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活字典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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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越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戰友。

  他只是平靜的將那台沉重的軍用對講機,遞還給目瞪口呆的龐國慶。

  然後,他開始解下自己身上的裝備。

  手槍、備用彈匣、匕首。

  一件一件,輕輕的放在地上。

  他在用行動,回應對方的條件。

  「小張!你不能去!」龐國慶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聲音發顫,「這是陷阱!你一個人進去,會沒命的!」

  許誠毅也急了:「組長,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大不了我們炸開這堵牆!」

  張越只是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龐國告的手背。

  「龐處,相信我。」

  「這是談判。」

  「既然是談判,就要有談判的樣子。」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的勸阻,轉身走向了那堵牆壁。

  在那塊被取下的空心磚旁邊,牆壁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一扇偽裝的暗門,緩緩向內打開。

  暗門背後是一片黑暗。

  張越沒有絲毫猶豫,一步,便踏了進去。

  暗門,在他身後,重重的合攏。

  「轟隆——」

  沉悶的響聲傳來,門關上了。

  通道之外,是戰友們焦急的呼喊。

  通道之內,只剩下張越自己的呼吸,和腳下碎石滾動的聲音。

  這裡,是一條更加狹窄的通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機油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張越獨自走了大約五十米。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亮光。

  那光亮來自一個拐角,將一個佝僂的人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張越放慢了腳步,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然而,當他轉過那個拐角,看清眼前景象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一個廢棄的地下調度室,空間還算寬敞。

  牆上還掛著早已失靈的巨大調度盤,和幾幅褪色的標語。

  而在調度室的正中央,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

  桌上,有一個小小的紅泥炭爐。

  爐火正旺,上面溫著一壺紫砂茶壺,壺嘴正冒著熱氣。

  桌子的對面,是一把老舊的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老人。

  一個雙腿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舊軍毯,身上穿著一套同樣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的殘疾老兵。

  他看起來至少有六十多歲了,臉上布滿了皺紋和褐色的老年斑。

  一雙渾濁的眼睛很平靜。

  這,就是那個聲音沙啞、邏輯縝密的守門人?

  老人似乎並不意外張越的到來,他只是抬起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指了指桌子對面的另一把椅子。

  「坐吧。」

  他的聲音,和在對講機里聽到的一樣,沙啞,疲憊。

  張越沉默的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老人提起茶壺,用很平穩的手法,給張越面前那個粗瓷茶杯里,斟滿了滾燙的茶水。

  茶香,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你很聰明。」老人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也很大膽。」

  「我守在這裡五年,你是第一個,敢用這種方式闖進來的人。」

  張越沒有碰那杯茶,他的目光,落在了老人輪椅扶手上,那張被摩挲得邊角都起了毛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笑得很燦爛的小女孩。

  「她很可愛。」張越輕聲說道,「是你孫女吧?」

  老人的身體,微不可察的顫抖了一下。

  他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神采。

  「是。」他低聲回答,「她叫丫丫。」

  「為了她,你守在這裡?」張越繼續問道。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參加過抗美援朝。」

  他突然說起了不相干的話。

  「在長津湖,我的腿被凍掉了。回來後,部隊給了我榮譽,也給了我一個安穩的後半生。」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五年前,我唯一的兒子和兒媳,在一場車禍里……都沒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只剩下丫丫,那時候,她才三歲。」

  「半年前,一群人找到了我。他們告訴我,他們可以送丫丫去香港,接受最好的教育,過最好的生活。」

  「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我來守著這個門。」

  張越靜靜地聽著。

  「他們每個月,會給我寄一張丫丫的照片。」老人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張照片,「告訴我,她很好。」

  「但他們也告訴我,如果我這裡出了任何問題……」

  老人沒有再說下去。

  這位曾經的戰鬥英雄,只是一個被抓住了軟肋,不得不聽命的人。

  「老前輩。」

  張越的聲音很誠懇。

  「你是個軍人。你應該知道,用家人做威脅的,是亡命徒,是匪徒,不是能成事的組織。」

  「他們今天能用你孫女威脅你賣命,明天,就能在你失去利用價值之後,把你和你的孫女,一起當成需要處理掉的麻煩。」

  這番話,讓老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我別無選擇。」他喃喃自語。

  「不,你有。」

  張越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他。

  「你可以選擇相信我們。」

  「相信國家。」

  「我向你保證。」張越一字一頓,聲音不大,但很有力,「我們有專門負責營救的同志,是很好的專家。只要你配合,我們不僅能保證你孫女的安全,還能把她完完整整地,帶回到你的身邊。」

  「我們不是他們。」

  「我們不拿家人當籌碼。」

  「我們只保護家人。」

  他抬起頭,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張越,似乎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出虛偽和欺騙。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誠和自信。

  調度室里,只剩下炭爐中,木炭偶爾發出的「噼啪」爆裂聲。

  不知過了多久。

  老人那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我累了。」

  他用手背,胡亂的抹了一把臉。

  「我早就該知道,跟這群人做交易,不會有好下場。」

  說著,他操縱著輪椅,轉到身後的一面牆壁前。

  他在牆上一塊不起眼的磚頭上,有節奏的敲擊了幾下。

  牆壁內部,傳來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音。

  一塊牆板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老人從暗格里,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沉甸甸的包裹。

  他將包裹放在桌上,推到了張越面前。

  「這裡面,是銜尾蛇整個京城分部的據點分布圖,和所有外圍人員的名單。」

  張越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伸出手,放在了那個油布包上。

  「多謝老前輩。」

  「不用謝我。」老人自嘲的笑了笑,「我只是在自救。」

  張越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老人突然叫住了他。

  張越轉過身。

  老人的臉上,表情很嚴肅,甚至有些害怕。

  「你拿到的這些,都只是外圍的東西。」


  「它們很有用,但它們找不到核心。」

  「真正的核心機密,不在任何一個據點,也不在這份名單上的任何人手裡。」

  張越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那在哪裡?」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

  「在一個人身上。」

  「一個活著的機密。」

  「我們內部,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我們都叫他……」

  「活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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