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神狙歸隊
安全屋裡。
「活字典」被兩個從市局調來的健壯便衣，一左一右押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的右手手腕被子彈打穿，血浸透了紗布，臉色蒼白，但眼睛裡沒有波瀾。
已經沒有人關注他了。
此刻，團隊的焦點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高遠。
「老高！你他娘的真是神了！」
龐國慶滿臉通紅，他用力的拍著高遠的肩膀，力道大的讓高遠的身子晃了晃。
「三百米！移動靶！人質距離刀鋒不足一厘米！你小子……你小子是怎麼辦到的？！」
高遠只是靦腆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不再是那個總是低著頭，眼神躲閃的男人。
他的腰杆挺直，眼神明亮，雖然臉上還帶著疲憊，但自信回到了他的身上。
蘇眉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遞到高遠手中。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柔和。
「喝點水吧。」
一直專注在設備上的許誠毅，也難得的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對著高遠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那股特有的傲氣，但其中的認可是不加掩飾的。
最後，是張越。
他走到高遠面前，什麼也沒說。
只是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
然後，他在高遠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歡迎歸隊，老槍。」
高遠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熱流湧上他的眼眶。
他強忍著，用力的點了點頭。
從這一刻起，那個狙擊手，才算真正的回來了。
慶祝過後，團隊接著開始審訊和檢查戰利品。
蘇眉負責審訊。
張越、許誠毅和龐國慶，則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從「活字典」身上搜出的那個物品上。
一個盒子。
一個巴掌大小，烏沉沉的金屬盒子。
盒子入手冰冷，分量很重，材質非金非鐵，表面上看不到拼接的縫隙。
它的表面很詭異。
上面蝕刻著無數道纖細的、複雜的幾何圖案。
那些圖案，深奧，繁複。
「這是什麼玩意兒？」龐國慶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卻找不到任何鎖孔、卡扣或是可以打開的地方。
許誠毅的表情，在看到這個盒子的第一眼，就變得凝重。
他從龐國慶手中接過盒子，戴上一雙薄薄的白手套。
他先是拿出了一台高倍的可攜式放大鏡，對著盒子表面的紋路，一寸一寸的仔細觀察。
然後，他又取出了一個帶有金屬探頭的收音設備，將探頭輕輕的貼在盒子的表面，閉上眼睛，仔細的傾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安全屋裡，只有許誠毅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張越和龐國慶都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的看著。
他們知道，這個盒子很可能就藏著「龍吟計劃」的核心機密。
終於，許誠毅放下了手中的設備。
他抬起頭，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汗珠。
他看著張越，嘴唇動了動，吐出了兩個字。
「怪物。」
「什麼？」龐國慶不解的問道。
「我說，製造這個盒子的人，是個怪物。」許誠毅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這不是鎖。」
「是宣言。」
他指著那個盒子，對張越說道：「組長，這個盒子，是『裁縫』做的。」
「它的內部，是一個我沒見過的，非常複雜的機械結構。我剛才通過聲音分析，推斷出它至少有超過三百個微型零件，用一種巧妙的方式組合在一起。」
「關鍵在於，在這些零件的中央，懸掛著一個用超薄玻璃製成的、比指甲蓋還小的安瓿瓶。」
「瓶子裡，裝的是高純度的……氫氟酸。」
氫氟酸。
這三個字一出口，龐國慶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作為老公安，他知道那是能腐蝕玻璃、金屬、甚至人體組織的化骨水。
許誠毅的表情更加難看。
「這個玻璃瓶，連接在一個由盒蓋控制的、高精度的壓力傳感器上。」
「任何非預設順序的開啟嘗試，哪怕是零點一毫米的錯誤位移，都會在百分之一秒內，導致內部壓力失衡。」
「屆時，一根隱藏的鋼針，會瞬間刺破玻璃瓶。」
「裡面的氫氟酸，會立刻將藏在盒子裡的微型膠捲，腐蝕成一灘誰也無法復原的黏液。」
「所以，我才說，這不是一個鎖。」
許誠毅看著張越，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是『裁縫』的聲明，意圖同歸於盡。」
