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五級母體 面板逞威
伊恩站在黑暗裡，沒有動。
呼吸聲從房間深處傳來，粗重、渾濁、帶著液體沸騰般的咕嚕聲。
那是提圖的呼吸。
墨黑色的氣息，已經在整個臥房內瀰漫成霧，四周漆黑如墨。
但伊恩的精神感知里，一切都清晰刺眼。
床榻上，那個曾經威嚴的族長，此刻，像一具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破的皮囊。
暗紫色的觸鬚從皮膚下鑽出，不是一根兩根，是成百上千根。
它們在空中緩慢扭動，像深海水草，又像某種邪異儀式上供奉的祭品。
每根觸鬚表面布滿細密的吸盤，吸盤邊緣，滲出粘稠的暗色液體。
液體滴落處，臥室的石板地面，被腐蝕出拳頭大的坑洞，嗤嗤冒煙。
銀白色的鎖鏈捆縛著這團扭曲的形體。
鎖鏈光芒已經黯淡到近乎透明，上面爬滿了黑色飛蟲。
那些蟲子比剛才門外看到的更大，有指甲蓋大小，口器瘋狂啃噬著符文。
每啃一口，鎖鏈就暗淡一分，飛蟲就膨脹一圈。
有些飛蟲已經長到核桃大小，腹部鼓脹。
翅膀震動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伊恩......」
靈魂連結里，嘎嘎的聲音緊繃。
小傢伙守在門外，但通過視野協同，能清晰感知房間裡的一切。
「這東西......好噁心......」
伊恩沒有回應。
目光越過扭動的觸鬚，落在提圖的臉上。
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眼睛睜到最大，瞳孔消失。
只剩下兩團暗紫色的漩渦，在眼眶裡緩緩旋轉。
嘴巴張成誇張的角度，下頜骨顯然已經脫臼，每一次呼吸，都有墨黑氣息從喉嚨深處湧出。
在那漩渦深處，有無盡的瘋狂扭動。
伊恩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一絲波動。
那是屬於「提圖·賈斯特」的最後一絲意識。
像狂風暴雨中的一盞油燈，隨時可能熄滅。
「還有救。」伊恩心裡有了判斷。
他抬起腳，繼續向前邁出一步。
第一步落下的瞬間。
嗤！
整個房間的墨黑霧氣像是被驚醒的巨獸，驟然沸騰！
無數黑色飛蟲同時停止啃噬鎖鏈，成千上萬雙複眼，齊刷刷轉向伊恩。
床上那些扭動的觸鬚，像蛇群聞到了血腥味，全部轉向門口的方向。
吸盤張開，露出裡面細密的環形利齒。
「人類......」
「巫師......」
「新鮮的血肉......」
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從那些觸鬚內部傳出，尖銳、甜膩、帶著令人作嘔的嘶鳴。
伊恩沒有理會，腳步不停。
嗡！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時空曲率場】全力張開。
半徑五十米內，空間的幾何結構開始扭曲。
那些撲向他的黑色飛蟲，飛行軌跡突然偏離。
它們拼命扇翅膀，口器瘋狂咬合，但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繞圈。
像被無形的手撥動的陀螺，繞著伊恩周身五米，畫出一個又一個完美的圓。
越飛越快，越飛越近，最後……
啪！
無數米粒大小的飛蟲撞在一起，爆成細碎的黑色粉末。
粉末還沒飄落，第二圈星軌的光芒已經灑下。
【淨化星軌】。
純淨的星輝從伊恩精神海投射而出，在他身周形成直徑五米的銀色光環。
光環緩緩旋轉，帶著遠古星辰運轉的韻律。
星輝觸及黑色粉末的瞬間，粉末直接消失。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焚燒，而是......被直接抹除。
就像從未存在過。
「嘶！」
床上的觸鬚群發出尖銳的嘶鳴。
那些扭動的觸鬚猛地後縮，像被燙到的手指。
但伊恩沒有停。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落下，曲率場的扭曲範圍就向前推進一米。
淨化星輝籠罩的半徑就擴大一米。
黑色霧氣在他面前潰散，如摩西分海。
飛蟲群瘋狂逃竄，但逃不出曲率場的引力捕捉，只能在無形的軌道上旋轉、碰撞、湮滅。
三息之後，伊恩站在了床前。
距離提圖，不到兩米。
那些觸鬚就在眼前扭動，能清晰看見它們表面細密的紋理，能聞見吸盤間滲出的液體散發的腐朽惡臭。
但所有的觸鬚，都停在了距離伊恩一米之外。
不是它們不想攻擊……是過不來。
曲率場把這片空間的幾何結構徹底彎曲。
