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隱秘 世界現狀
三個月的時光，悄然流逝。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伊恩已在赤霞商盟的藏書室內。
這間位於塔頂東側的房間，他已來過多次。
四壁皆是頂到天花板的烏木書架，上面整齊碼放著數以千計的羊皮捲軸、線裝古籍，還有少量用特殊合金封存的金屬板。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紙張特有的霉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薰香。
「核心客卿每月可借閱三卷。」
管理藏書室的，是個頭髮全白的老婦人。
她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冊子，頭也不抬地啞聲說道。
「借閱期限一月，不得損毀，不得抄錄。」
伊恩微微頷首，目光已掃過最近的書架。
【《災變三百年史·東部卷》·編撰者：赤霞商盟史料司·災變歷298年修訂】
【《大陸地理志略·殘本》·著者未知·推測為災變前遺物】
【《星象與血脈關聯假說》·著者：觀星者·收錄於災變歷187年】
他的指尖在書脊上緩緩划過，羊皮粗糙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最終，他抽出了三卷。
《大陸地理志略·殘本》、《星象與血脈關聯假說》，以及一卷封面沒有任何標題，只用暗紅色絲線綑紮的厚重卷宗。
老婦人抬起渾濁的眼，瞥了一眼他選的三卷，枯瘦的手指在冊子上劃了一下。
「登記好了。」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那捲紅絲線的……是商盟內部整理的《腐化裂痕分布與庇護城邦名錄》，最新版，看完就忘，別外傳。」
伊恩眼神微動，點了點頭，抱起三卷厚重的典籍，轉身離開藏書室。
他沒有回外城，而是在石塔四樓找了間安靜的會客室，關上門，將捲軸在寬大的紅木桌上逐一攤開。
窗外，內城的晨光透過琉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伊恩先翻開了那捲《大陸地理志略·殘本》。
羊皮紙已經脆得厲害，邊緣泛著焦黃。
上面的字跡是用某種深藍色墨水書寫，工整卻透著古老的氣息。
【……亞蘭之廣袤，非常人所能丈量，其陸疆約占四成，海疆更巨，占六成有餘……】
伊恩瞳孔微微收縮，按書中所說，面積可能是前世地球四倍還多。
他繼續往下讀。
殘本中記載，災變前的亞蘭大陸，文明繁榮程度與前世科技世界相仿，有飛行器、有遠距離通訊，甚至初步探索過臨近的星體。
但三百年前那場撕裂星空的災變，改變了一切。
【……深淵裂隙自北境『永寂冰原』撕開，污穢如墨潮席捲，三月之內，北境七國盡數淪陷，億萬生靈化作畸變腐物……】
【……彼時，十三位『真形』至尊聯手，借世界意志之力，以自身血肉靈魂為祭，強行閉合主裂隙，然污穢已滲入地脈……】
【……倖存者退守至『星脈高地』與『古代結界』尚存之地，建庇護城邦，苟延殘喘……】
伊恩的手指在「星脈」兩個字上停頓片刻，然後翻開了第二卷《星象與血脈關聯假說》。
這卷的著者「觀星者」，似乎是位痴迷於星空與血脈聯繫的學者。
【……星辰非死物，乃活態之巨靈，其力透過無盡虛空，滲入世界胎膜，滋養萬物……】
【……吾觀上古遺蹟『天穹碑文』，其載：世界初誕時，有『星之淚』墜於大地，化『星脈』，得星淚眷顧者，血脈中烙印星辰軌跡，是為『星血者』……】
【……『引星者』一脈，疑為『星血者』中特異分支，非止感應星輝，更能引動星辰……】
讀到此處，伊恩呼吸微微一頓。
星淚……星血者……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血脈深處。
那枚已補全的微縮星系烙印，正在靈魂虛空中緩緩旋轉，三顆行星的軌道在引力牽扯下，呈現出細微卻精妙的弧度。
「果然……」
伊恩睜開眼，眼底銀芒流轉。
這具身體的血脈，很可能觸及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之一。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翻開了最後一卷，那捆暗紅色絲線的厚重卷宗。
解開絲線的瞬間，一股新鮮墨水和羊皮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是赤霞商盟內部編纂的最新情報，字跡工整密集，還配著簡略的地圖。
伊恩快速瀏覽。
卷宗前半部分，詳細標註了藍洞山周邊三百里內，所有已知的「腐化裂痕」位置、規模、以及周期性湧出的畸變體種類和數量。
其中幾處大型裂痕，甚至用硃砂筆特別圈出，旁邊用小字標註：【疑似有智慧體統領，危險級：極高】。
後半部分，則是整個亞蘭大陸已知的「庇護城邦」名錄。
【……現存大型庇護城邦（人口十萬以上）約百餘座，分布於大陸各處『淨域』核心。中型城邦（人口一萬至十萬）約三百餘，小型聚集點（人口不足一萬）不計其數，然朝不保夕，半數年內可能覆滅……】
【……東部大陸已知最強庇護城：『旭日城』（人口約五十萬），坐擁『旭日大星脈』，有真形至尊坐鎮……】
【……大陸中央，『聖山』遺址，疑為災變前文明核心，現為腐化重災區，有『腐淵教團』盤踞，危險級：絕域……】
一行行文字，一幅幅簡圖，在伊恩眼前鋪開了一個宏大、殘酷、卻又暗藏希望的世界圖景。
四倍地球的廣袤大陸，百分之六十的海洋，人類文明在深淵的侵蝕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僅存百餘座大型城邦在掙扎求生。
藍洞山，不過是其中一座中等偏上的據點。
而星脈……上古星象文明……引星者血脈的源頭……
