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相位浮靈
第二日。
躍空號船體發出低沉嗡鳴，防護符文全線激活。
船身表面浮現淡藍色光膜，像一層流動的水晶。
前方，亂空裂谷的入口越來越近。
下方的大地在這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虛空，灰黑色的混沌霧氣翻湧。
光線扭曲，視野畸變。
伊恩站在舷窗前，右手按在令牌上。
令牌中心的錨定晶石微微發熱，一行信息投射出來。
「所有二級巫師，前往上層甲板集合。」
「重複：所有二級巫師，前往上層甲板集合。」
伊恩將艙門打開，走廊里已有數道身影快步走過，臉色凝重。
他披上深灰色長袍，兜帽拉起，遮住半張臉。
嘎嘎縮在肩頭陰影里，異色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上層甲板。
二十餘位二級巫師已聚集在此。
中央區域站著一位三級大巫師。
老者身穿一件普通灰袍，氣息如淵，此人名叫赫伯特。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虛空，其餘二級巫師分散站立，神色各異。
柯林斯·霍克伍德站在右側，身旁跟著灰鷲長老。
他掃了伊恩一眼，眼神陰冷，但沒說話。
艾黛爾和迪莉婭站在左側邊緣，表情平靜。
德里克站在赫伯特身側，聲音通過擴音術法傳遍甲板。
「諸位，穿越裂谷航行約需三小時。」
「根據探測，前方百公里處有相位浮靈群活動，數量約四十隻。」
「還有一隻浮靈之王隱在後方，實力大約三級，請各位做好準備。」
話音落下，甲板上一片死寂。
只有船體破開虛空的呼嘯聲，和防護罩與混沌霧氣摩擦的滋滋聲。
三分鐘後。
前方灰霧中，浮現出點點幽藍光芒。
光芒搖曳，像深海中的水母，又像飄忽的鬼火。
越來越近。
伊恩看清了，那飄動的並不是什麼鬼火。
是半透明的、形態不定的能量生命體。
輪廓邊緣模糊，身體內部流淌著淡藍色的光流，沒有五官，沒有四肢，只有一團蠕動的能量核心。
它們漂浮在虛空中，速度不快，但軌跡詭異。
時而消失，時而閃現，像在不同相位間跳躍。
總數……四十餘只。
後方數千米外，一團巨大的幽藍光團懸浮著。
光團直徑超過十米，內部能量密度高得可怕，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
浮靈之王。
它沒有靠近，只是靜靜「注視」著飛船。
像獵手在觀察獵物。
甲板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一級巫師和學徒已退回艙內，透過舷窗緊張觀望。
二級巫師們各自握緊法杖或巫具，指尖泛起各色光芒。
伊恩右手垂在身側，袖口內浮游晶衛悄然旋轉。
精神力已覆蓋周身十米範圍。
「準備……」
德里克的聲音剛起。
異變突生！
最前方的三隻浮靈，毫無徵兆地加速！
它們無視飛船的淡藍色能量護罩，像穿過水幕般輕鬆穿透。
半透明的身體落在甲板上，發出輕微的「噗」聲。
沒有實體碰撞，就像影子落在牆上。
甲板上所有巫師的攻擊，幾乎同時爆發！
火球、冰錐、雷鏈、風刃……
五顏六色的巫術洪流，瞬間淹沒那三隻浮靈。
轟！轟！轟！
能量炸開，氣浪翻滾。
但下一秒。
所有巫術穿透浮靈的身體，打在甲板金屬上，濺起火星。
浮靈毫髮無損。
它們甚至沒有「看」那些攻擊。
幽藍的光團蠕動著，朝著一名沒有進入船艙的一級巫師飄去。
那巫師臉色驟變，急速後退，同時連續釋放三道冰牆。
浮靈穿過冰牆，像穿過空氣。
它「貼」在巫師身上。
淡藍色的光流滲入巫師袍服，滲入皮膚。
巫師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他周身的能量力場劇烈震盪，卻無法阻擋那股能量的侵入。
肉眼可見的，他的身體開始「淡化」。
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
三秒。
僅僅只是三秒！
原地，只剩一件空蕩蕩的袍服落在地上，袍服內，連灰燼都沒有。
一位正式巫師，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
浮靈的光團微微亮了一絲，似乎「滿足」地顫了顫。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相位錯位！」
