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祝玉妍:只要你是皇帝,隨便什麼人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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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傾,養心殿。

  隨著殿門緩緩打開,祝玉妍邁步走了進來,待來到陸左面前,躬身行禮:「臣,祝玉妍,參見陛下。」

  「國師不必多禮。」

  陸左擺了擺手:「往後若只有你與朕單獨相會,也不用守任何禮數。」

  「說吧,今日前來見朕,有何要事?」

  祝玉妍心頭微微一動,隱隱覺得皇帝對自己好的有些過分了。

  莫非……

  他已經打算對我下手了嗎?

  祝玉妍這段時日留在南通和東陽,除了應陸左之邀,協助他以外,也是不想回京面對皇帝。

  畢竟,當初他開的條件是要自己和陰癸派女弟子…….

  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氣,回道:「啟稟陛下,臣今日折返回建康路上,碰見了一個人。」

  「什麼人?」

  「此人名為夜娘,乃內開天地境高手,當初在東陽之時,陸左大人曾邀請幫忙擊殺她與陰天子。」

  是她?

  陸左雙眸微眯,眼底蘊出一抹殺機,問道:「後來呢?」

  「回陛下,臣本想著陸大人既然想要殺她,此女定是對朝廷不利。」

  「可在動手之後,夜娘竟說她是陛下的專屬暗衛?」

  「她還說,陸左大人……有異心!」

  「夜娘說……」

  在夜娘的視角里,陸左深受皇帝器重,執掌東陽和南通兩地權柄,且發展的風生水起,必定是皇帝身邊的近臣,信任之人。

  畢竟……

  那位東陽太守可是有招募軍隊的權力!

  若被皇帝絕對信任之人,怎麼會賜予這等滔天權柄?

  再加上他的容貌與皇帝別無二致,夜娘猜測他極有可能還是皇帝的替身。

  可這位替身在掌控權柄之後,漸漸起了二心。

  所以,他才會設計對付暗影衛,剪除陛下身邊的羽翼。

  等到時機成熟之際,便會謀朝篡位,取而代之!

  夜娘將自己的猜測告知祝玉妍後,祝玉妍也覺得此事非同小可。

  與陸左相處這麼久,祝玉妍對他印象不錯,兩人的交情也很好,甚至還欠他救命之恩。

  但……

  陰癸派利益綁定的是皇帝,不是陸左!

  直到南陳覆滅之前,祝玉妍都只能站在『皇帝』這邊!

  義無反顧的支持『皇帝』!

  此女有自己的事業追求,在立場抉擇面前,可拋去個人情感。

  於是,便匆匆進宮,求見皇帝,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道述而出。

  聞聽過後,陸左心中未免覺得有些好笑……

  正愁找不到你呢,如今卻撞到我的槍口上來了?

  不過…….

  他雙眸微眯,打量著眼前的祝玉妍。

  她還真是個事業型女人!

  陸左這個身份與其交情匪淺,甚至還有救命之恩,她卻還是站在『陳叔寶』這邊?

  可見其心性之狠,絕非等閒女子可比!

  「她人在哪?」

  祝玉妍回道:「就在建康城外的一處破廟中。」

  「帶朕過去。」

  ……

  半個時辰後,建康城外。

  一座荒廢的山神廟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

  殘破的廟門斜掛著,在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廟內,蛛網密布,殘存的神像彩漆剝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泥胎,面容模糊,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幾分猙獰。

  牆角一堆乾枯的茅草上,夜娘正癱坐其間。

  她臉色蒼白如紙,唇上不見一絲血色,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聲,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顯然,適才與祝玉妍交手,讓她傷勢更嚴重幾分。

  忽然!

  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你留在這等朕。」


  陛下親自來了?

  夜娘心頭一動,連忙掙扎從枯草堆上爬起,來到門口之時,恰巧陸左走了進來。

  一看到他,夜娘便怔在原地,瞬間恍然大悟!

  他……

  不是皇族血脈,不是皇帝!

  而東陽太守陸左與他相貌別無二致,又設計對付暗影衛……

  他們是同一個人?

  對!

  一定是同一個人!

  只有陸左就是皇帝,皇帝就是陸左,才能解釋所有的一切!

  解釋陸左為何深受陛下器重,為何會有徵募軍隊之權,為何要對付暗影衛……

  完了!

  念及此,夜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她雙膝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慌忙用手撐住斑駁的門框,指甲死死摳進腐朽的木屑里。

  「看你這幅樣子,應該是已經明白一切了。」

  陸左走進破廟,掃了夜娘一眼,沉聲道了一句。

  夜娘背勉強支撐著發軟的身體,抬慘然一笑,聲音嘶啞:「既然……」

  「既然你都親自來了,想必是要滅口了。動手吧。」

  陸左掃了她一眼:「有件事,朕很好奇。」

  「你們暗影衛,為何會對陳氏皇族如此絕對忠誠?」

  「這種忠誠,從何而來?」

  他早就感覺這種事有些奇怪了。

  即便一個人從小訓練,

  灌輸忠誠思想,也不該沒有自己的打算才對。

  畢竟......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機器!

