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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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在伊斯特城東區的廢墟上。

  碎石、血跡、焦黑的坑洞。

  五具屍體已經被清理走,只留下地面暗紅色的污漬,在晨光里泛著鐵鏽般的光。

  巡邏隊遠遠圍著警戒線,沒人敢靠近。

  那些暗紫色的詛咒殘痕,還在石板縫裡滋滋作響,偶爾炸開一朵細小的黑焰。

  「昨晚這裡……」

  一個年輕衛兵喉嚨滾動,手指無意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劍柄。

  「死了幾個高級巫師啊!」

  老隊長蹲下身,指尖在焦黑的痕跡上蹭了蹭,湊到鼻尖。

  淡淡的硫磺混著腐朽的血腥氣。

  他站起身,看向遠處時痕高塔的方向,臉上皺紋深深陷進去。

  「每次家族競選,都會這樣,希望……別波及我們這些小人物。」

  ***

  同一時刻。

  城西,艾德溫的私人莊園。

  「砰!」

  水晶杯狠狠砸在牆上,碎片混著琥珀色的酒液四濺。

  「廢物!」

  艾德溫胸膛劇烈起伏,暗紅色長袍的領口被扯開,露出底下猙獰的疤痕。

  他盯著跪在面前的格羅佛,眼中血絲密布。

  「七個人,五個死了,你居然還有臉逃回來?!」

  格羅佛單膝跪地,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血跡從布料深處滲出來。

  他低著頭,聲音嘶啞。

  「少爺,對方不止艾黛爾……她身邊多了兩名二級血脈煉體巫師。」

  他頓了頓,喉嚨發乾。

  「那兩人身上的血脈波動……和艾黛爾一模一樣。」

  艾德溫呼吸一滯,「一模一樣?」

  他緩緩轉身,走到窗前,手指死死摳著窗框。

  木質窗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是……可以穩定煉製的二階血脈藥劑?」

  聲音很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身後,格羅佛繼續匯報,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喘息。

  「昨晚,莫里斯也重傷逃了,他的『影遁血符』用了最後一張。」

  「迪莉婭取走的藥劑……沒截下來。」

  艾德溫閉上眼睛,胸腔里像有岩漿在翻滾。

  七名二級巫師,全是他的人,其中兩個還是他培養了幾十年的核心。

  一夜之間,折了五個。

  更可怕的是……艾黛爾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

  「她藏得太深了……不對,是那個該死的魔藥師。」

  艾德溫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雷光閃爍。

  「去聯繫老三。」

  他轉身,臉上所有暴怒都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告訴他,之前的條件……我答應了。」

  格羅佛抬起頭,眼中閃過驚愕。

  「少爺,您是說……」

  「全力聯手。」

  艾德溫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在她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必須摁死她,否則,兩年後,就是我們的死期。」

  ***

  城東,艾德里安的藥劑工坊。

  地下密室里,藥草味濃得嗆人。

  莫里斯躺在石台上,胸口纏滿浸著藥液的繃帶。

  他臉色灰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濕漉漉的雜音,像破舊的風箱。

  艾德里安站在石台邊,細長的手指捏著一支暗紫色的藥劑。

  藥液在管壁內緩緩流動,深處隱約有細小的蟲影蠕動。


  「自從那個魔藥師出現……小七的實力就有了極大的變化。」

  莫里斯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煉製的血脈藥劑……純度太高了。」

  他咳嗽起來,繃帶下滲出血沫。

  「艾黛爾身邊那兩人……絕不是普通的二階血脈。」

  艾德里安沒說話,只是將藥劑緩緩注入莫里斯的靜脈。

  藥液入體,莫里斯渾身一顫,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紫色的紋路。

  紋路如蛛網般蔓延,最終在胸口匯聚,將那處可怖的拳印緩緩包裹。

  「我親眼見過,確實不一般。」

  艾德里安收回手,掏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動作優雅,眼神卻冰冷如霜。

  「所以……不能再讓她繼續發育了。」

  密室門被推開,一名灰袍管事快步走進,躬身遞上一卷加密信箋。

  艾德里安接過,指尖在封印符文上輕輕一划。

  信紙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時,老地方見--艾德溫」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終於……坐不住了嗎。」

