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下一統!(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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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清晨。

  嗚嗚嗚~~!

  隋軍進宮的號角撕裂長空,黑壓壓的軍陣如潮水般湧向殘破的城牆。

  「放箭!」

  張仲堅的聲音沙啞卻凌厲。

  城頭箭雨傾瀉而下,但最令人膽寒的是千機弩的嘶吼。特製的三棱弩箭旋轉著撕裂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一面厚重的包鐵大盾後,隋軍隊正王五奮力前沖。

  突然鐺的一聲爆響,他只覺得盾牌劇震,低頭只見一支弩箭竟已洞穿鐵皮,箭簇從他胸口透出。

  「「不可...能...」

  他瞪著盾上那個規則的破口,緩緩跪倒。

  旁邊一架雲梯上,士兵們頂著盾牌艱難攀登。

  突然一連串噗噗聲響起,一支弩箭竟然連續穿透三層盾牌,將三個士兵像糖葫蘆般串在一起!

  鮮血順著箭杆噴涌,慘叫聲戛然而止。

  「火油,倒!」守軍校尉嘶吼。

  滾燙的黑油迎頭潑下,澆在正在攀爬的隋軍身上。

  「啊!」

  士兵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熱油瞬間蝕穿鐵甲,燙得他皮開肉綻。

  他瘋狂地抓撓著頭臉,指甲帶下血肉,整個人變成了一支人形火把,哀嚎著從雲梯上摔落。

  更可怕的是流淌的火油點燃了整架雲梯,攀附其上的士兵全都變成了翻滾的火球,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烤肉味。

  「放火箭!」

  幾支火箭落下,轟的一聲,城下頓時變成一片火海,火人在屍堆中翻滾掙扎,發出最後絕望的哀嚎。

  然而隋軍如同瘋了一般,踏著同伴的焦屍繼續猛攻,一架雲梯被推倒,立即有十架補上。

  「殺!把他們趕下去!」

  張仲堅親自揮刀衝到最危險的地段,刀光過處,血雨紛飛。

  另一側,武道高手的大戰也打得激烈無比。

  祝玉妍身形卻如鬼魅,天魔雙斬劃出悽厲弧光,直取一名隋軍供奉,崔氏長老崔弘。

  「妖女放肆!」

  崔弘劍光如瀑,劍氣縱橫。

  兩人交手快如閃電,氣勁迸射,將周圍數丈內的普通士兵無論敵我都震得吐血倒飛。

  祝玉妍忽地旋身,一道凌厲掌風並非擊向崔弘,而是轟向下方一架正在撞擊城門的衝車!

  轟!

  木屑混合著人體碎片炸開,衝車瞬間癱瘓。

  幾乎同時,張麗華素手輕揚,一道道音波籠罩另一名盧氏高手盧遠山。

  盧遠山拳勢剛猛,卻如陷泥潭,被困得一時間動彈不得。

  張麗華趁機屈指一彈,一縷指風卻射向遠處隋軍弓弩陣,三名弩手眉心濺血倒下。

  盧遠山掙脫束縛,一拳逼退張麗華,反手一掌拍向城頭一架千機弩車,罡風過處,弩車碎裂,操作士兵筋骨盡斷。

  蔡夫人身影飄忽,正與鄭氏暗器大家鄭秋雨纏鬥。

  鄭秋雨漫天花雨般的淬毒暗器籠罩四方,蔡夫人身法如煙,大部分暗器落空,卻有十數枚「誤入」旁邊攀城的隋軍人叢,頓時慘叫一片。

  蔡夫人趁機一指凌空點向一架投石機基座,木質結構咔嚓斷裂,投石機轟然歪倒,砸死砸傷下方隋軍無數。

  「百鬼夜行!」

  楚江王低吼,身形化出數道殘影,手中判官筆專點要穴,與王氏高手王鎮岳戰在一處。

  王鎮岳刀法沉雄,大開大闔,一刀劈空,刀罡卻將一段女牆連同其後五名守軍斬為兩段!

  楚江王眼中厲色一閃,鬼魅般欺近,一筆點向王鎮岳肩井穴,卻也被對方反手一刀劃破肋下,血光迸現。

  夜娘身形融入陰影,神出鬼沒,專門襲殺隋軍陣中的軍官和旗手。

  忘塵道道罡氣掃蕩攀城敵兵,所過之處如同被無形鐮刀收割。

  莫見蹤劍快如電,遊走於戰陣邊緣,專破隋軍小型器械,如旋風般掠過,三架弩炮便啞了火。

  隋軍高手豈甘示弱?

  崔弘硬接祝玉妍一擊,嘴角溢血,卻拼著受傷,一道恢弘劍氣橫掃城頭,將兩台正在發射的床弩連同弩手一起劈碎!


  盧遠山拼著被張麗華天魔力場扯動內息,一拳轟在城牆破損處,磚石崩塌,十餘名守軍墜落。

  鄭秋雨甩出三枚子母連環鏢,逼退蔡夫人後,其中一枚卻在空中詭異折射,射入城牆甬道內,引發一陣殉爆,黑煙滾滾。

  一時間,城牆上下,不僅血肉橫飛,更添罡氣肆虐,器械炸裂。

  高手對戰的核心區域猶如死亡禁區,無論是隋軍還是守軍士兵,稍被波及便是非死即殘。

  不斷有雲梯被掌風震斷,有弩車被劍氣摧毀,也有箭塔被拳勁轟塌。

  這場高端戰力的對決,慘烈程度絲毫不亞於攻城戰!

  「師父!」

  祝玉妍忽然指向遠處疾呼一聲。

  蔡夫人抬頭看去,

  只見遠處一名身著明黃蟒袍的老者,正立於護城河外蓄勢,他雙手高舉蟠龍金刀,磅礴罡氣匯聚成十餘丈的金色刀芒,眼看就要劈向搖搖欲墜的城門!

  「楊鎮,你放肆!」

  蔡夫人鳳目寒光爆射,竟不顧鄭秋雨襲向背心的毒梭,身形強行逆轉,體內天魔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她左掌拍向鄭秋雨暫阻其勢,右掌五指曲張,周身空氣瞬間塌陷、冰寒刺骨。

  隨後,竟是以損耗真元為代價,將畢生功力凝於一指!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指勁,直射楊鎮膻中要穴!

  這一指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仿佛被凍結、吞噬!

  楊鎮蓄勢已至頂峰,金刀即將斬落,卻驟然感到一股致命的陰寒殺機鎖定了自己周身大穴!

  若這一刀執意劈下,自己必被這後發先至的指力重創乃至斃命!

  「可惡!」

  他怒吼一聲,不得不強行逆轉即將爆發的刀勢,金刀由劈轉掃,迎向那道致命的指勁!

  倉促變招,讓他氣血一陣翻湧。

  轟~~!

  金芒與指勁猛烈碰撞,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狂暴氣浪呈環形炸開,下方數十名士兵被直接掀飛,連護城河水都炸起數丈高的浪花!

  楊鎮被震得倒退十餘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持刀的手臂微微發麻,體內真氣一陣紊亂。

  他驚怒交加地瞪著城門前的蔡夫人,哼道:「真麻煩......」

  「待我大隋取了天下,定要將陰癸派斬草除根!」

  ……

  遠處,隋軍帥旗之下。

  楊廣眸光沉重:「這建康城還真是塊硬骨頭。」

  「竟能在我軍如此猛攻下,抵抗至今。」

  楊素目光掃過那片血肉磨盤般的城牆,緩緩點頭重:「確實。」

  「張仲堅是難得的將才,城內守軍之堅韌,遠超預估,還有陰癸派那些魔頭助陣……」

  「不過殿下放心,建康已是強弩之末。」

  「城牆多處崩塌,守軍傷亡慘重,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飛馬而至,滾鞍下馬,急聲稟報:「殿下,太師!」

  「我軍後方三十里外,出現數萬大軍蹤跡!」

  「打的是南陳神武營旗號!」

  楊素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殿下,果然來了。」

  「襲擾糧道的神武營都被逼得現身決戰了,可見南陳已是黔驢技窮,連最後一點機動兵力都押上了。」

  楊廣微微頷首,吩咐道:「按原計劃行事,叫五大世家的人將這支孤軍擋在外圍,不得使其靠近主戰場半步。」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南方,繼續下令:「還有,南線方向,楚雲龍的南通新軍絕不會坐視。」

  「傳令賀若弼,依計加強防禦,嚴防敵軍襲擾。」

  「告訴他,守好側翼,便是大功一件。」

  「是!」

  傳令兵領命,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

  又過兩日,南線的戰鬥打響。

  因為攻打吳郡時,十幾架機關獸受損,被陸左帶回秦時世界修理,此處出戰的是五萬新軍,以及僅剩三萬多的嶺南宋閥。


  新軍之所以只來五萬,是因為還需要留守吳郡和會稽。

  畢竟,後方現在雖然表面穩定,可那些郡縣隨時都有可能叛變,且自從大戰開始,匪患便層出不窮。

  沒有軍隊鎮壓,指不定出什麼亂子。

  楊廣和楊素深知此處是關鍵位置,將許多先天武者和後天武者都壓在這了。

  曠野上。

  轟!轟!轟!

