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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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浩然剛走進建國機械廠的大門,一股混雜著機油與鐵鏽的味道就湧進鼻腔。

  進門右手車間的老舊車床「哐當哐當」地響著,陽光透過高窗灑在地面,照出飛舞的粉塵。

  王鐵山師傅戴著沾著油污的老花鏡,正在院子彎腰調試零件,看到他進來,布滿老繭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嗓門洪亮:「小然回來了?這不是還沒放暑假,回來看老江啊。」

  「王師傅,我就是想家了。」江浩然笑著迎上。

  前世工廠破產後,王師傅曾拿出自己養老錢幫家裡度過難關,這份情義他記了十幾年。

  他拍了拍車床的扶手,這台父親淘到的蘇聯時期的老設備,前世直到工廠倒閉都還在轉,「這老夥計還這麼頂用?」

  「老當益壯唄。」王鐵山嘆了口氣,往車間角落瞥了眼,「就是訂單大不如前,你爸這幾天愁得頭髮都白了。」

  江浩然順他目光看去。

  父親江建國正蹲在地上,拿扳手檢修故障工具機。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後背布料被汗水浸出深色印子,原本烏黑頭髮里,鬢角已冒出不少銀絲,顯然是工廠困境熬的。

  「爸。」江浩然輕聲喊。

  江建國猛地抬頭,看到兒子,布滿血絲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沉下,放下扳手起身:「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沒錢花了?」

  「不是,爸,我錢夠。」江浩然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指尖觸到父親掌心老繭,鼻子一酸,「我就是想你和我媽了。」

  「想我們就打電話,來回跑多費錢。」江建國嘴上抱怨,臉上卻露出笑容,伸手拍拍他肩膀,「走,你媽今天燉了排骨湯,這下正好趕上。」

  辦公樓後的家屬院不大,一間兩室一廳的房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剛到門口,就聞到了排骨湯的香氣。

  母親陳芳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快步走過來拉住他的胳膊:「浩然,怎麼瘦了這麼多?學校的飯菜是不是不好?」

  陳芳比前世記憶中還要年輕些,但眼角的細紋已經很明顯,頭髮也簡單地挽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她一邊拉著江浩然往屋裡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問:「是不是學習太累了?是不是又沒錢了?錢不夠花一定要說。」

  「媽,我還有錢,就是想你了。」江浩然順勢坐在沙發上,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心裡暖暖的。

  前世他功成名就後,無數次在深夜想起母親做的排骨湯,可再也吃不到了。

  晚飯時,陳芳不停地給江浩然夾肉,江建國則坐在一旁,一邊喝酒一邊問他學校的情況。

  江浩然有心提江濤的事,話到嘴邊又咽回——父親現在對江濤還很信任,貿然說破,只會引起反感。

  他得找合適時機,拿出實打實證據。

  飯吃到一半,江浩然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倩倩」兩個字。

  江建國和陳芳對視一眼,陳芳笑著說:「是女同學吧?快接,別讓人家等急了。」

  江浩然看著那個名字,眼神冷下來。

  高倩。

  前世的校園「女神」,那個讓他蹲在路燈下給父親打恥辱電話的女人。

  他直接按掉電話。

  「怎麼不接啊?」陳芳有些疑惑。

  「推銷電話。」江浩然平靜說,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媽,湯真好喝,再來一碗。」

  陳芳高興地給他盛湯,江建國若有所思地看了兒子一眼。

  晚飯後,江浩然幫忙收拾碗筷。

  廚房裡水流嘩嘩作響,他低頭刷著碗,腦海里卻不斷閃過前世的碎片。

  前世的他,用了二十年時間,才站到能與國際資本巨頭對弈的棋盤前。

  2031年底,他執掌的天啟集團在固態電池領域取得顛覆性突破——全固態電池量產,能量密度翻倍,成本驟降40%。

  這意味傳統鋰電池的時代即將終結。江浩然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蘊藏的致命機會。

  全球大宗商品巨頭嘉能可,手握海量鋰鈷礦產資源,每年坐享數百億美元貿易利潤,同時在全球期貨市場大肆做多鋰鈷價格。

  他們早已習慣了自己既是裁判又是玩家的角色,堅信對實物供應鏈的絕對掌控,足以碾碎任何基於「技術故事」的投機。


  江浩然決定給他們上一課。

  他旗下的「星海資本」高調入場,在香港、新加坡等地大舉買入碳酸鋰和鈷的看跌期權,動作毫不掩飾。

  這份「明牌」迅速吸引了嘉能可交易員的注意。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又一個不自量力的「青山集團」一樣的挑戰者,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貪婪與自負驅使下,嘉能可開始在全球主要交易所瘋狂建立天量多頭頭寸,並同步釋放礦山減產消息,意圖拉高現貨價格,一舉絞殺所有空頭。

  他們不知道,自己正精準地步入一個精心設計的雙層陷阱。

  「星海資本」只是吸引火力的明餌。

  真正的殺招,是江浩然通過複雜離岸網絡與數百個分散帳戶,歷時數月在三大交易所同步建立的隱秘空頭倉位。

  與此同時,他悄然聯合了青山集團等多家中國產業資本,布下天羅地網。

  當嘉能可的多頭倉位堆積到危險高度時,收網的時刻到了。

  天啟集團正式公告:因固態電池技術突破,明年碳酸鋰採購計劃削減90%。

  幾乎同時,青山集團等夥伴宣布將釋放百萬噸級庫存,「以平抑市場波動」。

  兩道驚雷劈入市場,全球鋰鈷價格應聲崩塌。

  連環暴跌觸發了嘉能可巨額頭寸的保證金追繳線。倫敦金屬交易所(LME)的催繳通知如雪片般飛來——要求追加超過80億美元保證金,否則強制平倉。

  嘉能可瘋狂地向各大銀行求救,得到的回覆冰冷一致:鑑於極端市場風險,暫停新增授信。

  晴天借傘,雨天收傘,資本的殘酷本性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消息傳開,嘉能可股價在瑞士市場單日暴跌45%,直接熔斷。

  江浩然站在新加坡的辦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璀璨夜景。

  他做到了:一家中國民營資本,成功圍獵了掌控全球資源命脈的巨頭,浮盈超過兩百億美元,足以支撐未來十年的技術征戰。

  然而,他低估了巨獸垂死反撲的瘋狂。

  嘉能可通過高盛的特殊渠道鎖定了他坐鎮新加坡的位置,動用了最極端的手段。

  那顆從黑暗中射出的子彈,終結了他二十年的奮鬥,卻也讓他回到了命運的起點。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霜。江浩然閉著眼,前世金融戰的硝煙與槍口的冰冷在腦海中交替浮現。

  這一世,那些關於技術疊代、產業興衰、資本律動的記憶,都將化為他最鋒利的武器。

  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的家人,更不會讓任何人,阻擋他重登巔峰的道路。

  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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