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心驚肉跳!我們好像犯兵家大忌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日後,一處荒僻山坳之上。

  殘月如鉤,夜風穿過林隙,帶起陣陣嗚咽。

  山坳兩側的密林中,黑影幢幢,仔細看去,方能察覺那是無數伏於草木之間的兵士。

  其甲冑染墨,兵刃反蓋泥土,以防月光泄露,人人屏息,只余壓抑的呼吸聲融入夜色。

  張仲堅佇立在山脊最高處的一塊巨岩之側,身形幾乎與岩石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俯瞰著下方那條在月色下泛著微光的蜿蜒官道,目光沉靜。

  忽然。

  一陣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很輕,卻打破了近乎凝固的寂靜。

  張仲堅連忙循聲看去,只見一名穿著中級將領服飾、風塵僕僕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近,正是他派回建康呈送密信的校尉,趙擎。

  他連忙迎上前去,問道:「趙擎,陛下怎麼說?」

  趙擎抱拳,氣息微喘:「回大帥!」

  「陛下說,南徐之事,他心中有數,讓大帥不必有後顧之憂,一切皆按既定謀劃放手施為!」

  「陛下還說,他定會不留餘力,支持大帥!」

  話音落下,張仲堅身軀肉眼可見地微微一震,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吐出一言。

  他竟然……

  還是全盤信我?

  南徐十日即潰,縱有千般理由,萬般算計,在鐵一般的結果面前,都蒼白無力。

  可他卻說:不必有後顧之憂,放手施為,會不留餘力支持......

  這些話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張仲堅原本已築起重重心防的心上。

  這不是君王對敗軍之將的寬宥,這是知己者對同行者的託付!

  他想起那日在養心殿,陛下將虎符交付於他時深沉的目光,那不是一時興起的任命,而是早已看清南陳絕症後的決心?

  難道陛下從一開始,就看穿了我這「敗退」背後的謀劃?

  這需要何等的魄力?

  何等的信任?

  一股混雜著震驚、愧疚、以及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在他胸中翻湧奔騰。

  他張仲堅自詡知兵,亦自認忠耿,可面對這等毫無保留的信任,他第一次感到肩頭擔子之重,重逾千鈞!

  這已非簡單的君臣之道,而是國士之遇!

  「我張仲堅,何德何能啊......」

  他猛地閉上眼,將鼻腔那股酸澀的熱意強行壓下。

  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猶疑、所有的沉重,都已化為一種破釜沉舟、近乎瘋狂的決絕。

  陛下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

  其實,他想多了……

  如果陸左是個正常點的君王,早就砍了張仲堅的腦袋!

  可恰恰因為他不懂權謀,沒有那麼多雜七雜八的心思,再加上知道現在改變計劃,臨陣換帥都已經來不及了。

  索性就一如既往的支持到底!

  從某個層面來看,陸左還真不適合當個君王。

  也正是這份不適合,智商的欠缺,才讓他敢放手去做,全面放權給能做事的人。

  踏,踏,踏……

  忽然,一陣馬蹄聲打斷張仲堅的思緒,他眸光一沉:「終於來了。」

  他朝著聲音來處凝神望去,只見遠處塵土微揚,一條火把組成的長龍正蜿蜒而來,正是隋軍的五千先頭部隊。

  張仲堅壓低聲音,對身旁傳令兵說道:「傳令下去,依計行事,沒有我的號令,任何人不得妄動!」

  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山坳兩側密林中的呼吸聲似乎瞬間消失。

  此時,隋軍先頭部隊已行至山坳入口。

  隊伍前方,一名身著亮銀明光鎧、披著猩紅披風的將領,正與身旁的副將並轡而行,談笑風生。

  「哈哈,王副將,你看這南陳的大好河山,用不了多久,就該盡數歸我大隋所有了!」

  「將軍所言極是!」

  王副將附和道:「那陳叔寶荒淫無道,寵信妖妃,重用佞臣,更是自毀長城,用了張仲堅那麼個無名草包為帥,簡直是天要亡他陳國!」


  「哼,張仲堅?」

  主將嗤笑一聲:「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罷了!」

  「南徐號稱天險,結果如何?」

  「僅僅十日便被我軍踏為齏粉!」

  「這一路行來,可曾遇到半點像樣的抵抗?」

  「皆是望風披靡,土崩瓦解!」

  他越說越是得意,聲音也高昂起來:「在咱們大隋的鐵騎面前,南陳軍隊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你我就能在建康城的皇宮裡飲酒慶功了!」

  嗖……砰!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一道火流星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絢爛火花!