  昨晚,他就派了一個莫里斯參與截殺,損失不大。

  既然要做我大哥,那吃了虧……就不要喊疼。

  他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火焰騰起,紙頁化作灰燼。

  灰燼飄落,在石板上鋪開薄薄的一層。

  ……

  金橡樹街十二號。

  地下實驗室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草清香。

  迪莉婭靠在實驗台邊的軟椅上,肩頭傷口已經重新包紮。

  繃帶下,淡綠色的藥膏正緩緩滲入血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

  艾黛爾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那支從老巷帶回來的木匣。

  匣蓋打開,二十支乳白色的中和藥劑整齊排列。

  在晶石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值得嗎?」迪莉婭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艾黛爾手指一頓,抬起頭,「什麼?」

  「為了這些藥劑,你暴露了卡爾和克羅琳德。」

  迪莉婭看著她,深褐色的瞳孔裡帶著憂慮。

  「那兩人……本該是你最後的底牌。」

  艾黛爾沉默片刻,將一支藥劑舉到眼前。

  透過水晶管壁,能看見液體深處細微的銀色光點,像封存了一片微縮的星空。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

  她輕聲說,聲音在實驗室里迴蕩。

  「是因為它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打出致命一擊。」

  她放下藥劑,轉身看向窗外。

  晨光已經徹底照亮了天空,時痕高塔頂端的水晶球,在日光下反而顯得黯淡。

  「昨晚那一戰,我們殺了五個,重傷兩個,格羅佛和莫里斯……都用了保命底牌才逃掉。」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實驗台冰涼的邊緣。

  「從今天起,二哥和三哥,也許會真正聯手,也許……會分道揚鑣。」

  「如果聯手,他們會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從各個角度狙擊我們。」

  迪莉婭抿緊嘴唇,她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小姐,我們……」

  「昨晚是出手的最好時機,我們贏了。」

  艾黛爾打斷她,轉過身,深青色眼瞳深處銀紋流轉。

  「雖然暴露了一些東西,但昨晚那一戰……讓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

  她走到迪莉婭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


  「我艾黛爾·賈斯特,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第七順位。」

  「我有獠牙,有信心……撕碎一切敵人,奪回屬於我父親的族長之位。」

  迪莉婭看著她眼中那抹近乎灼熱的光,胸口忽然湧起一股熱流。

  她重重點頭,握緊了艾黛爾的手。

  「我永遠支持你。」

  實驗室門被推開,內森格大步走進。

  他臉色凝重,手裡捏著一卷羊皮紙。

  「小姐,剛剛收到的消息。」

  他將羊皮紙遞過來,紙張邊緣還殘留著封印魔力的餘溫。

  艾黛爾接過展開,紙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家族長老團已介入,午時三刻,祖祠議事廳,所有順位繼承人,必須到場。」

  她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很久,手指緩緩收緊。

  羊皮紙邊緣被捏出細密的褶皺。

  「呵!終於……出來干涉了嗎。」

  ……

  午時的鐘聲穿透霧氣,在伊斯特城上空迴蕩。

  祖祠議事廳位於家族城堡最深處,是一棟完全由暗青色巨石壘砌的建築。

  沒有窗戶,只有一扇沉重的黑鐵門。

  門板上刻著繁複的時痕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淡淡的金光。

  艾黛爾走到門前時,另外幾道身影已經等在那裡。

  艾德蒙和和幾位年輕身影聚在一起。

  他們是邊緣末尾的競爭者,正小心陪著這個名義上的大哥說話。

  艾德溫站在一旁,穿著暗紅色鑲金邊的長袍,肩膀上雷鷹安靜蹲伏。

  但鷹眼中的猩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刺目。

  艾德里安依舊是一身墨綠色,手指細長,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葡萄。

  動作優雅,眼神卻冰冷如刀。

  艾希亞獨自一人,顯得極為孤單。

  忽然,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走近的艾黛爾。

  目光交匯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七妹。」

  艾德溫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昨晚睡得可好?」

  艾黛爾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勞二哥關心,還不錯。」

  艾德里安將葡萄送入口中,細嚼慢咽。

  「聽說東區老巷……昨晚挺熱鬧的。」

  他抬起眼,瞳孔深處暗紫色的詛咒紋路緩緩流轉。

  「死了不少人呢。」

  艾黛爾迎上他的目光,深青色眼瞳深處,暗金脈絡一閃而逝。

  「三哥消息真靈通。」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

  「不過……有些熱鬧,還是少湊為妙,免得……引火燒身。」

  艾德里安臉上的笑容一僵,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葡萄汁液從指縫滲出,染紅了蒼白的皮膚。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沉重的黑鐵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最深處,隱約有幾點燭火的光芒。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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