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海求生,真正的自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恢復知覺的第一個感覺,是冷。

  刺骨的、濕冷的寒意,像是無數根鋼針,透過衣服扎進皮膚里。

  緊接著是氣味。一種混合了鐵鏽、腐爛海藻、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腥甜味的惡臭,霸道地鑽進鼻腔,刺激得蘇止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撐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公園的草地,而是一片暗紅色的、粘稠如油的海面。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觸手可及。冰冷的雨絲毫無保留地砸在他臉上,視線所及之處,是瀰漫在海面上的乳白色濃霧。

  他正躺在一艘破舊木船的甲板上。

  這艘船大概十幾米長,木質結構已經嚴重腐朽,船身上長滿了青黑色的苔蘚和滑膩的海藻。船舷邊緣,幾根斷裂的骸骨手臂零落分布,無力地指向天空。

  「這裡就是……奇詭航海?」

  蘇止夙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和眩暈感,扶著濕滑的船艙壁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穩,沒有絲毫初臨異世的慌亂,反而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在適應著海浪的節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變成了粗陋的亞麻布水手服,腰間別著一把生鏽的魚叉,那是唯一的武器。

  【當前區域:奇詭之海】

  【時間:上午10:00】

  【環境狀態:陰雨,低能見度。】

  【世界奇詭值:32】

  【新手任務:生存24小時(進行中)】

  (註:世界奇詭值是時刻波動的;世界奇詭值只有在極大和極低時(>90和<10時),才會產生實際影響;世界奇詭值不會等=100或0。)

  【區域奇詭值:18↑】

  (註:區域奇詭值會逐漸偏向世界奇詭值,每當遭遇奇詭事件之後,奇詭值都會下降。當區域奇詭值小於30時,小概率遭遇奇詭事件;>50時,遭遇奇詭事件的機率上升;>80時,遭遇奇詭事件的機率大幅度上升;=100時,請儘快逃離該區域。)

  蘇止夙掃了一眼腦海中的半透明面板,目光最終落在了「奇詭值」上。

  「18點……」他喃喃自語,「看來現在還算安全。」

  他走到船舷邊,看著那片暗紅色的海水。海水粘稠得不像是水,倒像是凝固的血漿。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噗噗」的悶響,每一次撞擊,都似乎在傳遞某種低沉的、有節奏的鼓點。

  「這種顏色……這種氣味……」蘇止夙眉頭緊鎖,「這水裡似乎有東西。」

  他想起了自己的天賦能查看隱藏信息。

  他伸出右手,掌心對著那片暗紅色的海水,心中默念:「查看。」

  一瞬間,視野中的海水景象變了。

  在原本的暗紅色之下,無數細小的、如同灰塵般的黑色顆粒在水中沉浮、蠕動。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試圖順著木船的縫隙鑽進來。

  【物品:奇詭之海的海水】

  【隱藏信息:這片海域被「深海的低語」污染。水中的黑色顆粒是「瘋狂之血」的孢子,長期接觸或吸入,會導致皮膚魚鱗化、聽覺異化(聽到不存在的歌聲),並最終引發精神崩潰。】

  蘇止夙瞳孔猛地一縮,迅速收回了手。

  「瘋狂之血……精神崩潰……」他深吸一口氣,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感到一陣戰慄的興奮。

  這就是那個世界!充滿了未知、危險,以及……自由!

  「看來,這水不能碰也不能喝,得想想辦法。」蘇止夙迅速做出了判斷。

  他轉身開始檢查這艘破船。既然是求生,物資是關鍵。

  船艙的門是虛掩著的,裡面黑洞洞的,散發著一股更濃烈的霉味。蘇止夙沒有貿然進去,而是撿起甲板上的一塊碎木板,朝著船艙里扔了進去。

  「咚」的一聲,木板落地,沒有其他反應。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探身進去。

  船艙里很簡陋,只有一張斷裂的木桌,幾張翻倒的椅子,角落裡堆著幾個破爛的麻袋。他走過去,掀開其中一個麻袋。

  裡面是一些已經發霉變硬的黑麵包,散發著酸臭味,顯然不能吃了。


  他又看向另一個麻袋。

  這一次,麻袋裡裝著幾件破舊的衣物,還有一個密封的陶罐。

  蘇止夙心中一動,拿起陶罐,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塵,心中默念:「查看。」

  【物品:密封的陶罐】

  【隱藏信息:這是一位老水手最後的珍藏。罐子裡裝的是純淨的淡水,足以維持一個人三天的生命。】

  「找到了!」

  蘇止夙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水,在這種環境下,比黃金還要珍貴。

  他小心翼翼地將陶罐抱在懷裡,正準備退出船艙,突然,一陣奇怪的聲音從船底傳來。

  「咚……咚……咚……」

  那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有人在用指關節輕輕敲擊船底的木板。

  蘇止夙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咚……咚咚……咚……」

  聲音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急促起來,而且位置在移動,似乎正沿著船底,向他所在的船艙位置移動過來。

  蘇止夙沒有動。

  他握緊了腰間的生鏽魚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心跳在加速,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是海浪撞擊?不,海浪的聲音是『噗噗』聲,那是實心的敲擊聲。」

  「是老鼠?這艘船破成這樣,有老鼠很正常。但是,老鼠會在船底敲木頭嗎?而且是從水下傳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船艙角落裡的一塊破布上。

  他走過去,用魚叉挑起那塊破布,心中默念:「查看。」

  【物品:一塊破布】

  【隱藏信息:這是一塊沾染了不明生物粘液的手帕,散發著古怪的餿味,長期接觸可能會被感染。】

  蘇止夙眼神一冷,毫不猶豫地用魚叉挑起那塊破布,將那塊破布扔出船艙,掉進了海里。

  如果剛才他直接用手去碰這塊布,現在恐怕已經中招了。

  「咚咚咚咚!」

  船底的敲擊聲突然變得急促而猛烈,仿佛敲擊者因為那塊破布的消失而感到了憤怒。

  緊接著,一種詭異的、像是濕漉漉的皮革摩擦的聲音,從船艙外傳來。

  蘇止夙緩緩轉過身,背靠著牆壁,死死盯著船艙門口。

  濃霧中,一個模糊的影子,正趴在甲板上,緩緩地向船艙門口爬行。

  那是一個……人?