  嗖,嗖,嗖…….

  幾乎是同一瞬間,刺耳的破空聲撕裂了夜空!

  無數箭矢如同暴雨般從山坳兩側的密林中傾瀉而下,密集得幾乎遮蔽了月光!

  嗤嗤嗤......

  無數鋒利的箭鏃輕易地穿透皮甲,甚至將騎士連同馬鞍一同釘在地上!

  僅僅一輪齊射,耀武揚威的隋軍先頭部隊便人仰馬翻,瞬間減員數百人!

  「敵襲!」

  「有埋伏!」

  「快,快結陣!」

  戰馬驚嘶,士兵慘叫,隋軍隊伍瞬間大亂!

  王主將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弩箭的射擊速度太快太密集了,連綿不絕,猶如……

  猶如夏日的暴雨擊打芭蕉!

  還沒等他想明白,山坳兩側已然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殺!」

  「殺啊!」

  無數黑影從林中躍出,他們手中持有的,正是那種造型奇特、不斷噴吐著致命箭矢的武器,千機連弩!

  隋軍士兵試圖結陣抵抗,但普通的盾牌在如此密集狂暴的箭雨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射得千瘡百孔。

  更令人膽寒的是,那些弩箭似乎無窮無盡,射擊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殺了他們!」

  隋軍陣中,數十道強悍的氣息猛然爆發!

  幾名後天大成、甚至隱隱觸摸到先天門檻的軍中高手怒喝一聲,護身罡氣鼓盪,試圖強行沖開箭雨,直撲弩箭射來的方向。

  在他們看來,尋常箭矢根本無法破開他們的護體真氣!

  然而......

  噗!噗!噗!

  來自秦時黑科技的弩箭,竟然直接撕裂了他們的護身罡氣?

  一名後天大成的高手眼睜睜看著弩箭穿透胸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繼而仰天倒下。

  「不可能!」

  「這箭……能穿透護身罡氣?」

  ——您的私人掌上圖書館,隨時訪問。

  其他高手駭然失色,攻勢為之一滯。

  只有寥寥十幾名隋軍中的先天武者,才能憑藉更渾厚的真氣抵擋這可怕的箭矢!

  「他們的高手被壓制了!」

  「兄弟們,隨我殺!」

  張仲堅軍中,同樣爆發出數道不弱於隋軍先天武者的強橫氣息!

  十幾個百鬼城的高手紛紛現身,精準地找上了隋軍中強者,瞬間糾纏在一起,氣勁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而此刻,張仲堅麾下的普通士兵們,已經默契地將手中千機連弩的十個渦旋供矢匣全部射空!

  但......

  隋軍的噩夢遠未結束。

  「拔刀!」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士兵們毫不猶豫地將沉重的千機連弩背回身後,反手抽出了雪亮的橫刀!

  「殺!」

  如同下山的猛虎,養精蓄銳已久的南陳精銳,朝著僅剩不到一半,且陣型已散的隋軍殘部,發起了衝鋒!

  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失去箭雨壓制又遭逢迎頭痛擊的隋軍,徹底陷入了絕望泥潭。

  山坳內,瞬間化作修羅場!

  …….

  兩個時辰後。

  山坳間屍積如山,血流成河,而張仲堅帶領的數千精銳早已不知去向。

  更遠處,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如龍。

  大隋主力部隊的旌旗如林,,浩浩蕩蕩,綿延數十里。

  中軍處,太師楊素端坐於一匹神駿的良駒之上,金甲耀眼,猩紅披風垂曳,顧盼之間,意氣風發。

  兵鋒所指,望風披靡!

  他胸中豪情激盪,意氣風發!

  自渡過長江以來,南陳軍隊可謂一觸即潰,莫說像樣的抵抗,便是稍作遲滯的戰役都未曾有過。

  看來......

  那陳叔寶是徹底失了人心天時,連最後的掙扎都無力組織了。

  這南陳的江山,當真已腐朽到了骨子裡。

  天命,確在我大隋!

