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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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眠地宮的入口,位於裂谷底部的巨大石門。

  灰色的巨岩裂開一道豁口,像是被天神用巨斧劈開的傷疤。

  伊恩跟著隊伍走靠近時,第一個感覺是冷。

  那股冷氣從裂谷深處滲上來,帶著遠古塵土和金屬鏽蝕味道的陰冷。

  他們停在了裂谷底部。

  面前是扇石門,大得離譜。

  門是整塊的黑曜石雕的,上面刻滿了早已失傳的符文。

  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底下暗沉沉的石料。

  門緊閉著,像一隻沉睡巨獸合攏的嘴。

  三方人馬各自占了一塊地兒,其他小勢力的十人,則是隨意找了地方個落腳。

  影月這邊是霍根帶頭,他抱著胳膊,像座鐵塔杵在那,眼睛眯著打量另外兩邊。

  深紅王庭那幫人站得最鬆散,三三兩兩說著話。

  眼神飄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窺探和那麼點輕視。

  那個壯漢就站在前頭,正跟旁邊最前面一個瘦高個低聲說著什麼。

  時不時往伊恩這邊瞥一眼,嘴角咧著,像看見什麼有趣的獵物。

  凋零議會的人最安靜。

  一色的灰袍子,兜帽拉得低低的,看不清臉,就那麼排成一列站著。

  像插在地上的枯木樁子,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但那股子死氣沉沉的陰冷味兒,比裂谷的風還濃。

  空氣繃得緊,沒人先開口。

  還是深紅那邊打破了沉默。

  一個穿著暗紅絲絨長袍,下巴尖瘦的中年男巫往前走了一步。

  這人聲音尖細,像刀子劃玻璃。

  「霍根,你們影月這次來的人,面生的不少啊,怎麼,老傢伙們都不敢來了,派些娃娃充數?」

  霍根眼皮都沒抬:「菲尼克斯,管好你下面人的嘴,地宮裡面,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呵。」之前的瘦高個菲尼克斯一聲冷笑。

  目光在影月隊伍里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伊恩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聽說你們前陣子,門口死了幾隻老鼠?手段挺利落啊,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娃娃』乾的?」

  這話一出,凋零議會那邊,其中五根「枯木樁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死寂,只是那股陰冷的氣息,更重了。

  影月這邊,不少人臉色變了變,目光隱晦的瞟向伊恩。

  伊恩站著沒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就像沒聽見。

  袖子裡,嘎嘎的爪子輕輕撓了他一下。

  霍根哼了一聲:「想打聽,進去自己看,就怕你到時候,也死的無聲無息。」

  菲尼克斯眼神陰了陰,沒再說話。

  但他身後那個壯漢卻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盯著伊恩。

  舌頭舔了舔嘴唇,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伊恩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然後將視線挪開了,看向那扇黑曜石門。

  就在這時,石門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

  是一種幽暗的光,像從石頭內部滲出來的淡藍色微光。

  光芒沿著符文的紋路流淌,越來越快,最後連成一片。

  整個石門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音是從地底傳出。

  嗡鳴聲里,石門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縫。

  沒有光從裡面透出來,只有一股陳舊腐敗的氣味飄出。

  風中夾雜某種奇異能量的風,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門開了。

  三方領頭的幾乎同時行動。

  霍根低喝一聲:「走!」影月的人立刻跟上。

  深紅和凋零的人也動了,三股人流,幾乎同時湧向那道狹窄的門縫。

  門口瞬間變得擁擠,彼此距離變得極近。

  沒人說話,但眼神交錯間全是警惕和提防。

  伊恩感覺到,至少有三道帶著惡意的精神力,從他身上掃過。

  一道來自深紅那個壯漢,一道來自凋零議會其中一個灰袍子。

  還有一道很隱晦,來自影月自己隊伍里的某個角落。

  他沒理會,只是把精神力收束得更緊。

  像一層貼身的鎧甲,把嘎嘎的氣息也牢牢罩住。

  擠過門縫的瞬間,像是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膜。

  耳邊的風聲,旁邊人的呼吸聲,還有裂谷底的陰冷,一下子全被隔開了。

  眼前先是一黑。

  緊接著,無數破碎的光影,扭曲的色彩……

  嘈雜得辨不清來源的聲響,一股腦兒涌了過來。

  伊恩腳下一空,感覺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旋轉。

  他立刻穩住心神,【熔爐淬體術】自發運轉。

  皮膚下玉質瑩光一閃,抵抗著那股撕扯力。

  他盡力想看清周圍,但視野里全是光怪陸離的碎片。

  倒懸的城市,燃燒的森林,熟悉又陌生的人臉一閃而過,還有無數竊竊私語直接在腦海里炸開。

  「伊恩……我帶你回家……」

  「把秘密交出來……」

  「死吧!一起死吧!」

  「力量……給我力量……」

  「伊恩,你最愛的小說更新了……」

  ……

  混亂,極致的混亂。

  這不是視覺或聽覺的錯覺,是直接作用於意識深處的衝擊。

  他悶哼一聲,精神海核心,那些帶著淡金色的光點微微一亮。

  一股冰冷、凝練的穩定感擴散開來,將大部分混亂雜音排斥在外。

  「噬靈」的防護也在生效,像一層無形的過濾網。

  但這感覺只持續了不到三秒,拉扯的力量驟然消失。

  砰!

