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非正文
翌日。
長平縣。
市井街巷浸在晨光里，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倒映著往來人影。
穿粗衫的漢子蹲在街邊吸溜麵湯，孩童舉著風車從小販吆喝聲里鑽過，驚得竹簍里的公雞撲棱翅膀。不多時，原本還平靜的道旁酒樓人越聚越多。
聚集起來的人都不由得圍住一提留著竹籠，籠中養著金絲雀的花甲老者。
「李老，真換主了？」
「那位老觀主在咱長平縣待了四五十年，那可是有道真修，怎麼會說沒就沒？」
花甲老者蹙眉道：「那還有假，老夫內孫就在三陰觀中打雜，昨夜回來親口說的。」
「那換了誰？」
「對啊，換了誰？」
眾人連忙追問，十分好奇。
他們雖不是修行中人，可也是長平縣人，多多少少知道三陰觀在長平縣的地位。
那可是縣太爺都要躬身行禮的有道真修。
對於他們這些市井之人來說，就隔壁街的惡霸都能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
三陰觀觀主那等仙師，對他們而言那就是在雲巔的人物，如今他們怎能不好奇換了誰。
花甲老者環顧四周，抿了口濃茶，這才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無生道長！」
語落。
酒樓之中霎時間落針可聞。
眾人面面相覷，旋即又爆發出更激烈的討論。
「那位老觀主的弟子？」
「那為道長可年輕了，竟是他接了三陰觀。」
「咱長平縣的天看來是要變了。」
但也就在眾人討論之時，有一帶著打手來吃早食惡霸忽然間一拍桌子高聲插話。
「那位無生道長乳臭未乾，比起老觀主可差遠了。咱長平縣要是出個邪祟、鬧個鬼，他怕是都應付不了。」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回頭。
但看到來人面貌後，他們到嘴邊的反駁不由得咽了回去。
「跟你們說，這事長平縣上面那些老爺們昨晚就知道了，但你瞧，有幾個人去道喜了？」
惡霸嗤笑一聲，招來小二要了壺酒、要了盤牛肉。
聽到這句話。
眾人忽才反應過來。
是啊。
按理說三陰觀新觀主上任，那可是長平縣的大事，那些老爺們不得敲鑼打鼓去恭賀？
可現在街道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邱哥，這是咋回事？」
「對啊，邱哥，您手眼通天，就跟我們講講唄……小二，給邱哥再加一盤豬頭肉。」
「倒是個懂事的傢伙。」惡霸嘿嘿一笑，又言，「很簡單，咱長平縣修仙的，可不止三陰觀一家。老觀主手段高明，他們服氣。可那無生道長，不過是個小年輕，學法攏共才十幾年。他接三陰觀觀主，山裡頭的其他仙師可不答應。」
「難怪。」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
惡霸見眾人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虛榮心大起，話匣子立刻就打開了。
「跟你們說句實話，三陰觀背後也有人，他們立三陰觀的目的就是坐鎮咱長樂縣，所以三陰觀觀主之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岐山裡頭可還有位不弱於老觀主的仙師。」
「岐山裡頭竟然還有這等人物？」有人立刻發出驚嘆之聲。
惡霸笑道：「那是自然！老子還得過那位仙師的召見呢！那可是位不亞於老觀主的有道真修。」
語落。
眾人再度驚嘆連連。
……
三陰觀。
紀年一早便站上山頭，翹首期盼著送禮的人上門。
然而。
久候一個時辰，也不見一人上山。
紀年當即找到丁隱。
「消息沒傳開？」
察覺到紀年不悅，丁隱慌忙解釋：「觀主，我昨天中午就已經在長樂縣的眼線散播這個消息。
縣衙那邊，有專門的混混將消息告訴巡街的捕快。
那些富商大戶，也都有人將消息傳給了家僕。
鄉野散修那，稍遠一些，但同樣也有人挨個上門報信，最遲昨晚就該知曉。」
