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暗流 去意
意識深處的星海景象緩緩褪去。
伊恩睜開眼，瞳孔深處，跨越兩個世界的深邃逐漸沉澱，回歸現實。
肩頭傳來熟悉的重量和溫度。
嘎嘎正蹲在那裡，小腦袋歪著，異色瞳里滿是好奇和一絲剛睡醒的迷糊。
「伊恩，你發了好久的呆嘎……這次『看』到了什麼？」
嘎嘎雖然從未穿越過去，但通過靈魂連結，它能模糊感知到伊恩的意識，連接另一片時空。
「他很好。」
伊恩揉了揉嘎嘎的小腦袋，指尖傳來羽毛順滑的觸感。
「比我們想像得還要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該處理巫師世界這邊的事了。
首先，是庭院裡那些聒噪的小傢伙們。
推開密室厚重的石門，沿著階梯向上。
晨光透過窗戶，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庭院中央，那株銀白色的鍊金小樹在陽光下舒展著枝葉，閃爍著微光。
五顆活化果實無聊的掛在枝頭，銀色的鬚根探入特製的魔化土壤，正懶洋洋地吸收著養分。
「喲，大魔王回來啦？」
露西，最先發現伊恩，搖晃著發出沙啞的聲音。
「這次好像去了挺久？有三個月了吧？」
旁邊的薇薇安接話。
「三個月零七天！」中間的艾米瓮聲瓮氣。
「我都數著呢！土壤里的血精味道都淡了！」
「就是就是！」米粒也嚷嚷起來。
「餓！」笨笨一如既往的只想吃飯。
伊恩走到小樹旁，沒有理會它們的抱怨，目光掃過每一顆果實。
比起他離開前，它們明顯又<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圓潤了一些。
表皮晶瑩，內里流動的銀色汁液更加濃郁，散發著活躍的生命與魔力波動。
看來肯納他們按時投放血精和魔晶粉末，沒有偷懶。
「嘎！吵什麼吵！伊恩剛回來你們就要吃的！」
嘎嘎撲棱著翅膀飛過去，落在枝頭，小眼睛鄙視地看著五顆果子。
「一群小飯桶！」
「黑毛球！你說誰是飯桶！」
「就是！我們是在正常生長需求！」
「你才整天就知道吃和睡！」
……
五顆果子立刻調轉矛頭，七嘴八舌地聲討嘎嘎，銀須在空中揮舞。
「嘎！本王這吃出力可多了，你們懂什麼！」
嘎嘎昂起頭，羽毛微微炸開，眼神睥睨。
伊恩看著這熟悉的吵鬧場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就是他的「家」的一部分。
喧鬧，充滿生活氣息。
他從次元戒中取出五粒一階血精，彈向每顆果實。
銀須瞬間如閃電般探出，精準接住，迅速縮回土壤。
滿足的、仿佛嘆息般的咕嚕聲在庭院裡響起。
「嗯……這還差不多……」
「今天的血精……好充沛。」
「下次要更大粒的！」
抱怨聲小了下去，變成了滿足的嘀咕。
伊恩又拿出一小把特製的無暇魔晶粉末，均勻撒在小樹根部。
粉末迅速被土壤吸收，小樹的銀白色光澤似乎更亮了一分，枝葉無風自動，傳遞出一絲微弱的、舒適的意念。
「伊恩，」嘎嘎飛回他肩上，小聲說。
「它們其實挺想你的，你不在的時候，都沒什麼精神鬥嘴了嘎。」
伊恩微微點頭。
他知道，這些活化果實雖然嘴硬貪吃，但本質單純。
它們依賴他提供的能量和這片安全的庭院，早已將他視為「供養者」和「保護者」。
「行了，安靜休息。」
他拍了拍小樹的樹幹，轉身走向屋內。
今天還有正事要辦。
星輝魔藥店已搬到影月高塔核心區，一條繁華的街道上。
店鋪門面不算很大，但深藍色的招牌上用銀色的星辰符文勾勒出店名，在陽光下很是顯眼。
伊恩推開店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內乾淨整潔，貨架上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藥劑。
最顯眼的位置，寥寥幾支淡藍色的【岩熊藥劑】，被鎖在特製的展示櫃裡。
標價牌上清晰地寫著：七百魔石。
旁邊是數量稍多些的【凝神藥劑】和【精神恢復藥劑】。
標價在幾十到一百多魔石不等。
至於【星輝藥劑】，貨架上根本看不到。
只有櫃檯後掛著一塊小木牌，標註清楚。
「一階【星輝藥劑】，限量預約，價格面議。」
櫃檯後，肯納正在低頭核對帳本，聽到鈴聲抬起頭。
看到伊恩，他立刻放下筆，快步從櫃檯後繞出來，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