  隋軍三十餘萬大軍,如黑色的鐵幕自地平線壓來,旌旗獵獵,腳步聲撼動大地。

  數量帶來的壓迫感,近乎令人窒息。

  陣列中,氣武者方陣格外醒目,那是楊廣、楊素壓在此處的籌碼,近千名由各大世家湊出的先天、後天武者。

  對面,是五萬新軍與三萬宋閥精銳。

  五萬新軍陣列森嚴,氣血隱隱連成一片,皆為後天武者,但面甲下的年輕臉龐上,仍不免透出凝重。

  年輕的宋缺一身亮銀甲,手持一柄古樸長刀,眉頭緊鎖,感受著對面鋪天蓋地的殺意。

  「弩陣,射!」

  嗖,嗖,嗖~~!

  數千弩弦震動的低鳴匯成一股恐怖的風暴,箭矢離弦的尖嘯聲瞬間充斥天空,帶著死亡的氣息撲向隋軍前鋒!

  「舉盾!」隋軍將領厲聲高呼。

  噗!噗!噗!噗!

  箭矢撞擊包鐵大盾,發出沉悶的巨響,但更多的則是穿透木盾、撕裂皮甲的可怕聲響!

  篤!

  一支弩箭狠狠釘入盾牌,箭尾劇烈震顫!

  一名隋軍士兵被穿透盾牌的箭矢射中面門,慘叫著倒下。

  轟!

  一面盾牌連同後面的士兵被巨力撞翻,人仰馬翻。

  「殺!」

  隋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衝鋒的浪潮再次加速。

  「殺~~」

  楚雲龍聲嘶力竭。

  很快,赤色與黑色的鋼鐵洪流狠狠對撞!

  哐!哐!哐!

  雙方激碰一處,金屬撞擊聲、骨骼碎裂聲、利刃入肉聲、垂死慘嚎聲混合成一片!

  鐺!一

  名新軍士卒揮刀架開劈來的戰斧,火星四濺。

  噗嗤!

  旁邊他的戰友一槍刺穿敵人咽喉,熱血噴濺。

  但下一秒,數支長矛從不同方向捅來。

  噗噗噗......

  那名新軍士卒身上瞬間出現幾個血洞,他瞪著雙眼,緩緩跪倒。

  「死!」

  隋軍陣中,一名先天高手凌空撲下,掌風呼嘯!

  轟!

  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氣浪掀翻周圍數人。

  三名新軍後天武者舉盾硬抗,盾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繼而咔嚓碎裂,持盾者吐血倒飛。

  旋即,又有數十名新軍衝上前來,死死纏住那名先天高手。

  另一邊,宋缺刀光如雪,一刀將一名隋軍騎將連人帶馬劈成兩半,鮮血內臟潑灑一地。

  但緊接著,便有大批隋軍朝他殺來。

  「保護閥主!」

  宋閥精銳死死擋在宋缺周圍,與潮水般湧上的隋兵絞殺在一起。

  轟隆隆!

  隋軍重甲騎兵開始啟動,馬蹄踐踏大地的聲音如同奔雷,整個平原都在顫抖。

  「弓箭手,拋射!」

  嗖嗖嗖!箭雨落入騎兵陣中,人仰馬翻,但騎兵洪流只是微微一滯,繼續碾壓而來。

  「長槍兵,抵住!」

  砰!咔嚓!轟!

  騎兵狠狠撞上槍陣!瞬間人喊馬嘶,長槍折斷聲、骨骼碎裂聲、戰馬哀鳴聲、垂死慘嚎聲響成一片!

  最前排的槍兵連人帶槍被撞飛,後面的同伴立刻補上,用血肉之軀抵擋鋼鐵洪流。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荒原已成修羅場,傷員躺滿一地,痛苦的呻吟聲、呼喊聲,器械碰撞聲交織.......


  …….

  三線都在大戰,三線打得都很辛苦,很慘烈!

  而尚未恢復的陸左,只能頻繁往來秦時和大唐,補充損失的千機連弩車和渦旋供矢匣。

  但也正是因為他的存在,把楊素和楊廣都快搞瘋了。

  隋軍大營中。

  楊素猛地將一份戰報摔在案上,低吼道:「又來了!」

  「又是一批!」

  「城頭上的千機弩車,至少又被補充了二十架!」

  「還有那仿佛永遠射不完的渦旋矢匣!」

  「這不合理!絕不合理!」

  楊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看向面色同樣陰沉如水的楊廣和一旁眉頭緊鎖的李淵:「殿下,李將軍,你們都清楚,建康已成孤城!」

  「陸路斷絕,水路鎖死!」

  「便是他們之前有所儲備,經過這連日鏖戰,我軍高手屢次摧毀其器械,也早該消耗殆盡了!」

  「那些弩車,結構複雜,精鐵用量巨大,絕非城內工匠短時間內能夠打造?」

  「還有那特製的三棱弩箭,打造工序極其繁瑣,需要專門的匠坊和充足的原料!」

  「他們從哪裡變出來的?」

  「啊?」

  砰~!

  楊廣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盞亂跳:「太師所言,正是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難道那陳叔寶的皇宮底下,真有一座能自行產出軍械的寶庫?」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煩躁。

  這種完全超出認知、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情況,比面對千軍萬馬更讓人心悸。

  「我們摧毀一批,他們補充一批!」

  「仿佛無窮無盡!難道要我們把建康城每一塊磚都碾碎,才能確認裡面沒有藏著新的弩車嗎?」

  李淵深吸一口氣,聲道:「殿下,太師,此事確實詭異至極。」

  「末將仔細核對過所有情報,建康城內,絕無可能還有如此規模的大型匠作坊,更不可能有足夠的原料儲備。」

  「唯一的解釋……」

  「他們有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持續獲得補給。」

  「但……這怎麼可能?」

  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明明已經掐斷了所有補給線,敵人卻能源源不斷獲得補給的詭異狀況......

  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三人心頭。

  摧毀他們賴以制定戰略的基本邏輯和信心。

  按照常理,建康早就應該打下來了啊.....

  楊素疲憊地揉著眉心,喃喃道:「一座孤城……」

  「一座按理說早就該油盡燈枯的孤城……為何就是打不垮?砸不爛?」

  ……

  事實上,陸左這邊也快支撐不住了。

  戰爭對於弩箭消耗遠遠超乎他的預料!

  而渦旋供矢匣打造起來又極其費力,即便兩個世界有著十倍時間差,公輸家也難以維持供應。

  而渦旋供矢匣打造起來又極其費力,即便兩個世界有著十倍時間差,公輸家也難以維持供應。

  他運的,大部分都是南通和東陽的存貨。

  七天後,存貨徹底消耗殆盡,而真正的慘烈廝殺也正式開始!

  隋軍後方,曠野之上,硝煙瀰漫,屍橫遍野。

  曾經縱橫江南、令隋軍糧道聞風喪膽的神武營,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鐺!

  噗嗤!