觸鬚向前延伸，就會不由自主地向左偏，之後又會自動向右拐。
無論它們如何扭動，都無法觸及近在咫尺的伊恩。
「四級污染......」
伊恩盯著那些觸鬚，瞳孔深處，三道星軌緩緩旋轉。
「果然有了靈智。」
話音落下。
觸鬚群猛地一僵。
然後，所有觸鬚同時轉向，朝向同一個方向。
房間東北角，書架後面的牆壁。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伊恩的精神力瞬間掃過，瞳孔微縮。
「嗯？之前可沒有這鬼東西。」
牆內，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紫色晶體。
晶體表面布滿裂紋，裂紋深處流淌著液態的暗光。
每一次流淌，床上的觸鬚群就跟著蠕動一次。
像心跳，像臍帶，更像母體與胎兒之間……那條剪不斷的聯繫。
「呵！居然敢出現在我面前。」
伊恩抬起手，【引力坍縮球】在掌心凝聚。
但還沒等拋出。
嗡！！！
那枚晶體的裂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紫光！
紫光穿透牆壁，穿透墨黑霧氣，直接照進伊恩的精神海！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小蟲子......你身上......有我很討厭的味道......」
聲音低沉、緩慢，像遠古巨獸從沉睡中甦醒的呢喃。
隨著這個聲音出現，一副畫面強行擠入伊恩的意識。
無盡虛空深處，一隻巨大的豎瞳緩緩睜開。
瞳孔呈純粹的暗紫色，沒有眼白，沒有虹膜，只有無盡的深淵。
「純正的深淵氣息……」
伊恩心中巨震，這氣息，他太熟悉了！
無數次薅羊毛積累的知識，讓他成為一個淵博的「深淵專家」。
巨大瞳孔周圍，密密麻麻爬滿了觸鬚。
每一根觸鬚末端都長著一隻較小的眼睛，每隻眼睛都在轉動，
都在看向伊恩。
「燃燒峽谷的五級母體。」
伊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精神海中，那幅畫面還在擴張，豎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那些觸鬚上的小眼睛開始蠕動，發出嬰兒般的笑聲。
然後……
面板無聲震動！
只是簡單地在視野邊緣浮現出一行字。
【檢測到五級深淵意志入侵......】
【啟動淨化程序......】
下一秒。
那道豎瞳像被烙鐵燙到的眼球，猛地收縮！
悽厲的嘶吼在精神海炸開，震得伊恩意識一陣恍惚。
只是一瞬。
等他回過神來時，精神海已經恢復平靜。
那道豎瞳消失了，那些觸鬚眼睛也消失了。
所有的入侵畫面，全部消失。
只剩下面板最後一行字。
【淨化完成。】
【警告：入侵源已鎖定你的靈魂坐標。】
【距離：未知，方向：東偏南37度，燃燒峽谷。】
【建議：儘快切斷被污染者的靈性連結，否則坐標將持續暴露。】
隨後，一道精純至極的精神本源和信息流，湧入精神海。
伊恩睜開眼，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剛才那一瞬，只有一瞬，但他清楚感覺到了。
那種被更高位格的存在注視的恐怖。
像螻蟻仰望蒼穹，像凡人直面神明。
「五級母體……輝月級。」
如果面板慢半拍，如果淨化晚一瞬，此刻他的精神海已經被污染侵蝕。
「真是恐怖……居然有個老銀幣！」
伊恩的目光，重新鎖定嵌在牆壁里的暗紫晶體。
晶體表面的裂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剛才母體入侵失敗，似乎也影響了這枚子體。
裂紋癒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三成，內部流淌的暗光也黯淡了一分。
「它很虛弱。」伊恩心念電轉。
子體與母體的聯繫，是雙向的。
母體可以藉此入侵，子體也可以藉此汲取力量。
現在母體被面板擊退，聯繫暫時中斷，子體正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就是現在！
伊恩雙手同時抬起。
左手，十二顆【引力坍縮球】瞬間成型。
不再是之前的核桃大小，而是壓縮到極致。
每一顆只有芝麻粒那麼大，但內部凝聚的引力，比之前強了三倍！
黑色球體表面流淌著銀色的星軌紋路，旋轉時帶起空間漣漪。
右手，淨化星軌從精神海投射而出。
不再是之前直徑五米的被動光環，而是主動凝聚成一道銀色光束。
純粹由秩序星辰之力構成，拇指粗細。
光束指向那枚暗紫晶體。
「去！」
十二顆引力坍縮球同時飛出。
