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覆核前夜 各懷鬼胎
深夜子時，伊斯特城東區。
閃電在厚實的雲層深處明滅，像雷光巨獸沉睡時的呼吸。
艾德溫坐在寬大的黑檀木書桌後，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枚雷鷹徽章。
徽章的邊緣已經磨得光滑，銀質的翅膀在爐火餘暉里，泛著暗啞的光。
他盯著徽章上雕刻的雷紋，眼神平靜猶如一潭深水。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壁爐木柴偶爾崩裂的輕響。
艾德里安穿著深藍色的巫師袍，袖口繡著賈斯特家族的銀紋。
他臉色有些急躁，時不時掀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一角，望向窗外。
街燈在雨霧裡暈開昏黃的光圈，樹影子在風裡搖晃。
「要下雨了。」
艾德里安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一會，柯林斯再次悄悄到來，靠在牆邊的矮几旁。
他姿態放鬆，背脊靠著軟墊，一條腿曲起踩在矮几邊緣。
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酒杯邊緣沾著他的指紋。
「該來的總要來。」
柯林斯抿了一口酒，喉結滾動。
他把酒杯放在矮几上，玻璃底磕著木質桌面，發出沉悶的「嗒」聲。
艾德溫抬頭看向艾德里安，「都安排好了？」
艾德里安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鋪開在桌面上。
「負責審核記錄的，是我們這一脈老人。」
艾德里安用手指點在第一行，「二級巫師，羅納德·賈斯特。」
「按照慣例，審核結束後所有檔案由他整理歸檔。」
「我們的人已經聯繫上他了。」
艾德溫沒看羊皮紙，盯著艾德里安的眼睛。
「你怎麼說服他的？」
「兩千貢獻點，外加一次進入家族『庫藏』二層的權限。」
艾德里安眼露笑意，「他答應了。」
「審核結束後，他會在伊恩的檔案里加一條備註……」
「『部分材料來源存疑，甚至有深淵氣息，建議長期觀察』。」
柯林斯在矮几旁輕笑了一聲。
「你們謀劃了這麼久，就這？」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里打轉。
「一條備註，能有什麼用？」
艾德里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但語氣保持著平穩。
「這不是為了扳倒伊恩，是為了拖慢艾黛爾的腳步，上次不是已經商量好的嗎？」
「家族長老會那些老傢伙，最看重『穩妥』。」
「一個『需要觀察』的客卿，艾黛爾就不能依靠他積累聲望。」
「也算暫時拖了她一步，這就夠了。」
艾德溫點了點頭，指尖在雷鷹徽章上輕輕敲了一下。
「還有呢？」
艾德里安指向第二行，「我安排了三個學徒。」
「都是東區這邊流浪巫師的後代，底子乾淨，查不出和我們有關係。」
「他們會作證，說曾經在紫藤巷附近，看到伊恩深夜搬運可疑材料。」
「用黑色布袋裝著，形狀不規則，有輕微的深淵波動。」
柯林斯又笑了一聲，這次笑聲越發輕蔑。
「三個學徒的證詞……能有多少分量？」
艾德里安這次沒看他，他盯著艾德溫。
「分量不重要，重要的是『質疑』本身，審核現場不止長老會的人，還有其他家族的旁觀者。」
「當眾被質疑，就算最後澄清了，印象也已經留下。」
「伊恩是艾黛爾推出來的人，他收了詰難，就是艾黛爾的難堪。」
艾德溫沉默了片刻，書房裡只剩下窗外風聲。
雨還沒落下來，但風已經颳得很急，樹影子在玻璃上狂舞。
「三個學徒……」艾德溫緩緩開口。
「確定他們不會說漏嘴？」
艾德里安點頭，「都打過招呼了，報酬給足，威脅也給足。」
「他們知道該怎麼說。」
柯林斯從矮几旁站起身。
他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俯身看著那張羊皮紙。
「就這些？」他抬起頭，看向艾德溫。
「你們的計劃就這些。」
艾德溫平靜地回視，「你覺得不夠？」
柯林斯直起身，揮了揮巫師袍上，「夠不夠，要看效果，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既然你說了是『表面計劃』，那應該還有別的吧？」
艾德溫沒接話，心中冷笑。
「真是自大狂妄……柯林斯，你太急了。」
真正的獵人，從來不會急著暴露獠牙。
至於表面計劃……艾德溫眼神微合，又重新睜開。
「這點手段，確實讓伊恩難堪，根本傷不到艾黛爾分毫。」
那條備註，三個學徒的證詞……長老會那些老傢伙又不是傻子。
他們能坐在那個位置上，哪個不是人精？
一點小把戲，他們一眼就能看穿。
艾德溫心中漸漸明悟，自己可能真的爭不過艾黛爾。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些氣餒。
他們三個像老鼠一樣，縮在陰暗角落裡密謀……真的有用？