赫伯特的聲音響起，冰冷而沉穩。
「它們現在處於『虛相位』，常規攻擊無效。」
「需要有人將它們從錯位相位拖回現實。」
他看向甲板上所有二級巫師。
「我有辦法強制錨定，但蓄力需要五秒。」
「這五秒內，必須有人暫時干擾或錨定它們，阻止它們繼續吞噬。」
「誰有這類巫術，協助我，巨帆同盟會支付足夠的報酬。」
場面一片沉默。
二十餘位二級巫師，無人應答。
有人眼神閃躲，有人低頭不語。
開玩笑，不說強制錨定類能力極其罕見，且消耗巨大。
而且……在浮靈群的威脅下出頭？
找死。
柯林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後退半步，顯然不打算出手。
艾黛爾眉頭緊皺，看向伊恩，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就在這時。
另外幾隻浮靈穿透護罩，落在甲板上。
它們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像在「嗅探」。
幽藍的光團微微顫動，轉向某個方向。
伊恩的方向。
下一秒，五隻浮靈同時加速，朝他撲來！
速度極快，軌跡飄忽。
它們「聞」到了。
聞到了伊恩精神海中，那枚【星辰之種】散發的、濃郁到極致的星辰規則氣息。
對能量生命來說，這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伊恩身上。
有同情，有慶幸，也有冷漠。
伊恩站在原地，沒有動。
兜帽陰影下，他的眼神冰冷如鐵。
「真是找死。」
他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第一隻浮靈已撲到面前三米。
幽藍光流幾乎要觸到他的袍角。
「引力錨定。」
伊恩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動作，快如閃電。
嗡！
一顆鵪鶉蛋大小的黑色球體，在他掌心瞬間凝聚。
球體表面沒有光澤，只有純粹的「吸力」。
周圍光線扭曲，空氣被抽乾。
威力縮小版：【引力坍縮球】。
黑色球體脫手飛出，精準命中第一隻浮靈。
沒有穿透而過，沒有能量衝擊。
只有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引力場，將浮靈周圍的空間徹底鎖死！
浮靈幽藍的身體劇烈扭曲，
發出無聲的尖嘯。
它試圖相位跳躍，逃離。
但引力場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它的「存在」。
無視了錯位的空間，強行將它從虛相位，拖回現實！
「就是現在！」
伊恩一聲低喝。
旁邊一名二級巫師反應極快，一道熾白的雷槍脫手而出！
滋啦！
雷槍貫穿浮靈被錨定的身體。
這一次，沒有落空。
幽藍光團像被打碎的玻璃，炸裂成漫天光點。
徹底湮滅。
甲板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有效！」
「他能錨定！」
「快幫忙！」
第二隻浮靈已到面前，伊恩左手同時抬起。
第二顆【引力坍縮球】再次瞬發。
黑色球體划過弧線，精準命中。
「集火！」
這次有三道巫術同時轟擊。
火柱、冰爆、風刃。
浮靈湮滅。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伊恩的腳步沒有移動分毫。
雙手交替抬起，黑色球體一顆接一顆飛出。
節奏穩定得恐怖。
每一顆坍縮球的釋放間隔，不超過零點二秒。
每一顆的落點，都精準鎖定浮靈的能量核心。
甲板上的二級巫師們，從最初的遲疑，到爭先恐後。
甚至開始爭搶「輸出名額」。
「這隻我來！」
「別搶！我雷系克制！」
「滾開！我巫具需要能量充能！」
……
混亂中，帶著一種荒誕的熱鬧。
不到三秒。
十三隻進入甲板的浮靈，全部被錨定並擊殺。
沒有一隻逃脫，沒有一隻能夠釋放出信息素。
甲板上，暫時安全。
但護罩外，還有三十餘只浮靈正在逼近。
赫伯特的聲音響起。
「夠了。」
他雙手合十，掌心間一團銀灰色的光球急速膨脹。
光球表面流轉著複雜的空間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所有人，準備集火。」
「我數到三。」
