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請君入甕
秦峰剛走到胡同中間，那幾個抽菸的生面孔就把菸頭一扔，圍了上來。
領頭的正是二賴子。
這小子仗著人多，剛才在供銷社那股子巴結勁兒沒了，換上了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
「秦二哥，借一步說話？」
二賴子歪著頭，擋住了秦峰的去路。
秦峰停下腳步，把手裡的兔皮往懷裡緊了緊，裝出一副警惕的樣子：「幹啥？我這可是正經買賣，要去收購站賣皮子。你們想搶劫啊？」
「瞧你這話說的，誰稀罕你那幾張破兔子皮。」
二賴子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拉秦峰的胳膊，
「劉叔在後頭倉庫等你呢，說是有筆大買賣要跟你談談。」
秦峰身子一縮，躲開了二賴子的手。
他瞪著眼睛，聲音拔高了幾度：「大買賣？啥大買賣？我跟老劉有啥好談的？」
「你小點聲！」
二賴子嚇了一跳，趕緊看看四周，壓低聲音威脅道，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劉叔那是看得起你，想給你指條財路。你要是再嚷嚷，信不信哥幾個給你松松骨頭？」
秦峰看著二賴子那色厲內荏的樣子，心裡好笑。
但他面上卻裝出一副被嚇住的慫樣，縮了縮脖子：「去就去，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能把我咋地。」
「這就對了嘛。」
二賴子得意地笑了笑，推了秦峰一把，
「走著。」
一行人穿過胡同，繞到了收購站後面的舊倉庫。
這倉庫平時是堆放雜物和劣質木材的，位置偏僻，平時根本沒人來。
推開生鏽的鐵門，一股霉味和陳年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一張破桌子上點著一盞煤油燈。
老劉披著件軍大衣，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那張胖臉上十分陰沉。
秦峰一進門，身後的鐵門就被「咣當」一聲關上了。
二賴子帶人守在門口，雙手抱胸，一臉戲謔地看著秦峰。
這種場面，要是換個普通老百姓，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秦峰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種小場面，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他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後退了一步，背靠著門板：「劉……劉叔，你這是幹啥？我就賣個兔子皮，不用這麼大陣仗吧？」
老劉停止了轉核桃，抬起眼皮，那雙三角眼裡透著精光：「秦二啊，聽說你在外面到處跟人說，我花了三百塊錢收了你哥的皮子？」
秦峰一聽這話，立刻不裝怕了，反而挺起了胸脯，露出一副貪婪的嘴臉：「咋地？劉叔你想賴帳？我哥那是老實人，好糊弄。但我可聽城裡的親戚說了，那種金絲黃皮子，在大城市裡能賣五百！你給三百那是欺負人！」
老劉一直盯著秦峰的眼睛。
他發現秦峰眼裡只有對錢的貪婪，沒有那種看穿真相的深沉。
這讓他心裡的大石頭落下了一半。
看來這小子確實是個棒槌，根本不知道那是紫貂，只以為是某種值錢的變種黃皮子。
只要不知道是紫貂，這事兒就好辦。
「秦二啊，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老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那皮子雖然成色不錯，但也就值個百八十塊。我給三十，那是行價。你在外面瞎嚷嚷三百，這要把我弄成投機倒把的份子，那到時候咱你也別想跑。」
「我不管！」
秦峰梗著脖子，一副混不吝的無賴樣，
「反正我聽說了，那玩意兒值錢。你給少了，那就是坑我們老秦家。你要是不補錢，我就去縣裡告你！告你投機倒把！告你偷稅漏稅！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老劉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這秦二就是個潑皮無賴，真要是鬧到縣裡，哪怕最後查出來皮子不值那麼多錢，他私收皮毛的事兒也得曝光。
更何況，那真是紫貂！
老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老劉換了一副面孔，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在手裡拍了拍，
「秦二，咱們都是鄉里鄉親的，沒必要鬧那麼僵。這樣，我再給你補點錢，這事兒咱們就算兩清了，以後誰也不許再提，咋樣？」
秦峰看著那疊錢，眼睛都在發光，喉結上下滾動著：「補……補多少？」
「五十。」
老劉抽出五張，「
這可是我幾個月的工資，夠意思了吧？」
「五十？」
秦峰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劉叔，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可是要去縣裡舉報的，那可是投機倒把的大罪！怎麼著也得……也得五百！」
「五百？你怎麼不去搶！」
二賴子在門口罵道。
「秦二，做人別太貪心。」
