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致命的交匯點
「不對……」張越也湊了過來，「龐叔，您看這裡，寫的是大後天清晨。也就是三天後。」
機要員因為緊張看錯了日期。
但這個發現，沒有讓房間裡的氣氛輕鬆下來。
三天。
時間從不到十二個小時，延長到了七十二個小時。
但這沒有讓大家鬆一口氣，壓力反而更大了。
敵人在暗處，他們的目標卻已經暴露了行程。
「快！聯繫京城，我要和唐局長直接通話！必須讓他取消這次行程！」
龐國慶嗓音沙啞，一把抓起那台紅色軍線電話，就要搖給總機。
「等等！」
張越伸手，按住了龐國慶的手。
「龐叔，現在不能打這個電話。」
「為什麼？」
龐國慶瞪著眼睛，「難道就看著他去送死嗎？『裁縫』的目標就是他！這趟專列，現在就是個活靶子！」
「我明白。」
張越的眼神很平靜，「但您想過沒有，我們能知道『裁縫』和『幽靈列車』，是因為審訊了何雲飛。我們能審訊他，是因為抓到了他。」
「我們這邊一抓人，『裁縫』那邊能沒有察覺嗎？他現在肯定也在等，等何雲飛或者鄭寶國傳遞交易成功的消息。如果我們現在一切如常，他或許還會心存僥倖。可一旦唐局長的專列突然取消行程——這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計劃！」
張越一字一句的說：
「那只會打草驚蛇！『裁縫』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繫，帶著他的『幽靈列車』和暗殺小隊徹底消失。到那時，我們就真成了瞎子，只能等他們下一次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用更狠的手段動手！」
龐國慶的動作停住了。
他之前關心則亂，沒顧上想這一層。
張越的話讓他冷靜了下來。
取消行程確實能保唐局長一時安全，但代價是放跑了敵人。
「那……那怎麼辦？」
連一向沉穩的老孫，聲音也有些發顫。
張越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牆上那面占了整面牆的全國鐵路運行圖。
圖上紅藍黑各色線條縱橫交錯，密密麻麻。
「把何雲飛的口供，和我們掌握的關於『幽靈列車』的所有資料，都拿過來！」
張越吩咐道。
「另外，建安，去調度中心，把唐局長專列的運行圖和技術參數，也要一份副本！」
很快，這個臨時據點裡的人都動了起來。
老孫和小劉把審訊記錄和情報都攤在桌上。
劉建安也抱著一卷剛申請到的文件沖了進來。
「都來了嗎？」
張越站在那面鐵路運行圖前，神情專注。
「圖上作業。」
他說道。
龐國慶立刻明白了。
他拿起一根紅粉筆，走上前，對著專列運行圖，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紅線。
「專列代號『東風一號』，京城始發，走京滬主幹線，預計三天後凌晨四點到東海總站。」
那條紅線從地圖最北端一路向南，標出了唐局長要走的路線。
「建安，」張越轉向劉建安，「根據何雲飛的口供和『幽靈列車』的目擊記錄，把它可能的路線標出來。」
「是！」
劉建安拿起黑粉筆，深吸一口氣。
他回憶著何雲飛描述的廢棄站台位置，又結合了內部的貨運支線和戰備線路走向。
他的手有些抖，但畫出的黑線卻很精準。
那是一條和京滬主幹線時而並行、時而交叉的線路，避開了所有大客運站，穿過郊野和廢棄的工業區。
兩條線，一紅一黑，在地圖上延伸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劉，對比一下『幽靈列車』和專列的時刻表！」
「是！」
小劉拿著兩份文件，手指飛快移動，嘴裡念念有詞。
「『幽靈列車』每周三凌晨到東海……今天是周日……三天後，正好是周三！」
「唐局長的專列，預計周三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進入東海郊區！」
時間對上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速度！計算兩車的均速和相對速度！」
張越再次下令。
「專列為了安全，時速控制在八十公里。而『幽靈列車』是改裝過的郵政貨車，車輕動力足，何雲飛說它的速度至少在一百公里以上！」
劉建安幾乎不用算，就報出了這個對比。
地圖上的兩條線，正以不同的速度，向同一個區域飛速靠近。
它們會相遇嗎？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那兩條越來越近的紅黑線。
它們進入東海市郊區後，開始不斷靠近，最近的地方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這裡！」
老孫突然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失聲喊了出來。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站，甚至在公開的鐵路地圖上都沒有標記。
它只有一個名字——十字河會讓站。
劉建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計算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剛算出了最後的結果。
