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餘波 晨星之路（明天中午再發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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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審判廳的石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艾黛爾站在索倫長老身側，巫師袍上的銀線時痕紋路在光里微微反光。
她指尖扣著一枚記錄水晶，準備記錄。
審判廳中央，艾德蒙被九道符文鎖鏈捆縛在符文石柱上。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索倫長老精神力凝成的封印術。
每道鎖鏈都流轉著細密的古代符文，壓制艾德蒙體內試圖反撲的墨黑氣息。
「你什麼時候接觸的深淵？說出深淵知識的來源。」
索倫長老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感。
艾德蒙抬起頭，曾經英俊的臉龐，此刻布滿了暗紫色紋路。
「呵……」
他的嘴唇動了動，暗紫色紋路隨之蠕動，像有活物在皮膚下遊走。
艾黛爾眼神冰冷，看著艾德蒙的悽慘模樣。
三天前，這個男人還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在月度聚會上談笑風生。
現在，他像被剝去所有偽裝的怪物。
「我不知道具體時間，只記得大約十幾年前，我在家族藏書庫中，無意間接觸到一本古老的筆記……」
艾德蒙交代完，整個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這是他身上的深淵污染被秩序之力持續淨化，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家族庫藏？那裡根本不會有二級以上的深淵知識。」
索倫長老搖搖頭，繼續追問。
「關於深淵祭壇的搭建，你也是在筆記上學的？現在它在哪？」
「我……我不記得了……啊！快殺了我！」
艾德蒙身體猛地弓起，喉嚨里爆出非人的嘶吼。
索倫長老眉頭皺起，微微抬手，銀白鎖鏈微微收緊。
艾黛爾嗅到空氣里瀰漫的焦臭。
「記錄完了？」
艾黛爾點頭，將水晶遞過去。
水晶內部，浮現出艾德蒙說話時的精神波動圖譜。
圖譜後半段出現劇烈畸變，像被無形之手強行扭曲。
索倫長老盯著圖譜看了片刻，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凝重。
「他的記憶也被污染源了。」
「能破解嗎？」
「需要時間。」索倫長老收起水晶。
「而且風險極大，強行破解可能直接摧毀他剩餘的神智。」
艾黛爾抿了抿唇，看向艾德蒙<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身影。
這個她曾經最痛恨的仇人，此刻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皮囊。
不知為何，她心裡沒有預想中的暢快，反而有種冰冷的寒意。
「連記憶都能篡改，還有什麼不能侵蝕？」
午後，金像樹街，魔藥工坊。
伊恩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攤開一卷剛送來的羊皮紙。
今日特意來這裡，是接收長老團特許的接觸權限文件。
墨跡還未完全乾透，末尾蓋著三枚不同的印章。
家族執法部、秘庫監管處、以及索倫長老的個人巫術印記。
嘎嘎蹲在邊上，用喙梳理著羽毛。
「所以……你能光明正大地研究那些東西了？」
伊恩掃了一眼上面的文字，「艾德蒙·賈斯特封存實驗資料及物品。」
三天前月度聚會的畫面，還在腦海里回放。