  岳青手中長槍剛剛格開一名隋軍偏將的重刀,槍身傳來的巨力讓他虎口崩裂,長槍幾乎脫手。

  他來不及喘息,側方又是一道凌厲劍光刺來!

  「小心!」

  李輕眉的驚呼傳來,一道幽影掠過,短劍險之又險地架開那致命一擊。

  但李輕眉自己卻被另一名偷襲的隋軍高手一掌印在肩頭,咔嚓骨裂聲中,她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秘女!」

  岳青目眥欲裂,卻無法救援,因為三名氣息強悍的隋軍供奉已成品字形將他圍住。

  另一側,邙山鬼王披頭散髮,狀若瘋魔,手中雙刺舞成一團黑光,正與四名高手死斗。

  他腳下,躺著早已氣絕多時的獨角鬼王和大力鬼王和的屍身,皆是血肉模糊,死狀慘烈。

  自己也是左臂齊肩而斷,鮮血狂涌,僅憑一股狠厲之氣在支撐。

  「我跟你們拼了!」

  邙山完全放棄了防禦,任由一刀一劍穿透自己腰腹,雙刺卻毒龍般刺入對面兩名高手的咽喉!

  岳青眼睜睜看著最後一位鬼王隕落,心頭如遭重擊。

  「撤!快!」

  他揮槍橫掃,逼退眼前之敵,看向周圍出發時數萬人的神武營,此刻還在拼死抵抗的,已不足三千,且人人帶傷。

  無奈之下,只好發布撤退命令。

  殘存的神武營士卒爆發出最後的血勇,結成緊密的圓陣,且戰且退。

  每一步後退,都有人倒下,用生命為同伴爭取一絲空隙。

  「想走?」

  「留下命來!」

  隋軍將領獰笑著指揮部隊合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隋軍後陣突然傳來急促的金鑼聲......

  鐺!鐺!鐺!

  鳴金收兵?!

  正猛攻的隋軍攻勢為之一緩,將領們臉上露出錯愕,但軍令如山,只能不甘地看著那支殘破不堪的敵軍退走。。

  一名傳令兵飛馬奔至前線主將處,高聲傳達:

  「太師有令!」

  「建康城防出現重大鬆動,機不可失!」

  「全軍立刻轉向,合兵一處,猛攻建康!」

  「此殘敵已不足為慮,不必追擊!」

  隋軍將領恨恨地看了一眼神武營殘部,哼道:「算你們命大!」

  ……

  建康城。

  殘陽如血,映照著這座千瘡百孔的雄城。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氣息。

  城牆多處已不是崩塌,而是徹底碎裂,露出後面臨時用磚石、木料甚至屍體填充的缺口。

  守軍的箭矢早已告罄,連滾木礌石都所剩無幾,曾經咆哮的千機弩車,如今只剩下沉默而殘破的骨架,散落在牆頭各處,如同巨獸的屍骸。

  城頭上,能站立的守軍已稀稀拉拉,人人帶傷,甲冑破損,目光中充滿了血絲與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堅毅。

  張仲堅拄著一把缺口累累的長刀,站在最險要的一段殘垣上。

  他望著城外再次開始集結、仿佛無邊無際的隋軍陣線,又回頭看了看城內同樣瘡痍的景象,以及那些相互攙扶、或倚著牆垛喘息的重傷員。

  旋即,深深吸了一口空氣,又緩緩吐出,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建康……」

  「終究是守不住了啊。」

  這聲嘆息很輕,卻仿佛抽走了周圍親兵最後一絲力氣,幾個年輕士兵的眼眶瞬間紅了。

  就在這時,城外隋軍陣中戰鼓再次擂響!

  咚!咚!咚!咚!

  沉重而充滿殺伐之意的鼓點,如同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黑壓壓的隋軍,推著最後一批攻城器械,開始了總攻鋒!

  張仲堅猛地挺直了脊樑,那因疲憊和傷痛而略顯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仿佛重新注入了鋼鐵般的力量。

  鏘啷一聲,

  他拔出了腰間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長劍,劍鋒斜指城外洶湧而來的黑色潮水。

  「兄弟們!」

  「看看你們身後!」

  「那裡,不再是門閥世家高高在上、視我等如草芥的舊陳國!」

  「那裡,有我們剛剛分到田地的父老鄉親!」

  「有能免費學到武功、不再被壟斷晉升之路的兄弟子侄,有寒門子弟也能讀書做官的希望!」


  「陛下推行新政,均田畝,傳武道,辦學堂……」

  「這萬象更新的氣象,我們一定要守住!」

  「隋軍要的是什麼?」

  「他們要奪走我們的田地,重新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

  「要讓我們的子孫繼續當牛做馬,要讓這剛剛見到一絲光亮的天,再黑回去!」

  「我們能讓嗎?!」

  他環視周圍,目光從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或絕望、或麻木的臉上掃過,最終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焰。

  「不能!」

  「今天,我們腳下就是建康!我們沒有退路!也無路可退!」

  「為了這新氣象!」

  「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

  第一個回應他的,是一個斷了條胳膊、用布帶草草綑紮傷口的年輕士兵。

  他滿臉血污,眼睛卻亮得嚇人,用剩下的手臂舉起了卷刃的刀。

  「死戰不退!」

  一個腹部受創、腸子都險些流出的老兵,用長矛撐起身體,嘶聲吶喊。

  「死戰不退!」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

  倚著牆的,互相攙扶的,甚至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都發出了嘶啞的咆哮。

  人群中,幾名內力耗盡、臉色慘白如紙的武者,彼此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他們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細長的金針。

  「兄弟們,先走一步了。」

  一個武者慘然一笑,毫不猶豫地將金針狠狠刺入自己頭頂要穴!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噗!」

  金針入穴,他們渾身劇顫,七竅中瞬間滲出鮮血,但原本萎靡的氣息卻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暴漲起來!

  「殺!」

  這些武者發出不似人聲的怒吼,率先躍下殘破的城牆,帶著一股慘烈無比、有去無回的氣勢,迎向了爬上來的第一批隋軍!

  「死戰不退!」

  「殺~~!」

  ……

  戰鬥從黃昏打到深夜,又從深夜打到天明。

  就連久經沙場的楊素,也被建康守軍的韌性給鎮住了……

  「自老夫從軍征戰以來,大小數百戰,攻城拔寨,無往不利。」

  「卻從未見過……如此堅韌之守軍,如此決絕之抵抗。」

  「張仲堅是良將這不假。

  「但……何以至此?」

  「我大隋府兵,乃天下強軍,令行禁止,賞罰分明,故而能征慣戰。」

  「世家部曲,為護主家、求富貴,亦可效死力。」

  「然此城守軍,多為昔日寒門子弟,四大營均為平民。」

  「按常理,國破在即,主君昏聵之名遠揚,他們為何不降?」

  「為何不惜自刺金針、燃盡精血,亦要搏殺至最後一刻?」

  「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身後的將領們面面相覷,無人能答。

  他們同樣無法理解。

  為錢財?

  城破在即。

  為功名?

  陳國將亡。

  為忠君?

  那位昏君似乎並不值得如此效死。

  楊素的眉頭緊鎖,這超出了他畢生的軍事經驗認知。

  無厚賞以激勵,無嚴刑以督後,甚至敗局已定……

  僅憑張仲堅一人之威望,或那虛無縹緲的忠義,絕不可能讓數萬士卒、乃至平民武者如此捨生忘死。

  「不過,任你有何古怪緣由,力量終有窮盡時!」

  「他們,到此為止了!」

  「傳我將令!」

  ......

  咚!咚!咚!咚!咚!


  代表最終決戰的戰鼓以最狂暴的節奏炸響,聲震四野!

  「全軍壓上,不留餘力!」

  「一鼓作氣,碾碎他們,踏平建康!」

  「殺!」

  隋軍精銳如同終於掙脫鎖鏈的洪荒凶獸,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從四面八方,向著最後的缺口、向著搖搖欲墜的防線,發起了山崩海嘯般的總攻!

  這股洪流,勢要將一切頑抗徹底吞噬!

  城門處......

