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功臣還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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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

  一聲令下,埋伏在鐵路兩側的特警和武裝戰士,從黑暗中沖了出來。

  他們穿著防彈衣,端著衝鋒鎗,直撲那列停下的火車。

  「一組二組,控制車頭!三組四組,車尾包抄!突擊隊,跟我上!」

  一名現場指揮官揮著手臂,用嘶啞的聲音下達命令。

  第一批突擊隊員用破門錘和液壓剪,粗暴的打開了最近一節車廂的鐵門。

  「砰!」

  車門被撞開。

  全副武裝的隊員們涌了進去,戰術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來回掃射。

  「不許動!警察!」

  「全部趴下!」

  車廂內,幾個負責押運的鐵路職工被眼前的變故驚呆了,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戰士們死死的按在地上,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手腕。

  突擊隊沒有停留,保持著戰鬥隊形,快速的向列車中部前進。

  很快,他們就到了張越所在的那節車廂。

  門被從裡面反鎖了。

  「爆破!」

  指揮官沒有猶豫。

  一名隊員立刻在門鎖處安放了小劑量的定向炸藥。

  「轟!」

  一聲悶響,鐵門被炸開一個大洞。

  刺鼻的硝煙味中,突擊隊員們沖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衝進來的戰士們動作一頓。

  整個車廂一片狼藉。

  破損的郵包散落一地,地上和牆上都濺滿了血跡。

  一股血腥味和汗味混雜在一起,讓人想吐。

  「報告!發現一名嫌犯!已昏迷!」

  一名隊員很快就在車廂前端的雜物堆里,找到了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裁縫,人已經昏了過去。

  他的身體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姿勢,身上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報告!這裡……這裡還有一個人!」

  另一束手電光,照向了車廂中後部堆著的麻袋。

  隊員們衝過去,七手八腳的將麻袋搬開。

  下面的人露了出來。

  是張越。

  他靠在一個郵包上,渾身是血,身上的警服被撕破了,和血肉粘在一起。

  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眼睛還睜著。

  看到衝進來的自己人,他一直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咳……咳……」

  他劇烈咳嗽起來,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眉頭緊鎖。

  「人……抓到了嗎?」

  他看著面前的突擊隊員,沙啞的問。

  「同志!你怎麼樣?別說話!衛生員!衛生員!」

  帶隊的指揮官沖了過來,看到張越的樣子,眼睛都紅了。

  他知道,面前這個年輕人,就是那個逼停了整列火車的人。

  「龐叔……來了嗎?」

  張越的視線開始模糊,感覺力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來了!我們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被炸開的門口傳來。

  龐國慶和老孫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渾身是血的張越時,兩個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小張!」

  老孫驚呼一聲,眼淚差點掉下來。

  龐國慶一個箭步衝到張越面前,想扶他又看著他滿身的傷口不敢下手。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龐叔……任務……」

  張越看著他,扯動嘴角想笑一下,卻疼得倒吸一口氣。

  「……完成了。」

  說完這三個字,他再也撐不住,頭一歪,靠著郵包,昏了過去。

  ……

  幽靈列車事件解決了。

  除了裁縫和幾個主犯,列車上其他押運員和特務都被抓了。


  在另一條軌道上,東風一號專列也緩緩的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

  唐衛國局長在幾個警衛的護送下,快步的走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敬禮的下屬,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幽靈列車旁邊。

  醫護人員已經用擔架將昏迷的張越抬了出來。

  當唐衛國看到擔架上那個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年輕人時,腳步停住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緊鎖的眉頭和眼神里卻有波動。

  他知道,躺在擔架上的這個年輕人,剛剛救了他的命,也保住了整個鐵路公安系統。

  「都讓開。」

  唐衛國揮了揮手,讓圍在周圍的人退後。

  他走到擔架前,低頭看著張越身上的傷。

  身上布滿刀口,警服被血浸透了。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位領導身上。

  唐衛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亂的制服,猛的併攏雙腳站得筆直。

  然後,他抬起右手,向著擔架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年輕警員,敬了一個鄭重的軍禮。