只是，心底強烈的不甘，驅使他進行最後一次試探。
他要看看自己輸在哪裡？
看看艾黛爾和伊恩，有什麼奇怪的手段，讓他莫名其妙般就到了這等地步。
一個能處理三級污染的人……
一個能讓艾黛爾不惜動用最後人脈去拉攏的人……
面對無理的刁難，會怎麼應對？
是隱忍？是反擊？還是會露出他像看到的底牌？
艾德溫需要知道，他需要摸清伊恩的深淺。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柯林斯在前面衝鋒。」
自己和艾德里安藏在後面。
「如果計劃順利，伊恩真有問題，艾黛爾受挫。」
那功勞是賈斯特家族的。
如果計劃失敗，伊恩當場翻臉，或者艾黛爾查出真相……
「那背鍋的……是柯林斯，是霍克伍德家族。」
「與我們何干？」
艾德溫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他想起前些日子，柯林斯第一次找上門時的情景。
收藏，隨時隨地繼續閱讀《巫師：我的技能可以無限突破》。
那張臉上的假笑，話里話外都是「合作共贏」。
但艾德溫一個字都沒信。
「雖然是我請你來的，但你竟這般上心，我自然如你所願。」
成了，他自己得益，敗了，霍克伍德家族倒霉。
艾德溫端起桌上的茶杯。
茶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看向柯林斯。
「你有什麼計法，說來聽聽吧。」
柯林斯重新走回矮几旁，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我的計劃麼……艾黛爾那個女人，你我都清楚。」
「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她就能翻身，所以要來點狠的。」
艾德里安眉頭皺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柯林斯沒理他，盯著艾德溫。
「審核現場，除了三個學徒，我還會安排一個人進去。」
「一級巔峰的護衛。」
艾德溫的眼底微微閃動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
「繼續說。」
柯林斯從懷裡摸出一枚深紅色的晶核。
核桃大小，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內部有暗紅色的光在緩緩流轉，像一顆凝固的心臟。
「【狂暴之心】。」柯林斯把晶核放在矮几上。
晶核與木質桌面接觸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嗡」聲。
「這是一次性巫具，激活後三秒內，威力媲美二級後期。」
艾德里安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在審核現場使用這種東西……長老會不會放過你！」
柯林斯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這是是『意外失控』，一級巔峰護衛，身上攜帶一件偶然得到的巫具。」
「在作證過程中，巫具突然失控，意外攻擊了一位客卿。」
「不算什麼很大的事故吧。」
艾德溫沉默片刻，盯著那枚【狂暴之心】，眼神深邃。
「只要伊恩不死，一級護衛就算……不會觸發上次的的規定。」
艾德里安點點頭。
「死一個一級護衛，確實不會驚動長老會那幾位，但你這麼做，長老面子……」
「都這個時候了，還這麼多顧忌太多，做不成事的。」
「如果伊恩能在【狂暴之心】的襲擊下活下來……」
「你覺得，長老會還會相信他『只是二級初期』嗎？」
「伊恩不是初期又能證明什麼，真是可笑，我看你是故意搞亂的吧。」
艾德里安臉色難看，看向艾德溫。
「大哥，這太冒險了……」
艾德溫抬手打斷了他，看向柯林斯。
「你安排的護衛，真實身份是什麼？」
「確實是賈斯特家族的普通護衛。」柯林斯回答得很快。
「我已經安排好了，審核當天，他會和三個學徒一起進入現場。」
「就算事後查，也查不到我霍克伍德家族頭上。」柯林斯心想。
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風更急了。
雷光在雲層里翻滾，終於落下第一滴雨。
啪嗒。
雨點砸在玻璃上，綻開水花，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雨聲漸密。
艾德溫終於開口，「如果失敗了呢？」
柯林斯聳肩，笑容里多了幾分無所謂。
「失敗就失敗吧，也沒什麼損失，大不了下次準備周密一些。」
艾德溫沒說話，盯著柯林斯看了很久。
艾德里安覺得不對勁，暗暗準備著巫術。
過了一會，艾德溫點了點頭。
「可以，就這樣吧。」
柯林斯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重新坐回矮几旁，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就這麼說定了。」
「表面計劃，你們執行，我的後手，我自己安排。」