艾德蒙口噴黑血時，整個大廳死寂如墳場。
然後才是長老們的震怒、質問、最終裁決。
現在，這些讓賈斯特家族恐懼的污染載體、實驗記錄、禁忌典籍，都將送到他面前。
艾黛爾以「研究深淵污染和徹底淨化族長及預防」的名義，申請到這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她想找到根治她父親的方法。」
伊恩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而你想借他們的手接觸深淵核心。」
嘎嘎歪了歪頭，銀灰色的眼瞳里映出伊恩的側臉。
伊恩沒有否認，起身走到恆溫櫃前，打開櫃門取出那瓶暗銀色藥劑。
弱化版的安魂藥劑，也是面板遠程感應、甚至暴力淨化的媒介。
正是憑藉這小小的一瓶藥劑，將艾德蒙徹底掀翻。
但艾德蒙體內的污染等級，達到恐怖的四級。
「這可是晨星巫師級別的污染，艾黛爾居然認為我能破解？」
他確實需要更多的深淵數據，更多樣本。
甚至，更多的深淵規則本身。
這樣，他才能不斷完善深淵祭壇。
「總有一天，我要搭建可以直接跨越兩界的祭壇。」
黃昏時分，艾黛爾推開實驗室的門。
她換了身便裝，深藍色長袍的袖口繡著簡約的銀線紋路，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
但伊恩注意到她眼下的淡青色陰影。
這是連續三天參與審訊、整合資源留下的疲憊痕跡。
「給你的。」
艾黛爾將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匣，放在工作檯上。
三級深淵污染殘留的氣息，與提圖族長體內的污染同源，但濃度低得多。
「從艾德蒙的私人書房暗格里找到的。」
艾黛爾的聲音有些沙啞。
「審訊進展如何？」
「他的核心黨羽……」艾黛爾頓了頓，拉開椅子坐下。
「七個二級巫師，一百多一級巫師，但真正知道內情的只有兩人，在聚會當天就死了。」
這是很正常的操作，艾德蒙不會讓知道自己秘密的手下脫離掌控。
伊恩打開金屬匣。
裡面是半本焦黑的筆記，紙頁邊緣呈不規則灼燒狀，像是被火焰舔舐過卻未完全焚毀。
筆記上的文字是用古代圖阿書寫，但部分段落被暗紅色的污漬覆蓋，污漬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他們說了什麼？」
「艾德蒙十年前參與過一次遺蹟探索。」
艾黛爾揉了揉眉心。
「那次探索由薔薇商會組織，目標是燃燒峽谷第三斷層的一處上古祭祀遺址。
隊伍原本有十二人，但活著回來的只有六個，艾德蒙是其中之一。」
「回來後他就變了？」
「據他當時的貼身僕從回憶，艾德蒙回來後閉關了整整一個月。
出關時，他的研究方向，就從血脈提純轉向了異能量融合。
而且開始頻繁接觸黑市渠道，收購大量被標記為『禁忌』的材料。」
伊恩翻動焦黑筆記。
面板同步掃描頁面上殘存的文字和污漬。
古代圖阿語的解析進度條，在視野邊緣快速推進。
而那些暗紅色污漬，被面板標註為「深淵眷屬血液乾涸殘留」。
隨著面板將信息不斷破解，伊恩心中一跳。
「筆記里……居然提到了一條奇怪的『晨星之路』。」
這可是極其珍貴隱秘的高階知識。
艾黛爾身體一頓，「什麼……真的提到了『晨星之路』？」
她之前也從未接觸過四級知識，這可能是扳倒艾德蒙之外，最大的收穫。
古代巫師將四級晨星巫師，視為超凡之路的最重要分水嶺。
伊恩撫摸著筆記上，其中一段尚未被污漬完全覆蓋的文字。
突破晨星，需要領悟獨屬於自身的規則，並完成『規則烙印』。
也就是在精神海深處銘刻屬於自己的規則印記。
但每個人的晨星之路都是不同的，巫師到了四級，再也無法模仿他人。
「所以艾德蒙選擇了深淵？」
「筆記里是這麼記載……你沒看麼？」
艾黛爾有些尷尬，「我對古代巫師語並不精通，……看不懂。」
伊恩見她眼中露出渴望，他很少見到艾黛爾這種神情。
接著，伊恩緩緩講述筆記上的殘缺內容。
「……『深淵規則雖險，烙印成功率可能比巫師世界更高，至於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後面的信息殘缺了。」