「大人，您回來了！」
他身後的羅伯特正在整理貨架，韋德從後院搬著一箱材料進來，莫妮卡則在角落的小桌旁快速算帳。
四人都穿著整潔的便裝，氣息沉穩，動作利落。
「嗯。」伊恩點點頭，走到櫃檯後的椅子上坐下，這是他的專屬位置。
「嗯。」伊恩點點頭，走到櫃檯後的椅子上坐下，這是他的專屬位置。
「最近生意怎麼樣？」
「回大人，一切正常。」肯納拿起帳本，雙手遞上。
「【岩熊藥劑】這個月售出二十支，都是老客戶預定，常規藥劑銷量穩定。【星輝藥劑】的預約排到了三個月後，按您吩咐，每月只放出五支的額度，價格維持在八十高級魔石。」
伊恩接過帳本，快速瀏覽。
帳目清晰，因為藥劑的暴利，盈餘頗為可觀。
「材料供應呢？」
「羅伯特負責的渠道很穩定，就是『活念藤汁液』和『哀嚎女妖淚晶粉末』價格被炒高了一些，但我們提前囤積了一批，暫時不影響。」肯納快速回答。
羅伯特放下手中的活，補充道：
「大人，符文系的凱文巫師昨天又來問【星輝藥劑】，說願意加價兩成。」
伊恩頭也不抬：「告訴他，規矩不變，排隊。」
「是。」羅伯特應下，眼中沒有絲毫意外。
他知道伊恩的性格，說一不二，最討厭別人破壞定好的規矩。
韋德擦著汗走過來，「大人，後院倉庫我都清理過了，新到的『月光苔』品質很好。」
莫妮卡也停下算盤，輕聲匯報。
「大人，這個月的淨收入比上個月多了三成，主要是【星輝藥劑】的貢獻。
按照您的吩咐，利潤的六成已兌換成高級魔石和指定的稀缺材料，存在您的倉庫里。」
伊恩合上帳本，目光掃過四人。
肯納沉穩幹練，負責全局和對外。
羅伯特心思細膩，掌管材料和重要客戶。
韋德力氣大肯幹活，負責倉儲和雜務。
莫妮卡心細如髮，帳目從不出錯。
他們四人，從最初的合作者，到如今心甘情願依附於他。
不僅僅是出於對力量的敬畏，更因為伊恩給了他們實實在在的好處，和一條清晰的上升通道。
「做得不錯。」
伊恩聲音平淡，但肯納四人都能聽出其中的認可。
他手指在櫃檯桌面敲了敲，沉吟片刻。
「近期，可能有些風雨，你們照常經營，但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長些。
有陌生面孔打聽店裡或者我的事情，記下來，告訴我，但不要主動招惹，更不要多問。」
四人神色一凜，背脊下意識挺直。
「明白，大人！」肯納肅然應道。
他們經歷過戰爭，太清楚「風雨」二字在巫師世界意味著什麼。
「去忙吧。」伊恩擺擺手。
肯納四人恭敬行禮，各自回到崗位，但眼神里都多了一份警惕。
伊恩則在櫃檯後坐了一會兒，看著店內井然有序的景象，然後起身離開。
有些事，他們不需要知道太多。
離開魔藥店，伊恩去了魔藥學系一趟。
在艾莉維亞的副院長室門口，他遇到了剛好出來的瑪蓮娜。
「伊恩？」瑪蓮娜看到他，有些驚喜，但很快化為擔憂。
「你……沒事吧？遺蹟那邊聽說很不太平。」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魔藥師袍，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圓潤。
距離液化似乎真的只差一線了。
「沒事，活著回來了。」伊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短。
「恭喜，看來吧離液化也不遠了。」
「哪裡比得上你這個天才。」
瑪蓮娜臉色好看了不少，接著仔細看了看伊恩的臉色。
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但伊恩的表情平靜無波。
她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導師在裡面，她……好像有些心事。」
伊恩點頭：「多謝。」
兩人又聊了幾句後，相互道別。
伊恩走到門前，敲了幾下。
「進來。」艾莉維亞清冷的聲音傳來。
推門而入，艾莉維亞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高塔林立的景色，深藍袍服的背影顯得有些清寂。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伊恩身上，停留了片刻。
「坐。」