「一。」
銀灰光球脫離赫伯特掌心，懸浮到甲板上空。
「二。」
光球驟然擴張，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銀色光幕，籠罩整艘飛船。
「三。」
光幕向內收縮。
所有觸及光幕的浮靈，身體同時一僵！
它們幽藍的輪廓劇烈扭曲，像被無形的手從「夾層」中硬生生拽出。
相位錯位，被強行糾正！
三十餘只浮靈，全部被擠回現實相位！
「攻擊！」
赫伯特冷喝。
甲板上，所有二級巫師的巫術，同時爆發！
火海、雷獄、冰風暴、隕石雨……
二階巫術的洪流，匯聚成毀滅性的能量潮汐。
只用了一秒時間。
三十餘只浮靈，全滅。
幽藍的光點像煙花般炸開，照亮了灰暗的虛空。
後方，浮靈之王巨大的光團劇烈震顫。
它發出無聲的咆哮，周圍虛空扭曲，似乎要親自出手。
但另一道浩瀚的氣息，從飛船深處升起。
另一位三級大巫師。
氣息鎖定浮靈之王。
強悍的氣息開始試探……對峙。
十秒後，浮靈之王緩緩後退。
帶著殘存的幾隻浮靈，沉入裂谷深處的灰霧中。
消失不見。
飛船危機解除。
甲板上，一片狼藉。
金屬地面焦黑、冰封、腐蝕，布滿裂痕。
但沒有人死亡，除了最初那個被吞噬的倒霉巫師。
所有人都活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伊恩站在那裡，深灰色長袍微動。
兜帽不知何時已落下，露出一張滄桑平靜的臉。
肩頭，黑色渡鴉安靜蹲著，異色瞳掃視全場。
赫伯特走到伊恩面前。
灰袍老者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聲音不大，但傳遍甲板每個角落。
伊恩微微躬身。
「灰月。」
「灰月巫師。」
赫伯特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
「多謝出手。」
四個字，很簡短。
但在這飛船上，分量重如山嶽。
甲板上所有巫師都明白。
這個年輕巫師，一戰成名。
柯林斯·霍克伍德站在不遠處，眼神莫名。
眼神中，最初的陰冷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吟與權衡。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灰鷲長老，灰鷲微微搖頭。
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柯林斯深吸一口氣，最終移開視線。
沒有道歉，沒有表示，但那種針鋒相對的敵意，明顯淡了。
大家族出身的子弟，或許傲慢，但絕不蠢。
在這裡，與一個潛力巨大，且被三級大巫師看重的對手死磕？
不划算。
艾黛爾看著伊恩，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露出欣慰且如釋重負的表情。
迪莉婭站在她身旁，眼神溫和，輕輕點頭。
甲板上陸續響起低語。
「剛才那黑色球體……是什麼巫術？」
「我見過這種巫術體系，但威力好像沒這麼恐怖……」
「連續瞬發十三次……他的精神力儲備有多深？」
「看這巫術波動，帶著濃郁的星空氣息，怕是元素化進程已過半……」
伊恩剛才也是無奈，本來他不打算出手，這會暴露他的部分巫術底細。
他無視那些目光，轉身走向船艙。
肩頭，嘎嘎通過靈魂連結傳音：
「伊恩，剛才浮靈之王體內……有東西。」
「嗯，我也感覺到了。」伊恩腳步不停。
「【星辰之種】與那東西產生了共鳴，很想……淵古族的遺物。」
嘎嘎的小眼睛亮了起來。
「那我們之後……要回來找嗎？」
「也許。」
伊恩推開艙門，走進昏暗的走廊，身後甲板上，喧囂逐漸遠離。
他靠在金屬牆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右手掌心，細微的顫抖終於平復。
連續十三次瞬發縮小版【引力坍縮球】，對精神力和規則的消耗，並不多。
雖然暴露了一些底牌，但不算虧。
不僅解決了危機，還得到了赫伯特的公開肯定。
如果某些敵人，以他剛才顯露的手段針對他……
伊恩眼帘低垂，「那就有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次元戒深處，那捲泛黃的獸皮。
剛才浮靈之王與三級巫師試探時，爆發的能量氣息。
和獸皮上的氣息……極其相似。
或者說，就是同源。