實驗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兩人都在消化剛才的信息。
只有恆溫櫃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以及窗外漸起的晚風聲。
嘎嘎從窗台飛落到伊恩肩頭，暗銀色羽毛蹭過他的側頸，帶來微涼的觸感。
「他自以為能擺脫深淵。」
艾黛爾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結果……被深淵當成了容器。」
伊恩合上筆記，金屬匣的隔絕符文重新亮起，將污染波動壓制回內部。
他看向艾黛爾，艾德蒙倒下後，她整個氣質像是經過淬火的刀刃。
「你這幾天接管了多少資源？」
「艾德蒙名下的五成。」
艾黛爾的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心情不錯。
「包括三處中型魔晶礦的開採權、城南兩條商業街的店鋪、以及他在家族執法隊的舊部……
還有，艾德溫今早派人送來賀禮，是一整套二級鍊金器具。」
「哦？這是投誠的信號？」
「我不確定，想來不過是暫避鋒芒罷了。」
艾黛爾起身走到試驗台邊，輕輕撫摸嘎嘎的羽毛。
「剩下幾個競爭者也開始搖擺，有人暗中聯繫我的管事，想用資源換取『未來的諒解』。
長老團那邊……索倫長老明確表示支持我接任族長。」
伊恩看見她放在實驗台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緊。
「你父親的情況怎麼樣？」
話題轉換讓艾黛爾肩膀放鬆了些，她轉過身，眼中笑意越發明顯。
「最近迪莉婭在那邊幫我看著，污染紋路又淡了三分。
昨天早上，迪莉婭說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經過醫療巫師確認，那是意識開始復甦的徵兆。」
「還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持續淨化，藥劑還不能停。」
「我知道，幸虧接受了不少資源，不然我還真不一定能收集齊材料。」
艾黛爾走回工作檯前，從懷裡取出另一個更小的水晶瓶。
「這是你要的東西，從艾德蒙實驗室封存物品里分出來的。
所有被標記為『深淵相關』的載體樣本，一共二十七種。」
伊恩接過水晶瓶，放出一絲精神力查探。
瓶子內部懸浮著微小的物質碎片。
暗紅色的結晶粉末、乾枯的黑色組織片、某種金屬的腐蝕殘骸……
每一樣都散發著不同濃度的污染波動。
面板的檢測數據，在視野邊緣瀑布般刷新，將二十七種樣本的分類、污染等級、規則特徵逐一列出。
「長老團允許我研究這些？」
艾黛爾點頭，「你放心，我以『研發徹底淨化方案』的名義，通過了長老團確認。」
「索倫長老親自簽的許可文件，但有個條件。
所有研究成果必須向長老團報備，且任何實驗都，必須在隔離法陣內進行。」
「嗯，很合理的限制。」
「他們是怕麻煩上門。」艾黛爾的聲音低下去。
如今賈斯特的四級晨星並不在家族，萬一三級以上的深淵污染擴散。
家族不但會遭受重創，很可能引來其他勢力介入。
深淵在中央大陸是絕對的禁忌，他們現在只想儘快清除所有隱患。
所以她才能順利接管資源，獲得更多支持。
伊恩低頭沉吟，「他們作為三級大巫師，自己處理不是更快嗎？」
艾黛爾莞爾一笑，看著伊恩。
「你可能沒接觸過三級巫師，他們最大的渴望，就是晉升晨星。
只要不是極其嚴峻的事件，很難驚動他們，我父親之前就是如此。」
伊恩心中一動，「他們會不會來這裡盤查？」
艾黛爾搖頭，明白伊恩的顧忌。
「我們明面上的主要魔藥坊，還是這邊，你那裡仍然是最隱秘的地點，放心好了。」
深夜，紫藤巷七號地下三層。
伊恩站在備用實驗室中央。
這裡的空間比金橡樹街的工坊更寬敞。
如今，四面牆壁、天花板、地板全部銘刻著銀白色的防護符文。
這是新的三級隔離法陣，啟動時光芒會在室內形成閉合的結界，連空間波動都能封鎖。
工作檯上攤著二十七種樣本。