這些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了一個更深層、更古老的秘密。
「情況不妙啊……」
伊恩低聲自語，人類現在只能勉力維持，想要淨化污染還力有不逮。
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射在身後滿牆的書架上。
在這等規模的世界災難面前，凡人何其渺小。
正因如此，每一個能成長起來的強者，都可能成為支撐一方淨土的柱石。
「星脈節點……」
伊恩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藍洞山西北方向的一處標記。
那是一處已廢棄的古代礦坑，旁邊用小字標註。
【疑似小型星脈殘餘波動，能量微弱，開發價值低，故未納入商盟管轄】。
能量微弱？
伊恩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雞肋。
但對他這個身負引星者血脈，又急需星辰之力淬鍊己身的人來說……
哪怕只是一絲星脈殘餘，也值得一探。
何況，卷宗里提到，星脈節點深處，偶爾會凝結出「星脈結晶」。
那是高度濃縮的純淨星辰能量，對覺醒星血者而言，是無價之寶。
「該去實地看看了。」
伊恩將三卷典籍小心捲起，重新捆好。
推開門時，走廊盡頭恰好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陳景山緩緩踱來，看見伊恩手中的捲軸，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完了？」
「看完了。」伊恩點頭。
「有何感想？」
「世界很大。」伊恩頓了頓，補充道，「敵人很多，希望……也有。」
陳景山笑了，皺紋舒展開，像乾涸的土地裂開縫隙。
「能有這份認知，就不枉老夫給你開放藏書室。」
他走到窗邊，望著塔下內城井然有序的街景，聲音低沉下來。
「三百年前，我們的祖先以為科技能征服一切，結果深淵一來，那些鋼鐵造物在污穢侵蝕下，鏽蝕得比朽木還快。」
「最後能依靠的，還是血脈里的力量，靈魂里的韌性，還有……」
老人轉過頭，看著伊恩。
「還有像你這樣的年輕人，能看得清前路，也握得住刀劍。」
伊恩沉默片刻，忽然問：「您覺得……人類還能贏嗎？」
這個問題似乎讓陳景山愣了一下。
他枯瘦的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杖頭，許久，才緩緩開口。
「贏？或許永遠贏不了，深淵的本質，是秩序的湮滅，是萬物歸墟的終焉。」
「但……」
陳景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
「只要還有一座城邦亮著燈，還有一個人握著武器站在牆頭，還有母親把孩子護在懷裡……我們就沒輸。」
「活著，就是抵抗。」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伊恩心頭。
他忽然想起外城院子裡，那些在絕望中依然掙扎求生的人們，想起黎曜和十三少年眼中燃燒的火焰。
是啊。
活著，就是抵抗。
「我明白了。」伊恩躬身一禮，「多謝指點。」
陳景山擺擺手，轉身朝樓梯走去，背影像一株歷經風霜的老松。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藏書室每月三卷的額度，都給你留著。」
腳步聲漸遠。
伊恩站在走廊里，懷裡抱著三卷厚重的典籍，指尖能感覺到羊皮粗糙的紋理，鼻尖還殘留著陳年墨香。
「給這個世界，留點火種吧。」
這條路也許很長，但至少，方向已經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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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象與血脈關聯假說》·著者：觀星者·收錄於災變歷1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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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抽出了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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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抬起渾濁的眼，瞥了一眼他選的三卷，枯瘦的手指在冊子上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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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裂隙自北境『永寂冰原』撕開，污穢如墨潮席捲，三月之內，北境七國盡數淪陷，億萬生靈化作畸變腐物……】
【……彼時，十三位『真形』至尊聯手，借世界意志之力，以自身血肉靈魂為祭，強行閉合主裂隙，然污穢已滲入地脈……】
【……倖存者退守至『星脈高地』與『古代結界』尚存之地，建庇護城邦，苟延殘喘……】
伊恩的手指在「星脈」兩個字上停頓片刻，然後翻開了第二卷《星象與血脈關聯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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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非死物，乃活態之巨靈，其力透過無盡虛空，滲入世界胎膜，滋養萬物……】