躍空號船體發出低沉嗡鳴，防護符文全線激活。
船身表面浮現淡藍色光膜，像一層流動的水晶。
前方，亂空裂谷的入口越來越近。
下方的大地在這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虛空，灰黑色的混沌霧氣翻湧。
光線扭曲，視野畸變。
伊恩站在舷窗前，右手按在令牌上。
令牌中心的錨定晶石微微發熱，一行信息投射出來。
「所有二級巫師，前往上層甲板集合。」
「重複：所有二級巫師，前往上層甲板集合。」
伊恩將艙門打開，走廊里已有數道身影快步走過，臉色凝重。
他披上深灰色長袍，兜帽拉起，遮住半張臉。
嘎嘎縮在肩頭陰影里，異色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上層甲板。
二十餘位二級巫師已聚集在此。
中央區域站著一位三級大巫師。
老者身穿一件普通灰袍，氣息如淵，此人名叫赫伯特。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虛空，其餘二級巫師分散站立，神色各異。
柯林斯·霍克伍德站在右側，身旁跟著灰鷲長老。
他掃了伊恩一眼，眼神陰冷，但沒說話。
艾黛爾和迪莉婭站在左側邊緣，表情平靜。
德里克站在赫伯特身側，聲音通過擴音術法傳遍甲板。
「諸位，穿越裂谷航行約需三小時。」
「根據探測，前方百公里處有相位浮靈群活動，數量約四十隻。」
「還有一隻浮靈之王隱在後方，實力大約三級，請各位做好準備。」
話音落下，甲板上一片死寂。
只有船體破開虛空的呼嘯聲，和防護罩與混沌霧氣摩擦的滋滋聲。
三分鐘後。
前方灰霧中，浮現出點點幽藍光芒。
光芒搖曳，像深海中的水母，又像飄忽的鬼火。
越來越近。
伊恩看清了，那飄動的並不是什麼鬼火。
是半透明的、形態不定的能量生命體。
輪廓邊緣模糊，身體內部流淌著淡藍色的光流，沒有五官，沒有四肢，只有一團蠕動的能量核心。
它們漂浮在虛空中，速度不快，但軌跡詭異。
時而消失，時而閃現，像在不同相位間跳躍。
總數……四十餘只。
後方數千米外，一團巨大的幽藍光團懸浮著。
光團直徑超過十米，內部能量密度高得可怕，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
浮靈之王。
它沒有靠近，只是靜靜「注視」著飛船。
像獵手在觀察獵物。
甲板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一級巫師和學徒已退回艙內，透過舷窗緊張觀望。
二級巫師們各自握緊法杖或巫具，指尖泛起各色光芒。
伊恩右手垂在身側，袖口內浮游晶衛悄然旋轉。
精神力已覆蓋周身十米範圍。
「準備……」
德里克的聲音剛起。
異變突生！
最前方的三隻浮靈，毫無徵兆地加速！
它們無視飛船的淡藍色能量護罩，像穿過水幕般輕鬆穿透。
半透明的身體落在甲板上，發出輕微的「噗」聲。
沒有實體碰撞，就像影子落在牆上。
甲板上所有巫師的攻擊，幾乎同時爆發！
火球、冰錐、雷鏈、風刃……
五顏六色的巫術洪流，瞬間淹沒那三隻浮靈。
轟！轟！轟！
能量炸開，氣浪翻滾。
但下一秒。
所有巫術穿透浮靈的身體，打在甲板金屬上，濺起火星。
浮靈毫髮無損。
它們甚至沒有「看」那些攻擊。
幽藍的光團蠕動著，朝著一名沒有進入船艙的一級巫師飄去。
那巫師臉色驟變，急速後退，同時連續釋放三道冰牆。
浮靈穿過冰牆，像穿過空氣。
它「貼」在巫師身上。
淡藍色的光流滲入巫師袍服，滲入皮膚。
巫師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他周身的能量力場劇烈震盪，卻無法阻擋那股能量的侵入。
肉眼可見的，他的身體開始「淡化」。
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
三秒。
僅僅只是三秒！
原地，只剩一件空蕩蕩的袍服落在地上，袍服內，連灰燼都沒有。
一位正式巫師，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
浮靈的光團微微亮了一絲，似乎「滿足」地顫了顫。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相位錯位！」
赫伯特的聲音響起，冰冷而沉穩。
「它們現在處於『虛相位』，常規攻擊無效。」
