，內部能量如潮水涌動，散發出本源的氣息。
伊恩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銀色星雲瘋狂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世界本源……」
他低聲自語，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竟然能以這種方式……穩定產出？」
他站起身，在石室中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世界的本源，是構成一切的根基，是規則的總和，是存在的源頭。
在巫師世界，想要獲得一縷世界本源。
「要麼征服一個世界，強行抽取，要麼得到世界意志的主動饋贈。」
無論哪種，都難如登天。
四級晨星巫師，為何誕生這麼艱難？
不就是因為找不到足夠多的世界本源，無法凝聚規則之種嗎？
「而現在……在玄黃世界，這種至寶，居然被叫做「源晶」。」
居然可以通過清剿邪教、淨化裂隙，穩定獲取！
伊恩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祭壇中央的黑暗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深淵特有的扭曲之意。
但他眼中，只有熾熱的光芒。
「規則之種……需要重新規劃。」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精神海深處，三圈星軌緩緩旋轉。
最內圈，銀灰色，引力，進度32%。
中間圈，淡金色，淨化，進度18%。
最外圈，透明，時間，進度5%。
這是他原本打算凝聚規則之種的三項規則。
但現在，多了一項。
投影衛松的異能：熱能掌控。
其深層的規則層面，可與「時間」同等位階。
甚至……可能更高。
因為熱能，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動力之一。
恆星燃燒，地核沸騰，生命代謝……一切活動的源頭，都是熱能的轉化。
伊恩閉上雙眼，精神海中開始推演。
無數巫師世界的知識、前世的科學、還有面板反饋的規則信息……
甚至，有關深淵世界的一些知識，全部浮現出來。
「我之前規劃的規則之種，還是太狹隘了！」
現在，有玄黃星豐富的規則作為推進器，待到面板將數據收集完備。
我必將開拓一條，與其他巫師……完全不同的進化之路。
衛松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攥著那串銅鑰匙，沉默了許久。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屏幕，找到老媽的通話記錄。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
「嘟！嘟！嘟！」
忙音響了很久，就在他準備掛斷時，電話接通了。
「餵……小松？」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還有鍋碗碰撞的叮噹聲，應該還在洗碗。
衛鬆喉嚨滾動了一下，「老媽，是我。」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你……你錢夠用嗎？」
電話那頭，鄭景風的聲音立刻急切起來，她隱約猜到兒子的窘迫。
「我待會給你轉2000塊錢過去，你先收著應急。」
「找工作的事不急，慢慢來，實在不行就先回雄石縣住段時間，家裡雖然……」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
「雖然沒城裡好，但餓不著。」
衛松眼帘微合，聲音有些沙啞。
「不用了，老媽。」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只剩水流聲。
「我在江州市，找到一份好工作，工作很穩定，待遇也很好。」
「單位分了一套房子，兩室一廳，在市中心，你和老爸，還有哥，明天就搬過來吧。」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只聽見鄭景風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真……真的？」鄭景風的聲音發顫。
「小松，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找到什麼……」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怕小兒子走上歪路，怕他為了錢做些危險的事。
這個二兒子，從小到大，雖然天賦平平，但很踏實，從不撒謊吹牛。
「老媽，是真的。」
衛松語氣平緩，儘量讓每個字都顯得可信。
「是正規單位，簽了合同，還有五險一金。」
「房子也是單位分的，不需要房租，家具都齊全。」