「他用這個盒子告訴我們：你們可以得到它，但你們別想打開它。」
話音落下。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蘇眉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帶著疲憊。
張越看到她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樣？」他沉聲問道。
蘇眉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行。」
「我用了所有辦法。」
「我嘗試用共情引導他，他沒有反應。用壓力威懾，他直接無視。設置邏輯陷阱，他也不理會。」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氣喝乾。
「組長，你見過那種人嗎？」她看著張越，皺起了眉，「他沒有在抵抗我，甚至沒有在聽我說話。」
「審訊開始後，他的心率，始終維持在每分鐘七十二次，呼吸頻率每分鐘十六次，連眼球的轉動頻率都沒有變化。」
「他的身體在這裡，但他的意識已經抽離了。」
「這是一種高明的反審訊技巧，通過長期的訓練，將自己的精神隔絕起來。」
「我的所有審訊技巧，都無法觸及到他真正的核心。」
「他比石頭還難對付。」
蘇眉靠在桌沿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常規的心理側寫和審訊，對他無效。」
安全屋裡，陷入了安靜。
之前熱烈的氣氛蕩然無存。
團隊的兩位技術核心，物理破解專家許誠毅和心理破解專家蘇眉，在同一個晚上，前後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雙雙宣告失敗。
他們拼盡全力，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抓住了敵人關鍵的「活字典」。
可結果，卻只是得到了一個打不開的盒子，和一個什麼都問不出來的人。
龐國慶抓著頭髮，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高遠剛剛挺直的背，又有些彎了下去。
整個團隊都陷入了僵局。
張越一言不發。
他平靜的聽完了所有人的報告，然後，緩緩走到了桌前。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冰冷的機械密碼盒。
他將盒子放在燈下，靜靜的端詳著。
燈光，將他那張年輕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一半，是陰影。
另一半，是被光照亮的、專注的眼神。
「活字典」被兩個從市局調來的健壯便衣，一左一右押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的右手手腕被子彈打穿，血浸透了紗布，臉色蒼白，但眼睛裡沒有波瀾。
已經沒有人關注他了。
此刻，團隊的焦點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高遠。
「老高！你他娘的真是神了！」
龐國慶滿臉通紅，他用力的拍著高遠的肩膀，力道大的讓高遠的身子晃了晃。
「三百米！移動靶！人質距離刀鋒不足一厘米！你小子……你小子是怎麼辦到的？！」
高遠只是靦腆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不再是那個總是低著頭，眼神躲閃的男人。
他的腰杆挺直，眼神明亮，雖然臉上還帶著疲憊，但自信回到了他的身上。
蘇眉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遞到高遠手中。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柔和。
「喝點水吧。」
一直專注在設備上的許誠毅，也難得的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對著高遠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那股特有的傲氣，但其中的認可是不加掩飾的。
最後，是張越。
他走到高遠面前，什麼也沒說。
只是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
然後，他在高遠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歡迎歸隊，老槍。」
高遠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熱流湧上他的眼眶。
他強忍著，用力的點了點頭。
從這一刻起，那個狙擊手，才算真正的回來了。
慶祝過後，團隊接著開始審訊和檢查戰利品。
蘇眉負責審訊。
張越、許誠毅和龐國慶，則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從「活字典」身上搜出的那個物品上。
一個盒子。
一個巴掌大小，烏沉沉的金屬盒子。
盒子入手冰冷，分量很重，材質非金非鐵，表面上看不到拼接的縫隙。
它的表面很詭異。
上面蝕刻著無數道纖細的、複雜的幾何圖案。
那些圖案，深奧，繁複。