  它有著類人的軀幹,但皮膚是灰白色的,覆蓋著厚厚的粘液。它的四肢長得不成比例,雙手像是退化的鰭,上面長著黑色的蹼。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那是一張扭曲的人臉,嘴巴裂到了耳根,嘴裡長滿了細密的尖牙,雙眼則是兩個沒有任何眼白的漆黑空洞。

  它爬行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濕滑的、散發著惡臭的粘液痕跡。

  【警告:檢測到詭異生物接近!】

  【區域奇詭值波動:32】

  【遭受精神污染:恐懼(微弱)、噁心(中度)】

  蘇止夙的視野邊緣開始泛紅,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和想要逃離的衝動湧上心頭。

  【天賦「渴望真正的自由」正在抵抗……】

  【判定中……1d100 + 30 = 85>35】

  【抵抗成功!】

  【針對該生物獲得60s精神抗性,自由屬性點+1】

  那股令人作嘔的負面情緒瞬間被壓制下去。蘇止夙的眼神變得更加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

  「這就是……怪物嗎?」

  他沒有尖叫,也沒有後退。相反,他開始分析對方的弱點。

  「四肢著地,爬行,說明陸地行動力可能不強。但這裡是船上,空間狹窄。它的皮膚有粘液,可能很滑,魚叉不容易刺入。弱點是眼睛?還是頭部?」

  那個怪物似乎沒想到眼前這個「食物」不僅沒有逃跑,反而在盯著它看。它發出一聲嘶啞的、像是海鷗尖叫般的咆哮,猛地加速,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蘇止夙撲了過來!

  腥風撲面!

  蘇止夙動了。


  在怪物撲來的瞬間,他並沒有選擇硬拼。作為一個剛落地的「求生者」,他很清楚自己手裡這把生鏽魚叉的分量。

  他猛地向側面一閃身,動作乾淨利落。

  怪物撲了個空,一頭撞在了船艙的門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腐朽的木頭碎裂開來,木屑紛飛。

  借著這個空檔,蘇止夙看清了怪物的後背。

  在那灰白色的皮膚上,有一個明顯的、像是魚鰓一樣的傷口,正在往外滲出黑色的膿液。

  「受傷了!而且傷口在流膿!」

  蘇止夙眼中精光一閃。

  他沒有去攻擊怪物的頭部,而是看準了那個流膿的傷口,手中的生鏽魚叉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刺了下去!

  「嗤——」

  魚叉並不鋒利,刺入皮膚時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吼!!!」

  怪物發出了悽厲的慘叫,瘋狂地扭動起來。它身上的粘液瞬間爆發,滑膩得讓蘇止夙差點抓不住魚叉。

  蘇止夙死死握住魚叉,借著怪物扭動的慣性,手腕一轉,狠狠攪動了一下!

  黑色的膿血噴濺出來,濺在蘇止夙的手臂上,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警告:接觸「深潛者(幼體)」體液,受到輕微腐蝕傷害,並觸發精神污染(瘋狂的低語)。】

  【觸發天賦抵抗……】

  【60s精神抗性已抵抗】

  蘇止夙悶哼一聲,忍著手臂的劇痛,猛地拔出魚叉,向後連退三步。

  那怪物受了重創,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它趴在地上,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止夙,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是的,恐懼。

  它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弱的人類,竟然如此果決狠辣。

  一人一怪,在狹窄的船艙里對峙著。

  濃霧從船艙門口湧進來,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蘇止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他握著魚叉的手,卻穩如磐石。

  他看著那怪物,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

  「這艘船,是我的。」

  說完,他握緊魚叉,做出了再次進攻的姿態。

  那怪物似乎權衡了一下,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吼,竟然轉身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船艙,跳進了那片暗紅色的海水中,瞬間消失不見。

  蘇止夙站在原地,又等了足足一分鐘,確認沒有其他動靜後,才緩緩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他靠在牆角滑坐下來,看著自己手臂上被腐蝕出的紅腫傷口,又看了看那把沾滿黑血的魚叉。

  【新手任務:生存24小時(進行中)。】

  【世界奇詭值:35】

  【區域奇詭值:12↑】

  【自由屬性點:2】

  「2點……」蘇止夙喘息著,嘴角卻慢慢勾起了一抹笑意,「看來,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裝著淡水的陶罐,擰開蓋子,卻沒有喝。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罐口,看著那裡面倒映出的自己——一雙蒼白、疲憊,卻燃燒著灼熱火焰的眼睛。

  雨還在下,打在甲板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在這無盡的暗海之上,一艘破船,一個孤獨的靈魂。

  蘇止夙舉起陶罐,小小的喝了一口水,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自由……」他輕聲說道,「我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