艾德里安還想說什麼，但艾德溫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刻閉上了嘴。
柯林斯走後，書房裡只剩下雨聲。
艾德溫在心裡冷笑。
「柯林斯以為自己的陰招無人知曉。」
但他不知道……艾德溫早就察覺他不對勁。
早在柯林斯第一次找上門時，艾德溫暗自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
那名一級巔峰護衛的存在……和一次性巫具。
那根本不是什麼【狂暴之心】，而是一次性的爆炸巫具【爆裂之核】。
艾德溫考慮了許久，還是決定將消息，偷偷傳給了艾黛爾的心腹迪莉婭。
讓艾黛爾提前做好準備，也好……賣艾黛爾一個人情。
萬一競選失敗，至少……還有一些情分。
他與艾黛爾可不像艾德蒙，兩人沒有私仇。
艾德溫真正的算盤是……表面配合柯林斯，執行所謂的「表面計劃」。
暗地裡把柯林斯的陰招透露給艾黛爾。
如果伊恩真的被炸死……那賈斯特家族也沒什麼損失，艾黛爾也少了一個臂膀。
如果伊恩活下來，並且反殺……那艾黛爾會承他的情。
因為是他「提前預警」。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站在不敗之地。」
而柯林斯這個蠢貨，還以為能利用自己的不甘執念。
「殊不知，你才是那把被握在別人手裡的刀。」
雨越下越大。
雷聲在雲層里翻滾，偶爾炸響，震得窗玻璃微微顫抖。
艾德里安還在焦慮，他看看艾德溫欲言又止。
紫藤巷七號。
實驗室里亮著柔和的晶石燈光。
伊恩坐在石台前，整理著【平衡之水】的材料。
靜默水母凝核，虛空凝晶，褪麟蛇皮……每一樣都仔細檢查，分門別類放好。
「還能煉製兩份，也許嘎嘎突破三級超凡也能用到。」
他表情平靜，眼神專注。
嘎嘎蹲在他肩頭，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
銀灰色的眼睛閉著，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翅膀攏著身體，像一團暗銀色的小球。
伊恩抬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嘎嘎咕嚕了一聲，往他頸窩裡蹭了蹭，然後繼續睡。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光偶爾照亮夜空。
實驗室的燈光，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屋外，雨越下越急。
雷聲滾滾。
閃電在厚實的雲層深處明滅，像雷光巨獸沉睡時的呼吸。
艾德溫坐在寬大的黑檀木書桌後，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枚雷鷹徽章。
徽章的邊緣已經磨得光滑，銀質的翅膀在爐火餘暉里，泛著暗啞的光。
他盯著徽章上雕刻的雷紋，眼神平靜猶如一潭深水。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壁爐木柴偶爾崩裂的輕響。
艾德里安穿著深藍色的巫師袍，袖口繡著賈斯特家族的銀紋。
他臉色有些急躁，時不時掀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一角，望向窗外。
街燈在雨霧裡暈開昏黃的光圈，樹影子在風裡搖晃。
「要下雨了。」
艾德里安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一會，柯林斯再次悄悄到來，靠在牆邊的矮几旁。
他姿態放鬆，背脊靠著軟墊，一條腿曲起踩在矮几邊緣。
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酒杯邊緣沾著他的指紋。
「該來的總要來。」
柯林斯抿了一口酒，喉結滾動。
他把酒杯放在矮几上，玻璃底磕著木質桌面，發出沉悶的「嗒」聲。
艾德溫抬頭看向艾德里安，「都安排好了？」
艾德里安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鋪開在桌面上。
「負責審核記錄的，是我們這一脈老人。」
艾德里安用手指點在第一行，「二級巫師，羅納德·賈斯特。」
「按照慣例，審核結束後所有檔案由他整理歸檔。」
「我們的人已經聯繫上他了。」
艾德溫沒看羊皮紙，盯著艾德里安的眼睛。
「你怎麼說服他的？」
「兩千貢獻點，外加一次進入家族『庫藏』二層的權限。」
艾德里安眼露笑意，「他答應了。」
「審核結束後，他會在伊恩的檔案里加一條備註……」
「『部分材料來源存疑，甚至有深淵氣息，建議長期觀察』。」
柯林斯在矮几旁輕笑了一聲。
「你們謀劃了這麼久，就這？」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里打轉。
「一條備註，能有什麼用？」
艾德里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但語氣保持著平穩。