「這是什麼玩意兒？」龐國慶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卻找不到任何鎖孔、卡扣或是可以打開的地方。
許誠毅的表情，在看到這個盒子的第一眼，就變得凝重。
他從龐國慶手中接過盒子，戴上一雙薄薄的白手套。
他先是拿出了一台高倍的可攜式放大鏡，對著盒子表面的紋路，一寸一寸的仔細觀察。
然後，他又取出了一個帶有金屬探頭的收音設備，將探頭輕輕的貼在盒子的表面，閉上眼睛，仔細的傾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安全屋裡，只有許誠毅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張越和龐國慶都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的看著。
他們知道，這個盒子很可能就藏著「龍吟計劃」的核心機密。
終於，許誠毅放下了手中的設備。
他抬起頭，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汗珠。
他看著張越，嘴唇動了動，吐出了兩個字。
「怪物。」
「什麼？」龐國慶不解的問道。
「我說，製造這個盒子的人，是個怪物。」許誠毅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這不是鎖。」
「是宣言。」
他指著那個盒子，對張越說道：「組長，這個盒子，是『裁縫』做的。」
「它的內部，是一個我沒見過的，非常複雜的機械結構。我剛才通過聲音分析，推斷出它至少有超過三百個微型零件，用一種巧妙的方式組合在一起。」
「關鍵在於，在這些零件的中央，懸掛著一個用超薄玻璃製成的、比指甲蓋還小的安瓿瓶。」
「瓶子裡，裝的是高純度的……氫氟酸。」
氫氟酸。
這三個字一出口，龐國慶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作為老公安，他知道那是能腐蝕玻璃、金屬、甚至人體組織的化骨水。
許誠毅的表情更加難看。
「這個玻璃瓶，連接在一個由盒蓋控制的、高精度的壓力傳感器上。」
「任何非預設順序的開啟嘗試，哪怕是零點一毫米的錯誤位移，都會在百分之一秒內，導致內部壓力失衡。」
「屆時，一根隱藏的鋼針，會瞬間刺破玻璃瓶。」
「裡面的氫氟酸，會立刻將藏在盒子裡的微型膠捲，腐蝕成一灘誰也無法復原的黏液。」
「所以，我才說，這不是一個鎖。」
許誠毅看著張越，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是『裁縫』的聲明，意圖同歸於盡。」
「他用這個盒子告訴我們：你們可以得到它，但你們別想打開它。」
話音落下。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蘇眉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帶著疲憊。
張越看到她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樣？」他沉聲問道。
蘇眉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行。」
「我用了所有辦法。」
「我嘗試用共情引導他，他沒有反應。用壓力威懾，他直接無視。設置邏輯陷阱，他也不理會。」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氣喝乾。
「組長，你見過那種人嗎？」她看著張越，皺起了眉，「他沒有在抵抗我，甚至沒有在聽我說話。」
「審訊開始後，他的心率，始終維持在每分鐘七十二次，呼吸頻率每分鐘十六次，連眼球的轉動頻率都沒有變化。」
「他的身體在這裡，但他的意識已經抽離了。」
「這是一種高明的反審訊技巧，通過長期的訓練，將自己的精神隔絕起來。」
「我的所有審訊技巧，都無法觸及到他真正的核心。」
「他比石頭還難對付。」
蘇眉靠在桌沿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常規的心理側寫和審訊，對他無效。」
安全屋裡，陷入了安靜。
之前熱烈的氣氛蕩然無存。
團隊的兩位技術核心，物理破解專家許誠毅和心理破解專家蘇眉，在同一個晚上，前後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雙雙宣告失敗。
他們拼盡全力，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抓住了敵人關鍵的「活字典」。
可結果，卻只是得到了一個打不開的盒子，和一個什麼都問不出來的人。
龐國慶抓著頭髮，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高遠剛剛挺直的背，又有些彎了下去。
整個團隊都陷入了僵局。
張越一言不發。
他平靜的聽完了所有人的報告，然後，緩緩走到了桌前。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冰冷的機械密碼盒。
他將盒子放在燈下，靜靜的端詳著。
燈光，將他那張年輕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一半，是陰影。
另一半，是被光照亮的、專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