在【時空曲率場】的操控下，沿著彎曲的軌跡飛行。
繞過床上的觸鬚，繞過書架，繞開所有障礙。
然後在晶體前方一米處，十二顆球體同時撞擊在一起！
轟！！！
空間劇烈扭曲。
十二個微型引力奇點同時爆發，在晶體周圍，形成一個直徑半米的「引力漩渦」。
漩渦旋轉的方向，與正常時空完全相反。
晶體周圍的牆壁開始扭曲，地板像被無形大手揉捏的麵團，朝著漩渦中心坍縮。
那枚暗紫晶體劇烈震顫！
它試圖掙脫，但引力漩渦的拉扯讓它無法動彈。
它試圖聯繫母體，但面板已經切斷了通道。
只能孤零零地懸在那裡，被反向旋轉的時空一點點撕扯。
只能孤零零地懸在那裡，被反向旋轉的時空一點點撕扯。
裂紋重新出現，比之前更多，更深。
「還不夠......」
伊恩咬牙，精神力狂涌而出，右手猛地按下。
銀色光束精準刺入引力漩渦的中心！
淨化星軌的光束觸及晶體的瞬間。
嗤！！！
刺耳的腐蝕聲炸開！
晶體表面裂紋里，暗紫色的液態物質開始沸騰，如活物一般瘋狂翻滾、掙扎、嘶鳴。
悽厲的尖嘯從晶體內部傳出。
就像千萬張微小的嘴，同時發出絕望的嚎叫。
伊恩的耳膜刺痛，鼻腔湧出溫熱的液體，但他沒有停。
光束持續注入。
十二顆引力坍縮球維持著漩渦的旋轉。
一秒，兩秒，三秒……
晶體的顏色開始變化。
從暗紫，變成紫黑，再變成灰紫......
那些裂紋里流淌的液態物質，從沸騰到乾涸，從乾涸到凝固。
最後……咔嚓一聲。
晶體表面，裂開一道貫穿整個晶體的裂痕。
縫隙深處，空無一物，就像被掏空的蛋殼。
「斷！」
伊恩喉中迸出低吼，雙手猛然握拳。
引力漩渦驟然收縮到極致，然後……爆開！
無形的衝擊波橫掃整個房間。
書架炸裂，牆壁龜裂，天花板碎石簌簌落下。
那枚晶體像被捏碎的玻璃球，無聲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粉末。
粉末飄散，被淨化星輝照到的瞬間，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
床上傳來一聲嘶啞不似人聲的嚎叫！
那些扭動的觸鬚，像被抽掉脊骨的蛇，瞬間軟塌下去。
暗紫色的光芒從觸鬚表面褪去，留下灰敗死寂的暗褐。
觸鬚開始萎縮，從末端開始，一點一點乾枯、龜裂、化作飛灰。
那些黑色飛蟲，還沒來得及振翅，就在半空中爆成粉末。
墨黑色的霧氣，以極快的速度變淡變薄，最後徹底消散。
晶石燈的光芒重新照亮房間。
床上，那個扭曲的形體，此刻終於能看清本來面目。
族長提圖·賈斯特。
他仰面躺著，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觸鬚撕裂成碎片，露出的皮膚布滿暗褐色的乾涸血痂。
但那些血痂之下，皮膚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銀白色的鎖鏈還捆縛著他的四肢，鎖鏈上的符文，此刻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呼......」
伊恩長長吐出一口氣，踉蹌一步，扶住床柱。
「這次……是真的盡力了。」
指尖觸感冰涼，木柱上凝結著一層細密的冰晶。
這是之前污染肆虐時，房間溫度驟降的殘留。
鼻腔還在流血，溫熱的液體滑過嘴唇，帶著鐵鏽的腥味。
耳膜還在嗡嗡作響，剛才那聲尖嘯的後遺症。
但他顧不上去擦，他的目光落在提圖臉上。
此刻這張臉，終於有了屬於「人」的樣子。
眼睛閉著，眉頭緊鎖，嘴唇毫無血色。
但呼吸平穩，不再是之前的粗重渾濁，而是正常的、沉睡者的呼吸。
在那呼吸深處。
伊恩的精神力，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靈魂波動。
那是屬於提圖自己的波動。
雖然微弱，雖然疲憊，雖然像風中殘燭，但確確實實存在。
沒有被污染徹底吞噬。
「切斷成功了......」
伊恩喃喃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他沒有徹底淨化污染，不僅做不到，也很危險。
那枚晶體只是子體，真正紮根在提圖靈魂深處的污染源，還在沉睡。
如果是他自身的污染，哪怕五級，伊恩也能瞬間淨化。
但提圖身上污染也是四級，想要在對方精神海中淨化，他怕暴露面板存在。
三級巔峰巫師的靈魂，就算再沉睡昏迷，對外界依然有微弱感應。
好在，那條連接燃燒峽谷母體的「臍帶」，被他親手斬斷了。
從今以後，提圖體內的污染，將失去母體的能量供應，失去母體的靈智指揮。
只剩下一團無根的死物，只能被動地被淨化藥劑一點點消磨。
雖然慢，但不會再爆發。
雖然需要時間，但不會再失控，這就夠了。
