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沉眠地宮
伊恩回到住所時，天已經半下午。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他屋前的台階下。
瑪蓮娜。
她一身簡潔的深藍色巫師袍，但臉色不太好，眼圈有點黑，神色疲倦。
「伊恩。」她聲音有點啞。
「進來坐。」
伊恩打開門，領她進了客廳。
屋裡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牆的書架上堆滿了筆記和捲軸。
瑪蓮娜在椅子上坐下，神情居然有些拘謹。
「我聽說了。」她抬頭看伊恩，「幽暗丘陵那邊的事。」
伊恩倒了杯水推過去：「聽誰說的？」
「高塔里都在傳。」瑪蓮娜接過杯子，沒喝，握在手裡。
「說凋零議會死了三個執事，其中一個還是液化巔峰……高塔很多人去看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們還猜測，可能……跟你有關。」
伊恩沒承認，也沒否認。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幾本筆記，攤在桌上。
「你晉升後，遇到問題了？」
瑪蓮娜肩膀一塌，像被戳破了的氣球。
「嗯……我的主修巫術【自然之環】，模型一直構築不順利。
老師說我的精神力控制不夠精細，能量迴路總在第三個節點就崩潰。」
她咬了咬嘴唇，「我已經失敗七次了，每次都要花好幾天平復精神海震盪……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永遠掌握不了這門巫術。」
她也知道有些心急了，心裡總不自覺和某人暗暗比較。
大部分一級巫師要掌握改進一階巫術，都需要不短的時間。
伊恩看著她。
瑪蓮娜天賦不算差，但也不算頂尖。
她能晉升，靠的是紮實的積累和一點運氣。
但晉升之後的路，才是真正的考驗。
沒有強力的一階巫術護身，在正式巫師里就是最底層，誰都能踩一腳。
「模型筆記帶了嗎？」伊恩問。
瑪蓮娜既然問出了這句話，就表明信任他，巫師的巫術一般不會讓其他人知曉。
瑪蓮娜從懷裡掏出一本羊皮筆記，雙手遞過來。
伊恩翻開，看了幾頁。
以他如今學霸級的眼光，很快看出了問題。
瑪蓮娜的模型構築思路太保守，能量迴路設計得過於複雜，節點太多，容錯率低。
她又自然系親和，精神力偏柔和，強行駕馭這種精密模型，失敗是必然的。
伊恩從自己書架上抽出一本空白筆記，拿起羽毛筆，開始寫。
他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瑪蓮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一個多小時後，伊恩停筆，把筆記推過去。
「先按這個思路改……把第三、第五節點合併……重點放在節點的穩定構築上，後面的慢慢補。」
瑪蓮娜接過筆記，一行行看下去。
過了一會，她的呼吸漸漸急促。
這不是簡單的修改，這是快把整個模型的結構都顛覆了。
但每一條改動都有註解，為什麼改，改後效果如何，可能出現的問題怎麼應對……
清清楚楚。
「這……你之前接觸過【自然之環】？」她聲音發顫。
伊恩搖頭，「並沒有，但一階巫術模型的結構和思路，都有共通之處。」
「自然系巫術講究自然平和，你的模型太『硬』了，要柔一點。」
瑪蓮娜捧著筆記，心中感慨萬千。
伊恩對巫術的理解，恐怕都超越了艾莉維亞大人。
「伊恩……謝謝你。」
「別謝太早。」伊恩打斷她，「先回去試，有問題再來找我。」
瑪蓮娜用力點頭，把筆記緊緊抱在懷裡，之前的頹廢早已消失。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伊恩。」
「嗯？」
「你……你現在到底有多強？」
瑪蓮娜看著他的臉，眼神很認真。
伊恩白了她一眼，「剛好夠用。」
瑪蓮娜挑了挑眉，嘴角彎起，也沒再問，轉身走了。