「沒錯……就是這裡……」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根據我的計算，三天後凌晨兩點零七分，唐局長的專列為了給晚點的貨車讓道，會在『十字河』站外的主幹道上減速到四十公里時速通過。」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幽靈列車』會從旁邊的並行輔道上，以八十公里以上的時速高速通過！」
「兩條軌道在這裡的並行距離有兩公里！按兩車的相對速度算，它們會有長達……長達三分鐘的並行交匯時間！」
三分鐘！
這個數字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整個房間一片死寂，只能聽到壓抑的呼吸聲。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場計算得精準的陷阱。
「我明白了……」張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十字河會讓站那個小圓點上。
「他們……根本沒想過要硬闖專列。」
「專列安保很嚴。車上有警衛，玻璃防彈，車廂特製。強攻等於自殺。」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呆滯的臉。
「所以，『裁縫』設計了一個很可怕的刺殺方案。」
「他要利用這三分鐘。當兩輛列車並行行駛時——」
張越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
「他們會從『幽靈列車』上，對專列里唐局長所在的車廂，進行精準狙殺！」
「他們有國外走私的大口徑狙擊步槍，能擊穿專列的防彈玻璃！甚至……」
他的眼神一緊，「他們可能會用遙控爆炸！在『幽靈列車』上裝一個高當量爆炸裝置。兩車交匯時引爆！到時候，唐局長的專列，會連同小半個會讓站，一起被炸上天！」
轟！
張越的推演，讓每個人都懵了。
龐國慶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不穩，被旁邊的老孫一把扶住。
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
陰謀已經很清楚了。
三天後，在那個叫「十字河」的廢棄小站，一個圈套已經悄然布下。
時間，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個小時。
「現在……」龐國慶扶著桌子，艱難的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張越臉上，嘶啞的問道。
「我們該怎麼辦？」
「是立刻上報，取消行程，然後放跑他們？」
「還是……將計就計，拿唐局長的命，去賭一個抓住『裁縫』和所有內鬼的機會？」
機要員因為緊張看錯了日期。
但這個發現，沒有讓房間裡的氣氛輕鬆下來。
三天。
時間從不到十二個小時，延長到了七十二個小時。
但這沒有讓大家鬆一口氣，壓力反而更大了。
敵人在暗處，他們的目標卻已經暴露了行程。
「快！聯繫京城，我要和唐局長直接通話！必須讓他取消這次行程！」
龐國慶嗓音沙啞，一把抓起那台紅色軍線電話，就要搖給總機。
「等等！」
張越伸手，按住了龐國慶的手。
「龐叔，現在不能打這個電話。」
「為什麼？」
龐國慶瞪著眼睛，「難道就看著他去送死嗎？『裁縫』的目標就是他！這趟專列，現在就是個活靶子！」
「我明白。」
張越的眼神很平靜，「但您想過沒有，我們能知道『裁縫』和『幽靈列車』，是因為審訊了何雲飛。我們能審訊他，是因為抓到了他。」
「我們這邊一抓人，『裁縫』那邊能沒有察覺嗎？他現在肯定也在等，等何雲飛或者鄭寶國傳遞交易成功的消息。如果我們現在一切如常，他或許還會心存僥倖。可一旦唐局長的專列突然取消行程——這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計劃！」
張越一字一句的說：
「那只會打草驚蛇！『裁縫』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繫，帶著他的『幽靈列車』和暗殺小隊徹底消失。到那時，我們就真成了瞎子，只能等他們下一次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用更狠的手段動手！」
龐國慶的動作停住了。
他之前關心則亂，沒顧上想這一層。
張越的話讓他冷靜了下來。
取消行程確實能保唐局長一時安全，但代價是放跑了敵人。
「那……那怎麼辦？」
連一向沉穩的老孫，聲音也有些發顫。
張越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牆上那面占了整面牆的全國鐵路運行圖。
圖上紅藍黑各色線條縱橫交錯，密密麻麻。
「把何雲飛的口供，和我們掌握的關於『幽靈列車』的所有資料，都拿過來！」
張越吩咐道。
「另外，建安，去調度中心，把唐局長專列的運行圖和技術參數，也要一份副本！」
很快，這個臨時據點裡的人都動了起來。
老孫和小劉把審訊記錄和情報都攤在桌上。
劉建安也抱著一卷剛申請到的文件沖了進來。
「都來了嗎？」
張越站在那面鐵路運行圖前，神情專注。
「圖上作業。」
他說道。
龐國慶立刻明白了。
他拿起一根紅粉筆，走上前，對著專列運行圖，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紅線。
「專列代號『東風一號』，京城始發，走京滬主幹線，預計三天後凌晨四點到東海總站。」