伊恩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嘎嘎乖巧地蹲在他肩頭，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房間。
「塔主讓我轉告你，」
艾莉維亞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淡。
「近期，低調些。」
她頓了頓，補充道：「深紅王庭和凋零議會，各死了一個二級巫師在遺蹟里，現在外面，暗流很急。」
伊恩眼神微動：
「塔主……怎麼會讓你通知我？」
艾莉維亞搖頭，金色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我不知道，但他知道你還活著，而且完好無損地從那個死了不少人的遺蹟回來了。」
她看著伊恩，眼神深邃。
「這就足夠了，在某些人眼裡，這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伊恩沉默。
塔主莫頓並非全知全能，但他作為三級大巫師，掌控著影月高塔，自然有他的信息渠道和判斷邏輯。
自己近期風頭頗盛，又剛從險地歸來，進入他的視線並被標記為「特別關注」的對象，再正常不過。
自己近期風頭頗盛，又剛從險地歸來，進入他的視線並被標記為「特別關注」的對象，再正常不過。
「我明白。」伊恩道。
「明白就好。」艾莉維亞走到書架前，取出一小瓶泛著星輝光澤的露水。
「答應過給你的，『星輝羽露』，對嘎嘎的羽毛有好處。」
伊恩接過：「多謝。」
「不必。」艾莉維亞擺擺手。
「最近系裡沒什麼急事，你專心做自己的事吧。」
這已是明確的庇護和放行信號。
伊恩起身，微微躬身：「是。」
走到門口時，艾莉維亞的聲音再次傳來，
比剛才更輕，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度。
「伊恩，影月高塔是你的出身之地，但巫師的世界很大，有時候，飛得高一點，遠一點，未必是壞事。」
伊恩腳步微頓。
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月光石的光芒柔和而恆定。
艾莉維亞最後那句話，和之前在亞蘭大陸時「黎星」對未來的規劃，隱隱重合。
飛得高一點，遠一點。
離開這片「貧瘠之地」，去真正的廣闊大陸。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時間，需要消化遺蹟所得，需要準備，更需要……
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深紅王庭總部，血色殿堂。
殿堂深處的王座，籠罩在翻湧的血霧之中，威壓如淵。
正是深紅王庭之主：「國王」。
令殿堂內肅立的數道身影氣息凝滯。
「巴扎爾死了。」
血霧中傳來的聲音嘶啞、平靜，卻帶著讓空間都微微震顫的力量。
下方，三名身穿暗紅長袍的二級巫師垂首站立，姿態恭敬，但並無懼色。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已是組織的高層，擁有相當的自主權和尊嚴。
「我們已經知道了，國王大人。」
居中一名面容陰鷙的二級巫師沉聲回應。
「死在了星靈族遺蹟，信息難以追溯。」
「我想知道原因。」血霧中的聲音言簡意賅。
「初步判斷，可能遭遇了遺蹟內的危險規則造物，或是……被其他勢力的巫師圍殺。」
另一名二級巫師補充。
「與他同行的幾名液化巫師也盡數隕落，無人傳回有效信息。」
「調查。」血霧中的聲音命令道，不帶任何情緒。
「動用我們在東海岸的所有眼線，重點篩查從遺蹟活著出來的一級巫師。
尤其是……那些『異常』的。」
「是！」三名二級巫師齊聲應道。
「凋零議會那邊，塞拉斯也死了。」
血霧中的聲音緩緩道。
「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必要時，可以『交換』一些情報，但記住，深紅的威嚴，不容挑釁，找出兇手，無論是誰。」
「遵命，我的國王！」三人再次躬身。
血霧微微波動，似乎王座上的身影揮了揮手。
三名二級巫師會意，恭敬地緩緩退出殿堂。
大門關閉。
血霧中，那雙猩紅的眼睛凝視著虛空，低聲自語，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三個二級巫師身死？有趣，會是哪個老怪物偽裝，還是……