【……吾觀上古遺蹟『天穹碑文』，其載：世界初誕時，有『星之淚』墜於大地，化『星脈』，得星淚眷顧者，血脈中烙印星辰軌跡，是為『星血者』……】
【……『引星者』一脈，疑為『星血者』中特異分支，非止感應星輝，更能引動星辰……】
讀到此處，伊恩呼吸微微一頓。
星淚……星血者……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血脈深處。
那枚已補全的微縮星系烙印，正在靈魂虛空中緩緩旋轉，三顆行星的軌道在引力牽扯下，呈現出細微卻精妙的弧度。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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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部大陸已知最強庇護城：『旭日城』（人口約五十萬），坐擁『旭日大星脈』，有真形至尊坐鎮……】
【……大陸中央，『聖山』遺址，疑為災變前文明核心，現為腐化重災區，有『腐淵教團』盤踞，危險級：絕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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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星脈……上古星象文明……引星者血脈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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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低聲自語，人類現在只能勉力維持，想要淨化污染還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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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每一個能成長起來的強者，都可能成為支撐一方淨土的柱石。
「星脈節點……」
伊恩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藍洞山西北方向的一處標記。
那是一處已廢棄的古代礦坑，旁邊用小字標註。
【疑似小型星脈殘餘波動，能量微弱，開發價值低，故未納入商盟管轄】。
能量微弱？
伊恩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雞肋。
但對他這個身負引星者血脈，又急需星辰之力淬鍊己身的人來說……
哪怕只是一絲星脈殘餘，也值得一探。
何況，卷宗里提到，星脈節點深處，偶爾會凝結出「星脈結晶」。
那是高度濃縮的純淨星辰能量，對覺醒星血者而言，是無價之寶。
「該去實地看看了。」
伊恩將三卷典籍小心捲起，重新捆好。
推開門時，走廊盡頭恰好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陳景山緩緩踱來，看見伊恩手中的捲軸，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完了？」
「看完了。」伊恩點頭。
「有何感想？」
「世界很大。」伊恩頓了頓，補充道，「敵人很多，希望……也有。」
陳景山笑了，皺紋舒展開，像乾涸的土地裂開縫隙。
「能有這份認知，就不枉老夫給你開放藏書室。」
他走到窗邊，望著塔下內城井然有序的街景，聲音低沉下來。
「三百年前，我們的祖先以為科技能征服一切，結果深淵一來，那些鋼鐵造物在污穢侵蝕下，鏽蝕得比朽木還快。」
「最後能依靠的，還是血脈里的力量，靈魂里的韌性，還有……」
老人轉過頭，看著伊恩。
「還有像你這樣的年輕人，能看得清前路，也握得住刀劍。」
伊恩沉默片刻，忽然問：「您覺得……人類還能贏嗎？」
這個問題似乎讓陳景山愣了一下。
他枯瘦的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杖頭，許久，才緩緩開口。
「贏？或許永遠贏不了，深淵的本質，是秩序的湮滅，是萬物歸墟的終焉。」
「但……」
陳景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
「只要還有一座城邦亮著燈，還有一個人握著武器站在牆頭，還有母親把孩子護在懷裡……我們就沒輸。」
「活著，就是抵抗。」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伊恩心頭。
他忽然想起外城院子裡，那些在絕望中依然掙扎求生的人們，想起黎曜和十三少年眼中燃燒的火焰。
是啊。
活著，就是抵抗。
「我明白了。」伊恩躬身一禮，「多謝指點。」
陳景山擺擺手，轉身朝樓梯走去，背影像一株歷經風霜的老松。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藏書室每月三卷的額度，都給你留著。」
腳步聲漸遠。
伊恩站在走廊里，懷裡抱著三卷厚重的典籍，指尖能感覺到羊皮粗糙的紋理，鼻尖還殘留著陳年墨香。
「給這個世界，留點火種吧。」
這條路也許很長，但至少，方向已經確定。
，輕鬆訪問可樂小說，暢讀《巫師：我的技能可以無限突破》等萬千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