「需要有人將它們從錯位相位拖回現實。」
他看向甲板上所有二級巫師。
「我有辦法強制錨定，但蓄力需要五秒。」
「這五秒內，必須有人暫時干擾或錨定它們，阻止它們繼續吞噬。」
「誰有這類巫術，協助我，巨帆同盟會支付足夠的報酬。」
場面一片沉默。
二十餘位二級巫師，無人應答。
有人眼神閃躲，有人低頭不語。
開玩笑，不說強制錨定類能力極其罕見，且消耗巨大。
而且……在浮靈群的威脅下出頭？
找死。
柯林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後退半步，顯然不打算出手。
艾黛爾眉頭緊皺，看向伊恩，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就在這時。
另外幾隻浮靈穿透護罩，落在甲板上。
它們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像在「嗅探」。
幽藍的光團微微顫動，轉向某個方向。
伊恩的方向。
下一秒，五隻浮靈同時加速，朝他撲來！
速度極快，軌跡飄忽。
它們「聞」到了。
聞到了伊恩精神海中，那枚【星辰之種】散發的、濃郁到極致的星辰規則氣息。
對能量生命來說，這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伊恩身上。
有同情，有慶幸，也有冷漠。
伊恩站在原地，沒有動。
兜帽陰影下，他的眼神冰冷如鐵。
「真是找死。」
他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第一隻浮靈已撲到面前三米。
幽藍光流幾乎要觸到他的袍角。
「引力錨定。」
伊恩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動作，快如閃電。
嗡！
一顆鵪鶉蛋大小的黑色球體，在他掌心瞬間凝聚。
球體表面沒有光澤，只有純粹的「吸力」。
周圍光線扭曲，空氣被抽乾。
威力縮小版：【引力坍縮球】。
黑色球體脫手飛出，精準命中第一隻浮靈。
沒有穿透而過，沒有能量衝擊。
只有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引力場，將浮靈周圍的空間徹底鎖死！
浮靈幽藍的身體劇烈扭曲，
發出無聲的尖嘯。
它試圖相位跳躍，逃離。
但引力場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它的「存在」。
無視了錯位的空間，強行將它從虛相位，拖回現實！
「就是現在！」
伊恩一聲低喝。
旁邊一名二級巫師反應極快，一道熾白的雷槍脫手而出！
滋啦！
雷槍貫穿浮靈被錨定的身體。
這一次，沒有落空。
幽藍光團像被打碎的玻璃，炸裂成漫天光點。
徹底湮滅。
甲板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有效！」
「他能錨定！」
「快幫忙！」
第二隻浮靈已到面前，伊恩左手同時抬起。
第二顆【引力坍縮球】再次瞬發。
黑色球體划過弧線，精準命中。
「集火！」
這次有三道巫術同時轟擊。
火柱、冰爆、風刃。
浮靈湮滅。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伊恩的腳步沒有移動分毫。
雙手交替抬起，黑色球體一顆接一顆飛出。
節奏穩定得恐怖。
每一顆坍縮球的釋放間隔，不超過零點二秒。
每一顆的落點，都精準鎖定浮靈的能量核心。
甲板上的二級巫師們，從最初的遲疑，到爭先恐後。
甚至開始爭搶「輸出名額」。
「這隻我來！」
「別搶！我雷系克制！」
「滾開！我巫具需要能量充能！」
……
混亂中，帶著一種荒誕的熱鬧。
不到三秒。
十三隻進入甲板的浮靈，全部被錨定並擊殺。
沒有一隻逃脫，沒有一隻能夠釋放出信息素。
甲板上，暫時安全。
但護罩外，還有三十餘只浮靈正在逼近。
赫伯特的聲音響起。
「夠了。」
他雙手合十，掌心間一團銀灰色的光球急速膨脹。
光球表面流轉著複雜的空間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所有人，準備集火。」
「我數到三。」
「一。」
銀灰光球脫離赫伯特掌心，懸浮到甲板上空。
「二。」