「地址在東城區安寧小區，七棟302。」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明天就過來吧，我去車站接你們。」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接著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聲音很小，像用手死死捂住嘴。
電話那頭，老爸衛堂的聲音響起。
「景風？怎麼了？小松出事了？」
鄭景風沒有回答，只是哭。
哭聲越來越控制不住，從壓抑變成嚎啕。
像把積攢了多年的委屈、擔憂、甚至絕望，一次性全哭出來。
衛松握著手機，聽著那哭聲，撫摸著胸口那團熱流，正微微發燙。
「老媽，這是好事，別哭了。」
電話那頭，鄭景風努力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
「好……好……媽不哭，媽這是高興……」
「只是……只是我們全都搬過去，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你單位領導會不會有意見？會不會覺得你拖家帶口……」
「不會。」衛松輕聲安慰。
「單位有家屬優待政策，這是規定，你和爸來了，醫療、看病都能優先。」
「哥的腿……也能接最好的義肢。」
電話那頭，哭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陣急促的動靜，老爸衛堂搶過了電話。
「小松……」
衛堂的聲音很粗，帶著常年勞累的沙啞。
「你老實跟爸說，這工作……危不危險？」
衛松感受到電話那頭的緊張，想起記憶中那張臉。
五十出頭，頭髮已經花白大半。
「一點都不危險，也不需要加班。」衛松安慰著老爸。
「就是坐辦公室，處理些文件，偶爾出去跑跑外勤，還能賺些外快。」
「周末雙休，都有加班費。」
他認為這份工作真的不算危險，也不覺得這是撒謊。
電話那頭，衛堂長長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他重複著，聲音裡帶著哽咽。
「你媽剛才說分房子，我還以為……以為你……」
「老爸，你還不了解我嗎。」
衛松又說了一遍。
「明天我來接你們，你們把該帶的東西帶上，其他的不用管。」
「這邊的房子裡，什麼都有。」
衛堂嗯嗯地應著，聲音越來越模糊。
電話又被鄭景風接過去。
「小松，那你……那你現在住哪兒？吃飯了沒有？衣服夠不夠穿？」
「天快涼了，我給你織了件毛衣，本來想寄過去……」
她又開始絮叨，衛松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窗外，夜色濃重。
城市的燈火印在玻璃上，像一條無聲的河，靜靜流淌。
第二天下午，江州市高鐵站。
衛松站在出站口，看著人流湧出，很快看到了他們。
老媽鄭景風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個褪色的編織袋。
袋子很沉，她側身拎著走得很慢。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
頭髮打理的很乾淨，扎在腦後。
她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慌亂地尋找，看到衛松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小松！」
她喊了一聲，聲音帶著驚喜，又趕緊憋回去。
加快腳步走過來，編織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老爸衛堂推著輪椅跟在後面，輪椅是舊式的，金屬扶手已經有了些鏽跡。
「老爸老媽，還有哥，路上都還好吧？」
哥哥衛柏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腿上蓋著一條新換的毛毯。
他看到衛松，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滾出幾個字。
「好……都好！」
他眼神深處，那片死水般的消沉，一夜之間褪去了不少。
衛松迎上去，接過老媽手裡的編織袋。
入手很沉，像裝了一袋石頭。
「老媽，不是說了輕裝簡行嗎？這裡面都是啥啊？」
鄭景風擦了把汗，笑了笑。
「都是些用得著的東西，鍋碗瓢盆，還有家裡一些老物件……城裡東西貴，能省一點是一點。」
衛松沒再說話，拎起袋子，另一隻手搭上輪椅的扶手。
「老爸，我來推吧。」
衛堂鬆開手，往旁邊讓了讓，看著衛松，眼神複雜。
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陌生。
兒子好像變了。
雖然樣子沒變，但氣質不一樣了。
站得更直，眼神更穩，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勁。
「走吧，車在外面。」
衛松推著輪椅，朝停車場走去，鄭景風跟在他身邊，不停地打量他。