紀年質問，「那為何一點動靜沒有？」
「觀主，我立刻去查。」丁隱趕忙退走下山打聽情況。
當得知長樂縣的富商大戶與鄉野散修們皆在觀望時，丁隱趕忙上山將消息告訴紀年。
但諸如「乳臭未乾」、「修為尚淺」之類的評價，丁隱卻不敢轉述，生怕紀年動怒，一掌將他震斃。
「岐山是吧。」
知道一切根源出自岐山後，紀年反而平靜了下來。
不為別的。
只因岐山之中確實有一位修為不亞於老觀主的旁門修士。
其名不詳。
但修的是飼鬼道，與養屍一樣同為左道。
尋常旁門散修，能有個殘缺功法、一招入門術法就已不易，但對方似乎有著較為不錯的飼鬼道傳承。
所飼之鬼頗為兇惡，據說是以童男童女祭練而成，這些年來多次與老觀主的本命屍物鬥法也只是落於下風。
在原身的記憶里，對方似乎與老觀主爭過三陰觀觀主之位，但最終輸了。
老觀主在時，還能壓他一頭，讓他不敢亂來。
如今老觀主一走，長樂縣能壓他的人不復存在，恐怕是又盯上了這三陰觀觀主之位。
不過三陰觀觀主乃是九天宮所定。
若那人真敢殺上門來，縱然紀年不敵身死，他也坐不上這三陰觀觀主之位
反而會被九天宮追殺。
畢竟三陰觀觀主代表的就是九天宮。
但若是在暗地裡使絆子，阻撓他賺錢培育煞血屍菇，那這三陰觀觀主之位，他同樣坐不穩當。
「我記住了。」
紀年心中暗言。
他不是一個喜歡爭鬥的人。
但這種阻攔他過好日子的人，必須得死。
「丁隱。」
紀年冷冷開口。
丁隱渾身一顫。
「觀主。」
紀年再言，「那就別管他們，該幹什麼幹什麼，等待三日，不來送禮者全部記下。」
「是。」
丁隱頷首。
丁隱忽然想到什麼，忙問：「觀主，要不要我去警告他們一下，那岐山老道再強，我們才是正統！」
「不用。」紀年搖頭，「送禮這種東西，講究你情我願，我們三陰觀乃是正道掛名的觀宇，怎能做那等強逼之事。」
「屬下明白。」
丁隱嘴角微微一抽。
若不是方才紀年還讓他記下不送禮者的名單，他差點就信了這番說辭。
紀年話鋒一轉，再問：「崔岳呢，還沒回來？」
「他說今晚帶著死囚回山。」丁隱應聲。
得到這個答案，紀年心裡頭舒服不少。
既如此。
就先養屍吧。
我養屍便能增修。
岐山老道。
你最好飼鬼……也能增修！
長平縣。
市井街巷浸在晨光里，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倒映著往來人影。
穿粗衫的漢子蹲在街邊吸溜麵湯，孩童舉著風車從小販吆喝聲里鑽過，驚得竹簍里的公雞撲棱翅膀。不多時，原本還平靜的道旁酒樓人越聚越多。
聚集起來的人都不由得圍住一提留著竹籠，籠中養著金絲雀的花甲老者。
「李老，真換主了？」
「那位老觀主在咱長平縣待了四五十年，那可是有道真修，怎麼會說沒就沒？」
花甲老者蹙眉道：「那還有假，老夫內孫就在三陰觀中打雜，昨夜回來親口說的。」
「那換了誰？」
「對啊，換了誰？」
眾人連忙追問，十分好奇。
他們雖不是修行中人，可也是長平縣人，多多少少知道三陰觀在長平縣的地位。
那可是縣太爺都要躬身行禮的有道真修。
對於他們這些市井之人來說，就隔壁街的惡霸都能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
三陰觀觀主那等仙師，對他們而言那就是在雲巔的人物，如今他們怎能不好奇換了誰。
花甲老者環顧四周，抿了口濃茶，這才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無生道長！」
語落。
酒樓之中霎時間落針可聞。
眾人面面相覷，旋即又爆發出更激烈的討論。
「那位老觀主的弟子？」
「那為道長可年輕了，竟是他接了三陰觀。」
「咱長平縣的天看來是要變了。」
但也就在眾人討論之時，有一帶著打手來吃早食惡霸忽然間一拍桌子高聲插話。
「那位無生道長乳臭未乾，比起老觀主可差遠了。咱長平縣要是出個邪祟、鬧個鬼，他怕是都應付不了。」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回頭。
但看到來人面貌後，他們到嘴邊的反駁不由得咽了回去。
「跟你們說，這事長平縣上面那些老爺們昨晚就知道了，但你瞧，有幾個人去道喜了？」
