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貓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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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藤美羽離開,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

  周五的清晨,冬月蒼照常早早地起了床。

  時間差不多是七點,陽台上卻是投下一片陽光。

  連日來的晴天,驅散不少冬日裡的寒冷,身上只穿一件外套剛好適合。

  一切仿佛提前到了春季。

  客廳,冬月蒼拿出竹刀,開始每天的鍛鍊。

  腦袋裡,卻是在想著別的事情。

  從公交車上與加藤美羽相遇開始,到少女乘坐新幹線去大阪結束。

  不知不覺間,兩人相識也有兩年有餘了。

  時間過得真是快啊。

  明明沒怎麼體會,就一下子來到了高二。

  得過且過的高中生活,鹹魚懶散的人生態度。

  回望過去的兩年,感覺得出的結論,似乎有些過分的單調。

  如果沒有名為加藤美羽的少女,想來應該會是無聊的讓人發狂吧。

  便如之前認為的,自己大概是喜歡加藤美羽的。

  那麼現在的自己,能不能承擔的起這份感情呢?

  立丘高中全校第一的名頭。

  打架可能還挺厲害的。

  長相來說,或許是相當不錯的。

  在醫學上有著比較豐富的經驗。

  對於未來二十年局勢的發展,有一個大致輪廓的印象。

  還有,每周刷新的金手指系統。

  「.......」

  以一個高中生看起來,似乎還是不錯的。

  不過,這樣真的夠麼?

  難得的,冬月蒼生出患得患失之感。

  「應該,還是要對生活要更加積極一些。」

  揮完增量的兩百下竹刀,冬月蒼確信似的說道。

  甩了甩手臂,並沒有多少酸麻的感覺。

  想來是先前喝下【體力增幅藥水】的原因。

  明明才百分之七的提升,效果卻是比預想的好得多。

  加藤美羽那邊的話,應該也會有不錯的效果。

  冬月蒼一邊想著,一邊來到陽台的制服包旁邊。

  和昨天一樣,裡面依舊空空如也,完全不見白貓的身影。

  不過每天起床後,還是能發現旁邊碗裡的食物和水,多多少少的被吃掉了一點。

  於此同時,在制服包里,基本每次都會多一塊漂亮的石頭。

  今天亦是如此,只不過本次多的是硬幣。

  一枚伍佰元的硬幣。

  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拿起來一看,上面還帶著泥土。

  這樣一來,冬月蒼也差不多理解,前幾次看到貓咪在草叢堆的原因了。

  「愛收集亮閃閃物件的貓咪麼?」

  穿戴整齊校服,他關上門,開始今天的晨跑鍛鍊。

  暖風徐徐,草木皆新。

  相較於往日零星的人群,今天堤壩上多了不少小老頭。

  他們穿著普通的毛線衣,戴著帽,坐在旁邊石凳上曬太陽。

  一個兩個的踹起手,風吹來的時候,就和旁人聊一句犀利咕嚕的。

  冬月蒼沿著堤壩邊慢慢的跑,不時打量著斜坡的草叢堆,想要給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可惜暫時找不到它的身影。

  正這麼想著,前方的拐角傳來貓叫。

  「喵!——」

  聲音有些尖銳。

  冬月蒼不由得加快了些腳步。

  緊接著,貼著堤壩的草叢疏疏地動了動。

  他剛仔細看去,那裡就竄出白貓。

  正是「蜂蜜」。

  「蜂蜜」刷刷地在草叢中穿梭著,同時響著「叮鈴叮鈴」的聲音。

  它埋著頭,發現了堤壩上的冬月蒼,直直地向著他跑過來。


  只是還沒有接近,拐角處就出來一個戴著漁夫帽的男人。

  年齡看起來三四十歲,穿著登山服,手裡捏著捕魚的網兜,很快地朝著貓跑去。

  一邊跑,一邊朝著下面斜坡的草叢堆喊道:

  「快快快,抓住它,抓住它,這貓好玩!」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興奮之意。

  然後,拐角的草叢堆里,鑽出一個打扮一模一樣的男人。

  也是拿著捕魚網兜,在草叢中行進的稍慢一些。

  他大喊道:「你先去前面堵它,我在後麵包夾!」

  說著,便「夸差夸差」的將腳下的草踩掉,大步的向著前面邁進。

  本來朝著冬月蒼跑來的白貓,瞧見堤壩上的人正快速接近,便改變方向,一溜煙的往岸邊跑去。

  冬月蒼見狀,停下腳步,一下攔住堤壩上的漁夫帽男人。

  「請問,你們這是?」

  興沖沖跑著的男人,眼看離貓越來越近,便沒理會冬月蒼。

  他向右閃了閃,往前猛的跨步,想要直接繞過。

  冬月蒼看男人不停下,就直接拎住對方的後領。

  然後,隨著慣性,他被往前帶了一小步。

  「噗嗤」一響,是紐扣斷裂的聲音。

  男人腳下一滑,一屁股摔倒在地,激起水泥地上的層層土塵。

  「怎麼了?」

  斜坡傳來聲音。

  摔倒的男人疼得吸了一口涼氣,卻還是喊道:

  「別管我,快快快,你先去追上,別追丟了!」

  說完,他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一臉不悅地看了眼跟前的冬月蒼。

  似乎是還想再追,卻是發現手腕已經被捏住。

  一甩,卻是怎麼也掙脫不開。

  「你幹嘛?」男人皺起眉頭。

  「呃,這是我問你的問題吧?」

  冬月蒼看了眼斜坡上的人,對方離貓還有老遠,也就沒有去管對方。

  他解釋道:「我姑且算是那隻白貓的主人,請問它那裡得罪你們了麼?」

  「那貓,是你養的?」

  漁夫帽男人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來。

  「就是這樣。」冬月蒼肯定地說。「所以,為什麼要抓它?」

  被質問的男人有些心虛的看了眼網兜。

  然後瞧了瞧年紀輕輕的冬月蒼,立馬又端起了大人架子。

  他下巴微微一抬,用著教訓的語氣說道:

  「那貓,叼走了我們釣上來的魚。倒是你,平常的話還是要管好自己的貓。」

  「誒......是這樣麼?」

  冬月蒼懷疑地盯著漁夫帽男人。

  「當然!」

  男人裝腔作勢的甩了甩手,卻是發現右手還是被冬月蒼抓著。

  他更用力了些,但依舊甩不開,只能不爽道:「放開!」

  「哦。」冬月蒼淡淡的回道。

  看了眼被捏出紅印子的手腕,本來還打算教訓一下對方的漁夫帽男人,頓時打消了冒出來的念頭。

  他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意有所指的罵著:

  「看不好貓,就給我拴在家裡,跑出來溜達什麼?」

  冬月蒼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後。

  直到轉角處的下坡路,才被對方發現。

  男人回頭看向冬月蒼,警惕著皺起眉頭。

  「你幹嘛。」

  「哦,我想著,既然我的貓偷了你的魚,姑且還是想要賠償一番的。」

  冬月蒼淡淡的說道。

  漁夫帽男人聽了,氣勢一下子又起來了。

  他伸出手攤平。「一萬日元,被叼走的是一條很好的鯉魚。」

  「哦哦,是有多大呢?」

  「大概.......」男人眼珠子轉了轉,用手比了二十公分的長度。「就那麼長,好點的,菜市場裡可以賣兩萬呢!」


  想到對方應該沒有去過菜市場,他隨意胡扯著。

  「嗯嗯,大概是什麼時候叼走的呢?」

  「就剛剛!要不然怎麼會抓它?」

  漁夫帽男人愈發理直氣壯。

  「哦哦,是這樣子啊。」

  冬月蒼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沿著水泥台階走下去。

  不遠處的岸邊,就是兩位釣魚者的營地。

  與其說是營地,其實在釣魚佬里算得上十分簡陋。

  兩個棕色小馬扎,旁邊放著臉盆大的紅桶,黑色的支架上架著銀白色的釣竿。

  其餘的就是水杯行李包之類的雜物。

  「喂!你幹嘛?」

  漁夫帽男人跟在後面,走在前面的冬月蒼來到岸邊,看了眼空蕩蕩的紅桶。

  連魚鱗也沒有,更別說是魚了。

  而且,對方為了敲詐,還很蠢地把魚說的這麼大.......

  果然不該懷疑那隻好貓麼?