真的出了個了不得的傢伙？」
「東海岸……看來又要不平靜了。」
凋零議會，陰影大廳。
氣氛同樣凝重，但更加死寂。
幾道籠罩在灰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圍著一張骨質的圓桌，沉默不語。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與死亡氣息。
「塞拉斯的魂燈，熄滅了。」
一個乾澀的聲音打破沉默。
「最後傳回的影像碎片，只有一片混亂的星光和……一個模糊的身影。」
「能確定身份嗎？」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問。
「不能，影像太破碎，氣息也被某種力量干擾。」
先前的聲音回答，「但可以確定，對方是二級巫師，或許……偽裝成一級巫師偷襲。」
「偷襲殺塞拉斯？」有人發出質疑的冷哼。
「他那把『凋零之刃』，可是連二級晶化都要小心應付。」
「所以，才更值得調查。」
主位上，一個更加蒼老、仿佛來自墳墓深處的聲音緩緩響起。
「派人去整個東海岸，和深紅那邊『碰碰頭』，這次遺蹟，活著出來的幸運兒不少，一個個篩。
重點，放在影月高塔、白銀之環，還有那幾個外島勢力身上。」
「是，議長。」眾人齊聲應諾。
「記住，」蒼老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告誡。
「低調行事，東海岸強者眾多，別把『白銀之環』那群標榜正義的傢伙惹出來了。」
「明白。」
陰影蠕動，幾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消散。
大廳重歸死寂，只有骨桌上一點幽綠的燭火，明滅不定。
一個月後。
影月高塔，伊恩住所。
夜幕已然降臨。
伊恩盤膝坐在冥想室中，卻沒有立刻進入深度冥想。
他面前攤開著那本《塔主莫頓隨筆》，手指輕輕拂過上面潦草的字跡。
「然而，海上路途遙遠，危機四伏，非二級巫師不可輕涉。」
窗外，月光如水。
庭院裡，鍊金小樹在夜色中散發著朦朧的銀輝。
五顆活化果實似乎已經睡了，只有細微的、滿足的呼吸聲隨著枝葉輕輕起伏。
嘎嘎蜷在伊恩腿邊，腦袋埋在翅膀里，發出均勻輕微的鼾聲。
一切寧靜，祥和。
但伊恩的精神海中，那枚淡金色的晶化核心緩緩旋轉，散發著穩定而強大的波動。
二級巫師。
他已然站在了這片「貧瘠之地」的頂點門檻前。
然而，懷璧其罪。
星靈族的祝福與傳承，四級巫師的規則碎片，還有擊殺巴扎爾、塞拉斯可能留下的隱患……
就像黑暗中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香味的蜜糖，遲早會引來窺視的蜂群。
塔主的隱約警告，艾莉維亞的提醒，還有通過嘎嘎從各種渠道零星聽來的、關於外部勢力暗中調查的風聲……
都在無聲地訴說一個事實。
平靜的日子，不多了。
壓力如同深海暗流，在寧靜的表象下洶湧積聚。
他不打算將突破二級之事上報。
一級液化到二級晶化，是一道大檻，但他晉升一級巫師才多久？
不到三年！
這個速度本身就足以引人懷疑和探究。
更別提，遺蹟中剛死了敵對勢力的二級巫師。
如果事發，即便有塔主莫頓的欣賞，影月高塔也未必會，或者說未必能，保住他。
涉及到四級晨星巫師坐鎮的「不滅之心」，東海岸的任何勢力都要掂量掂量。
「必須早做打算了。」
伊恩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決斷的冷光。
離開。
在風暴徹底將他席捲之前，離開安諾瑞亞，離開東海岸。
前往那片更廣闊、也更危險的巫師大陸。
那裡有更豐富的資源，更高級的知識，也更激烈的競爭和更隱蔽的生存空間。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時間。
需要將星靈族的收穫完全消化，需要準備好跨海的資本和手段，還需要……
安排好這裡的一切。
星輝魔藥店，家族，肯納他們，鍊金小樹和五顆果子，還有……一些未盡之事。
路，要一步步走。
但方向，已經清晰。
他緩緩閉上眼睛，精神沉入那片淡金色的星海。
【星空祭典】開始運轉，從虛空中汲取著冰冷的星辰能量，淬鍊著精神與靈魂。
積累實力，等待，或者……迎接那必然到來的風暴。
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可樂小說參與討論。