  因為雙方三元境高手均已重傷,無法再戰,只能用尋常手段攻城

  數十名赤膊壯漢推著巨大的攻城錘,喊著整齊的號子,加速沖向那扇遍布焦痕、深深凹陷的城門。

  轟!轟!轟!

  撞擊聲一聲響過一聲,城門劇烈震顫,門後抵著的巨石、梁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城內殘存的守軍試圖從兩側射擊、投擲火罐,但立刻被如雨的箭矢和突進的隋軍死士壓制。

  終於......

  轟隆!!!

  一聲撕裂耳膜的巨響,那扇堅守了許久的城門,在攻城錘最後一次全力的撞擊下,連同後面堵塞的雜物,轟然向內倒塌!

  「城門破了!」

  「殺啊!」

  ……

  與此同時,南線。

  轟隆隆!

  隋軍重甲步兵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鐵壁,再次向聯軍陣線壓來。

  箭矢早已耗盡,戰鬥徹底進入了最殘酷的肉搏階段。

  「結陣,殺!」

  楚雲龍嘶啞的吼聲在戰場上迴蕩。

  五萬新軍後天武者,此刻雖折損近半,但殘存的士卒依舊爆發出驚人的戰力。

  他們氣血奔涌,刀鋒上隱隱帶著微弱的罡氣,力量、速度、反應遠超尋常精銳。

  鐺!

  一名新軍隊正揮刀劈砍,竟將對面隋兵連人帶盾劈成兩半!鮮血內臟潑灑一地。

  三五名新軍武者背靠背組成小型戰陣,刀光閃爍間,周圍撲上的隋兵如割麥般倒下,竟一時難以近身!

  然而,隋軍的數量優勢太大了!

  殺了一個,湧上來三個!

  死了十個,補上三十個!

  黑色的潮水仿佛無窮無盡,不斷衝擊、擠壓著赤色的防線。

  咔嚓!

  一名新軍武者剛砍翻敵人,就被側面刺來的數支長矛捅穿,他怒吼著抓住矛杆,卻被後續湧上的敵人亂刀分屍。

  轟!

  一股隋軍高手組成的尖刀隊強行突入,拳罡掌風爆開,瞬間將一小片新軍陣列清空,血肉橫飛。

  另一側,宋缺率領的嶺南軍同樣陷入苦戰。

  他刀法凌厲,已臻三元初成,刀光過處,尋常敵兵非死即傷。

  但隋軍陣中亦有高手死死纏住他,使其無法肆意衝殺。

  嶺南兵馬雖精,但在絕對的數量劣勢下,陣線被不斷壓縮,傷亡慘重。

  「閥主!左翼快頂不住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宋家將領踉蹌來報。

  宋缺一刀逼退身前之敵,目光掃過戰場,心頭沉重,聯軍已是強弩之末,敗象已生。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突然從聯軍側後方傳來!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那……那是什麼?!」有士卒驚恐地指向後方。

  只見聯軍戰線的側後方,煙塵滾滾,一支龐大的隋軍隊伍,打著「賀」字帥旗,如同從地底鑽出一般,出現在地平線上!

  看兵力,竟不下五萬之眾!

  這支生力軍盔甲鮮明,陣容嚴整,顯然是以逸待勞已久!

  楚雲龍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賀若弼,他主力竟埋伏於此?」

  前有十餘萬敵軍猛攻,後有數萬精銳堵截!


  聯軍……

  被徹底包圍了!

  殘存的聯軍士卒看著後方那無邊無際的敵軍,又看看前方依舊洶湧的黑色潮水,一股絕望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楚雲龍嘴唇顫抖,目光下意識地望向建康城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

  他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身體猛地一顫!

  建康城頭之上,那面飄揚了數月,浸滿鮮血的陳國大旄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刺眼無比的隋軍旗!

  楚雲龍大驚失色,低語喃喃:「建康城……失守了!」

  一旁的宋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臉上血色盡褪。

  「建康已陷。」

  楚雲龍如遭雷擊,猛地回頭看向宋缺,又看向看向前後夾擊、步步緊逼的無數敵軍。

  希望,徹底滅了。

  「呵……呵呵……」

  楚雲龍突然發出一陣慘笑,舉起卷刃的長刀,指向四面八方合圍而來的敵軍:

  「兄弟們!建康已失!後路已絕!」

  「今日……唯有死戰!」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隨我殺!」

  …….

  此刻,隋軍大營,帥帳之中。

  「報~~!」

  一名背插三根紅色翎羽的傳令兵衝進大帳,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啟稟晉王殿下,啟稟太師!」

  「建康城已被我軍將士攻破!」

  「守將張仲堅率殘部退守皇城一帶,負隅頑抗,但已成瓮中之鱉,覆滅在即!」

  「另,南線軍報!」

  「楚雲龍、宋缺所部殘軍,已陷入賀若弼將軍與主力重重合圍之中,插翅難飛。」

  「全軍覆沒……只在旦夕之間!」

  「好!」楊廣猛地從座上站起,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蒼天佑我大隋!」

  「將士用命,終克此頑城!」

  「哈哈哈哈哈.....」

  「建康一破,南陳臂膀已斷,江南半壁,盡入我手!」

  「掃平餘孽,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一旁的楊素,緊鎖了數月的眉頭也終於徹底舒展:「殿下,此乃天命所歸。」

  「陛下洪福齊天,三軍將士浴血奮戰之功!」

  「自晉室南渡,南北分裂已近三百年……」

  「今日,終於在殿下手中,重現一統之局!」

  「此乃不世之功,足以告慰太廟,青史留名!」

  楊廣聞言,負手而立,望向帳外建康城方向那依稀可見的火光,目光深邃:「太師所言極是。」

  「天下歸一,方顯帝王功業。」

  「傳令下去!」

  「建康負隅頑抗,令我大隋將士死傷枕籍,實乃自取滅亡!」

  「破城將士,三日不封刀!」

  「所得財物女子,盡歸將士所有!」

  「本王要這江南第一堅城,從此記住反抗天威的下場!」

  「要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南陳餘孽,聽到隋軍二字就瑟瑟發抖!」

  ……

  此刻,建康皇城。

  皇城宮牆之上,硝煙瀰漫,血跡斑斑。

  相較於外城的徹底淪陷,此處憑藉高牆深池,暫時成了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延緩了最終時刻的到來。

  張仲堅拄著卷刃的長刀,靠在殘破的垛口後,甲冑破碎,渾身浴血,皮肉外翻。

  身邊僅存的十幾名親兵個個帶傷,相互攙扶著,或倚著牆,或癱坐在地,臉上寫滿了絕望。

  「大帥……」

  一名斷了手臂、臉色慘白如紙的親兵,看向張仲堅:「弟兄們快打光了。」


  「皇城也守不住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滾下熱淚:「降了吧……」

  「大帥!」

  「給剩下的兄弟們留條活路吧!」

  這話仿佛點燃了導火索,旁邊另一名親兵猛地抬起頭,崩潰般哭喊道:「守?」

  「拿什麼守啊大帥!」

  「箭沒了,能打的兄弟十不存一!」

  「城外全是隋狗,我們被圍得鐵桶一般......沒希望了!」

  「是啊......」

  「沒希望了。」

  「楚雲龍要能來早來了,宋閥要是能救也早該到了!」

  「他們說不定……說不定也早就全軍覆沒了!」

  一個靠在牆根,腿骨斷裂只能坐在地上的老兵,喃喃道:「沒希望了……真的沒希望了……」

  「大帥,降了吧……」

  「不為別的,就為給宮裡還活著的那些娘娘、宮女……」

  「還有受傷躺著的弟兄們求條活路……」

  「隋狗再狠,總不能把投降的人都殺光吧?」

  「總能活下來幾個吧?」

  咚~~!咚~~!咚~~!

  忽然,一陣陣沉重巨響從皇宮深處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連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張仲堅和那些絕望的親兵們猛地扭頭,循聲望向皇宮內苑的方向

  只見煙塵瀰漫處,七具龐大無比、猙獰兇悍身影,撞開宮殿的廊柱牆壁,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那曾經在吳郡、會稽戰場上大放異彩、令隋軍聞風喪膽的饕餮機關獸!