「咳......」
一聲微弱的咳嗽從床上傳來。
伊恩低頭，提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像在說什麼。
但沒有聲音發出，只是喉嚨深處，傳來模糊的氣流摩擦。
伊恩俯下身，側耳傾聽。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夢囈，又像某種本能的無意識呢喃。
但最後一個音節，伊恩聽清了。
「......謝......」
很輕，像風吹過細小的塵埃。
但確確實實，是那個字。
伊恩直起身，看著床上的族長。
「不用謝我。」
他低聲說道：「我只是......不想之前的投資打水漂。」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淨化星軌的殘餘光芒，還在空氣中緩緩流轉。
灑在被污染蹂躪了幾年的軀殼上。
伊恩推開門，走廊的光刺進來，有些晃眼。
艾黛爾站在三步之外，深紫色長袍的下擺在微微顫抖。
她盯著伊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眶裡，有晶瑩的東西在打轉。
「放心吧，你父親沒事了。」
伊恩聲音平淡，絲毫沒有剛才拼命的樣子。
「聯繫你信得過的醫療巫師，準備後續的淨化，另外……」
伊恩停頓了片刻，看著艾黛爾。
「我接下的話，不要對任何人說，你父親的污染連結了一道極其強大的污染源，但已經被我切斷，剩下的，可以慢慢來。」
艾黛爾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那滴淚終究沒有落下來。
她點點頭，聲音沙啞：
「好，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艾黛爾此刻的心情，極其複雜。
既有對父親的擔憂，還有對伊恩的感激。
甚至還有……兩人共享秘密的一絲竊喜。
伊恩從她身邊走過，肩頭的嘎嘎探出小腦袋。
銀灰色瞳孔看了艾黛爾一眼，又縮回羽毛里。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漸行漸遠。
艾黛爾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深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然後，她轉身，推開父親的房門。
晶石燈的光芒里，提圖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
臉色雖然蒼白，但不再是之前那種扭曲不似人形的蒼白。
艾黛爾走到床邊，緩緩蹲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父親的手背。
觸感冰涼，不再有之前那種污染的陰冷。
眼淚，終於無聲滑落。
「父親......」
她低聲呢喃，額頭抵在床沿，肩膀輕輕顫抖。
門外，迪莉婭和內森格靜靜站著，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兩人齊齊望著樓梯口的方向，深灰色的身影早已消失。
然後收回目光，看向房間內那個蹲在床邊的背影。
許久，迪莉婭輕聲自語。
「這個人情......賈斯特家族欠大了。」
……
伊恩悄然回到紫藤巷七號。
他坐在石台前，指尖揉著太陽穴。
剛才強行維持引力漩渦和淨化光束，精神海現在還有些刺痛。
鼻血已經止住，但耳膜還在嗡嗡響。
嘎嘎蹲在他肩頭，小爪子輕輕抓著他的衣領。
「伊恩，你剛才......好厲害嘎。」
童音裡帶著罕見的認真。
「那個大眼珠子出現的時候，我都嚇到了，你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伊恩扯了扯嘴角，沒有解釋。
他看向視野邊緣，虛幻面板上，一行新的信息靜靜懸浮。
【檢測到五級深淵母體靈魂坐標鎖定......】
【已自動屏蔽追蹤......】
【警告：對方已記住你的靈魂氣息。】
伊恩盯著那行字，瞳孔深處，三道星軌緩緩旋轉。
良久，他無聲自語。
「竟然還敢記仇……那就來吧。」
「等我將幾道規則之路走通......」
「誰獵殺誰，還不一定呢！」
窗外，夜色漸深。
遙遠東方的天際，燃燒峽谷的方向，隱約有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像巨獸睜開了眼睛，又像某種古老的存在緩緩轉身。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呼吸聲從房間深處傳來，粗重、渾濁、帶著液體沸騰般的咕嚕聲。