嘎嘎蹲在角落的置物架上，銀灰色眼瞳在昏暗光線下像兩簇小火苗。
「開始吧。」
符文陣開啟，銀白光芒從天花板垂下，像水幕般將整個工作檯籠罩。
結界內部的空間微微扭曲，連聲音都被隔絕。
從外面看，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輪廓，和偶爾閃過的暗色光芒。
第一份樣本是暗紅色結晶。
面板標註為「深淵眷屬血液凝晶，污染等級三級」。
伊恩用鑷子夾起米粒大的一粒，放在觀測水晶片上。
精神力觸鬚探出的瞬間，結晶內部爆發出瘋狂的囈語。
「融合……晨星……永恆……」
這些聲音並非通過聽覺傳入，而是直接衝擊精神海。
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意識深處。
伊恩的身體僵了一瞬，立即運轉《星空祭典》冥想法。
面板激活，秩序星辰之力在精神海外層形成流轉的星輝屏障。
囈語被隔絕在外，但殘留的情緒碎片還是滲透進來。
扭曲的渴望、對力量的貪婪、以及某種更深層的……恐懼。
伊恩維持著呼吸平穩。
精神力觸鬚繼續深入結晶內部，像手術刀般剝離表層的污染能量，探向核心的規則結構。
面板同步收錄數據，視野邊緣浮現出三維立體模型。
這是殘缺深淵規則的微觀呈現，無數扭曲的符文鏈相互纏繞，形成自我增殖的污染網絡。
「這樣……就記錄下規則侵蝕的模式。」
伊恩對面板的強大極為滿意。
第二份樣本是黑色組織片。
面板分析顯示，這是某種超凡生物的心臟組織殘骸。
但細胞結構已被徹底畸變，每個細胞核內部，都出現了微小的深淵符文烙印。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結界外的嘎偶爾轉動腦袋，警惕地感知著實驗室外的動靜。
但紫藤巷七號的位置很隱蔽，且艾黛爾安排了內森格帶人在外圍巡邏，確保不會有任何意外干擾。
當伊恩解析到第十五份樣本時，面板忽然彈出了紅色警示。
「檢測到規則同源率99.9%」
「樣本來源:提圖·賈斯特體內污染載體(子體)」
「母體定位：……東部燃燒峽谷……第三斷層(距離過遠，坐標殘缺)」
伊恩停下動作，盯著面板浮現的坐標數據。
這是一串古代地理符文，對應著中央大陸東部某處被標記為「死亡禁區」的區域。
灰燃燒峽谷，上古深淵戰場的遺址之一。
據說，至今仍有空間裂縫偶爾噴湧出外域能量。
「艾德蒙，好像就是在那裡被污染的。」
面板的提示還沒結束，在坐標數據下方，又浮現出一行新的分析結果。
「母體污染等級預估：五級」
「當前樣本為母體分裂子體的第七代衍生體」
「警告：目標極度危險……」
五級！
這是相當於巫師的輝月巫師。
伊恩睜開雙眼，四級晨星已是尋常巫師難以企及的境界。
五級輝月……更是他暫時無法想像的強大。
在中央大陸，每一個輝月級強者都是一方霸主，能建立延續數萬年的巫師家族。
「深淵在燃燒峽谷深處，居然留下了輝月級的污染源。」
這絕不只是「上古戰場殘留」可以解釋的。
艾德蒙以為自己找到了捷徑，實則只是觸碰了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而冰山之下的部分……
伊恩看向工作檯上剩餘的樣本。
那些暗紅色的結晶、黑色的組織、扭曲的金屬殘骸，此刻在結界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像無數隻眼睛，隔著時間與空間，凝視著這個試圖解析它們的巫師。
他重新拿起鑷子，指尖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只要不是當面遭遇……我無所畏懼。」
既然深淵的陰影已經蔓延到眼前，那就只能更深入地了解它。
了解它的規則，它的弱點，它在秩序星辰之力面前潰敗的方式。
結界內，解析繼續。
結界外，夜色漸深。
族長提圖的臥室，艾黛爾還沒睡。
她坐在父親提圖的床前，握著他逐漸恢復溫度的手，低聲說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說資源的整合，說競爭者的投誠，說長老團的支持。