「這不是為了扳倒伊恩，是為了拖慢艾黛爾的腳步，上次不是已經商量好的嗎？」
「家族長老會那些老傢伙，最看重『穩妥』。」
「一個『需要觀察』的客卿，艾黛爾就不能依靠他積累聲望。」
「也算暫時拖了她一步，這就夠了。」
艾德溫點了點頭，指尖在雷鷹徽章上輕輕敲了一下。
「還有呢？」
艾德里安指向第二行，「我安排了三個學徒。」
「都是東區這邊流浪巫師的後代，底子乾淨，查不出和我們有關係。」
「他們會作證，說曾經在紫藤巷附近，看到伊恩深夜搬運可疑材料。」
「用黑色布袋裝著，形狀不規則，有輕微的深淵波動。」
柯林斯又笑了一聲，這次笑聲越發輕蔑。
「三個學徒的證詞……能有多少分量？」
艾德里安這次沒看他，他盯著艾德溫。
「分量不重要，重要的是『質疑』本身，審核現場不止長老會的人，還有其他家族的旁觀者。」
「當眾被質疑，就算最後澄清了，印象也已經留下。」
「伊恩是艾黛爾推出來的人，他收了詰難，就是艾黛爾的難堪。」
艾德溫沉默了片刻，書房裡只剩下窗外風聲。
雨還沒落下來，但風已經颳得很急，樹影子在玻璃上狂舞。
「三個學徒……」艾德溫緩緩開口。
「確定他們不會說漏嘴？」
艾德里安點頭，「都打過招呼了，報酬給足，威脅也給足。」
「他們知道該怎麼說。」
柯林斯從矮几旁站起身。
他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俯身看著那張羊皮紙。
「就這些？」他抬起頭，看向艾德溫。
「你們的計劃就這些。」
艾德溫平靜地回視，「你覺得不夠？」
柯林斯直起身，揮了揮巫師袍上，「夠不夠，要看效果，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既然你說了是『表面計劃』，那應該還有別的吧？」
艾德溫沒接話，心中冷笑。
「真是自大狂妄……柯林斯，你太急了。」
真正的獵人，從來不會急著暴露獠牙。
至於表面計劃……艾德溫眼神微合，又重新睜開。
「這點手段，確實讓伊恩難堪，根本傷不到艾黛爾分毫。」
那條備註，三個學徒的證詞……長老會那些老傢伙又不是傻子。
他們能坐在那個位置上，哪個不是人精？
一點小把戲，他們一眼就能看穿。
艾德溫心中漸漸明悟，自己可能真的爭不過艾黛爾。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些氣餒。
他們三個像老鼠一樣，縮在陰暗角落裡密謀……真的有用？
只是，心底強烈的不甘，驅使他進行最後一次試探。
他要看看自己輸在哪裡？
看看艾黛爾和伊恩，有什麼奇怪的手段，讓他莫名其妙般就到了這等地步。
一個能處理三級污染的人……
一個能讓艾黛爾不惜動用最後人脈去拉攏的人……
面對無理的刁難，會怎麼應對？
是隱忍？是反擊？還是會露出他像看到的底牌？
艾德溫需要知道，他需要摸清伊恩的深淺。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柯林斯在前面衝鋒。」
自己和艾德里安藏在後面。
「如果計劃順利，伊恩真有問題，艾黛爾受挫。」
那功勞是賈斯特家族的。
如果計劃失敗，伊恩當場翻臉，或者艾黛爾查出真相……
「那背鍋的……是柯林斯，是霍克伍德家族。」
「與我們何干？」
艾德溫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他想起前些日子，柯林斯第一次找上門時的情景。
收藏，隨時隨地繼續閱讀《巫師：我的技能可以無限突破》。
那張臉上的假笑，話里話外都是「合作共贏」。
但艾德溫一個字都沒信。
「雖然是我請你來的，但你竟這般上心，我自然如你所願。」
成了，他自己得益，敗了，霍克伍德家族倒霉。
艾德溫端起桌上的茶杯。
茶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看向柯林斯。
「你有什麼計法，說來聽聽吧。」
柯林斯重新走回矮几旁，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我的計劃麼……艾黛爾那個女人，你我都清楚。」
「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她就能翻身，所以要來點狠的。」
艾德里安眉頭皺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柯林斯沒理他，盯著艾德溫。
「審核現場，除了三個學徒，我還會安排一個人進去。」
「一級巔峰的護衛。」
艾德溫的眼底微微閃動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
「繼續說。」
柯林斯從懷裡摸出一枚深紅色的晶核。
核桃大小，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內部有暗紅色的光在緩緩流轉，像一顆凝固的心臟。
「【狂暴之心】。」柯林斯把晶核放在矮几上。
晶核與木質桌面接觸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嗡」聲。