那是提圖的呼吸。
墨黑色的氣息，已經在整個臥房內瀰漫成霧，四周漆黑如墨。
但伊恩的精神感知里，一切都清晰刺眼。
床榻上，那個曾經威嚴的族長，此刻，像一具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破的皮囊。
暗紫色的觸鬚從皮膚下鑽出，不是一根兩根，是成百上千根。
它們在空中緩慢扭動，像深海水草，又像某種邪異儀式上供奉的祭品。
每根觸鬚表面布滿細密的吸盤，吸盤邊緣，滲出粘稠的暗色液體。
液體滴落處，臥室的石板地面，被腐蝕出拳頭大的坑洞，嗤嗤冒煙。
銀白色的鎖鏈捆縛著這團扭曲的形體。
鎖鏈光芒已經黯淡到近乎透明，上面爬滿了黑色飛蟲。
那些蟲子比剛才門外看到的更大，有指甲蓋大小，口器瘋狂啃噬著符文。
每啃一口，鎖鏈就暗淡一分，飛蟲就膨脹一圈。
有些飛蟲已經長到核桃大小，腹部鼓脹。
翅膀震動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伊恩......」
靈魂連結里，嘎嘎的聲音緊繃。
小傢伙守在門外，但通過視野協同，能清晰感知房間裡的一切。
「這東西......好噁心......」
伊恩沒有回應。
目光越過扭動的觸鬚，落在提圖的臉上。
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眼睛睜到最大，瞳孔消失。
只剩下兩團暗紫色的漩渦，在眼眶裡緩緩旋轉。
嘴巴張成誇張的角度，下頜骨顯然已經脫臼，每一次呼吸，都有墨黑氣息從喉嚨深處湧出。
在那漩渦深處，有無盡的瘋狂扭動。
伊恩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一絲波動。
那是屬於「提圖·賈斯特」的最後一絲意識。
像狂風暴雨中的一盞油燈，隨時可能熄滅。
「還有救。」伊恩心裡有了判斷。
他抬起腳，繼續向前邁出一步。
第一步落下的瞬間。
嗤！
整個房間的墨黑霧氣像是被驚醒的巨獸，驟然沸騰！
無數黑色飛蟲同時停止啃噬鎖鏈，成千上萬雙複眼，齊刷刷轉向伊恩。
床上那些扭動的觸鬚，像蛇群聞到了血腥味，全部轉向門口的方向。
吸盤張開，露出裡面細密的環形利齒。
「人類......」
「巫師......」
「新鮮的血肉......」
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從那些觸鬚內部傳出，尖銳、甜膩、帶著令人作嘔的嘶鳴。
伊恩沒有理會，腳步不停。
嗡！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時空曲率場】全力張開。
半徑五十米內，空間的幾何結構開始扭曲。
那些撲向他的黑色飛蟲，飛行軌跡突然偏離。
它們拼命扇翅膀，口器瘋狂咬合，但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繞圈。
像被無形的手撥動的陀螺，繞著伊恩周身五米，畫出一個又一個完美的圓。
越飛越快，越飛越近，最後……
啪！
無數米粒大小的飛蟲撞在一起，爆成細碎的黑色粉末。
粉末還沒飄落，第二圈星軌的光芒已經灑下。
【淨化星軌】。
純淨的星輝從伊恩精神海投射而出，在他身周形成直徑五米的銀色光環。
光環緩緩旋轉，帶著遠古星辰運轉的韻律。
星輝觸及黑色粉末的瞬間，粉末直接消失。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焚燒，而是......被直接抹除。
就像從未存在過。
「嘶！」
床上的觸鬚群發出尖銳的嘶鳴。
那些扭動的觸鬚猛地後縮，像被燙到的手指。
但伊恩沒有停。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落下，曲率場的扭曲範圍就向前推進一米。
淨化星輝籠罩的半徑就擴大一米。
黑色霧氣在他面前潰散，如摩西分海。
飛蟲群瘋狂逃竄，但逃不出曲率場的引力捕捉，只能在無形的軌道上旋轉、碰撞、湮滅。
三息之後，伊恩站在了床前。
距離提圖，不到兩米。
那些觸鬚就在眼前扭動，能清晰看見它們表面細密的紋理，能聞見吸盤間滲出的液體散發的腐朽惡臭。
但所有的觸鬚，都停在了距離伊恩一米之外。
不是它們不想攻擊……是過不來。
曲率場把這片空間的幾何結構徹底彎曲。
觸鬚向前延伸，就會不由自主地向左偏，之後又會自動向右拐。
無論它們如何扭動，都無法觸及近在咫尺的伊恩。