也說某個正在紫藤巷實驗室里，獨自面對深淵陰影的年輕藥劑師。
七度夕陽紅筆下的世界，盡在《巫師：我的技能可以無限突破》。
晨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審判廳的石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艾黛爾站在索倫長老身側，巫師袍上的銀線時痕紋路在光里微微反光。
她指尖扣著一枚記錄水晶，準備記錄。
審判廳中央，艾德蒙被九道符文鎖鏈捆縛在符文石柱上。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索倫長老精神力凝成的封印術。
每道鎖鏈都流轉著細密的古代符文，壓制艾德蒙體內試圖反撲的墨黑氣息。
「你什麼時候接觸的深淵？說出深淵知識的來源。」
索倫長老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感。
艾德蒙抬起頭，曾經英俊的臉龐，此刻布滿了暗紫色紋路。
「呵……」
他的嘴唇動了動，暗紫色紋路隨之蠕動，像有活物在皮膚下遊走。
艾黛爾眼神冰冷，看著艾德蒙的悽慘模樣。
三天前，這個男人還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在月度聚會上談笑風生。
現在，他像被剝去所有偽裝的怪物。
「我不知道具體時間，只記得大約十幾年前，我在家族藏書庫中，無意間接觸到一本古老的筆記……」
艾德蒙交代完，整個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這是他身上的深淵污染被秩序之力持續淨化，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家族庫藏？那裡根本不會有二級以上的深淵知識。」
索倫長老搖搖頭，繼續追問。
「關於深淵祭壇的搭建，你也是在筆記上學的？現在它在哪？」
「我……我不記得了……啊！快殺了我！」
艾德蒙身體猛地弓起，喉嚨里爆出非人的嘶吼。
索倫長老眉頭皺起，微微抬手，銀白鎖鏈微微收緊。
艾黛爾嗅到空氣里瀰漫的焦臭。
「記錄完了？」
艾黛爾點頭，將水晶遞過去。
水晶內部，浮現出艾德蒙說話時的精神波動圖譜。
圖譜後半段出現劇烈畸變，像被無形之手強行扭曲。
索倫長老盯著圖譜看了片刻，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凝重。
「他的記憶也被污染源了。」
「能破解嗎？」
「需要時間。」索倫長老收起水晶。
「而且風險極大，強行破解可能直接摧毀他剩餘的神智。」
艾黛爾抿了抿唇，看向艾德蒙<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身影。
這個她曾經最痛恨的仇人，此刻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皮囊。
不知為何，她心裡沒有預想中的暢快，反而有種冰冷的寒意。
「連記憶都能篡改，還有什麼不能侵蝕？」
午後，金像樹街，魔藥工坊。
伊恩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攤開一卷剛送來的羊皮紙。
今日特意來這裡，是接收長老團特許的接觸權限文件。
墨跡還未完全乾透，末尾蓋著三枚不同的印章。
家族執法部、秘庫監管處、以及索倫長老的個人巫術印記。
嘎嘎蹲在邊上，用喙梳理著羽毛。
「所以……你能光明正大地研究那些東西了？」
伊恩掃了一眼上面的文字，「艾德蒙·賈斯特封存實驗資料及物品。」
三天前月度聚會的畫面，還在腦海里回放。
艾德蒙口噴黑血時，整個大廳死寂如墳場。
然後才是長老們的震怒、質問、最終裁決。
現在，這些讓賈斯特家族恐懼的污染載體、實驗記錄、禁忌典籍，都將送到他面前。