伊恩關上門，走回桌前，繼續整理自己的巫術模型筆記。
三天後。
羅伯特匆匆趕來，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條。
「大人。」
伊恩正把一管剛冷凝的【星輝藥劑】，從架子上取下來。
聽見聲音，他頭也沒抬：「說。」
「黑市那邊，幾個線人遞了消息。」
羅伯特聲音壓得很低，走前幾步，把紙條放在煉藥台邊上。
「都提到了同一個地方：『沉眠地宮』。」
伊恩放下藥劑管，拿起紙條。
紙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間用炭筆寫的。
「地宮……穩定期……古代實驗室……規則結晶……」
幾個關鍵詞跳進眼裡。
「哪兒來的消息？」伊恩問。
「先從幾個跑商路的高級學徒嘴裡傳出來的，這兩天，一級巫師的小圈子裡也開始談了。」
羅伯特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我讓韋德幫著到處打聽，拼湊出來的消息。」
伊恩把紙條湊到旁邊的燭火上，看著火苗一點點舔上來，化為灰燼。
伊恩把紙條湊到旁邊的燭火上，看著火苗一點點舔上來，化為灰燼。
「消息准嗎？」
「我也判斷不出。」羅伯特有些為難。
「我找到描述地點附近的一個老傢伙，他偷偷翻了庫存的舊地圖。
那地方確實在影月、深紅、還有凋零三家中間的緩衝帶，是個古代半位面的碎片，平時進不去，時空亂流能把人撕碎。
但每過幾十年上百年，亂流會弱一陣子，就是『穩定期』。」
伊恩眼帘微沉，思索了一會。
「還有呢？影月這邊，有什麼異常消息。」
羅伯特說道：「『黑刃』卡列，就是執法隊那個獨眼的副隊長，這幾天在黑市掃貨，專買防護捲軸和能量探測儀。」
凋零議會的人，據說在緩衝帶邊緣出現了，都是穿著一身灰袍，氣質很好辨認。」
深紅王庭那邊，昨天有一支小隊穿過邊境線，大搖大擺的，就在地宮入口的方向去了。
雖然沒進去，但在外圍轉了好幾圈，像是在測繪地形。」
羅伯特一口氣說完，喘了口氣，看著伊恩。
煉藥室里很安靜，只有旁邊冷凝管里，藥液滴落的「噠、噠」聲。
燭火晃了一下，在伊恩臉上投出跳動的陰影。
沉眠地宮……古代鍊金實驗室……規則結晶礦區……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能讓一級巫師打破頭。
「這是個漩渦啊。」伊恩抬起眼。
「三方勢力都盯上了，到時候進去的，不會只是探寶的隊伍。」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羅伯特聽出了一點別的味道。
那是嗅到獵物、也嗅到危險時，本能繃緊的警惕。
「那我們……」羅伯特問。
「我們暫時什麼也不做。」伊恩說道。
「店照開，藥照煉，該幹什麼幹什麼。」
羅伯特愣了一下：「不準備一下？地宮三個月後就開了，現在不不囤物資，到時候……」
「急什麼。」伊恩搖搖頭。
「凋零議會剛死了三個人，深紅王庭也在活動，先看看再說。」
羅伯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消息繼續收，但別主動打聽，尤其留意那兩家的人。」
伊恩從次元戒里摸出一個小皮袋，扔過去。
「拿去打點線人，讓他們嘴巴嚴點，以後還有用。」
羅伯特接住袋子，手感沉甸甸的，裡面是魔石。
「我明白。」他點頭。
「還有，」伊恩補充，「讓肯納最近收貨的時候，多進點『固界粉塵』和『抗紊亂藥劑』的原料，量不要大，摻在普通訂單里走。」
羅伯特眼睛一亮：「您是打算……」
「以備不時之需。」伊恩擺擺手，「去吧。」
羅伯特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煉藥室里又只剩下伊恩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影月高塔特有的、混合了魔能粉塵和遠處沼澤的濕冷氣味。
遠處，幾座高大的巫師塔尖還亮著光，像黑暗中沉默的眼睛。