「四級污染......」
伊恩盯著那些觸鬚，瞳孔深處，三道星軌緩緩旋轉。
「果然有了靈智。」
話音落下。
觸鬚群猛地一僵。
然後，所有觸鬚同時轉向，朝向同一個方向。
房間東北角，書架後面的牆壁。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伊恩的精神力瞬間掃過，瞳孔微縮。
「嗯？之前可沒有這鬼東西。」
牆內，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紫色晶體。
晶體表面布滿裂紋，裂紋深處流淌著液態的暗光。
每一次流淌，床上的觸鬚群就跟著蠕動一次。
像心跳，像臍帶，更像母體與胎兒之間……那條剪不斷的聯繫。
「呵！居然敢出現在我面前。」
伊恩抬起手，【引力坍縮球】在掌心凝聚。
但還沒等拋出。
嗡！！！
那枚晶體的裂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紫光！
紫光穿透牆壁，穿透墨黑霧氣，直接照進伊恩的精神海！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小蟲子......你身上......有我很討厭的味道......」
聲音低沉、緩慢，像遠古巨獸從沉睡中甦醒的呢喃。
隨著這個聲音出現，一副畫面強行擠入伊恩的意識。
無盡虛空深處，一隻巨大的豎瞳緩緩睜開。
瞳孔呈純粹的暗紫色，沒有眼白，沒有虹膜，只有無盡的深淵。
「純正的深淵氣息……」
伊恩心中巨震，這氣息，他太熟悉了！
無數次薅羊毛積累的知識，讓他成為一個淵博的「深淵專家」。
巨大瞳孔周圍，密密麻麻爬滿了觸鬚。
每一根觸鬚末端都長著一隻較小的眼睛，每隻眼睛都在轉動，
都在看向伊恩。
「燃燒峽谷的五級母體。」
伊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精神海中，那幅畫面還在擴張，豎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那些觸鬚上的小眼睛開始蠕動，發出嬰兒般的笑聲。
然後……
面板無聲震動！
只是簡單地在視野邊緣浮現出一行字。
【檢測到五級深淵意志入侵......】
【啟動淨化程序......】
下一秒。
那道豎瞳像被烙鐵燙到的眼球，猛地收縮！
悽厲的嘶吼在精神海炸開，震得伊恩意識一陣恍惚。
只是一瞬。
等他回過神來時，精神海已經恢復平靜。
那道豎瞳消失了，那些觸鬚眼睛也消失了。
所有的入侵畫面，全部消失。
只剩下面板最後一行字。
【淨化完成。】
【警告：入侵源已鎖定你的靈魂坐標。】
【距離：未知，方向：東偏南37度，燃燒峽谷。】
【建議：儘快切斷被污染者的靈性連結，否則坐標將持續暴露。】
隨後，一道精純至極的精神本源和信息流，湧入精神海。
伊恩睜開眼，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剛才那一瞬，只有一瞬，但他清楚感覺到了。
那種被更高位格的存在注視的恐怖。
像螻蟻仰望蒼穹，像凡人直面神明。
「五級母體……輝月級。」
如果面板慢半拍，如果淨化晚一瞬，此刻他的精神海已經被污染侵蝕。
「真是恐怖……居然有個老銀幣！」
伊恩的目光，重新鎖定嵌在牆壁里的暗紫晶體。
晶體表面的裂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剛才母體入侵失敗，似乎也影響了這枚子體。
裂紋癒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三成，內部流淌的暗光也黯淡了一分。
「它很虛弱。」伊恩心念電轉。
子體與母體的聯繫，是雙向的。
母體可以藉此入侵，子體也可以藉此汲取力量。
現在母體被面板擊退，聯繫暫時中斷，子體正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就是現在！
伊恩雙手同時抬起。
左手，十二顆【引力坍縮球】瞬間成型。
不再是之前的核桃大小，而是壓縮到極致。
每一顆只有芝麻粒那麼大，但內部凝聚的引力，比之前強了三倍！
黑色球體表面流淌著銀色的星軌紋路，旋轉時帶起空間漣漪。
右手，淨化星軌從精神海投射而出。
不再是之前直徑五米的被動光環，而是主動凝聚成一道銀色光束。
純粹由秩序星辰之力構成，拇指粗細。
光束指向那枚暗紫晶體。
「去！」
十二顆引力坍縮球同時飛出。
在【時空曲率場】的操控下，沿著彎曲的軌跡飛行。
繞過床上的觸鬚，繞過書架，繞開所有障礙。