「這是一次性巫具，激活後三秒內，威力媲美二級後期。」
艾德里安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在審核現場使用這種東西……長老會不會放過你！」
柯林斯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這是是『意外失控』，一級巔峰護衛，身上攜帶一件偶然得到的巫具。」
「在作證過程中，巫具突然失控，意外攻擊了一位客卿。」
「不算什麼很大的事故吧。」
艾德溫沉默片刻，盯著那枚【狂暴之心】，眼神深邃。
「只要伊恩不死，一級護衛就算……不會觸發上次的的規定。」
艾德里安點點頭。
「死一個一級護衛，確實不會驚動長老會那幾位，但你這麼做，長老面子……」
「都這個時候了，還這麼多顧忌太多，做不成事的。」
「如果伊恩能在【狂暴之心】的襲擊下活下來……」
「你覺得，長老會還會相信他『只是二級初期』嗎？」
「伊恩不是初期又能證明什麼，真是可笑，我看你是故意搞亂的吧。」
艾德里安臉色難看，看向艾德溫。
「大哥，這太冒險了……」
艾德溫抬手打斷了他，看向柯林斯。
「你安排的護衛，真實身份是什麼？」
「確實是賈斯特家族的普通護衛。」柯林斯回答得很快。
「我已經安排好了，審核當天，他會和三個學徒一起進入現場。」
「就算事後查，也查不到我霍克伍德家族頭上。」柯林斯心想。
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風更急了。
雷光在雲層里翻滾，終於落下第一滴雨。
啪嗒。
雨點砸在玻璃上，綻開水花，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雨聲漸密。
艾德溫終於開口，「如果失敗了呢？」
柯林斯聳肩，笑容里多了幾分無所謂。
「失敗就失敗吧，也沒什麼損失，大不了下次準備周密一些。」
艾德溫沒說話，盯著柯林斯看了很久。
艾德里安覺得不對勁，暗暗準備著巫術。
過了一會，艾德溫點了點頭。
「可以，就這樣吧。」
柯林斯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重新坐回矮几旁，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就這麼說定了。」
「表面計劃，你們執行，我的後手，我自己安排。」
艾德里安還想說什麼，但艾德溫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刻閉上了嘴。
柯林斯走後，書房裡只剩下雨聲。
艾德溫在心裡冷笑。
「柯林斯以為自己的陰招無人知曉。」
但他不知道……艾德溫早就察覺他不對勁。
早在柯林斯第一次找上門時，艾德溫暗自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
那名一級巔峰護衛的存在……和一次性巫具。
那根本不是什麼【狂暴之心】，而是一次性的爆炸巫具【爆裂之核】。
艾德溫考慮了許久，還是決定將消息，偷偷傳給了艾黛爾的心腹迪莉婭。
讓艾黛爾提前做好準備，也好……賣艾黛爾一個人情。
萬一競選失敗，至少……還有一些情分。
他與艾黛爾可不像艾德蒙，兩人沒有私仇。
艾德溫真正的算盤是……表面配合柯林斯，執行所謂的「表面計劃」。
暗地裡把柯林斯的陰招透露給艾黛爾。
如果伊恩真的被炸死……那賈斯特家族也沒什麼損失，艾黛爾也少了一個臂膀。
如果伊恩活下來，並且反殺……那艾黛爾會承他的情。
因為是他「提前預警」。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站在不敗之地。」
而柯林斯這個蠢貨，還以為能利用自己的不甘執念。
「殊不知，你才是那把被握在別人手裡的刀。」
雨越下越大。
雷聲在雲層里翻滾，偶爾炸響，震得窗玻璃微微顫抖。
艾德里安還在焦慮，他看看艾德溫欲言又止。
紫藤巷七號。
實驗室里亮著柔和的晶石燈光。
伊恩坐在石台前，整理著【平衡之水】的材料。
靜默水母凝核，虛空凝晶，褪麟蛇皮……每一樣都仔細檢查，分門別類放好。
「還能煉製兩份，也許嘎嘎突破三級超凡也能用到。」
他表情平靜，眼神專注。
嘎嘎蹲在他肩頭，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
銀灰色的眼睛閉著，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翅膀攏著身體，像一團暗銀色的小球。
伊恩抬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嘎嘎咕嚕了一聲，往他頸窩裡蹭了蹭，然後繼續睡。
窗外的雨，還在下，雷光偶爾照亮夜空。
實驗室的燈光，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屋外，雨越下越急。
雷聲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