  龐國慶和老孫看著這一幕,眼眶濕潤。

  周圍的戰士和警員們先是一愣,隨即都挺直了胸膛。

  一名突擊隊員忽然立正,向著張越敬禮。

  隨即,周圍的戰士和警員們也一個個挺直胸膛,抬手敬禮。

  然而,就在這時。

  「滴滴——」

  一陣急促的汽車鳴笛聲響了起來。

  幾道刺眼的遠光燈穿過雨幕照了過來。

  三輛黑色的轎車沖開外圍警戒線,直接開到了現場。

  車門打開。

  一群穿著中山裝、幹部服的男人,簇擁著一個五十多歲、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快步的走了下來。

  那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淋了雨,但身上的毛料制服依舊筆挺。

  龐國慶看到那個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高副局長?」

  他失聲喊道。

  身邊的老孫不認識這人,低聲問:「龐處,這位是?」

  「總局的高建軍副局長。」

  龐國慶的聲音壓得很低,臉色沉了下去,「他怎麼來了?」

  心裡咯噔一下。

  高建軍沒有理會那些向他敬禮的幹部,對站在一旁的唐衛國,也只是不咸不淡的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冷冷的掃過這片狼藉的現場。

  他掃過被捕的犯人,繳獲的武器,還有在場的警員,臉上沒有一點喜色,反而陰沉著臉。

  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龐國慶的身上。

  「龐國慶同志。」

  「是誰讓你這麼幹的?」

  龐國慶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

  高建軍的聲音陡然拔高。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指著那輛破爛的幽靈列車,指著擔架上昏迷的張越,幾乎是衝著龐國慶的鼻子在罵。

  「拿部長的安全當兒戲!搞這麼大的場面!誰給你們的膽子?!」

  「緊急制動?強行逼停列車?你們知不知道這有多大的風險?萬一列車脫軌,造成重大傷亡,這個責任誰來負?!」

  「萬一計劃失敗,唐局長在交匯時遇刺,這個責任誰來負?!」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領導。

  這……不是打贏了嗎?

  怎麼到了這位領導嘴裡,就成了胡鬧?

  「高副局長,你聽我解釋……」

  龐國慶急忙的上前想說明情況。

  「解釋什麼?」

  高建軍一擺手,根本不給他機會。

  「我不需要解釋!我只看結果!結果就是,你們的行動沒有向總局報備,沒有得到正式批准。這是擅自行動!是無組織,無紀律!」


  他的目光轉向了臉色也沉了下來的唐衛國。

  「唐局長,您是我們的老領導,但在這件事上,我必須批評您。您怎麼能同意他們如此冒險的計劃?您的安全是頭等大事!您不應該拿自己當誘餌!」

  唐衛國皺了皺眉,沉聲說道:「建軍同志,情況緊急,事出有因。而且,我們成功了。我們阻止了他們的計劃,抓住了主犯。」

  「成功了?」

  高建軍冷笑一聲。

  「在我看來,這只是僥倖!是用無數人的前途和性命,去賭一個僥倖的結果!我們公安工作,什麼時候能靠僥倖了?」

  龐國慶和老孫等人說不出話來,心裡堵得慌。

  高建軍不再理會眾人,他背著手,走到張越的擔架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點讚許,只有審視。

  「你就是張越?」

  他冷冷的問。

  擔架上的張越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聽到了剛才所有的對話,只是沒有力氣反駁。

  他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緩緩的點了點頭。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高建軍說。

  「但是,個人英雄主義不能替代組織紀律。你的行為很勇敢,但也很蠢。你讓你的領導,和你自己,都陷入了極大的被動。」

  說完,他不再看張越,轉身對著所有人宣布:

  「從現在起,十字河事件,由我親自接手,成立聯合審查組!」

  「所有相關人員,必須無條件配合調查!所有行動的決策過程,必須一五一十的寫成書面報告!」

  「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給我原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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