伊恩睜開眼，瞳孔深處，跨越兩個世界的深邃逐漸沉澱，回歸現實。
肩頭傳來熟悉的重量和溫度。
嘎嘎正蹲在那裡，小腦袋歪著，異色瞳里滿是好奇和一絲剛睡醒的迷糊。
「伊恩，你發了好久的呆嘎……這次『看』到了什麼？」
嘎嘎雖然從未穿越過去，但通過靈魂連結，它能模糊感知到伊恩的意識，連接另一片時空。
「他很好。」
伊恩揉了揉嘎嘎的小腦袋，指尖傳來羽毛順滑的觸感。
「比我們想像得還要好。」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該處理巫師世界這邊的事了。
首先，是庭院裡那些聒噪的小傢伙們。
推開密室厚重的石門，沿著階梯向上。
晨光透過窗戶，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庭院中央，那株銀白色的鍊金小樹在陽光下舒展著枝葉，閃爍著微光。
五顆活化果實無聊的掛在枝頭，銀色的鬚根探入特製的魔化土壤，正懶洋洋地吸收著養分。
「喲，大魔王回來啦？」
露西，最先發現伊恩，搖晃著發出沙啞的聲音。
「這次好像去了挺久？有三個月了吧？」
旁邊的薇薇安接話。
「三個月零七天！」中間的艾米瓮聲瓮氣。
「我都數著呢！土壤里的血精味道都淡了！」
「就是就是！」米粒也嚷嚷起來。
「餓！」笨笨一如既往的只想吃飯。
伊恩走到小樹旁，沒有理會它們的抱怨，目光掃過每一顆果實。
比起他離開前，它們明顯又<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圓潤了一些。
表皮晶瑩，內里流動的銀色汁液更加濃郁，散發著活躍的生命與魔力波動。
看來肯納他們按時投放血精和魔晶粉末，沒有偷懶。
「嘎！吵什麼吵！伊恩剛回來你們就要吃的！」
嘎嘎撲棱著翅膀飛過去，落在枝頭，小眼睛鄙視地看著五顆果子。
「一群小飯桶！」
「黑毛球！你說誰是飯桶！」
「就是！我們是在正常生長需求！」
「你才整天就知道吃和睡！」
……
五顆果子立刻調轉矛頭，七嘴八舌地聲討嘎嘎，銀須在空中揮舞。
「嘎！本王這吃出力可多了，你們懂什麼！」
嘎嘎昂起頭，羽毛微微炸開，眼神睥睨。
伊恩看著這熟悉的吵鬧場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就是他的「家」的一部分。
喧鬧，充滿生活氣息。
他從次元戒中取出五粒一階血精，彈向每顆果實。
銀須瞬間如閃電般探出，精準接住，迅速縮回土壤。
滿足的、仿佛嘆息般的咕嚕聲在庭院裡響起。
「嗯……這還差不多……」
「今天的血精……好充沛。」
「下次要更大粒的！」
抱怨聲小了下去，變成了滿足的嘀咕。
伊恩又拿出一小把特製的無暇魔晶粉末，均勻撒在小樹根部。
粉末迅速被土壤吸收，小樹的銀白色光澤似乎更亮了一分，枝葉無風自動，傳遞出一絲微弱的、舒適的意念。
「伊恩，」嘎嘎飛回他肩上，小聲說。
「它們其實挺想你的，你不在的時候，都沒什麼精神鬥嘴了嘎。」
伊恩微微點頭。
他知道，這些活化果實雖然嘴硬貪吃，但本質單純。
它們依賴他提供的能量和這片安全的庭院，早已將他視為「供養者」和「保護者」。
「行了，安靜休息。」
他拍了拍小樹的樹幹，轉身走向屋內。
今天還有正事要辦。
星輝魔藥店已搬到影月高塔核心區，一條繁華的街道上。
店鋪門面不算很大，但深藍色的招牌上用銀色的星辰符文勾勒出店名，在陽光下很是顯眼。
伊恩推開店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內乾淨整潔，貨架上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藥劑。
最顯眼的位置，寥寥幾支淡藍色的【岩熊藥劑】，被鎖在特製的展示櫃裡。
標價牌上清晰地寫著：七百魔石。
旁邊是數量稍多些的【凝神藥劑】和【精神恢復藥劑】。
標價在幾十到一百多魔石不等。
至於【星輝藥劑】，貨架上根本看不到。
只有櫃檯後掛著一塊小木牌，標註清楚。
「一階【星輝藥劑】，限量預約，價格面議。」
櫃檯後，肯納正在低頭核對帳本，聽到鈴聲抬起頭。
看到伊恩，他立刻放下筆，快步從櫃檯後繞出來，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
「大人，您回來了！」
他身後的羅伯特正在整理貨架，韋德從後院搬著一箱材料進來，莫妮卡則在角落的小桌旁快速算帳。