  「那是……」

  斷臂親兵張大了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機關獸?」

  「饕餮?」

  「它們……」

  「它們怎麼會從宮裡出來?!」

  「不可能!」腹部受傷的年輕親兵忘了疼痛,猛地撐起身子:「吳郡戰後,這些寶貝疙瘩不是受損嚴重,無法再用了嗎?」

  癱坐在地的老兵喃喃低語:「皇宮裡怎麼會有機關獸?!」

  「還是七具?」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這些國之重器,理應秘密工坊,怎會藏於深宮?

  又為何在此刻出現?

  為何?

  自然是剛剛修好,您收到了一個新的章節更新:《第195章 天下一統!(大結局)》,閱讀連結。被陸左一頭接著一頭運回來的!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際,其中一具最為高大饕餮機關獸緩緩低頭。

  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立於其猙獰的獸首之上,正是陸左!

  「眾將士,堅持住」

  「援軍已經到了!」

  ……

  南線,楚雲龍和宋缺已經徹底陷入包圍圈了。

  楚雲龍和宋缺背靠背站立,身邊僅存的不到兩千士卒。

  眾人緊緊收縮成一個殘破的圓陣,人人帶傷,甲冑破碎,兵刃卷刃,眼神中充滿了血絲、疲憊和……

  他們被十數萬隋軍團團圍住,如同驚濤駭浪中即將傾覆的一葉孤舟。

  「楚雲龍!宋缺!」

  隋軍陣中,一員大將策馬而出,聲如洪鐘,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

  「爾等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放下兵器,下馬受降!」

  「晉王殿下開恩,或可饒爾等不死!」

  「若再負隅頑抗,頃刻之間,便叫爾等化為齏粉!」

  周圍的隋軍士兵也齊聲吶喊,聲震四野:「降!降!降!」

  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殘存聯軍士卒的心頭。

  楚雲龍虎口崩裂的雙手死死握住長槍,宋缺染血的長刀微微顫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咚!咚!咚!

  突然!

  遠處傳來沉悶如雷的戰鼓聲!

  「什麼聲音?!」隋軍將領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驚疑不定地望向南方。

  所有隋軍士兵,包括圍困楚雲龍部的精銳,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吶喊,循聲看去。

  只見南方地平線上,先是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緊接著,在震天的戰鼓和嘹亮的號角聲中,那黑線迅速擴大、蔓延,如同決堤的洪水,又如同無邊無際的暗紅色潮水,漫過丘陵,填滿谷地!

  旌旗如林,迎風招展,赫然是南通新軍的戰旗!

  刀槍如雪,反射著夕陽冰冷的光輝!

  軍隊行進間,步伐整齊劃一!

  轟!轟!轟!

  踏步聲竟然壓過了戰鼓,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一股沖天的氣血狼煙匯聚成雲,肅殺之氣瀰漫天地,讓相隔數里的隋軍都感到呼吸一滯!

  「三十萬後天武者……?」

  隋軍陣中,一名見識廣博的老將瞳孔驟縮!

  「這怎麼可能?」

  「南陳……何時練出如此大軍?」

  「看!是沈落雁!」

  「沈落雁?」

  「她不是坐鎮後方嗎?怎麼會……」

  楚雲龍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爆發出灼熱的光芒!

  「是我們的援軍!」

  「三十萬後天大成的兄弟!」

  「哈哈哈哈哈.......」

  「等到了!」

  「終於等到了!」

  「我們終於撐到這一刻了!」

  宋缺仰天嘶吼:「將士們!」

  「我們的援軍到了,殺出去!」

  「吼!」

  原本絕望待死的兩千殘兵,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與此同時,南方的新軍陣列中,傳來了沈落雁通過內力擴散的、清冷而決絕的命令,傳遍整個戰場:

  「新軍將士聽令!」

  「碾碎他們,一個不留!」

  「殺!」

  轟隆隆隆!

  三十萬新軍後天武者,如同真正的鋼鐵洪流,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鋒!

  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腳步踏地如同雷鳴,赤色的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撞入了驚慌失措、陣腳已亂的隋軍之中!

  咔嚓!噗嗤!啊!

  刀劍砍斷骨骼的聲音、利刃入肉的聲音、臨死的慘嚎聲瞬間取代了一切!

  新軍士卒個體戰力極強,往往一刀就能劈開隋兵的盔甲,一拳就能震碎敵人的內臟。

  隋軍看似厚實的陣線,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迅速崩潰!

  頃刻之間,攻守易形!

  南線戰場的局勢,因為三十萬新軍的到來,瞬間逆轉!

  ……

  此刻,建康城中。

  已經恢復三元初成左右的陸左,領著剩餘的五千多殘兵,七架機關獸發起反衝鋒!

  轟~~!

  皇城大門被一頭饕餮機關獸用覆滿利齒的頭部狠狠撞開,木屑混合著磚石四處飛濺!

  陸左一馬當先,身影如電,率先衝出!

  他手中魔刀千刃幽光流轉,殺氣凜冽。

  三元初成的內息雖未至巔峰,卻已如江河奔涌,遠超尋常先天!

  「殺!」

  身後五千多殘兵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怒吼,如同決堤的洪流,沖向城內仍在燒殺搶掠、陣型已散的隋軍!

  七頭饕餮邁開地動山搖的步伐,沖入街道,所過之處,隋軍人仰馬翻,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

  鋸齒狀的前肢橫掃,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陸左身形如鬼魅,魔刀千刃化作道道殘影。

  嗤!

  一名隋軍校尉剛舉起刀,頭顱便已飛起!

  鐺!

  噗!

  另一名持盾隋兵連人帶盾被劈成兩半!

  他根本不做停留,刀光過處,沒有一合之敵,硬生生在混亂的敵群中撕開一條血路!

  「殺啊!」

  殘兵們見狀,士氣大振,瘋狂砍殺著陷入混亂的敵人。

  戰鬥迅速從皇城蔓延到主幹街道。

  隋軍根本沒料到守軍竟還能發起如此凌厲的反擊,加之分散搶掠,頓時被打得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很快,陸左率領的隊伍便殺到了靠近城門的主街。

  就在這時.....

  城外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那是……

  來自南面的聲音!

  緊接著,潰敗的隋軍如同潮水般湧來,個個面色倉皇,丟盔棄甲!

  而在他們身後,是一片赤潮!

  是沈落雁率領的三十萬新軍殺到了!

  「陛下!」

  沈落雁一眼便看到了陸左,當即飛身而來,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臣沈落雁,奉旨率南通、東陽三十萬新軍前來馳援!」

  「現已突破隋軍南線,與楚、宋二位將軍合兵一處,正全力清剿殘敵!」

  「三十萬新軍已盡數抵達戰場,請陛下下令!」

  陸左抬起手中魔刀千刃,刀鋒直指北方隋軍大營。

  「殺!」

  沈落雁霍然起身,拔出佩劍,清叱道:「新軍將士聽令,全面進攻!」

  「殺!殺!殺!」

  三十萬後天武者組成的新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向著隋軍席捲而去!

  ……

  隋軍大營。

  「怎麼會這樣?」

  「南陳怎麼可能練出這麼多後天武者?」

  「練出這麼多新軍?」

  楊廣、楊素、李淵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前方

  地平線上,旗幟如林,刀槍映日,沖天的氣血狼煙幾乎將天空都染紅!

  更可怕的是,這支軍隊行進間散發出的肅殺之氣和整齊劃一的步伐,遠超他們見過的任何精銳!

  而煙塵滾滾中,還隱約可見猙獰的機關獸輪廓!