  伊恩雙腳踩到了實地,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立刻環顧四周。

  周圍空蕩蕩的。

  剛才還在身邊擠著的霍根、菲尼克斯、那些灰袍子,還有影月的同僚,全都不見了。

  他正站在一條寬闊的迴廊里。

  迴廊看不到盡頭,兩邊是高大的牆壁,上面布滿奇異浮雕。

  牆壁的材料他認不出,泛著一種暗淡的金屬光澤。

  頭頂沒有天花板,只有一片不斷扭曲流動的暗紫色「天空」。

  那紫色濃得像化不開的血,裡面偶爾有慘白的電光無聲划過。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膩又腐朽的味道,吸進肺里,讓人有點頭暈。

  「幻象迴廊……」

  伊恩想起之前看過的資料,無聲念出這個名字。

  他定了定神,先檢查自身。

  精神力消耗了一些,但問題不大,身體完好。

  嘎嘎從他袖口探出半個腦袋,小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

  「都分散了嘎?」嘎嘎的聲音壓得很低。

  「嗯。」伊恩點頭,目光落在兩旁的浮雕上。

  那些浮雕,描述的似乎是某種古老的儀式。

  人物扭曲痛苦,背景是燃燒的星辰和坍塌的宮殿。

  看久了,那些浮雕好像動了起來,人物的眼睛似乎轉向了他。

  他立刻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這地方的精神污染無處不在。

  他試著用精神力向外探測。

  精神力剛延伸出不到十米,就像撞進了一團粘稠的膠水,變得滯澀不堪。

  而且反饋回來的信息,全是扭曲重疊的錯誤信息。

  前面明明是直路,精神力卻「感覺」到左邊有岔口,右邊有塌陷。

  方向感在這裡完全失效。

  只能靠眼睛和直覺了。

  伊恩選了左邊,貼著牆壁,放輕腳步往前走。

  迴廊里異常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以及頭頂那片暗紫天空中,偶爾傳來仿佛遠古嘆息般的流動聲。

  但很快,其他聲音開始出現。

  先是隱約的哭泣聲,從右邊牆壁里傳來,忽遠忽近。

  接著是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好像就跟在他身後幾步遠。

  但一回頭,什麼都沒有。

  然後是一些模糊的對話片段,用的語言他從未聽過,卻詭異地能聽懂幾個詞。

  「毀滅」「永恆」「代價」……

  他知道這些都是幻聽,是迴廊混亂的規則力場,勾起了他意識深處的雜念。

  他緊守精神海,面板加「噬靈」的防護,以及那一絲晶化特性,讓他保持了大部分清醒。

  但那些聲音還是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干擾著他的判斷。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看到了第一個人。

  並不是活人。

  是深紅王庭的一個巫師,背靠著牆壁坐著。

  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瞳孔已經渙散了。

  他臉上帶著一種極度驚恐,又混合著狂喜的扭曲表情。

  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摳進肉里,黑血已經凝固。

  死了有一會兒了。

  看樣子,是陷入了無法自拔的恐怖幻象,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一級巫師,居然能將自己掐死,這地方真夠邪門。」

  伊恩腳步沒停,甚至沒多看那屍體一眼,徑直走了過去。

  經過屍體時,他袖子裡,無聲無息滑出一根細如牛毛的探針。

  閃電般在腰間的次元袋上一點,又縮了回去。

  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探針尖上沾了點暗紅色的粉末。

  這是深紅王庭內部,用來標記追蹤的小玩意。

  只要靠近就會沾上氣息,後幾天內都會散發特殊氣味。

  伊恩手指一搓,粉末化作青煙消散,沒去動那次元袋。

  誰知道上面,有沒有這裡的詛咒或警報?

  為了一個陌生死人的東西冒額外風險,不值當。

  越往前走,看到的痕跡越多。

  有打鬥留下的焦黑痕跡和冰霜,有噴灑在牆上已經發黑的血跡。

  還有一些零碎的、像是衣袍或裝備的碎片。

  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短促的尖叫,怒吼或者狂笑聲。

  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分不清來自哪個方向。

  迴廊仿佛沒有盡頭,不斷出現岔路,每條岔路看起來都一模一樣。

  伊恩嘗試著記住一些特徵,比如某處浮雕破損的形狀,或者牆上某道特別的刻痕。

  但走出一段再回頭看,那些特徵往往就變了,或者乾脆消失了。

  空間是摺疊的,混亂的。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不再依賴視覺和那不可靠的方向感。

  他沉下心,仔細感應。

  精神力被嚴重干擾,但面板似乎對某種特定的能量波動,有微弱的共鳴。

  忽然,在左前方某個方向,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那是一種極其隱晦,但本質極高的規則波動。

  和他次元戒里那些深淵符文石有點像,但更加晦澀、也更加……「穩固」。

  像是混亂中的一點穩定,湍流里的一根釘子。

  「虛空錨石?」伊恩心跳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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