「多事之秋啊。」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他屋前的台階下。
瑪蓮娜。
她一身簡潔的深藍色巫師袍，但臉色不太好，眼圈有點黑，神色疲倦。
「伊恩。」她聲音有點啞。
「進來坐。」
伊恩打開門，領她進了客廳。
屋裡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牆的書架上堆滿了筆記和捲軸。
瑪蓮娜在椅子上坐下，神情居然有些拘謹。
「我聽說了。」她抬頭看伊恩，「幽暗丘陵那邊的事。」
伊恩倒了杯水推過去：「聽誰說的？」
「高塔里都在傳。」瑪蓮娜接過杯子，沒喝，握在手裡。
「說凋零議會死了三個執事，其中一個還是液化巔峰……高塔很多人去看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他們還猜測，可能……跟你有關。」
伊恩沒承認，也沒否認。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幾本筆記，攤在桌上。
「你晉升後，遇到問題了？」
瑪蓮娜肩膀一塌，像被戳破了的氣球。
「嗯……我的主修巫術【自然之環】，模型一直構築不順利。
老師說我的精神力控制不夠精細，能量迴路總在第三個節點就崩潰。」
她咬了咬嘴唇，「我已經失敗七次了，每次都要花好幾天平復精神海震盪……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永遠掌握不了這門巫術。」
她也知道有些心急了，心裡總不自覺和某人暗暗比較。
大部分一級巫師要掌握改進一階巫術，都需要不短的時間。
伊恩看著她。
瑪蓮娜天賦不算差，但也不算頂尖。
她能晉升，靠的是紮實的積累和一點運氣。
但晉升之後的路，才是真正的考驗。
沒有強力的一階巫術護身，在正式巫師里就是最底層，誰都能踩一腳。
「模型筆記帶了嗎？」伊恩問。
瑪蓮娜既然問出了這句話，就表明信任他，巫師的巫術一般不會讓其他人知曉。
瑪蓮娜從懷裡掏出一本羊皮筆記，雙手遞過來。
伊恩翻開，看了幾頁。
以他如今學霸級的眼光，很快看出了問題。
瑪蓮娜的模型構築思路太保守，能量迴路設計得過於複雜，節點太多，容錯率低。
她又自然系親和，精神力偏柔和，強行駕馭這種精密模型，失敗是必然的。
伊恩從自己書架上抽出一本空白筆記，拿起羽毛筆，開始寫。
他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瑪蓮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一個多小時後，伊恩停筆，把筆記推過去。
「先按這個思路改……把第三、第五節點合併……重點放在節點的穩定構築上，後面的慢慢補。」
瑪蓮娜接過筆記，一行行看下去。
過了一會，她的呼吸漸漸急促。
這不是簡單的修改，這是快把整個模型的結構都顛覆了。
但每一條改動都有註解，為什麼改，改後效果如何，可能出現的問題怎麼應對……
清清楚楚。
「這……你之前接觸過【自然之環】？」她聲音發顫。
伊恩搖頭，「並沒有，但一階巫術模型的結構和思路，都有共通之處。」
「自然系巫術講究自然平和，你的模型太『硬』了，要柔一點。」
瑪蓮娜捧著筆記，心中感慨萬千。
伊恩對巫術的理解，恐怕都超越了艾莉維亞大人。
「伊恩……謝謝你。」
「別謝太早。」伊恩打斷她，「先回去試，有問題再來找我。」
瑪蓮娜用力點頭，把筆記緊緊抱在懷裡，之前的頹廢早已消失。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伊恩。」
「嗯？」
「你……你現在到底有多強？」
瑪蓮娜看著他的臉，眼神很認真。
伊恩白了她一眼，「剛好夠用。」
瑪蓮娜挑了挑眉，嘴角彎起，也沒再問，轉身走了。
伊恩關上門，走回桌前，繼續整理自己的巫術模型筆記。
三天後。