「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臉倒是白了點，城裡的太陽不曬人……」
衛堂沉默地走在最後，目光掃過車站裡的人群。
那些穿著光鮮的城裡人，那些提著行李箱的旅客。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把洗得發白的外套裹緊了些。
出了車站，衛松管理署派來的車旁。
司機急忙下來，幫忙將輪椅和行李放進後備箱。
「出發。」車子駛向安寧小區。
路上，鄭景風一直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掠過的街道。
高樓，商場，綠化帶，穿著校服的學生。
她眼睛睜得很大，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孩子。
「這樓真高……得有三十層吧？」
「路上真乾淨，連片落葉都看不見……」
她小聲嘀咕著，聲音里滿是新奇。
衛堂坐在後面一直沉默，只是偶爾，他會偷偷瞄著副駕駛的衛松。
看兒子平靜的側臉，看他身上那件看起來就不便宜的深灰色外套。
車子在安寧小區門口停下，將行李輪椅搬下來。
門衛是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看到衛松胸前的銀色徽章，立刻敬了個禮。
「衛先生您好，，歡迎您家人入住。」
「嗯。」衛松點頭，推著輪椅往裡走。
鄭景風和衛堂跟在他身後，看著小區裡的環境。
平整的草坪，修剪整齊的灌木，乾淨的石板路，還有遠處那棟米黃色的七層樓房。
「這……這真是分給你的房子？」
鄭景風聲音發顫。
「嗯，房子是七棟302，你們要記住。您喜歡的玄幻小說類型，我們都有，歡迎訪問p>
衛松走進單元門，按下電梯，電梯門滑開，裡面是光亮的鏡面。
電梯在3樓停下，衛松掏出鑰匙，打開302的門。
「老爸老媽，進來吧。」他側過身。
鄭景風第一個走進去，站在玄關，她愣住了。
客廳很寬敞，落地窗外是陽台，陽光灑進來，照在光潔的地磚上。
沙發，茶几，電視櫃，餐桌椅，全都是新的，樣式簡約，但質感很好，
牆上掛著裝飾畫，角落擺著綠植。
空氣中，還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
不像他們雄石縣的老屋，永遠瀰漫著霉味和油煙。
「這……這真是咱們家？」
她轉過身，看著衛松，眼眶又紅了。
衛堂推著衛柏進來，也呆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只是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衛柏坐在輪椅上，目光緩緩掃過客廳。
掃過乾淨的窗戶，掃過柔軟的沙發，掃過窗外那棵在風中搖曳的梧桐樹。
他低下頭，撫摸著有些鏽跡的輪椅，感覺和這個新家格格不入。
衛松走到他身後，推著輪椅往裡走。
「哥，你的房間在這邊。」
他推開次臥的門，房間不大，但光線很好。
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書桌對著窗戶，能看到樓下的草坪。
衛柏滑動輪椅，來到窗前。
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個生澀久違的笑容。
眼底的灰暗，似乎被窗外的風，再次吹散了一些。
一個月後。
江州市異能管理署，任務交接處。
林薇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裡的任務報告。
「兩次懸賞任務，清剿三個邪教窩點。」
「擊殺二級畸變者一名，二級執事兩名，普通教徒二十七人，解救被困人員九名。」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桌前的衛松，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她推過來一隻透明的水晶匣子。
匣子裡，躺著三塊指甲蓋大小的金色晶體，和之前一樣，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暈。
衛松接過匣子，入手溫熱。
「另外，這是任務津貼和獎金。」林薇又遞過來一張銀行卡。
「總共十二萬七千。」
衛松接過卡，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冰冷的卡面。
十二萬七千，在原身的記憶里，這是一筆巨款。
足夠在雄石縣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足夠哥哥接上最好的義肢。
「對了，你的異能進度檢測過了嗎？」林薇問道。
「最近有些忙，還沒有。」
「那現在測一下。」她站起身，走向牆角那台能量峰值儀。
衛松走過去，把手掌貼在水晶板上，橙紅色的光芒炸開，順著符文紋路蔓延。
儀器嗡鳴，顯示屏跳動。
【能量峰值檢測中……】
【檢測完成】
【當前能量強度：覺醒中期】
【能量穩定度：極高】