四人都穿著整潔的便裝，氣息沉穩，動作利落。
「嗯。」伊恩點點頭，走到櫃檯後的椅子上坐下，這是他的專屬位置。
「嗯。」伊恩點點頭，走到櫃檯後的椅子上坐下，這是他的專屬位置。
「最近生意怎麼樣？」
「回大人，一切正常。」肯納拿起帳本，雙手遞上。
「【岩熊藥劑】這個月售出二十支，都是老客戶預定，常規藥劑銷量穩定。【星輝藥劑】的預約排到了三個月後，按您吩咐，每月只放出五支的額度，價格維持在八十高級魔石。」
伊恩接過帳本，快速瀏覽。
帳目清晰，因為藥劑的暴利，盈餘頗為可觀。
「材料供應呢？」
「羅伯特負責的渠道很穩定，就是『活念藤汁液』和『哀嚎女妖淚晶粉末』價格被炒高了一些，但我們提前囤積了一批，暫時不影響。」肯納快速回答。
羅伯特放下手中的活，補充道：
「大人，符文系的凱文巫師昨天又來問【星輝藥劑】，說願意加價兩成。」
伊恩頭也不抬：「告訴他，規矩不變，排隊。」
「是。」羅伯特應下，眼中沒有絲毫意外。
他知道伊恩的性格，說一不二，最討厭別人破壞定好的規矩。
韋德擦著汗走過來，「大人，後院倉庫我都清理過了，新到的『月光苔』品質很好。」
莫妮卡也停下算盤，輕聲匯報。
「大人，這個月的淨收入比上個月多了三成，主要是【星輝藥劑】的貢獻。
按照您的吩咐，利潤的六成已兌換成高級魔石和指定的稀缺材料，存在您的倉庫里。」
伊恩合上帳本，目光掃過四人。
肯納沉穩幹練，負責全局和對外。
羅伯特心思細膩，掌管材料和重要客戶。
韋德力氣大肯幹活，負責倉儲和雜務。
莫妮卡心細如髮，帳目從不出錯。
他們四人，從最初的合作者，到如今心甘情願依附於他。
不僅僅是出於對力量的敬畏，更因為伊恩給了他們實實在在的好處，和一條清晰的上升通道。
「做得不錯。」
伊恩聲音平淡，但肯納四人都能聽出其中的認可。
他手指在櫃檯桌面敲了敲，沉吟片刻。
「近期，可能有些風雨，你們照常經營，但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長些。
有陌生面孔打聽店裡或者我的事情，記下來，告訴我，但不要主動招惹，更不要多問。」
四人神色一凜，背脊下意識挺直。
「明白，大人！」肯納肅然應道。
他們經歷過戰爭，太清楚「風雨」二字在巫師世界意味著什麼。
「去忙吧。」伊恩擺擺手。
肯納四人恭敬行禮，各自回到崗位，但眼神里都多了一份警惕。
伊恩則在櫃檯後坐了一會兒，看著店內井然有序的景象，然後起身離開。
有些事，他們不需要知道太多。
離開魔藥店，伊恩去了魔藥學系一趟。
在艾莉維亞的副院長室門口，他遇到了剛好出來的瑪蓮娜。
「伊恩？」瑪蓮娜看到他，有些驚喜，但很快化為擔憂。
「你……沒事吧？遺蹟那邊聽說很不太平。」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魔藥師袍，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圓潤。
距離液化似乎真的只差一線了。
「沒事，活著回來了。」伊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短。
「恭喜，看來吧離液化也不遠了。」
「哪裡比得上你這個天才。」
瑪蓮娜臉色好看了不少，接著仔細看了看伊恩的臉色。
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但伊恩的表情平靜無波。
她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導師在裡面，她……好像有些心事。」
伊恩點頭：「多謝。」
兩人又聊了幾句後，相互道別。
伊恩走到門前，敲了幾下。
「進來。」艾莉維亞清冷的聲音傳來。
推門而入，艾莉維亞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高塔林立的景色，深藍袍服的背影顯得有些清寂。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伊恩身上，停留了片刻。
「坐。」
伊恩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嘎嘎乖巧地蹲在他肩頭，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房間。