艾黛爾以「研究深淵污染和徹底淨化族長及預防」的名義，申請到這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她想找到根治她父親的方法。」
伊恩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而你想借他們的手接觸深淵核心。」
嘎嘎歪了歪頭，銀灰色的眼瞳里映出伊恩的側臉。
伊恩沒有否認，起身走到恆溫櫃前，打開櫃門取出那瓶暗銀色藥劑。
弱化版的安魂藥劑，也是面板遠程感應、甚至暴力淨化的媒介。
正是憑藉這小小的一瓶藥劑，將艾德蒙徹底掀翻。
但艾德蒙體內的污染等級，達到恐怖的四級。
「這可是晨星巫師級別的污染，艾黛爾居然認為我能破解？」
他確實需要更多的深淵數據，更多樣本。
甚至，更多的深淵規則本身。
這樣，他才能不斷完善深淵祭壇。
「總有一天，我要搭建可以直接跨越兩界的祭壇。」
黃昏時分，艾黛爾推開實驗室的門。
她換了身便裝，深藍色長袍的袖口繡著簡約的銀線紋路，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
但伊恩注意到她眼下的淡青色陰影。
這是連續三天參與審訊、整合資源留下的疲憊痕跡。
「給你的。」
艾黛爾將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匣，放在工作檯上。
三級深淵污染殘留的氣息，與提圖族長體內的污染同源，但濃度低得多。
「從艾德蒙的私人書房暗格里找到的。」
艾黛爾的聲音有些沙啞。
「審訊進展如何？」
「他的核心黨羽……」艾黛爾頓了頓，拉開椅子坐下。
「七個二級巫師，一百多一級巫師，但真正知道內情的只有兩人，在聚會當天就死了。」
這是很正常的操作，艾德蒙不會讓知道自己秘密的手下脫離掌控。
伊恩打開金屬匣。
裡面是半本焦黑的筆記，紙頁邊緣呈不規則灼燒狀，像是被火焰舔舐過卻未完全焚毀。
筆記上的文字是用古代圖阿書寫，但部分段落被暗紅色的污漬覆蓋，污漬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他們說了什麼？」
「艾德蒙十年前參與過一次遺蹟探索。」
艾黛爾揉了揉眉心。
「那次探索由薔薇商會組織，目標是燃燒峽谷第三斷層的一處上古祭祀遺址。
隊伍原本有十二人，但活著回來的只有六個，艾德蒙是其中之一。」
「回來後他就變了？」
「據他當時的貼身僕從回憶，艾德蒙回來後閉關了整整一個月。
出關時，他的研究方向，就從血脈提純轉向了異能量融合。
而且開始頻繁接觸黑市渠道，收購大量被標記為『禁忌』的材料。」
伊恩翻動焦黑筆記。
面板同步掃描頁面上殘存的文字和污漬。
古代圖阿語的解析進度條，在視野邊緣快速推進。
而那些暗紅色污漬，被面板標註為「深淵眷屬血液乾涸殘留」。
隨著面板將信息不斷破解，伊恩心中一跳。
「筆記里……居然提到了一條奇怪的『晨星之路』。」
這可是極其珍貴隱秘的高階知識。
艾黛爾身體一頓，「什麼……真的提到了『晨星之路』？」
她之前也從未接觸過四級知識，這可能是扳倒艾德蒙之外，最大的收穫。
古代巫師將四級晨星巫師，視為超凡之路的最重要分水嶺。
伊恩撫摸著筆記上，其中一段尚未被污漬完全覆蓋的文字。
突破晨星，需要領悟獨屬於自身的規則，並完成『規則烙印』。
也就是在精神海深處銘刻屬於自己的規則印記。
但每個人的晨星之路都是不同的，巫師到了四級，再也無法模仿他人。
「所以艾德蒙選擇了深淵？」
「筆記里是這麼記載……你沒看麼？」
艾黛爾有些尷尬，「我對古代巫師語並不精通，……看不懂。」
伊恩見她眼中露出渴望，他很少見到艾黛爾這種神情。
接著，伊恩緩緩講述筆記上的殘缺內容。
「……『深淵規則雖險，烙印成功率可能比巫師世界更高，至於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後面的信息殘缺了。」
實驗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兩人都在消化剛才的信息。