【覺醒進度評估：36%】
數據定格。
林薇看著屏幕，瞳孔微微收縮，「一個月，從10%到36%……」
她轉過頭，看向衛松，「你還吸收了其他源晶？」
「並沒有，可能我的體質消化的更徹底吧。」
衛松編了個較為合理的藉口，搪塞過去。
對世界本源的認知，這個世界很少有人比得過他。
林薇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A級潛力，果然不一樣。」
她走回辦公桌，重新坐下。
「對了，你之前問的那些問題，關於邪教的……」
她翻開一份檔案，推到衛松面前，「你自己看吧。」
衛松接過檔案，紙張上是密密麻麻的記錄，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是穿著不同樣式黑袍的邪教徒。
有的胸口繡著扭曲的樹形圖案，這是長生教。
有的臉上塗著暗紫色的紋路，這是深淵之子的特徵。
還有的舉著燃燒的旗幟，旗幟上畫著一隻破碎的眼睛……滅世會。
「終焉教只是其中之一。」林薇聲音充滿痛恨。
「這些邪教背後，都有對面世界的影子。」
「教內的核心成員，會獲得獨特的『饋贈』……畸變之力。」
「身體異化，精神扭曲，但戰鬥力會暴漲。」
她眼神凝重。
「清剿難度，和城市距離裂隙的遠近有關，越靠近裂隙，邪教活動越猖獗，畸變者也越多。」
「江州市還算好的，北邊的沈豐市，靠近四級裂隙……」
衛松清楚，那裡是最前線，每天都有異能者戰死。
衛松合上檔案，還給她。
「那些大宗師，還有傳奇，也是靠源晶堆上去的？」
林薇搖了搖頭，「源晶是基礎。」
「境界越高，需要的不僅是源晶，還有自身對異能的深刻感悟。」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大宗師到傳奇，卡住九成九的人，悟不透，就是悟不透。」
「再多源晶也沒用。」
衛松若有所思，「表象是異能……其實是規則。」
林薇看了他一眼，「你提升很快，已經到了覺醒中期。」
「先將基礎打好再說，提升異能的事，也不要太急。」
衛松點頭，沒再多問。
他收起水晶匣子和銀行卡，轉身離開。
巫師世界。
紫藤巷七號，地下兩百米。
伊恩盤膝坐在深淵祭壇前，雙眼微合。
意識深處，面板靜靜懸浮。
通過強化後的兩界連結，投影衛松的記憶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當衛松接觸到源晶的瞬間，畫面驟然清晰。
金色晶體在透明匣子裡微微發光，內部能量如潮水涌動，散發出本源的氣息。
伊恩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銀色星雲瘋狂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世界本源……」
他低聲自語，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竟然能以這種方式……穩定產出？」
他站起身，在石室中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世界的本源，是構成一切的根基，是規則的總和，是存在的源頭。
在巫師世界，想要獲得一縷世界本源。
「要麼征服一個世界，強行抽取，要麼得到世界意志的主動饋贈。」
無論哪種，都難如登天。
四級晨星巫師，為何誕生這麼艱難？
不就是因為找不到足夠多的世界本源，無法凝聚規則之種嗎？
「而現在……在玄黃世界，這種至寶，居然被叫做「源晶」。」
居然可以通過清剿邪教、淨化裂隙，穩定獲取！
伊恩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祭壇中央的黑暗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深淵特有的扭曲之意。
但他眼中，只有熾熱的光芒。
「規則之種……需要重新規劃。」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精神海深處，三圈星軌緩緩旋轉。
最內圈，銀灰色，引力，進度32%。
中間圈，淡金色，淨化，進度18%。
最外圈，透明，時間，進度5%。
這是他原本打算凝聚規則之種的三項規則。
但現在，多了一項。
投影衛松的異能：熱能掌控。
其深層的規則層面，可與「時間」同等位階。
甚至……可能更高。
因為熱能，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動力之一。
恆星燃燒，地核沸騰，生命代謝……一切活動的源頭，都是熱能的轉化。
伊恩閉上雙眼，精神海中開始推演。
無數巫師世界的知識、前世的科學、還有面板反饋的規則信息……
甚至，有關深淵世界的一些知識，全部浮現出來。
「我之前規劃的規則之種，還是太狹隘了！」
現在，有玄黃星豐富的規則作為推進器，待到面板將數據收集完備。
我必將開拓一條，與其他巫師……完全不同的進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