「塔主讓我轉告你，」
艾莉維亞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淡。
「近期，低調些。」
她頓了頓，補充道：「深紅王庭和凋零議會，各死了一個二級巫師在遺蹟里，現在外面，暗流很急。」
伊恩眼神微動：
「塔主……怎麼會讓你通知我？」
艾莉維亞搖頭，金色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我不知道，但他知道你還活著，而且完好無損地從那個死了不少人的遺蹟回來了。」
她看著伊恩，眼神深邃。
「這就足夠了，在某些人眼裡，這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伊恩沉默。
塔主莫頓並非全知全能，但他作為三級大巫師，掌控著影月高塔，自然有他的信息渠道和判斷邏輯。
自己近期風頭頗盛，又剛從險地歸來，進入他的視線並被標記為「特別關注」的對象，再正常不過。
自己近期風頭頗盛，又剛從險地歸來，進入他的視線並被標記為「特別關注」的對象，再正常不過。
「我明白。」伊恩道。
「明白就好。」艾莉維亞走到書架前，取出一小瓶泛著星輝光澤的露水。
「答應過給你的，『星輝羽露』，對嘎嘎的羽毛有好處。」
伊恩接過：「多謝。」
「不必。」艾莉維亞擺擺手。
「最近系裡沒什麼急事，你專心做自己的事吧。」
這已是明確的庇護和放行信號。
伊恩起身，微微躬身：「是。」
走到門口時，艾莉維亞的聲音再次傳來，
比剛才更輕，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度。
「伊恩，影月高塔是你的出身之地，但巫師的世界很大，有時候，飛得高一點，遠一點，未必是壞事。」
伊恩腳步微頓。
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月光石的光芒柔和而恆定。
艾莉維亞最後那句話，和之前在亞蘭大陸時「黎星」對未來的規劃，隱隱重合。
飛得高一點，遠一點。
離開這片「貧瘠之地」，去真正的廣闊大陸。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時間，需要消化遺蹟所得，需要準備，更需要……
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深紅王庭總部，血色殿堂。
殿堂深處的王座，籠罩在翻湧的血霧之中，威壓如淵。
正是深紅王庭之主：「國王」。
令殿堂內肅立的數道身影氣息凝滯。
「巴扎爾死了。」
血霧中傳來的聲音嘶啞、平靜，卻帶著讓空間都微微震顫的力量。
下方，三名身穿暗紅長袍的二級巫師垂首站立，姿態恭敬，但並無懼色。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已是組織的高層，擁有相當的自主權和尊嚴。
「我們已經知道了，國王大人。」
居中一名面容陰鷙的二級巫師沉聲回應。
「死在了星靈族遺蹟，信息難以追溯。」
「我想知道原因。」血霧中的聲音言簡意賅。
「初步判斷，可能遭遇了遺蹟內的危險規則造物，或是……被其他勢力的巫師圍殺。」
另一名二級巫師補充。
「與他同行的幾名液化巫師也盡數隕落，無人傳回有效信息。」
「調查。」血霧中的聲音命令道，不帶任何情緒。
「動用我們在東海岸的所有眼線，重點篩查從遺蹟活著出來的一級巫師。
尤其是……那些『異常』的。」
「是！」三名二級巫師齊聲應道。
「凋零議會那邊，塞拉斯也死了。」
血霧中的聲音緩緩道。
「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必要時，可以『交換』一些情報，但記住，深紅的威嚴，不容挑釁，找出兇手，無論是誰。」
「遵命，我的國王！」三人再次躬身。
血霧微微波動，似乎王座上的身影揮了揮手。
三名二級巫師會意，恭敬地緩緩退出殿堂。
大門關閉。
血霧中，那雙猩紅的眼睛凝視著虛空，低聲自語，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三個二級巫師身死？有趣，會是哪個老怪物偽裝，還是……
真的出了個了不得的傢伙？」
「東海岸……看來又要不平靜了。」
凋零議會，陰影大廳。
氣氛同樣凝重，但更加死寂。