然後在晶體前方一米處，十二顆球體同時撞擊在一起！
轟！！！
空間劇烈扭曲。
十二個微型引力奇點同時爆發，在晶體周圍，形成一個直徑半米的「引力漩渦」。
漩渦旋轉的方向，與正常時空完全相反。
晶體周圍的牆壁開始扭曲，地板像被無形大手揉捏的麵團，朝著漩渦中心坍縮。
那枚暗紫晶體劇烈震顫！
它試圖掙脫，但引力漩渦的拉扯讓它無法動彈。
它試圖聯繫母體，但面板已經切斷了通道。
只能孤零零地懸在那裡，被反向旋轉的時空一點點撕扯。
只能孤零零地懸在那裡，被反向旋轉的時空一點點撕扯。
裂紋重新出現，比之前更多，更深。
「還不夠......」
伊恩咬牙，精神力狂涌而出，右手猛地按下。
銀色光束精準刺入引力漩渦的中心！
淨化星軌的光束觸及晶體的瞬間。
嗤！！！
刺耳的腐蝕聲炸開！
晶體表面裂紋里，暗紫色的液態物質開始沸騰，如活物一般瘋狂翻滾、掙扎、嘶鳴。
悽厲的尖嘯從晶體內部傳出。
就像千萬張微小的嘴，同時發出絕望的嚎叫。
伊恩的耳膜刺痛，鼻腔湧出溫熱的液體，但他沒有停。
光束持續注入。
十二顆引力坍縮球維持著漩渦的旋轉。
一秒，兩秒，三秒……
晶體的顏色開始變化。
從暗紫，變成紫黑，再變成灰紫......
那些裂紋里流淌的液態物質，從沸騰到乾涸，從乾涸到凝固。
最後……咔嚓一聲。
晶體表面，裂開一道貫穿整個晶體的裂痕。
縫隙深處，空無一物，就像被掏空的蛋殼。
「斷！」
伊恩喉中迸出低吼，雙手猛然握拳。
引力漩渦驟然收縮到極致，然後……爆開！
無形的衝擊波橫掃整個房間。
書架炸裂，牆壁龜裂，天花板碎石簌簌落下。
那枚晶體像被捏碎的玻璃球，無聲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粉末。
粉末飄散，被淨化星輝照到的瞬間，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
床上傳來一聲嘶啞不似人聲的嚎叫！
那些扭動的觸鬚，像被抽掉脊骨的蛇，瞬間軟塌下去。
暗紫色的光芒從觸鬚表面褪去，留下灰敗死寂的暗褐。
觸鬚開始萎縮，從末端開始，一點一點乾枯、龜裂、化作飛灰。
那些黑色飛蟲，還沒來得及振翅，就在半空中爆成粉末。
墨黑色的霧氣，以極快的速度變淡變薄，最後徹底消散。
晶石燈的光芒重新照亮房間。
床上，那個扭曲的形體，此刻終於能看清本來面目。
族長提圖·賈斯特。
他仰面躺著，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觸鬚撕裂成碎片，露出的皮膚布滿暗褐色的乾涸血痂。
但那些血痂之下，皮膚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銀白色的鎖鏈還捆縛著他的四肢，鎖鏈上的符文，此刻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呼......」
伊恩長長吐出一口氣，踉蹌一步，扶住床柱。
「這次……是真的盡力了。」
指尖觸感冰涼，木柱上凝結著一層細密的冰晶。
這是之前污染肆虐時，房間溫度驟降的殘留。
鼻腔還在流血，溫熱的液體滑過嘴唇，帶著鐵鏽的腥味。
耳膜還在嗡嗡作響，剛才那聲尖嘯的後遺症。
但他顧不上去擦，他的目光落在提圖臉上。
此刻這張臉，終於有了屬於「人」的樣子。
眼睛閉著，眉頭緊鎖，嘴唇毫無血色。
但呼吸平穩，不再是之前的粗重渾濁，而是正常的、沉睡者的呼吸。
在那呼吸深處。
伊恩的精神力，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靈魂波動。
那是屬於提圖自己的波動。
雖然微弱，雖然疲憊，雖然像風中殘燭，但確確實實存在。
沒有被污染徹底吞噬。
「切斷成功了......」
伊恩喃喃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他沒有徹底淨化污染，不僅做不到，也很危險。
那枚晶體只是子體，真正紮根在提圖靈魂深處的污染源，還在沉睡。
如果是他自身的污染，哪怕五級，伊恩也能瞬間淨化。
但提圖身上污染也是四級，想要在對方精神海中淨化，他怕暴露面板存在。
三級巔峰巫師的靈魂，就算再沉睡昏迷，對外界依然有微弱感應。
好在，那條連接燃燒峽谷母體的「臍帶」，被他親手斬斷了。
從今以後，提圖體內的污染，將失去母體的能量供應，失去母體的靈智指揮。
只剩下一團無根的死物，只能被動地被淨化藥劑一點點消磨。
雖然慢，但不會再爆發。
雖然需要時間，但不會再失控，這就夠了。
「咳......」
一聲微弱的咳嗽從床上傳來。