  「三,三十萬……」

  「全是後天武者?!」

  李淵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怎麼可能?」

  「就算那陸左真有鬼神莫測之能,可培養這麼多後天武者所需的藥材、肉食、資源,是天文數字!」

  「他南陳僅憑東陽、南通幾郡之地,如何能供養得起三十萬?」

  「這……這根本不合常理!」

  楊素臉色煞白:「錯了……我們都算錯了……」

  「我們只算了他能練出兵,卻算不到他如何能養得起這麼多兵!」

  「三十萬後天武者每日消耗,足以拖垮一個鼎盛王朝!」

  「他陸左……莫非真能點石成金不成?」

  這位老謀深算的太師,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認知衝擊和恐懼之中。

  「三十萬後天武者每日消耗,足以拖垮一個鼎盛王朝!」

  「他陸左……莫非真能點石成金不成?」

  這位老謀深算的太師,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認知衝擊和恐懼之中。

  楊廣臉上血色盡褪,瞳孔收縮,一副驚駭欲絕之狀。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大隋坐擁天下財富,府庫充盈,也絕無可能練出如此規模的武者大軍!」

  「他南陳賦稅不及我大隋十之有一,憑什麼?」

  「憑什麼啊」

  楊素反手用力抓住楊廣的手臂,急聲道:「殿下!」


  「現在不是追究緣由的時候,臣護著您立刻從西面突圍!」

  「突圍?」

  楊廣猛地甩開楊素的手,發出一陣悽厲的慘笑:「呵呵……哈哈哈……」

  「太師,這是決戰了……」

  「我們敗了……」

  「一敗塗地!」

  此刻,三十萬後天武者組成新軍,帶著震天撼地的怒吼,終於狠狠地撞上了隋軍的第一道防線!

  這道由隋軍精銳府兵和部分世家私兵組成的防線,在平日看來堪稱堅固。

  但此刻,在這由後天武者匯聚而成的死亡風暴面前,卻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轟隆隆~~!

  首先接觸的前排,爆發出一連串巨響!

  新軍士卒甚至無需使用精妙的合擊技巧,僅僅是最簡單前刺、劈砍,灌注了後天真氣的兵刃便爆發出恐怖威力!

  咔嚓!

  噗嗤!

  隋軍士兵手中精鐵打造的盾牌,如同朽木般被長槍刺穿、被戰刀劈碎!

  盾後的士兵連人帶甲被捅個對穿,或是被蘊含著巨力的刀鋒連人帶兵器斬為兩段!

  「啊!」

  「我的手!」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器斷裂聲、以及隋兵驚恐到極致的尖叫,瞬間取代了戰鼓和號角,成為戰場的主旋律!

  新軍士卒個體的強大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名隋軍隊正怒吼著揮刀劈向迎面而來的新軍士卒,那新兵只是簡簡單單橫槍一擋!

  鐺!

  火星四濺!

  隋軍隊正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崩裂,戰刀脫手飛出!

  他尚未反應過來,對方的長槍已如毒蛇般探出,輕易地刺穿了他的鐵甲,從前胸透入,後背穿出!

  另一邊,三名隋軍悍卒配合默契,刀槍齊出,圍攻一名新軍隊長。

  那隊長暴喝一聲,周身氣血勃發,形成一股短暫的氣浪!

  劈來的戰刀被震開,刺來的長槍被格偏,而他手中長刀劃出一道寒光!

  唰!唰!唰!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身兀自前沖了幾步才踉蹌倒地。

  崩潰如同瘟疫般在隋軍陣中急速蔓延!

  擋不住!

  根本擋不住!

  「跑啊!」

  恐懼像野火一樣燃燒,隋軍士氣徹底崩潰。

  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中間的士兵被推擠著、踩踏著,陣型瞬間大亂。

  將領聲嘶力竭的吼叫被淹沒在恐怖的殺戮聲和潰逃的喧囂中。

  戰場徹底呈現出一面倒的屠殺態勢!

  新軍潮水所過之處,屍體層層疊疊,鮮血匯成溪流。

  隋軍的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碎了。

  ……

  二十日後,建康皇宮,金龍殿。

  陸左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仍帶著一絲激戰後的疲憊,但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自然流露出一種淵渟岳峙的威儀。

  沈落雁一身紫色官袍,立于丹陛之下,手持玉笏,匯報戰果:

  「啟奏陛下。」

  「建康一戰,我軍大獲全勝。」

  「隋軍主力陣斬過半,俘獲八萬餘人,僅有楊素之子楊玄感等少數殘部僥倖北竄,逃回江北。」

  「偽隋太師楊素,於亂軍中被宋缺將軍陣斬,李淵亦被楚雲龍將軍射殺於江畔。」

  她略微停頓,繼續道:「偽晉王楊廣,已被生擒,現囚於天牢,等候陛下發落。」

  「目前,我軍已乘勝北上,兵鋒直指歷陽、鍾離。」

  「江淮一帶隋軍聞風喪膽,抵抗微弱,依目前態勢,最遲一月之內,我軍便可全面控制江北重鎮,兵臨淮水。」

  直到沈落雁語畢,陸左才緩緩開口:「江北之事,交由張仲堅全權處置。」

  「而江南......」


  「那些此前首鼠兩端、坐觀成敗,甚至暗通隋廷的郡守縣令,地方豪強,也是時候清算了。」

  「沈落雁。」

  「臣在。」

  「著你總攬江南政務,清查世家豪強土地,分予無地、少地之平民。」

  「同時,於各州郡廣設官學,凡我子民,無論出身,皆可入學,習文練武。」

  「所需錢糧,從此次戰利品及抄沒之家資中支取。」

  「臣,領旨!」

  陸左微微頷首,繼續道:「平等江南,必遇阻撓。」

  「蔡夫人、祝玉妍、楚江王、夜娘、忘塵、莫見蹤,你們即刻動身!」

  「率所有可用之機關獸,並調集南通、東陽兩地已完成基礎訓練之新軍十萬,兵分數路,給朕將江南各郡,徹底梳理一遍!」

  「無需審判,無需證據,盡數抄家滅族!」

  「朕要這江南之地,自此再無門閥掣肘,政令暢通無阻!」

  「臣等領旨!」

  ……

  少傾,皇宮中。

  李輕眉穿著一身黑衣,勾勒出矯健的身姿。

  她身後,靜靜地肅立著數百名男女,皆身著暗色服飾,氣息內斂卻精悍,正是所有秘族成員。

  「李輕眉,攜秘族拜見陛下!」

  李輕眉率先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她身後的秘族成員齊刷刷跪下,動作整齊劃一,卻沉默無聲。

  陸左抬了抬手:「平身。」

  眾人起身,垂首侍立。

  陸左看著李輕眉,直接切入主題:「昔日約定時間未到,但朕決定現在為你們化解隱患。」

  李輕眉霍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約定的時間並未到,而且眼下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

  陸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抬手伸入懷中,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了一方物件。

  此物一出,周圍的光線仿佛都微微扭曲了一瞬。

  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茫、厚重、又蘊含著一絲神秘溫潤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正是那枚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傳國玉璽!

  李輕眉身體劇震,雙手高舉過頭,微微顫抖地接過那枚沉重的玉璽。

  入手瞬間,一股溫和卻浩瀚的能量透過掌心傳來,讓她心神都為之一清。

  「謝陛下隆恩!秘族上下,永感大德!」

  隨後,李輕眉深吸一口氣,將精純的真元緩緩灌注進玉璽之中

  嗡!

  玉璽光華大盛,那朦朧的輝光變得凝實起來,化作一道道柔和如月華般的光帶,主動飄向在場的每一位秘族成員。

  ……

  一個多月後,大興城,晉王府。

  府外,殺聲震天,整齊而恐怖的踏步聲清晰地穿透高牆,傳入府內每一個角落。

  府中早已亂作一團。

  僕役、婢女尖叫奔逃,侍衛要麼早已逃散,要麼翻箱倒櫃搶奪細軟。

  唯有王府深處,那間最華美的寢殿,卻異樣地安靜。

  殿內,銅鏡前。

  蕭美娘穿著一身宮裝長裙,正對鏡細細描摹著遠山黛眉。

  鏡中人容顏絕麗,眉眼如畫,唇上一點朱紅,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嫵媚。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指尖穩得沒有一絲顫抖,仿佛只是在準備一場尋常的宴會,而非王朝覆滅、兵臨王府的末日。

  「王妃!王妃!」

  一名貼身婢女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不好了!」

  「是南陳的軍隊已經殺到府門前了!」

  「快走吧!」

  「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從後院的角門,或許還能……」

  蕭美娘放下手中的螺黛,對著鏡子左右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妝容,似乎頗為滿意。

  「走?」


  她緩緩起身,動作優雅從容,紅唇微啟,聲音酥軟動聽:「為何要走?」

  婢女愣住了.......