  冬月蒼搖搖頭,沒有了什麼興趣。

  「我說大叔,你應該是連一條魚也沒有釣上來吧。」

  「胡說,很大一條的,只是被貓叼走了!」

  被戳到了痛處,男人下意識地抗辯著。

  「那,總得有痕跡的吧,只有找出來,我才會給你賠償哦。」

  冬月蒼聳聳肩,向著水泥台階慢慢的走去。

  漁夫帽男人不依不饒的跟在後面。

  一會兒說什麼,貓讓魚受驚了,導致他釣不上大魚。

  一會兒又說什麼,貓下了河,把本該釣上來的魚,提前抓了去。

  總之一句話,就是有一條大魚,因為白貓的原因,所以才沒有釣到。

  冬月蒼被搞得哭笑不得。

  不過考慮到白貓有被抓的風險,姑且還是打算將其找到鎖在家裡。

  陽光似乎猛烈不少,剛走上堤壩,來回散步的老年人增加好幾個。

  一些身體好的,穿著運動鞋,不緊不慢的跑著。

  從右到左,消失在拐角。

  然後從左到右,名為高橋凜的少女出現了。

  白色運動服,黑色秀髮,勻稱的身材下,隱藏著極高的劍道水平。

  「叮鈴叮鈴」的響聲。

  白貓也出現在了視野。

  它在少女身旁,慢悠悠的走著。

  在沒有草叢遮擋的堤壩上,這才看清其嘴裡叼著的東西。

  一個銀白色的鈴鐺。

  依舊捎帶著些黃泥。

  高橋凜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微微低著頭,等走到冬月蒼跟前時才發現對方。

  她停下腳步,沒什麼情感的語調中,帶著些微不可查的溫度。

  「冬月同學,早上好。」

  「早啊,高橋同學。」

  一旁的貓像是打招呼似的,也喵喵的叫了兩聲。

  身後傳來漁夫帽男人的聲音。

  「喂,想跑麼?我的魚啊。」

  男人說著,當看到少女身邊的白貓時,下意識的就想要靠近。

  冬月蒼向前跨了一步。

  男人一下子縮了回去。

  不過注意力還是在貓的身上,他好奇的問道:

  「這貓是怎麼養出來的?居然能主動叼鈴鐺。」

  冬月蒼蹲下身子,摸了摸貓的頭,接著,從口袋裡取出貓糧。

  白貓聞到味道,條件反射的鬆了口。

  嘴裡叼著的鈴鐺應聲落地。

  「叮鈴」一聲脆響。

  冬月蒼取過鈴鐺,看了看。

  很普通的鈴鐺,稍微有些生鏽,不過陽光照在上面,仍舊發出刺眼的光。

  「這個麼,獨家秘方,恕不外傳。」冬月蒼道。

  「呵,也就那麼回事。」漁夫帽男人假裝不屑道,但又轉過頭來。「賣的話,我倒是可以出五萬日元,如何?」


  冬月蒼聽了,抬頭看眼高橋凜。

  少女似乎有些不對勁,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既然如此,他就直接搖頭拒絕。

  漁夫帽男人還想說什麼,卻是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啊呀呀,碰到了貓的主人,被它給溜走了。真倒霉,明明長得那麼漂亮,踢的卻是那麼用力,嘶——」

  冬月蒼回頭。

  轉角處,先前另一位漁夫帽出現。

  只是此刻對方頭上沒有了帽子,露出光明頂似的頭髮。

  光明頂男人正說著,卻是發現了高橋凜。

  感受著隱隱作痛的小腿,他嚇得後退了兩步。

  冬月蒼看見這一狀況,差不多能猜到眼前的光明頂男人,不久前在高橋凜手上吃了虧。

  一旁的漁夫帽男人卻是不理解內情,便想著故技重演,他的確很想要這隻貓。

  「好了,我釣的魚被你們的貓嚇跑,我朋友也因為你們受傷,再怎麼說也得負起責任吧?」

  光明頂聽了,也在一旁搭腔。

  「就是就是,你們貓的問題,大清早的把我們兩的心情都搞壞了!」

  他故意沉下臉來。「那個高中的,要不要我找你們的老師反映一下?」

  男人一直在旁邊催命似的嚷著,冬月蒼多少有些煩躁。

  他先是小心地將貓抱起。

  「高橋同學。」

  愣神的高橋凜反應過來,望向冬月蒼。「冬月同學?」

  「麻煩抱一下貓,別讓它跑了。」

  見少女接過貓,冬月蒼轉身向著漁夫帽男人走近幾步。

  漁夫帽不想丟面子,卻又怕對方打過來,只能偏著身子隨時準備逃跑。

  「你想幹嘛?」他縮了一步,自覺打不過冬月蒼。

  「我在想,大叔一直喊魚魚魚的,好像真的可以釣上來一樣。」

  冬月蒼露出帶有些嘲諷的笑。

  這一下,就直接戳中了漁夫帽男人的痛點。

  失業在家的他,本身就是因為沒有魚釣,才無聊的和朋友去抓這隻白貓。

  「你小子什麼意思?」

  「只是適當的質疑一下,大叔的真實實力罷了。」冬月蒼道。

  走近的光明頂男人聽到這話,也是受到屈辱一般的皺起眉頭。

  「想干架麼?小子。」

  「那樣也太暴力了,大叔。」

  冬月蒼搖搖頭,隨後像是想起好點子似的,語調高了些。「這樣吧,十分鐘內比釣魚如何?」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岸邊。「如果你們輸了的話,就把魚竿和網紅桶給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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