只有恆溫櫃運轉時發出的微弱嗡鳴，以及窗外漸起的晚風聲。
嘎嘎從窗台飛落到伊恩肩頭，暗銀色羽毛蹭過他的側頸，帶來微涼的觸感。
「他自以為能擺脫深淵。」
艾黛爾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結果……被深淵當成了容器。」
伊恩合上筆記，金屬匣的隔絕符文重新亮起，將污染波動壓制回內部。
他看向艾黛爾，艾德蒙倒下後，她整個氣質像是經過淬火的刀刃。
「你這幾天接管了多少資源？」
「艾德蒙名下的五成。」
艾黛爾的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心情不錯。
「包括三處中型魔晶礦的開採權、城南兩條商業街的店鋪、以及他在家族執法隊的舊部……
還有，艾德溫今早派人送來賀禮，是一整套二級鍊金器具。」
「哦？這是投誠的信號？」
「我不確定，想來不過是暫避鋒芒罷了。」
艾黛爾起身走到試驗台邊，輕輕撫摸嘎嘎的羽毛。
「剩下幾個競爭者也開始搖擺，有人暗中聯繫我的管事，想用資源換取『未來的諒解』。
長老團那邊……索倫長老明確表示支持我接任族長。」
伊恩看見她放在實驗台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緊。
「你父親的情況怎麼樣？」
話題轉換讓艾黛爾肩膀放鬆了些，她轉過身，眼中笑意越發明顯。
「最近迪莉婭在那邊幫我看著，污染紋路又淡了三分。
昨天早上，迪莉婭說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經過醫療巫師確認，那是意識開始復甦的徵兆。」
「還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持續淨化，藥劑還不能停。」
「我知道，幸虧接受了不少資源，不然我還真不一定能收集齊材料。」
艾黛爾走回工作檯前，從懷裡取出另一個更小的水晶瓶。
「這是你要的東西，從艾德蒙實驗室封存物品里分出來的。
所有被標記為『深淵相關』的載體樣本，一共二十七種。」
伊恩接過水晶瓶，放出一絲精神力查探。
瓶子內部懸浮著微小的物質碎片。
暗紅色的結晶粉末、乾枯的黑色組織片、某種金屬的腐蝕殘骸……
每一樣都散發著不同濃度的污染波動。
面板的檢測數據，在視野邊緣瀑布般刷新，將二十七種樣本的分類、污染等級、規則特徵逐一列出。
「長老團允許我研究這些？」
艾黛爾點頭，「你放心，我以『研發徹底淨化方案』的名義，通過了長老團確認。」
「索倫長老親自簽的許可文件，但有個條件。
所有研究成果必須向長老團報備，且任何實驗都，必須在隔離法陣內進行。」
「嗯，很合理的限制。」
「他們是怕麻煩上門。」艾黛爾的聲音低下去。
如今賈斯特的四級晨星並不在家族，萬一三級以上的深淵污染擴散。
家族不但會遭受重創，很可能引來其他勢力介入。
深淵在中央大陸是絕對的禁忌，他們現在只想儘快清除所有隱患。
所以她才能順利接管資源，獲得更多支持。
伊恩低頭沉吟，「他們作為三級大巫師，自己處理不是更快嗎？」
艾黛爾莞爾一笑，看著伊恩。
「你可能沒接觸過三級巫師，他們最大的渴望，就是晉升晨星。
只要不是極其嚴峻的事件，很難驚動他們，我父親之前就是如此。」
伊恩心中一動，「他們會不會來這裡盤查？」
艾黛爾搖頭，明白伊恩的顧忌。
「我們明面上的主要魔藥坊，還是這邊，你那裡仍然是最隱秘的地點，放心好了。」
深夜，紫藤巷七號地下三層。
伊恩站在備用實驗室中央。
這裡的空間比金橡樹街的工坊更寬敞。
如今，四面牆壁、天花板、地板全部銘刻著銀白色的防護符文。
這是新的三級隔離法陣，啟動時光芒會在室內形成閉合的結界，連空間波動都能封鎖。
工作檯上攤著二十七種樣本。
嘎嘎蹲在角落的置物架上，銀灰色眼瞳在昏暗光線下像兩簇小火苗。
「開始吧。」
符文陣開啟，銀白光芒從天花板垂下，像水幕般將整個工作檯籠罩。
結界內部的空間微微扭曲，連聲音都被隔絕。
從外面看，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輪廓，和偶爾閃過的暗色光芒。