光球驟然擴張，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銀色光幕，籠罩整艘飛船。
「三。」
光幕向內收縮。
所有觸及光幕的浮靈，身體同時一僵！
它們幽藍的輪廓劇烈扭曲，像被無形的手從「夾層」中硬生生拽出。
相位錯位，被強行糾正！
三十餘只浮靈，全部被擠回現實相位！
「攻擊！」
赫伯特冷喝。
甲板上，所有二級巫師的巫術，同時爆發！
火海、雷獄、冰風暴、隕石雨……
二階巫術的洪流，匯聚成毀滅性的能量潮汐。
只用了一秒時間。
三十餘只浮靈，全滅。
幽藍的光點像煙花般炸開，照亮了灰暗的虛空。
後方，浮靈之王巨大的光團劇烈震顫。
它發出無聲的咆哮，周圍虛空扭曲，似乎要親自出手。
但另一道浩瀚的氣息，從飛船深處升起。
另一位三級大巫師。
氣息鎖定浮靈之王。
強悍的氣息開始試探……對峙。
十秒後，浮靈之王緩緩後退。
帶著殘存的幾隻浮靈，沉入裂谷深處的灰霧中。
消失不見。
飛船危機解除。
甲板上，一片狼藉。
金屬地面焦黑、冰封、腐蝕，布滿裂痕。
但沒有人死亡，除了最初那個被吞噬的倒霉巫師。
所有人都活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伊恩站在那裡，深灰色長袍微動。
兜帽不知何時已落下，露出一張滄桑平靜的臉。
肩頭，黑色渡鴉安靜蹲著，異色瞳掃視全場。
赫伯特走到伊恩面前。
灰袍老者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叫什麼名字？」
他的聲音不大，但傳遍甲板每個角落。
伊恩微微躬身。
「灰月。」
「灰月巫師。」
赫伯特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
「多謝出手。」
四個字，很簡短。
但在這飛船上，分量重如山嶽。
甲板上所有巫師都明白。
這個年輕巫師，一戰成名。
柯林斯·霍克伍德站在不遠處，眼神莫名。
眼神中，最初的陰冷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吟與權衡。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灰鷲長老，灰鷲微微搖頭。
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柯林斯深吸一口氣，最終移開視線。
沒有道歉，沒有表示，但那種針鋒相對的敵意，明顯淡了。
大家族出身的子弟，或許傲慢，但絕不蠢。
在這裡，與一個潛力巨大，且被三級大巫師看重的對手死磕？
不划算。
艾黛爾看著伊恩，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露出欣慰且如釋重負的表情。
迪莉婭站在她身旁，眼神溫和，輕輕點頭。
甲板上陸續響起低語。
「剛才那黑色球體……是什麼巫術？」
「我見過這種巫術體系，但威力好像沒這麼恐怖……」
「連續瞬發十三次……他的精神力儲備有多深？」
「看這巫術波動，帶著濃郁的星空氣息，怕是元素化進程已過半……」
伊恩剛才也是無奈，本來他不打算出手，這會暴露他的部分巫術底細。
他無視那些目光，轉身走向船艙。
肩頭，嘎嘎通過靈魂連結傳音：
「伊恩，剛才浮靈之王體內……有東西。」
「嗯，我也感覺到了。」伊恩腳步不停。
「【星辰之種】與那東西產生了共鳴，很想……淵古族的遺物。」
嘎嘎的小眼睛亮了起來。
「那我們之後……要回來找嗎？」
「也許。」
伊恩推開艙門，走進昏暗的走廊，身後甲板上，喧囂逐漸遠離。
他靠在金屬牆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右手掌心，細微的顫抖終於平復。
連續十三次瞬發縮小版【引力坍縮球】，對精神力和規則的消耗，並不多。
雖然暴露了一些底牌，但不算虧。
不僅解決了危機，還得到了赫伯特的公開肯定。
如果某些敵人，以他剛才顯露的手段針對他……
伊恩眼帘低垂，「那就有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次元戒深處，那捲泛黃的獸皮。
剛才浮靈之王與三級巫師試探時，爆發的能量氣息。
和獸皮上的氣息……極其相似。
或者說，就是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