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時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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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王芳安頓好後,張越總算鬆了口氣。

  雖然這種安寧,在「隱龍」專案的壓力下顯得很短暫,但終究是難得的喘息。

  然而,這份喘息,在第二天清晨他踏入專案組臨時指揮部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指揮部里,所有菸灰缸都滿了,菸頭堆得很高,無人清理。

  持續了兩天兩夜,動用幾乎全市警力的大規模排查行動,正式宣告失敗。

  技術科的幹事剛剛播放了對陳豹的新監聽錄音。

  錄音機里,沒有對話,沒有暗號,甚至沒有任何有用的聲音。

  只有一片持續的靜電噪音。

  「滋……滋啦……滋……」

  敵人,好像從東海市徹底消失,完全轉入了靜默。

  老孫臉色灰敗,將手裡快燒完的菸頭,狠狠的摁進已經滿了的菸灰缸里,濺起一片菸灰。

  小劉則站在角落,雙眼布滿血絲,他擔心的看了一眼剛進門的張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而坐在主位上的龐國慶,臉色比任何時候都難看。

  他緊緊繃著下頜,腮幫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不停的抽動。

  張越兩天前的警告,已經應驗了。

  他們不僅驚動了敵人,更是把人徹底驚跑了。

  現在,連敵人在哪兒都找不到了。

  「咳咳!」

  一聲清嗓子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是馬衛東。

  他雙手背在身後,踱步到地圖前。

  臉上看不出沮喪,反而很從容。

  「同志們,都打起精神來!開個短會,總結一下這次行動。」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

  龐國慶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馬衛東的背影,他想知道,面對這樣的失敗,這位上級派來的人,打算怎麼收場。

  馬衛東轉過身,目光坦然的迎接著所有人的注視。

  「首先,我們必須正視這次『驚雷行動』的失利。這一點,沒什麼好迴避的。」

  他一開口,就先給這次行動定了性,還起了個名字。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尖銳,「我希望同志們能搞清楚,這不是我們執行上的失敗!在座的每一位同志,以及所有參與行動的基層民警,都付出了很多努力,這一點,組織上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先是肯定了所有人的辛苦,將自己和基層幹警們綁在一起。

  「我們的失敗,是方向上的錯誤!」

  這句話一出口,龐國慶的心猛的一沉。

  他知道,重頭戲要來了。

  馬衛東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而是將矛頭,對準了那個他從一開始就看不順眼的人。

  「我們隊伍里的一些同志,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過分的相信所謂『龍吟計劃』這種不切實際的個人想法!」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指向張越。

  「這種不負責任的猜測,不僅誤導了我們的偵查方向,浪費了寶貴的偵查時間,更嚴重的是,」他的語調拔高,充滿了痛心的意味,「這種說法,在專案組內部進行傳遞和討論的過程中,很有可能!造成了情報的提前泄密!從而提前驚動了敵人!」

  這番話,讓指揮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於把指揮失誤的責任,用「可能造成泄密」這頂帽子,完完整整的扣在了張越一個人的頭上!

  龐國慶也被這番言論氣得渾身發抖,他猛的站起身:「馬處長!你這是胡說!『龍吟』的推斷是我們內部的機密,怎麼可能泄露!」

  「坐下!」

  馬衛東厲聲喝道,他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張越。

  「龐國慶同志,你不要激動!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我們是紀律部隊,辦案要講證據、講流程、講科學!而不是靠某個人的『靈光一閃』和所謂的『直覺』!」

  他幾乎是指著張越的鼻子,嚴厲的宣告著。

  「這種個人英雄主義,就是我們專案組裡最大的問題!是這次行動失敗的原因!」


  在徹底撇清了所有責任之後,馬衛東終於露出了他的目的。

  「龐國慶同志,為了保證我們『龍吟』專案組的隊伍紀律性,也為了接下來的偵查工作能夠不再受到這種不負責任的干擾,我,作為專案組的總負責人,現在正式提議:」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說。

  「將張越同志,立刻調離專案組,進行停職反省!」

  「我反對!」

  「我不同意!」

  老孫和小劉再也忍不住,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瞪著馬衛東。

  「馬處長,你不能這麼幹!從頭到尾,都是小張帶著我們才找到線索的!」小劉激動的吼道。

  「馬衛東!」龐國慶也氣得直呼其名,「你不要太過分!」

  然而,馬衛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絲笑。

  「龐國慶同志,老孫同志,小劉同志,請注意你們的態度。這是我的提議,我會以書面形式,正式上報總局。你們有意見,可以保留,也可以向上級反映。」

  他用組織程序,輕易的就將所有的反抗都壓了下去。

  龐國慶嘴唇翕動,臉色由紅轉白。

  他承受著來自上級的壓力,明知道這是打壓和排擠,卻沒有新的證據來保住張越。

  所有的線索,都被馬衛東親手攪斷了。

  就在指揮部里的氣氛僵住,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張越時。

  他,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默默的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

  這種無聲的退場,比任何激烈的反抗和辯解,都更像一記耳光抽在馬衛東的臉上,也更顯出他的不屑。

  他甚至,不屑於跟這種人爭辯。

  門,開了。

  又輕輕的關上。

  ……

  夜,深了。

  鐵路公安處大院的角落,一間被清空了檔案、用來堆放廢舊桌椅的儲藏室里,只有一盞昏黃的檯燈,亮著光。

  這裡,成了張越被調來的新「辦公室」。

  他被剝奪了參與案件的一切權力,名義上是「停職反省」,實際上,是被徹底閒置了。

  但他沒有頹廢,也沒有氣餒。

  他將自己完全與外界的一切隔絕。

  被驅逐,被陷害,對案件的擔憂……所有情緒,都讓他大腦以更快的速度運轉。

  他獨自一人,靜靜的坐在破舊的桌前。

  面前,攤開著那份他早已很熟悉的錄像機圖紙複製件。

  整個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張圖,和眼前這盞燈。

  室外的事與他無關,專案組的僵局與他無關,馬衛東那張臉,也與他無關。

  他的手指,在那張布滿線條和數據的圖紙上,一寸一寸,緩緩划過。

  就像一個執著的尋寶人,不放過任何一個標記,任何一個轉角,任何一串細小的參數。

  他知道,常規的路,已經全被堵死。

  他也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唯一的破局點,就藏在這張被所有人都認為已經毫無價值的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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