第一份樣本是暗紅色結晶。
面板標註為「深淵眷屬血液凝晶，污染等級三級」。
伊恩用鑷子夾起米粒大的一粒，放在觀測水晶片上。
精神力觸鬚探出的瞬間，結晶內部爆發出瘋狂的囈語。
「融合……晨星……永恆……」
這些聲音並非通過聽覺傳入，而是直接衝擊精神海。
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意識深處。
伊恩的身體僵了一瞬，立即運轉《星空祭典》冥想法。
面板激活，秩序星辰之力在精神海外層形成流轉的星輝屏障。
囈語被隔絕在外，但殘留的情緒碎片還是滲透進來。
扭曲的渴望、對力量的貪婪、以及某種更深層的……恐懼。
伊恩維持著呼吸平穩。
精神力觸鬚繼續深入結晶內部，像手術刀般剝離表層的污染能量，探向核心的規則結構。
面板同步收錄數據，視野邊緣浮現出三維立體模型。
這是殘缺深淵規則的微觀呈現，無數扭曲的符文鏈相互纏繞，形成自我增殖的污染網絡。
「這樣……就記錄下規則侵蝕的模式。」
伊恩對面板的強大極為滿意。
第二份樣本是黑色組織片。
面板分析顯示，這是某種超凡生物的心臟組織殘骸。
但細胞結構已被徹底畸變，每個細胞核內部，都出現了微小的深淵符文烙印。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結界外的嘎偶爾轉動腦袋，警惕地感知著實驗室外的動靜。
但紫藤巷七號的位置很隱蔽，且艾黛爾安排了內森格帶人在外圍巡邏，確保不會有任何意外干擾。
當伊恩解析到第十五份樣本時，面板忽然彈出了紅色警示。
「檢測到規則同源率99.9%」
「樣本來源:提圖·賈斯特體內污染載體(子體)」
「母體定位：……東部燃燒峽谷……第三斷層(距離過遠，坐標殘缺)」
伊恩停下動作，盯著面板浮現的坐標數據。
這是一串古代地理符文，對應著中央大陸東部某處被標記為「死亡禁區」的區域。
灰燃燒峽谷，上古深淵戰場的遺址之一。
據說，至今仍有空間裂縫偶爾噴湧出外域能量。
「艾德蒙，好像就是在那裡被污染的。」
面板的提示還沒結束，在坐標數據下方，又浮現出一行新的分析結果。
「母體污染等級預估：五級」
「當前樣本為母體分裂子體的第七代衍生體」
「警告：目標極度危險……」
五級！
這是相當於巫師的輝月巫師。
伊恩睜開雙眼，四級晨星已是尋常巫師難以企及的境界。
五級輝月……更是他暫時無法想像的強大。
在中央大陸，每一個輝月級強者都是一方霸主，能建立延續數萬年的巫師家族。
「深淵在燃燒峽谷深處，居然留下了輝月級的污染源。」
這絕不只是「上古戰場殘留」可以解釋的。
艾德蒙以為自己找到了捷徑，實則只是觸碰了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而冰山之下的部分……
伊恩看向工作檯上剩餘的樣本。
那些暗紅色的結晶、黑色的組織、扭曲的金屬殘骸，此刻在結界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像無數隻眼睛，隔著時間與空間，凝視著這個試圖解析它們的巫師。
他重新拿起鑷子，指尖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只要不是當面遭遇……我無所畏懼。」
既然深淵的陰影已經蔓延到眼前，那就只能更深入地了解它。
了解它的規則，它的弱點，它在秩序星辰之力面前潰敗的方式。
結界內，解析繼續。
結界外，夜色漸深。
族長提圖的臥室，艾黛爾還沒睡。
她坐在父親提圖的床前，握著他逐漸恢復溫度的手，低聲說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說資源的整合，說競爭者的投誠，說長老團的支持。
也說某個正在紫藤巷實驗室里，獨自面對深淵陰影的年輕藥劑師。
七度夕陽紅筆下的世界，盡在《巫師：我的技能可以無限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