  夜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她艱難地喘息了幾下,才緩緩搖頭。

  「我不知道……」

  「從我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活著的唯一目標是效忠陛下,效忠皇族。」

  「沒有原因,也不需要原因……」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話到此處,她眼底蘊出一絲絲迷茫,可能她自己都都未曾察覺到這份困惑。

  「可是……」

  「可是和陰天子那一戰之後,我受了很重的傷,腦子也昏沉沉的……」

  「有突然覺得,一個人活著……好像不該僅僅只有這些東西。」

  「呵,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麼?」

  「要殺就殺吧!」

  陸左的確是來殺她滅口的,可在聽到夜娘的話後,心中卻泛起了嘀咕。

  莫非……

  暗影衛都被烙上另外一種『幽冥印記』?

  而這種精神烙印,便是他們絕對忠誠的原因?

  「把手給我。」

  聽到這句話,夜娘一愣:「啊?」

  陸左直接上前幾步,扣住她的脈門,以真元探查夜娘的體內情況。

  果然!

  與他猜測的相去不遠。

  在夜娘識海最深處,也被打上類似幽冥印記的手段。

  這種手段不同於幽冥印記的殘忍,但卻更為陰毒!

  它能夠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夜娘的認知與情感,使其將「效忠皇族」視為與生俱來、天經地義的本能。

  這比陰天子那種強行折磨、操控的幽冥印記高了何止一籌!

  幽冥印記是枷鎖,讓人因痛苦和恐懼而屈服;而這精神烙印,卻是從根源上改寫了一個人的「意志」,讓其心甘情願,甚至感覺不到<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

  完美……

  幾乎是完美的精神武學手段!

  夜娘與陰天子一戰帶來的劇烈衝擊而產生了極其細微的鬆動,恐怕根本無從察覺。


  在此之前,陸左的魂兮龍游也無法化解這個『完美的精神烙印』。

  但現在它出現了一絲鬆動,或許可以試試。

  若能順勢收服一個內開天地境,本錢就更大了幾分!

  他覺得,陰天子可能在和暗影衛激鬥時,就動了某種手段,讓他們的精神烙印鬆懈。

  其實,陸左並不在乎夜娘是否會看出自己的身份。

  他甚至都不介意讓祝玉妍知道!

  他只是覺得不對暗影衛斬草除根,終究是個後患。

  道理很簡單,皇帝豈是你說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你想幹什麼?

  你這是在造反!

  誰會信你?

  況且,自己在東陽和南通,以及神武營的權力基本盤已然穩定,即便六大世家也不敢藉此理由發難。

  而只要夜娘精神烙印解除,自己就有機會收服。

  這可比殺她好多了!

  念及此,陸左手捏劍指,施展魂兮龍游,指尖迸發一道金色流光,沒入夜娘眉心之中。

  「啊~~!」

  夜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她眼前不再是破廟的殘垣,而是一個陰冷的地牢。

  地牢中,冰冷的聲音日復一日的響徹耳畔:

  「你們是陛下的影子,是皇族的利刃。」

  「忠誠是你們唯一的本能,是你們生存的意義……」

  ……

  少傾,陸左離開了破廟,而夜娘則恭順的跟在他的身後。

  被化解烙印的她,在與陸左深談一番之後,決定為他效力三年。

  至於陳氏皇族,陳叔寶?

  去他娘的吧!

  我現在就想滅了整個陳氏皇族!

  遠處,祝玉妍看著二人緩步走來,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

  「跟朕去養心殿,朕有話與你說。」

  陸左早晚都會和手下人攤牌的,總不能一直頂著陳叔寶的身份活著?

  而且,任由他們猜來猜去,對自己也是個麻煩。

  既然祝玉妍已經有所察覺,索性今日便說明一切。

  …….

  養心殿。

  「你……」

  祝玉妍美眸睜大,一副驚愕神情的看著眼前之人:「你就是陸左?」

  陸左點點頭:「國師心中不是早就懷疑了嗎?」

  「可是……」祝玉妍語氣略顯激動:「懷疑終究只是懷疑,我沒有證據!」

  「你把此事告知於我,就不怕……」

  「怕什麼?」

  陸左冷笑一聲,走上前去,停在祝玉妍的身前:「怕你四下宣揚?」

  「誰會信?」

  「況且,這對你,對陰癸派有何好處?」

  「怎麼…..」

  「難道你和陰癸派,還真效忠南陳皇族了?」

  祝玉妍搖搖頭,陰癸派綁定的是『皇帝』,但她也好,整個陰癸派也罷,都不在乎這個『皇帝』是誰?

  只要你的身份是皇帝,隨便什麼人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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