  至於那張仲堅,果然只是個徒有虛名的無能之輩,或許早已死於亂軍之中了吧?

  「報!」

  突然!

  一聲呼喊從前軍方向傳來。

  楊素眉頭一皺,勒住馬韁,銳利的目光看向前方。

  只見一名斥候騎兵,渾身浴血,盔甲歪斜,隊伍前沿狂奔而來。

  「太師!」

  「大事不好!!」

  斥候衝到馬前,氣都喘不勻,撲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前軍……王將軍所率五千先鋒,在前方山坳全軍覆沒了!」

  「什麼?」

  楊素臉上的志得意滿瞬間粉碎,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全軍覆沒?

  這怎麼可能?

  剛才還在他腦中潰不成軍,土崩瓦解的南陳軍隊,轉眼間竟能一口吞掉他五千精銳先鋒?

  「全軍停止前進!原地戒備!」

  楊素厲聲下令,隨即一夾馬腹,帶著一隊親兵和數名氣息沉凝的軍中高手,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出事地點。

  越靠近那片山坳,空氣中的血腥氣便越發濃重刺鼻,幾乎凝成實質。

  當楊素一行人衝上山坡,眼前的景象讓他這位久經沙場的太師也倒吸一口冷氣。

  山坳之內,已然化作人間地獄。

  絕大多數屍體都保持著中箭倒斃的姿態,許多人和馬被密集的箭矢釘在一起,死狀悽慘。

  僥倖衝過箭雨的白刃戰死者,則倒斃在更深處,顯然是在極度混亂中遭遇了短兵相接的屠殺。

  「這……」

  一名隨行將領聲音發顫:「這是何等恐怖的箭矢……」

  楊素臉色鐵青,翻身下馬,步履沉重地走入這片屠場。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一具屍體上嵌著的弩箭。

  箭鏃狹長,帶著詭異的血槽,工藝精湛絕非南陳制式。

  他用力拔出幾支,箭頭竟能輕易穿透輕甲,甚至深深沒入硬木盾牌!

  隨即,楊素又走到幾具隋軍高手屍體旁,這些人的致命傷......皆是這種特製弩箭所致!

  連綿不絕,破罡穿甲……

  這絕非尋常弓弩!

  是那個千機連弩車?

  不應該啊......

  千機連弩車用於城防還行,不適合用於野戰。

  陳國何時有了這等利器?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痕跡,伏擊點選擇刁鑽,撤退乾淨利落。

  這絕不是潰敗之軍能打出來的仗!

  這分明是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指揮老辣的精銳,打了一場精心策劃的殲滅戰!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他的腦海!

  我軍連勝,驕狂輕進,補給線已拉長數百里……

  而敵軍主力隱匿暗處,握有此等犀利殺器!


  楊素猛地抬頭,環顧四周寂靜得可怕的山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糟了……」

  「我們似乎犯下兵家大忌了……」

  …….

  此刻,建康城,某座院子裡。

  月色被高牆遮擋,只有檐下幾盞昏黃的燈籠投下搖曳的光暈。

  二十幾個身著各色僧袍的和尚聚在院中,低聲商議,神色各異。

  有的面帶悲憤,有的眼含戾氣,更有幾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凝,顯然身負不俗武功。

  「阿彌陀佛……」

  一個看似為首的老僧雙手合十:「如今隋軍南下,正是天罰之時!」

  「我等依照齋主指令行事,或散播流言,動搖人心,或水井投藥,製造恐慌;若能尋得機會,燒了那昏君的糧倉……」

  轟!

  這時,院門猛地發出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竟被一股巨力從外直接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什麼人?」

  院中眾僧大驚失色,紛紛起身。

  下一刻,無數黑影如潮水般從破碎的院門湧入!

  數百名手持強弓勁弩、殺氣騰騰的禁軍士兵,瞬間占據了院牆、屋頂等制高點,弓弦拉滿,箭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將整個院子封鎖得水泄不通!

  與此同時,幾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各處角落,氣息陰寒縹緲,正是陰癸派高手!

  「殺!」

  嗖!嗖!嗖…….

  隨著禁軍校尉一聲令下,弩箭已如疾雨般射下!

  與此同時,陰癸派高手也沖向幾個有著先天修為的和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