幾道籠罩在灰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圍著一張骨質的圓桌，沉默不語。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與死亡氣息。
「塞拉斯的魂燈，熄滅了。」
一個乾澀的聲音打破沉默。
「最後傳回的影像碎片，只有一片混亂的星光和……一個模糊的身影。」
「能確定身份嗎？」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問。
「不能，影像太破碎，氣息也被某種力量干擾。」
先前的聲音回答，「但可以確定，對方是二級巫師，或許……偽裝成一級巫師偷襲。」
「偷襲殺塞拉斯？」有人發出質疑的冷哼。
「他那把『凋零之刃』，可是連二級晶化都要小心應付。」
「所以，才更值得調查。」
主位上，一個更加蒼老、仿佛來自墳墓深處的聲音緩緩響起。
「派人去整個東海岸，和深紅那邊『碰碰頭』，這次遺蹟，活著出來的幸運兒不少，一個個篩。
重點，放在影月高塔、白銀之環，還有那幾個外島勢力身上。」
「是，議長。」眾人齊聲應諾。
「記住，」蒼老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告誡。
「低調行事，東海岸強者眾多，別把『白銀之環』那群標榜正義的傢伙惹出來了。」
「明白。」
陰影蠕動，幾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消散。
大廳重歸死寂，只有骨桌上一點幽綠的燭火，明滅不定。
一個月後。
影月高塔，伊恩住所。
夜幕已然降臨。
伊恩盤膝坐在冥想室中，卻沒有立刻進入深度冥想。
他面前攤開著那本《塔主莫頓隨筆》，手指輕輕拂過上面潦草的字跡。
「然而，海上路途遙遠，危機四伏，非二級巫師不可輕涉。」
窗外，月光如水。
庭院裡，鍊金小樹在夜色中散發著朦朧的銀輝。
五顆活化果實似乎已經睡了，只有細微的、滿足的呼吸聲隨著枝葉輕輕起伏。
嘎嘎蜷在伊恩腿邊，腦袋埋在翅膀里，發出均勻輕微的鼾聲。
一切寧靜，祥和。
但伊恩的精神海中，那枚淡金色的晶化核心緩緩旋轉，散發著穩定而強大的波動。
二級巫師。
他已然站在了這片「貧瘠之地」的頂點門檻前。
然而，懷璧其罪。
星靈族的祝福與傳承，四級巫師的規則碎片，還有擊殺巴扎爾、塞拉斯可能留下的隱患……
就像黑暗中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香味的蜜糖，遲早會引來窺視的蜂群。
塔主的隱約警告，艾莉維亞的提醒，還有通過嘎嘎從各種渠道零星聽來的、關於外部勢力暗中調查的風聲……
都在無聲地訴說一個事實。
平靜的日子，不多了。
壓力如同深海暗流，在寧靜的表象下洶湧積聚。
他不打算將突破二級之事上報。
一級液化到二級晶化，是一道大檻，但他晉升一級巫師才多久？
不到三年！
這個速度本身就足以引人懷疑和探究。
更別提，遺蹟中剛死了敵對勢力的二級巫師。
如果事發，即便有塔主莫頓的欣賞，影月高塔也未必會，或者說未必能，保住他。
涉及到四級晨星巫師坐鎮的「不滅之心」，東海岸的任何勢力都要掂量掂量。
「必須早做打算了。」
伊恩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決斷的冷光。
離開。
在風暴徹底將他席捲之前，離開安諾瑞亞，離開東海岸。
前往那片更廣闊、也更危險的巫師大陸。
那裡有更豐富的資源，更高級的知識，也更激烈的競爭和更隱蔽的生存空間。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時間。
需要將星靈族的收穫完全消化，需要準備好跨海的資本和手段，還需要……
安排好這裡的一切。
星輝魔藥店，家族，肯納他們，鍊金小樹和五顆果子，還有……一些未盡之事。
路，要一步步走。
但方向，已經清晰。
他緩緩閉上眼睛，精神沉入那片淡金色的星海。
【星空祭典】開始運轉，從虛空中汲取著冰冷的星辰能量，淬鍊著精神與靈魂。
積累實力，等待，或者……迎接那必然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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