羅伯特匆匆趕來，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條。
「大人。」
伊恩正把一管剛冷凝的【星輝藥劑】，從架子上取下來。
聽見聲音，他頭也沒抬：「說。」
「黑市那邊，幾個線人遞了消息。」
羅伯特聲音壓得很低，走前幾步，把紙條放在煉藥台邊上。
「都提到了同一個地方：『沉眠地宮』。」
伊恩放下藥劑管，拿起紙條。
紙上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間用炭筆寫的。
「地宮……穩定期……古代實驗室……規則結晶……」
幾個關鍵詞跳進眼裡。
「哪兒來的消息？」伊恩問。
「先從幾個跑商路的高級學徒嘴裡傳出來的，這兩天，一級巫師的小圈子裡也開始談了。」
羅伯特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我讓韋德幫著到處打聽，拼湊出來的消息。」
伊恩把紙條湊到旁邊的燭火上，看著火苗一點點舔上來，化為灰燼。
伊恩把紙條湊到旁邊的燭火上，看著火苗一點點舔上來，化為灰燼。
「消息准嗎？」
「我也判斷不出。」羅伯特有些為難。
「我找到描述地點附近的一個老傢伙，他偷偷翻了庫存的舊地圖。
那地方確實在影月、深紅、還有凋零三家中間的緩衝帶，是個古代半位面的碎片，平時進不去，時空亂流能把人撕碎。
但每過幾十年上百年，亂流會弱一陣子，就是『穩定期』。」
伊恩眼帘微沉，思索了一會。
「還有呢？影月這邊，有什麼異常消息。」
羅伯特說道：「『黑刃』卡列，就是執法隊那個獨眼的副隊長，這幾天在黑市掃貨，專買防護捲軸和能量探測儀。」
凋零議會的人，據說在緩衝帶邊緣出現了，都是穿著一身灰袍，氣質很好辨認。」
深紅王庭那邊，昨天有一支小隊穿過邊境線，大搖大擺的，就在地宮入口的方向去了。
雖然沒進去，但在外圍轉了好幾圈，像是在測繪地形。」
羅伯特一口氣說完，喘了口氣，看著伊恩。
煉藥室里很安靜，只有旁邊冷凝管里，藥液滴落的「噠、噠」聲。
燭火晃了一下，在伊恩臉上投出跳動的陰影。
沉眠地宮……古代鍊金實驗室……規則結晶礦區……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能讓一級巫師打破頭。
「這是個漩渦啊。」伊恩抬起眼。
「三方勢力都盯上了，到時候進去的，不會只是探寶的隊伍。」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羅伯特聽出了一點別的味道。
那是嗅到獵物、也嗅到危險時，本能繃緊的警惕。
「那我們……」羅伯特問。
「我們暫時什麼也不做。」伊恩說道。
「店照開，藥照煉，該幹什麼幹什麼。」
羅伯特愣了一下：「不準備一下？地宮三個月後就開了，現在不不囤物資，到時候……」
「急什麼。」伊恩搖搖頭。
「凋零議會剛死了三個人，深紅王庭也在活動，先看看再說。」
羅伯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消息繼續收，但別主動打聽，尤其留意那兩家的人。」
伊恩從次元戒里摸出一個小皮袋，扔過去。
「拿去打點線人，讓他們嘴巴嚴點，以後還有用。」
羅伯特接住袋子，手感沉甸甸的，裡面是魔石。
「我明白。」他點頭。
「還有，」伊恩補充，「讓肯納最近收貨的時候，多進點『固界粉塵』和『抗紊亂藥劑』的原料，量不要大，摻在普通訂單里走。」
羅伯特眼睛一亮：「您是打算……」
「以備不時之需。」伊恩擺擺手，「去吧。」
羅伯特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煉藥室里又只剩下伊恩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影月高塔特有的、混合了魔能粉塵和遠處沼澤的濕冷氣味。
遠處，幾座高大的巫師塔尖還亮著光，像黑暗中沉默的眼睛。
「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