伊恩低頭，提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像在說什麼。
但沒有聲音發出，只是喉嚨深處，傳來模糊的氣流摩擦。
伊恩俯下身，側耳傾聽。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夢囈，又像某種本能的無意識呢喃。
但最後一個音節，伊恩聽清了。
「......謝......」
很輕，像風吹過細小的塵埃。
但確確實實，是那個字。
伊恩直起身，看著床上的族長。
「不用謝我。」
他低聲說道：「我只是......不想之前的投資打水漂。」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淨化星軌的殘餘光芒，還在空氣中緩緩流轉。
灑在被污染蹂躪了幾年的軀殼上。
伊恩推開門，走廊的光刺進來，有些晃眼。
艾黛爾站在三步之外，深紫色長袍的下擺在微微顫抖。
她盯著伊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眶裡，有晶瑩的東西在打轉。
「放心吧，你父親沒事了。」
伊恩聲音平淡，絲毫沒有剛才拼命的樣子。
「聯繫你信得過的醫療巫師，準備後續的淨化，另外……」
伊恩停頓了片刻，看著艾黛爾。
「我接下的話，不要對任何人說，你父親的污染連結了一道極其強大的污染源，但已經被我切斷，剩下的，可以慢慢來。」
艾黛爾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那滴淚終究沒有落下來。
她點點頭，聲音沙啞：
「好，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艾黛爾此刻的心情，極其複雜。
既有對父親的擔憂，還有對伊恩的感激。
甚至還有……兩人共享秘密的一絲竊喜。
伊恩從她身邊走過，肩頭的嘎嘎探出小腦袋。
銀灰色瞳孔看了艾黛爾一眼，又縮回羽毛里。
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漸行漸遠。
艾黛爾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深灰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然後，她轉身，推開父親的房門。
晶石燈的光芒里，提圖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穩。
臉色雖然蒼白，但不再是之前那種扭曲不似人形的蒼白。
艾黛爾走到床邊，緩緩蹲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父親的手背。
觸感冰涼，不再有之前那種污染的陰冷。
眼淚，終於無聲滑落。
「父親......」
她低聲呢喃，額頭抵在床沿，肩膀輕輕顫抖。
門外，迪莉婭和內森格靜靜站著，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兩人齊齊望著樓梯口的方向，深灰色的身影早已消失。
然後收回目光，看向房間內那個蹲在床邊的背影。
許久，迪莉婭輕聲自語。
「這個人情......賈斯特家族欠大了。」
……
伊恩悄然回到紫藤巷七號。
他坐在石台前，指尖揉著太陽穴。
剛才強行維持引力漩渦和淨化光束，精神海現在還有些刺痛。
鼻血已經止住，但耳膜還在嗡嗡響。
嘎嘎蹲在他肩頭，小爪子輕輕抓著他的衣領。
「伊恩，你剛才......好厲害嘎。」
童音裡帶著罕見的認真。
「那個大眼珠子出現的時候，我都嚇到了，你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伊恩扯了扯嘴角，沒有解釋。
他看向視野邊緣，虛幻面板上，一行新的信息靜靜懸浮。
【檢測到五級深淵母體靈魂坐標鎖定......】
【已自動屏蔽追蹤......】
【警告：對方已記住你的靈魂氣息。】
伊恩盯著那行字，瞳孔深處，三道星軌緩緩旋轉。
良久，他無聲自語。
「竟然還敢記仇……那就來吧。」
「等我將幾道規則之路走通......」
「誰獵殺誰，還不一定呢！」
窗外，夜色漸深。
遙遠東方的天際，燃燒峽谷的方向，隱約有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像巨獸睜開了眼睛，又像某種古老的存在緩緩轉身。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