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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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上的劍拔弩張與暗流洶湧,仿佛被那沉重的殿門隔絕在外。

  陸左回到御書房,屏退所有宮人,只留自己一人。

  窗外,秋日的陽光透過窗紙,變得溫和而斑駁。

  書房內靜謐,只有博山爐中一線青煙筆直上升,旋即被無形的氣流拂散。

  陸左沒有去碰那些堆積如山的、多半已被柳道陵處理過或用硃批擬好意見只需用印的奏章,而是徑直走到裡間專設的靜室。

  靜室不大,陳設簡單,一蒲團,一矮几,一鼎香爐。

  此處是「原主」偶爾心煩意亂時,用來靜坐的地方,從未真正用於修煉。

  陸左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雙眼。

  心神沉靜,開始回憶過往搜集的天下武學、融合改進,最終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門煉體築基功法......《皇極鎮世功》。

  此功並非追求極致的殺伐,而重在夯實根基,淬鍊體魄,蘊養氣機,中正醇和,最是穩妥,且帶有一種堂皇浩大的意境,與他帝王身份隱隱相合。

  功法口訣、行氣路線、觀想圖景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然而,當他試圖按照記憶引導體內那微薄的後天真氣運行時,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這個世界的「氣」,似乎更為活躍,也更為……「沉重」。

  清靈之氣與濁氣混雜,需要更精微的操控去辨別、吸納、煉化其中有益的部分。

  「適配……原來如此。」

  陸左心念電轉,開始調整呼吸與意念,不再機械照搬,而是以《皇極鎮世功》的核心原理為綱,嘗試去感知、契合此界的天地能量。

  漸漸地,一絲絲微不可查的暖流,開始從周身細微處滲入,隨著調整後的功法路線緩緩運行,雖然微弱如溪流,卻真實不虛。

  修煉不知時辰,直到腹中傳來飢餓感,陸左才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眸中一絲精芒掠過,旋即隱沒。

  雖然進展微乎其微,但成功引氣入體,並初步適應了此界規則,這第一步總算邁出。

  他感受了一下身體,那股因「原主」縱慾和憂懼帶來的虛浮感,似乎減輕了微不足道的一絲,精神卻清明了不少。

  這時,書房外傳來劉公公那特有的、帶著陰柔腔調的請示聲:「陛下,申時三刻了,可要傳膳?」

  「進來。」陸左起身,走出靜室。

  劉公公端著茶水點心進來,布置在茶几上,垂手侍立,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陸左端起溫熱的參茶,呷了一口。

  「是……」劉公公趨前一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諂媚與小心翼翼,「陛下,方才棲鸞宮那邊遞了話兒過來……」

  「宇文貴妃娘娘,問陛下今晚是否得空,娘娘宮裡新得了江南的菱角,最是清甜,想請陛下嘗嘗鮮……」

  宇文貴妃?

  陸左腦中迅速調出資料。

  宇文擎的嫡女,宇文雪。

  三年前入宮,初封昭儀,後晉貴妃,位份僅在皇后之下。

  其入宮目的,朝野皆知,無非是宇文擎放在皇帝身邊的眼線,既為監視,也為必要時施加影響。

  「宇文貴妃……」

  陸左放下茶盞,指尖在光滑的盞壁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屬於「昏君」應有的、對美色的興趣。

  「朕倒是有些日子沒去棲鸞宮了。」

  「劉伴伴,你說,宇文元帥剛在朝上發了脾氣,朕晚上就去他女兒宮裡,會不會不合適?」

  劉公公臉上堆笑:「陛下說笑了,您是天子,這後宮哪位娘娘那兒去不得?」

  「宇文元帥是陛下的臣子,貴妃娘娘是陛下的妃子,君臣父子,綱常<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豈有因朝事而廢人倫的道理?」

  「老奴看,陛下若去了,貴妃娘娘必定歡喜,宇文元帥……」


  「想必也能體諒陛下安撫後宮之心。」

  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漏。

  既慫恿了皇帝去,又給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陸左「嗯」了一聲,似乎被說服了,揮揮手:「那就去棲鸞宮用晚膳吧。」

  「告訴貴妃,朕稍後就到。」

  「老奴遵旨。」劉公公眉開眼笑地退下去傳話了。

  ……

  棲鸞宮距離御書房不算遠,宮室恢宏,陳設華美,帶著將門之家的剛硬與奢侈混合的氣息。

  陸左到時,晚膳已然備好,並非過於鋪張,但樣樣精緻。

  宇文雪早已盛裝等候在殿門。

  她年約二十許,身量高挑,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明艷大氣,眉宇間帶著一股將門虎女的英氣與倔傲。

  此刻穿著貴妃規制的錦繡宮裝,頭戴珠翠,華貴逼人,只是那身宮裝似乎有些束縛不住她內里的勃勃生氣。

  見到陸左,她依禮下拜,姿態標準,聲音清越:「臣妾宇文雪,恭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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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妃免禮。」陸左上前,親手虛扶了一下,觸手感覺她的手臂柔韌有力,絕非尋常閨閣女子。