老劉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五百塊，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那是能買命的錢！」
這話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秦峰似乎被嚇住了，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死死盯著那疊錢：「那……那也不能少太多。四百！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現在就去縣裡，反正我也沒活路了！」
老劉看著秦峰那副要錢不要命的德行，心裡盤算開了。
現在給錢肯定是不行的，這小子是個無底洞，給了這次還有下次。
必須得一次性把他治服了，讓他以後見了自己都得繞道走。
「行，四百就四百。」
老劉突然鬆了口，把錢收回兜里，
「但我現在身上沒這麼多現錢。你晚上來，還是這地兒，我讓人去湊錢。一手交錢，一手你給我寫個收據，按個手印，保證以後不再找麻煩。」
秦峰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我老劉在鎮上做生意這麼多年，還能騙你個小輩？」
老劉一臉的正氣凜然。
「那行！今晚八點，不見不散！」
秦峰咬了咬牙，
「你要是敢耍花樣，我就把你這倉庫點了！」
說完，秦峰推開二賴子，拉開鐵門沖了出去。
看著秦峰跑遠的背影，二賴子湊到老劉跟前：「劉叔，真給他四百？這也太便宜這小子了。」
老劉冷笑一聲，把手裡的核桃捏得咔咔作響：「給錢？給個屁！晚上叫上大彪和二狗，帶上傢伙。這小子既然想要投機倒把的錢，那我就讓他知道知道，這錢燙手，能把手燙廢了！」
二賴子眼睛一亮，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劉叔，你是想……」
「別出人命，打斷一條腿，讓他長長記性就行。」
老劉陰惻惻地說道，
「到時候讓他簽個字據，承認是他敲詐勒索。有了這個把柄，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再去告狀。」
「高！實在是高！」
二賴子豎起了大拇指。
此時，跑出胡同的秦峰，臉上的貪婪和驚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陰森的倉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劉啊老劉。
你想黑吃黑？
正好，我也想把這事兒做絕了。
秦峰沒有回家，而是轉身朝著鎮東頭的武裝部走去。
那裡，有他從小玩到大的髮小，也是現在鎮上的民兵連長—趙大壯。
領頭的正是二賴子。
這小子仗著人多，剛才在供銷社那股子巴結勁兒沒了，換上了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
「秦二哥，借一步說話？」
二賴子歪著頭，擋住了秦峰的去路。
秦峰停下腳步，把手裡的兔皮往懷裡緊了緊，裝出一副警惕的樣子：「幹啥？我這可是正經買賣，要去收購站賣皮子。你們想搶劫啊？」
「瞧你這話說的，誰稀罕你那幾張破兔子皮。」
二賴子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拉秦峰的胳膊，
「劉叔在後頭倉庫等你呢，說是有筆大買賣要跟你談談。」
秦峰身子一縮，躲開了二賴子的手。
他瞪著眼睛，聲音拔高了幾度：「大買賣？啥大買賣？我跟老劉有啥好談的？」
「你小點聲！」
二賴子嚇了一跳，趕緊看看四周，壓低聲音威脅道，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劉叔那是看得起你，想給你指條財路。你要是再嚷嚷，信不信哥幾個給你松松骨頭？」
秦峰看著二賴子那色厲內荏的樣子，心裡好笑。
但他面上卻裝出一副被嚇住的慫樣，縮了縮脖子：「去就去，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能把我咋地。」
「這就對了嘛。」
二賴子得意地笑了笑，推了秦峰一把，
「走著。」
一行人穿過胡同，繞到了收購站後面的舊倉庫。
這倉庫平時是堆放雜物和劣質木材的，位置偏僻，平時根本沒人來。
推開生鏽的鐵門，一股霉味和陳年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一張破桌子上點著一盞煤油燈。
老劉披著件軍大衣，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那張胖臉上十分陰沉。
秦峰一進門，身後的鐵門就被「咣當」一聲關上了。
二賴子帶人守在門口，雙手抱胸，一臉戲謔地看著秦峰。
這種場面，要是換個普通老百姓，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秦峰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種小場面，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他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後退了一步，背靠著門板：「劉……劉叔，你這是幹啥？我就賣個兔子皮，不用這麼大陣仗吧？」