惡霸嗤笑一聲，招來小二要了壺酒、要了盤牛肉。
聽到這句話。
眾人忽才反應過來。
是啊。
按理說三陰觀新觀主上任，那可是長平縣的大事，那些老爺們不得敲鑼打鼓去恭賀？
可現在街道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邱哥，這是咋回事？」
「對啊，邱哥，您手眼通天，就跟我們講講唄……小二，給邱哥再加一盤豬頭肉。」
「倒是個懂事的傢伙。」惡霸嘿嘿一笑，又言，「很簡單，咱長平縣修仙的，可不止三陰觀一家。老觀主手段高明，他們服氣。可那無生道長，不過是個小年輕，學法攏共才十幾年。他接三陰觀觀主，山裡頭的其他仙師可不答應。」
「難怪。」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
惡霸見眾人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虛榮心大起，話匣子立刻就打開了。
「跟你們說句實話，三陰觀背後也有人，他們立三陰觀的目的就是坐鎮咱長樂縣，所以三陰觀觀主之位自然是有能者居之。岐山裡頭可還有位不弱於老觀主的仙師。」
「岐山裡頭竟然還有這等人物？」有人立刻發出驚嘆之聲。
惡霸笑道：「那是自然！老子還得過那位仙師的召見呢！那可是位不亞於老觀主的有道真修。」
語落。
眾人再度驚嘆連連。
……
三陰觀。
紀年一早便站上山頭，翹首期盼著送禮的人上門。
然而。
久候一個時辰，也不見一人上山。
紀年當即找到丁隱。
「消息沒傳開？」
察覺到紀年不悅，丁隱慌忙解釋：「觀主，我昨天中午就已經在長樂縣的眼線散播這個消息。
縣衙那邊，有專門的混混將消息告訴巡街的捕快。
那些富商大戶，也都有人將消息傳給了家僕。
鄉野散修那，稍遠一些，但同樣也有人挨個上門報信，最遲昨晚就該知曉。」
紀年質問，「那為何一點動靜沒有？」
「觀主，我立刻去查。」丁隱趕忙退走下山打聽情況。
當得知長樂縣的富商大戶與鄉野散修們皆在觀望時，丁隱趕忙上山將消息告訴紀年。
但諸如「乳臭未乾」、「修為尚淺」之類的評價，丁隱卻不敢轉述，生怕紀年動怒，一掌將他震斃。
「岐山是吧。」
知道一切根源出自岐山後，紀年反而平靜了下來。
不為別的。
只因岐山之中確實有一位修為不亞於老觀主的旁門修士。
其名不詳。
但修的是飼鬼道，與養屍一樣同為左道。
尋常旁門散修，能有個殘缺功法、一招入門術法就已不易，但對方似乎有著較為不錯的飼鬼道傳承。
所飼之鬼頗為兇惡，據說是以童男童女祭練而成，這些年來多次與老觀主的本命屍物鬥法也只是落於下風。
在原身的記憶里，對方似乎與老觀主爭過三陰觀觀主之位，但最終輸了。
老觀主在時，還能壓他一頭，讓他不敢亂來。
如今老觀主一走，長樂縣能壓他的人不復存在，恐怕是又盯上了這三陰觀觀主之位。
不過三陰觀觀主乃是九天宮所定。
若那人真敢殺上門來，縱然紀年不敵身死，他也坐不上這三陰觀觀主之位
反而會被九天宮追殺。
畢竟三陰觀觀主代表的就是九天宮。
但若是在暗地裡使絆子，阻撓他賺錢培育煞血屍菇，那這三陰觀觀主之位，他同樣坐不穩當。
「我記住了。」
紀年心中暗言。
他不是一個喜歡爭鬥的人。
但這種阻攔他過好日子的人，必須得死。
「丁隱。」
紀年冷冷開口。
丁隱渾身一顫。
「觀主。」
紀年再言，「那就別管他們，該幹什麼幹什麼，等待三日，不來送禮者全部記下。」
「是。」
丁隱頷首。
丁隱忽然想到什麼，忙問：「觀主，要不要我去警告他們一下，那岐山老道再強，我們才是正統！」
「不用。」紀年搖頭，「送禮這種東西，講究你情我願，我們三陰觀乃是正道掛名的觀宇，怎能做那等強逼之事。」
「屬下明白。」
丁隱嘴角微微一抽。
若不是方才紀年還讓他記下不送禮者的名單，他差點就信了這番說辭。
紀年話鋒一轉，再問：「崔岳呢，還沒回來？」
「他說今晚帶著死囚回山。」丁隱應聲。
得到這個答案，紀年心裡頭舒服不少。
既如此。
就先養屍吧。
我養屍便能增修。
岐山老道。
你最好飼鬼……也能增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