  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自家王妃。

  府外的喊殺聲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刀劍劈砍府門、守衛臨死前的慘叫!

  「王妃,他們殺進來了啊!」

  「陳帝親自帶兵......」

  轟隆!!

  就在這時,門外忽傳一聲巨響。

  隨即便是男人的怒吼、垂死的哀鳴、雜沓的腳步聲瞬間湧入前庭,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府內蔓延。

  蕭美娘卻仿佛渾然未覺,她對著鏡中自己嫣然一笑,繼而轉身向著寢殿外走去。

  剛出殿門,穿過庭院,迎面便撞見了一行人。

  為首者,一身玄甲未卸,上面還沾染著未乾的血跡,正是陸左。

  他手提著一柄滴血長刀,面容冷峻,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沉凝、眼神警惕的親衛。

  蕭美娘在廊下站定,然後......

  在婢女難以置信、親衛詫異的注視下,提起繁複華麗裙擺,,緩緩跪了下去。

  「妾身蕭美娘,恭迎陛下。」

  陸左腳步微頓,目光落在眼前這個跪伏於地、卻無半分狼狽、反而顯出一種異樣從容的美艷女子身上。

  「你膽子倒是很大。」

  「楊廣被擒,楊素伏誅,大興城破。」

  「滿城勛貴逃的逃,藏的藏。」

  「你身為晉王妃,竟然沒有逃走,反而盛裝相迎?」

  蕭美娘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動的絕美容顏。

  她眼波流轉的看向陸左,唇邊反而漾開一抹勾魂攝魄的淺笑:「因為……」

  「妾身……不想再做這晉王妃了呀。」

  陸左眉梢微挑:「哦?那你想做什麼?」

  蕭美娘跪直了身子,微微仰起臉,紅唇輕啟:「陛下,您懂的。」

  「哈哈哈哈....」

  陸左看著她,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他隨手將長刀扔給親衛,繼而上前一步,在蕭美娘的輕聲驚呼中,將這位前朝王妃打橫抱了起來。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殿門口的婢女見到這一幕,猛地回過神來,連滾爬爬地退到一邊,死死屏住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陸左抱著蕭美娘,轉身向那間華麗寢殿走去。

  剛踏進殿門,聲音便從裡面傳出。

  「把頭髮盤起來。」

  ……

  又過半個月,大興皇宮之中。

  龍榻之上,陸左隨意地靠坐在那閉目養神。

  蕭美娘跪坐於榻後,低眉順目,神情專注,仿佛全部心神都繫於指尖,為這位新主緩解疲憊。

  祝玉妍坐在榻側下首的繡墩上,正條理清晰地匯報導:「陛下。」

  「如今,楊堅已然伏誅,大興城內負隅頑抗的隋室死忠及世家殘餘,也已清繳殆盡。」

  「沈落雁那邊剛傳來消息,江南之地,經月余梳理,頑抗之輩已誅戮一空,當真殺得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如今各郡縣新政推行無阻,可謂徹底平定。」

  「整個神州便只剩下五姓七望,以及散落各地的佛門殘餘勢力。」

  「陛下,對此二者,不知您打算如何處置?」

  陸左沉聲道:「一個不留。」

  蕭美娘按摩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如常。

  祝玉妍輕輕頷首,又道:「陛下聖明。」

  「還有一事……關於聖門內部。」

  陸左打斷了她:「正如你昔日所言,聖門兩派六道,內部良莠不齊,奸邪狡詐、首鼠兩端之輩甚多。」

  「玉妍,聖門需一場徹底的清洗,方能滌盪污濁,重現當年蒼璩祖師時的氣象。」


  祝玉妍點點頭:「此事,妾身思慮已久。」

  「只要陛下允准,並借調幾位高手。」

  「具體清理門戶之事,我陰癸派無需陛下勞神。」

  陸左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當初你與朕便是如此約定的。」

  祝玉妍正欲謝恩,忽又想起一事,嫵媚一笑,語氣變得輕快些許:「哦,對了。」

  「陛下,有個人想見您一面。」

  「誰?」

  祝玉妍抿嘴一笑:「是前朝文獻皇后,獨孤伽羅。」

  「她聽聞楊廣被囚,想求陛下法外開恩,饒她那兒子一命。」

  啪啪啪.....

  說完,祝玉妍輕輕拍了拍手。

  吱呀一聲,殿門打開,一道婀娜倩影身影,緩緩步入。

  來人一身素淨長裙,膚光如雪,眉目如畫,氣質中成熟風韻與端麗之氣。

  此外,還有一種歷經榮華、執掌鳳印多年蘊養出的高貴氣質,可謂風情獨具,我見猶憐。

  獨孤伽羅步入殿中,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複雜情緒,隨即緩緩跪伏於地:

  「罪婦獨孤氏,叩見陛下。」

  陸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獨孤伽羅伏在地上,吸一口氣,美眸中水光流轉,哀婉欲絕。

  「陛下……廣兒……」

  「楊廣罪該萬死,妾身不敢辯駁。」

  「只求陛下饒他一命……」

  「妾身願付出任何代價。」

  哦?

  任何代價?

  ……

  楊廣終究還是死了……

  但不是陸左殺的,而是自殺。

  ……

  半個月後,皇宮某個大殿之中。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坐一跪兩道身影,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陸左高踞上首,目光淡漠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梵清惠。

  這位昔日佛門聖女,此刻雖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儀容,但臉色蒼白,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驚惶與卑微。

  「梵清惠。」

  陸左緩緩開口:「宋缺為了你,可是把整個嶺南宋閥的基業,連同他麾下幾萬兒郎的性命,都搭進來了。」

  「條件只有一個.....換你活命。」

  梵清惠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

  「但,宋缺此人,在嶺南威望太高,在軍中也素有影響。」

  「他不死,朕難以安心。」

  他頓了頓,看著梵清惠瞬間煞白的臉:「所以,朕與他之前的約定,只能作廢了。」

  梵清惠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被巨大恐懼占據!

  「陛下!陛下明鑑!」

  「宋缺……宋缺他狼子野心,妾身早就看出來了!」

  「他表面上對陛下恭順,實則一直心懷叵測!」

  「他在嶺南經營多年,私蓄甲兵,結交江湖匪類,其心可誅啊!」

  「他救妾身?」

  「不過是惺惺作態,想借妾身之名,行不軌之事罷了!」

  她語速極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會身首異處:「陛下!」

  「此等居心叵測之徒,留之必成大患!」

  「妾身……妾身願為陛下效勞!」

  「妾身知曉他武功路數,只要陛下給妾身一個機會,妾身願親自出手,為陛下剷除此獠,永絕後患!」

  「親自出手?為朕掃平後患?」陸左輕笑一聲:「宋缺,你都聽見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梵清惠耳邊炸響!

  她渾身劇震,猛地扭頭看向身後......

  只見一道挺拔如岳的身影,緩緩自殿後陰影中步出。

  他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如鐵,眼眸中蘊著冰冷死寂與……徹底的絕望。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梵清惠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她看看宋缺,又看看高踞上首、面無表情的陸左,瞬間明白了一切!

  「宋郎!」

  「宋郎你聽我解釋!」

  「我是為了活命才那麼說的!」

  「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我從沒想過害你!」

  鏘!

  刀光如雪,一閃而逝!

  嗤!

  一顆頭顱飛旋而起,溫熱鮮血濺落地磚,無頭的屍身軟軟倒地。

  ……

  此後數月,神州中原嫌棄一場腥風血雨!

  這日,青蓮寺。

  寺院那尊高達三丈、鎏金璀璨的如來坐像,已被粗大的繩索套住脖頸。

  「拽!」

  隨著一名校尉冷酷地揮手下令,數十名精壯軍士齊齊發力!

  轟~~!

  巨響震徹殿宇,煙塵瀰漫!