那條紅線從地圖最北端一路向南，標出了唐局長要走的路線。
「建安，」張越轉向劉建安，「根據何雲飛的口供和『幽靈列車』的目擊記錄，把它可能的路線標出來。」
「是！」
劉建安拿起黑粉筆，深吸一口氣。
他回憶著何雲飛描述的廢棄站台位置，又結合了內部的貨運支線和戰備線路走向。
他的手有些抖，但畫出的黑線卻很精準。
那是一條和京滬主幹線時而並行、時而交叉的線路，避開了所有大客運站，穿過郊野和廢棄的工業區。
兩條線，一紅一黑，在地圖上延伸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劉，對比一下『幽靈列車』和專列的時刻表！」
「是！」
小劉拿著兩份文件，手指飛快移動，嘴裡念念有詞。
「『幽靈列車』每周三凌晨到東海……今天是周日……三天後，正好是周三！」
「唐局長的專列，預計周三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進入東海郊區！」
時間對上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速度！計算兩車的均速和相對速度！」
張越再次下令。
「專列為了安全，時速控制在八十公里。而『幽靈列車』是改裝過的郵政貨車，車輕動力足，何雲飛說它的速度至少在一百公里以上！」
劉建安幾乎不用算，就報出了這個對比。
地圖上的兩條線，正以不同的速度，向同一個區域飛速靠近。
它們會相遇嗎？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那兩條越來越近的紅黑線。
它們進入東海市郊區後，開始不斷靠近，最近的地方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這裡！」
老孫突然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失聲喊了出來。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站，甚至在公開的鐵路地圖上都沒有標記。
它只有一個名字——十字河會讓站。
劉建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計算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剛算出了最後的結果。
「沒錯……就是這裡……」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根據我的計算，三天後凌晨兩點零七分，唐局長的專列為了給晚點的貨車讓道，會在『十字河』站外的主幹道上減速到四十公里時速通過。」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幽靈列車』會從旁邊的並行輔道上，以八十公里以上的時速高速通過！」
「兩條軌道在這裡的並行距離有兩公里！按兩車的相對速度算，它們會有長達……長達三分鐘的並行交匯時間！」
三分鐘！
這個數字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整個房間一片死寂，只能聽到壓抑的呼吸聲。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場計算得精準的陷阱。
「我明白了……」張越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十字河會讓站那個小圓點上。
「他們……根本沒想過要硬闖專列。」
「專列安保很嚴。車上有警衛，玻璃防彈，車廂特製。強攻等於自殺。」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呆滯的臉。
「所以，『裁縫』設計了一個很可怕的刺殺方案。」
「他要利用這三分鐘。當兩輛列車並行行駛時——」
張越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
「他們會從『幽靈列車』上，對專列里唐局長所在的車廂，進行精準狙殺！」
「他們有國外走私的大口徑狙擊步槍，能擊穿專列的防彈玻璃！甚至……」
他的眼神一緊，「他們可能會用遙控爆炸！在『幽靈列車』上裝一個高當量爆炸裝置。兩車交匯時引爆！到時候，唐局長的專列，會連同小半個會讓站，一起被炸上天！」
轟！
張越的推演，讓每個人都懵了。
龐國慶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不穩，被旁邊的老孫一把扶住。
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
陰謀已經很清楚了。
三天後，在那個叫「十字河」的廢棄小站，一個圈套已經悄然布下。
時間，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個小時。
「現在……」龐國慶扶著桌子，艱難的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張越臉上，嘶啞的問道。
「我們該怎麼辦？」
「是立刻上報，取消行程，然後放跑他們？」
「還是……將計就計，拿唐局長的命，去賭一個抓住『裁縫』和所有內鬼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