老劉停止了轉核桃，抬起眼皮，那雙三角眼裡透著精光：「秦二啊，聽說你在外面到處跟人說，我花了三百塊錢收了你哥的皮子？」
秦峰一聽這話，立刻不裝怕了，反而挺起了胸脯，露出一副貪婪的嘴臉：「咋地？劉叔你想賴帳？我哥那是老實人，好糊弄。但我可聽城裡的親戚說了，那種金絲黃皮子，在大城市裡能賣五百！你給三百那是欺負人！」
老劉一直盯著秦峰的眼睛。
他發現秦峰眼裡只有對錢的貪婪，沒有那種看穿真相的深沉。
這讓他心裡的大石頭落下了一半。
看來這小子確實是個棒槌，根本不知道那是紫貂，只以為是某種值錢的變種黃皮子。
只要不知道是紫貂，這事兒就好辦。
「秦二啊，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老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那皮子雖然成色不錯，但也就值個百八十塊。我給三十，那是行價。你在外面瞎嚷嚷三百，這要把我弄成投機倒把的份子，那到時候咱你也別想跑。」
「我不管！」
秦峰梗著脖子，一副混不吝的無賴樣，
「反正我聽說了，那玩意兒值錢。你給少了，那就是坑我們老秦家。你要是不補錢，我就去縣裡告你！告你投機倒把！告你偷稅漏稅！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老劉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這秦二就是個潑皮無賴，真要是鬧到縣裡，哪怕最後查出來皮子不值那麼多錢，他私收皮毛的事兒也得曝光。
更何況，那真是紫貂！
老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老劉換了一副面孔，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在手裡拍了拍，
「秦二，咱們都是鄉里鄉親的，沒必要鬧那麼僵。這樣，我再給你補點錢，這事兒咱們就算兩清了，以後誰也不許再提，咋樣？」
秦峰看著那疊錢，眼睛都在發光，喉結上下滾動著：「補……補多少？」
「五十。」
老劉抽出五張，「
這可是我幾個月的工資，夠意思了吧？」
「五十？」
秦峰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劉叔，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可是要去縣裡舉報的，那可是投機倒把的大罪！怎麼著也得……也得五百！」
「五百？你怎麼不去搶！」
二賴子在門口罵道。
「秦二，做人別太貪心。」
老劉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五百塊，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那是能買命的錢！」
這話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秦峰似乎被嚇住了，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死死盯著那疊錢：「那……那也不能少太多。四百！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現在就去縣裡，反正我也沒活路了！」
老劉看著秦峰那副要錢不要命的德行，心裡盤算開了。
現在給錢肯定是不行的，這小子是個無底洞，給了這次還有下次。
必須得一次性把他治服了，讓他以後見了自己都得繞道走。
「行，四百就四百。」
老劉突然鬆了口，把錢收回兜里，
「但我現在身上沒這麼多現錢。你晚上來，還是這地兒，我讓人去湊錢。一手交錢，一手你給我寫個收據，按個手印，保證以後不再找麻煩。」
秦峰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我老劉在鎮上做生意這麼多年，還能騙你個小輩？」
老劉一臉的正氣凜然。
「那行！今晚八點，不見不散！」
秦峰咬了咬牙，
「你要是敢耍花樣，我就把你這倉庫點了！」
說完，秦峰推開二賴子，拉開鐵門沖了出去。
看著秦峰跑遠的背影，二賴子湊到老劉跟前：「劉叔，真給他四百？這也太便宜這小子了。」
老劉冷笑一聲，把手裡的核桃捏得咔咔作響：「給錢？給個屁！晚上叫上大彪和二狗，帶上傢伙。這小子既然想要投機倒把的錢，那我就讓他知道知道，這錢燙手，能把手燙廢了！」
二賴子眼睛一亮，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劉叔，你是想……」
「別出人命，打斷一條腿，讓他長長記性就行。」
老劉陰惻惻地說道，
「到時候讓他簽個字據，承認是他敲詐勒索。有了這個把柄，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再去告狀。」
「高！實在是高！」
二賴子豎起了大拇指。
此時，跑出胡同的秦峰，臉上的貪婪和驚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陰森的倉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劉啊老劉。
你想黑吃黑？
正好，我也想把這事兒做絕了。
秦峰沒有回家，而是轉身朝著鎮東頭的武裝部走去。
那裡，有他從小玩到大的髮小，也是現在鎮上的民兵連長—趙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