  金身佛像轟然傾倒、砸落在地,頭顱與身軀斷裂,金光燦燦的外殼崩碎,露出裡面斑駁的泥胎與草絮。

  緊接著,士兵們手持鐵錘、斧鉞,對著碎裂的佛像殘骸和殿內其他羅漢、菩薩像一頓猛砸,鏗鏘之聲不絕於耳,金色的碎片四處飛濺。

  殿前廣場上,堆積如山的佛經、典籍被點燃,烈火熊熊,黑煙沖天而起。

  火焰舔舐著那些珍貴的梵文貝葉、手抄經卷,迅速將其化為灰燼。

  廣場中,數百名青蓮寺僧人被反綁雙手,強行按跪在地。

  他們大多面色慘白,眼神中充滿恐懼、憤怒與絕望。

  幾名鬚眉皆白、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僧,望著被砸毀的金佛和燃燒的經卷,目眥欲裂,悽厲咒罵

  「魔頭!」

  「你這滅佛的魔頭!」

  「毀我金身,焚我經典,必遭天譴!」

  「佛祖不會放過你的!」

  「暴君!」

  「你不得好死!」

  「你今日造下無邊殺業,來日必墮無間地獄!」

  「朝廷走狗,助紂為虐!」

  「你們都有報應。都有報應啊!」

  負責執行的年輕軍官,身披黑甲,面如寒鐵,對這一切嘈雜充耳不聞。他冷漠地掃視了一圈跪滿廣場的僧人,緩緩抬起右手。

  「奉旨滅佛,凡持械抗旨、蠱惑人心、擁田逾制者......」

  「斬!」

  一聲令下,周圍早已待命的刀斧手齊聲暴喝,手中雪亮的鋼刀映著火光,劃出無數道致命的弧線!

  噗!噗!噗!噗!

  一顆顆光禿禿的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青石板鋪就的廣場。

  黑甲軍官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揮揮手:「清理乾淨。」

  「寺產悉數登記造冊,田畝收歸官有,按新律分與周邊佃戶。」

  ……

  此刻,洛陽城外,刑場。

  一個個曾經的貴族少爺,小姐,此刻跪在處刑台上,穿著囚服,頭髮披散。

  監斬官立於高台,手持一卷罪狀,高聲宣讀:

  「查,崔、鄭、盧等氏,恃其豪強,兼併土地,役使百姓如牛馬。」

  「把持地方,圖謀不軌,罪行累累,罄竹難書!」

  「判處斬立決,家產抄沒!」

  「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們上前,舉起沉重大刀,繼而寒光閃落!

  咔嚓!咔嚓!咔嚓……

  曾經高高在上、一句話便能決定無數平民命運的世家貴族們,此刻如同待宰的牲畜般,頭顱紛紛滾落。

  「殺得好!」

  「這些吸血的蠹蟲!早該殺了!」

  「老天開眼啊!」

  「我家的地就是被鄭家強占的!」


  「爹啊,您在天之靈看到了嗎?」

  「仇人伏法了!」

  ……

  兩年後,雲州城外

  時值初春,晨光熹微,空氣中還帶著些許寒意,卻已掩不住泥土解凍後特有的清新氣息。

  張仲堅一身半舊的棉袍,外罩一件擋風的皮坎肩,未著甲冑,牽著一匹溫順的老馬,緩步走在黃土官道上。

  轟隆隆……

  哐啷,哐啷……

  低沉而有節奏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金屬與泥土摩擦的獨特聲響。

  只見數里外,三頭龐大的饕餮機關獸正並排前行。

  這些鋼鐵巨獸每一步踏出,都深入地底,隨後奮力前行,身後便翻起數丈寬、深達數尺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油黑的泥土巨浪,如同黑色的波濤般滾滾向前。

  原本堅硬板結、布滿草根的荒地,在這無可匹敵的力量下,如同柔軟的布料般被輕易撕裂、翻開、耙平。

  數百名農人跟在機關獸後方不遠處,有的忙著將翻出的大塊土坷垃敲碎,有的則在規劃出的田壟間撒著底肥。

  「快看!快看!又犁過去一大片!」

  一老者拄著鋤頭,,喃喃道:「乖乖……這鐵牛,比一百頭壯牲口還厲害!」

  「這才幾天功夫,咱村東頭這片幾百畝的荒地,眼瞅著就要變成熟地了!」

  旁邊一個正用木杴平整田埂的中年漢子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笑道:「王老爹,您就等著秋後收糧吧!」

  「官府說了,這新開墾出來的地,優先分給咱這些家裡田畝不足的!」

  「按丁口算,我家起碼能多分十畝!」

  「到時候,娃們也能吃飽飯了!」

  「是啊是啊!」另一個婦人接口道:「聽說這種地用那什麼……新式堆肥法,頭年畝產就能趕上往年熟地!」

  「這日子,真有奔頭了!」

  張仲堅駐足聽了一會,牽馬繼續前行,向城內走去。

  .....

  雲州城經過兩年休養,已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甚至更顯繁榮。

  街道整潔,商鋪林立,行人臉上多是安寧之色。戰爭的創傷正在被迅速撫平。

  他信步由韁,穿過幾條街巷,在一處略顯僻靜、但修繕一新的院落前停下。

  院門敞開著,門上掛著塊嶄新的木匾,上書四個端正的大字:「雲州義學」。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張仲堅門外,透過院門,能看到院子裡數十個年紀不一的孩童,穿著樸素。

  其中大部分孩子,一看便是尋常百姓家的子弟,甚至有幾個衣衫上還帶著補丁。

  張仲堅繼續牽馬前行,待來到府衙附近,忽見一穿著樸素的年輕男子手持文書從衙門口衝出。

  他激動得滿面紅光,對同伴喊道:「我考上了!」

  「我考上了,我考上漕運司倉廩典史了!」

  張仲堅停下腳步,喃喃道:「萬象更新,就是......」

  「皇帝愈發荒淫無道了。」

  …….

  此刻,皇宮中,養心殿內。

  陸左斜倚在軟榻上,沈落雁依偎在他身旁,柔聲匯報。

  「陛下。」

  「高麗已平,負隅頑抗者皆已肅清,偽王俯首。」

  「傅采林已於其閉關之處被擒,現囚於天牢,等候陛下發落。」

  她略微停頓,繼續道:「高麗宗廟已毀,其國史典籍正在收繳勘定。」

  「按陛下旨意,擇其青壯,充為勞役,修復遼東馳道,遷其工匠入中原,分置各州郡,以防再生禍端。」

  「哦對了,殿外有高麗傅采林的三名弟子求見,是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嬙三姐妹。」

  陸左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哦?」


  「讓她們進來。」

  「宣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嬙覲見!」

  很快,殿門緩緩開啟,三道倩影款步而入。

  為首的女子,約雙十年華,身姿高挑,穿著一襲素白長裙,正是傅采林的大弟子傅君婥。

  緊隨其後的女子容貌與傅君婥有七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嬌艷與靈動,乃是二弟子傅君瑜。

  最小的傅君嬙,緊緊跟在兩位師姐身後。

  三姐妹行至御階之下,齊齊跪伏於地,額頭輕觸冰涼的金磚。

  「亡國賤婢傅叩見陛下。」

  陸左沒有說話,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下面的三姐妹,如同審視精美的瓷器。

  傅君婥鼓起勇氣抬起頭:「陛下,高麗已敗,師父乃一介武夫,敗軍之將,生死本不足惜。」

  「但他年事已高,且武功被廢,懇請陛下饒他一條殘命!」

  傅君瑜也哀聲道:「陛下,高麗子民亦是陛下子民。」

  「求陛下仁慈,莫要過多牽連,給他們一條生路,善待高麗遺民……」

  「我姐妹三人,願付出任何代價,此生此世,侍奉陛下左右,為奴為婢,絕無怨言!」

  很快,殿內只有薰香燃燒的噼啪聲。

  (全書完)

  ......

  大結局了啊,後面我就開始水外傳了。

  後面就是滅東瀛,統一世界,穿梭諸天收女之類的劇情了,會有點水。

  提前和大家說一聲,免得訂閱之後罵我。

  探索諸天無限分類,總有一本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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