  兩人入席,宮女布菜。

  席間,宇文雪談吐大方,既不特別諂媚,也不過分冷淡。

  話題多圍繞些宮中趣事、京城見聞,偶爾也會提及邊關風物、父兄征戰辛苦,分寸拿捏得極好,既顯示了將門之女的見識,又不至於觸及敏感朝政。

  但陸左能感覺到,她那雙明亮的眸子,總在不經意間打量著自己,帶著審視與評估。

  酒過三巡,氣氛微醺。

  陸左放下銀箸,看著燭光下宇文雪因酒意而微泛紅霞、更添幾分艷色的臉龐,忽然笑了笑,開口道:「愛妃今日這身宮裝,華美是華美,只是……」

  「只是如何?陛下不喜?」宇文雪抬眼望來。

  「只是,略顯拘束了。」陸左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慵懶與曖昧,「朕記得,將門之家,多有輕便軟甲,貼身而著,既護身,又不失便利。」

  「愛妃出身將門,想必也曾習武強身,不若……」

  他頓了頓,目光在宇文雪被宮裝包裹的玲瓏曲線上掃過,語氣更加意味深長:「卸去這繁重宮裝,也讓朕瞧瞧,愛妃是否還保持著昔日將門虎女的風采?」

  「這深宮重圍,甲冑雖重,有時反不如……輕裝上陣,來得自在痛快。」

  「卸甲!」

  宇文雪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

  那不僅僅是羞赧,更有一絲被輕佻言辭冒犯的怒意,以及深藏眼底的屈辱。

  她入宮為妃,固然是父親安排,有監視之責,但自身亦有傲氣,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近乎調戲地要求「卸甲」?

  這昏君,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荒淫!

  然而,怒意與屈辱只是一閃而過。

  她想起父親的叮囑,想起自己的使命。眼前之人,再不堪,也是皇帝,是父親在朝堂上需要對抗柳道陵時,名義上必須尊奉的君上。

  自己入宮,本就有犧牲的覺悟。

  她迅速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去所有情緒,再抬頭時,臉上已擠出一絲強裝的羞澀與順從,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顫音:「陛下……陛下有命,臣妾……豈敢不從。」

  「只是……還請陛下,憐惜些……」

  說罷,她起身,對旁邊侍立的宮女揮了揮手。

  宮女們會意,連忙低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殿門。

  燭影搖紅,滿室生香。

  後續種種,不足為外人道。

  ……

  翌日清晨,陸左在棲鸞宮醒來。

  身側,宇文雪猶在沉睡,眉頭微蹙,即便在睡夢中,似乎也帶著一絲化不開的鬱結與疲憊。

  陸左悄然起身,動作驚醒了宇文雪。

  她睜開眼,看到陸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迅速掩飾,掙扎著要起身服侍。


  「愛妃再歇息片刻吧,朕去御書房。」陸左語氣溫和,甚至親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一副體貼模樣。

  離開棲鸞宮,走在清晨微涼<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宮道上,陸左的眼底一片清明。

  視線邊緣,淡藍字跡準時浮現:

  【行為:縱慾過度,獎勵:體質+12。】

  獎勵比上次多了兩點。

  是因為宇文雪的身份?

  將門虎女,體質更佳,還是因為其背後代表的勢力,讓這次「昏君行為」的「價值」更高?

  陸左回到御書房,再次屏退左右,進入靜室。

  盤膝坐下,感受著體內那比昨日明顯渾厚了一絲的氣流,以及身體中充盈的精力。

  他不再耽擱,沉心靜氣,開始運轉《皇極鎮世功》。

  這一次,行功明顯順暢了許多。

  +12的體質增幅看似數值不大,卻仿佛讓這具身體的容器拓寬了一絲。

  經脈的韌性、臟腑的活力、氣血的運行速度,都有了可感的提升。

  吸納煉化天地間清靈之氣的效率,也比昨日快了不少。

  看來,這『昏君』之道,暫時還得繼續走下去。

  陸左心中冷靜盤算。

  既能合理提升實力根基,又能麻痹柳道陵和宇文擎,讓他們以為朕依然沉溺酒色,不足為慮。

  眼下,朝堂上有那兩位權臣鬥法,朕樂得清靜,正好暗中積蓄力量。

  宇文擎昨日示威,柳道陵亮出爪牙,矛盾已然公開化。

  讓他們去爭,去斗,等朕將這《皇極鎮世功》推上更高層次,有了足夠自保甚至反擊的力量,再來看這棋局,或許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收斂心神,將全部意識投入修煉之中。

  一呼一吸,漸與這方天地的微弱靈機相合。

  御書房外,秋葉飄零,宮牆深深,無人知曉,這間靜謐的斗室之內,一股微弱卻頑強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如同冰封大地之下,悄然涌動的春泉。

  而那足以攪動整個大昊風雲的變數,已然在此刻,埋下了第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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