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聖女:宋缺,你給陛下吹曲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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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正午,烈日炎炎,空氣被烤出扭曲波紋。

  古道上,馬車正碾過坑窪不平的路面,輪軸發出疲憊的吱嘎聲,每一次顛簸都揚起滾滾黃塵。

  塵土在光線下翻騰彌散,久久不肯沉落,又給人增添一層灼熱昏黃。

  「鬼天氣!」

  林月坐在鏢局裝貨的馬車上,抬起袖子擦拭額頭汗水,嘟囔道:「都已經深秋了,怎的還這麼熱?」

  陸左則坐在梵清惠的車裡,透過車窗眺望草叢中幾具早已腐爛,上面爬滿蛆蟲的屍體,微微皺起眉頭。

  這南通狀況,似乎比自己聽到的,想到的還糟…..

  今早吃過飯後,眾人便啟程上路。

  途中,陸左已經見到不下三十具這等腐爛屍身了。

  這還是一場叛亂,死了大量災民之後的景象,若是災情爆發之際……

  他無法想像南通會是一個怎樣的地獄景象?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身旁,梵清惠手捧一卷書冊,聲音清理婉轉,給他誦讀佛學經文。

  畢竟……

  上她馬車時候,是用探討佛學作為藉口的。

  她邊念著經文,邊循著陸左目光看去,想要看看他這麼久都在盯著外面,都在看些什麼。

  眸光透過窗口,落在那些屍體之上,梵清惠眉頭頓時一緊!

  好噁心……

  「公子,這些死屍有何可看的?」

  陸左:「我想…..他們都應該是南通的災民。」

  梵清惠一怔,這才響起不久前南通爆發一場大災,導致餓殍遍野,甚至還引起一場民變。

  「唉,可憐,可嘆。」

  她輕嘆一聲,喃喃道:「前世因,今世果。」

  「這些人前世種了惡因,導致業力纏身,今生不得善報,是為因果報應不爽。」

  「可嘆的是,今生既然受苦贖罪,為何要反抗朝廷,平添自己的罪孽呢?」

  這番話,有幾分討好陸左這個皇帝的意圖,也是她的真心話。

  陸左則有些意外的看了梵清惠一眼,這中原佛門的聖女,怎麼印度教一個腔調?

  他心頭有些惱火,嘩啦一下拉上窗簾,以真氣凝音說道:「跪下。」

  「啊?」

  「朕叫你跪下。」

  這……

  梵清惠大驚失色,車外那麼多人,而且宋缺也在,萬一聽到裡面的動靜,我還做不做人了?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主意,邊跪在陸左腳下盤起秀髮,邊說道:「宋公子,能否請你吹奏一曲?」

  鏢局的馬車上,宋缺身子一挺,騰的一下坐了起來!

  她要聽我吹曲?

  宋缺文武雙全,不僅刀法出眾,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

  但接觸梵清惠後,對方始終不給他展示機會。

  如今忽然說要聽上一曲……

  那自然是賣力表演,博取神女歡心了。

  念及此,宋缺取出別在腰後的竹簫,橫於唇邊,吹奏起《鳳求凰》。

  清越簫音自竹節沁出,徐徐洇開,低回婉轉的長音沉鬱溫厚,貼著人心漫了上來,瀰漫於古道之上。

  宋缺的技藝確實非同凡響,每個音符都圓潤<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通透空靈,不沾半點菸火氣。

  僅是聽到前幾個音符,便讓林月的目光都痴了......

  也淹沒了梵清惠馬車中,時不時傳出的『唔唔』音。

  少傾,一曲畢。

  梵清惠連忙抬起頭說道:「宋公子真是技藝非凡,不知可否再來一曲?」

  女神的要求,對於舔狗來講那是恩賜,是殊榮!

  宋缺哪裡會拒絕?

  當即一曲接著一曲的吹奏起來……


  ……

  一個時辰後……

  梵清惠紅唇微漲,喉嚨隱隱作痛,宋缺的簫音也停了下來。

  「梵姑娘,不知還想聽些什麼曲目?」

  「不必了!」梵清惠冷冷的回了一句。

  聽出她語氣中的冷淡,宋缺微微一怔,是方才最後那首曲子吹得不好,惹了神女不快嗎?

  嗯,往後可要多練練……

  陸左看了看已經不再聖潔的梵清惠,又看了看窗外的宋缺,心中暗暗輕笑。

  舔狗不得好死啊!

  梵清惠取出秀帕,邊擦拭嘴角,邊真氣凝音:「陛下,我們還是與他分開而行吧。」

  「是要分開了。」陸左點點頭:「明天你和宋缺他們一起走吧,去南通城等朕。」

  梵清惠不解詢問:「陛下這是要去何處?」

  「與你無關。」

  陸左冷淡的道了一句,身子往靠背上一躺,閉目養神起來。

  梵清惠明顯感應到一股子冷硬與生分的情緒,心中隱隱不快。

  慢慢來吧……

  只要用渡心咒長期影響,遲早都能叫他對我言聽計從。

  暗忖一句過後,梵清惠便要站起身來,可身子剛有所動作,便被一條腿壓在肩膀上。

  「揉腿。」

  「是,陛下。」

  梵清惠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心底湧出一陣莫大的羞辱!

  你把我這個佛門聖女當成什麼了?

  任意驅策使喚的工具嗎?

  還真是……

  對於心懷不軌的女人,陸左從來不把她們當做人看。

  ……

  此刻,南通郡守府,後堂。

  踏,踏,踏……

  一名身材略顯肥胖,面容白白淨淨的中年男子,手持一封書信,在廳中來回踱步。

  「杜大人!」

  「相公和婆婆真快回來了?」

  忽然,一名身姿高挑,玉腿修長的年輕女子闖了進來,語氣焦急的問道。

  此女穿著一襲紅白相間的長裙,肌膚雪白,妍姿俏麗,眸光澄澈,有種說不出的柔媚氣質。

  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吳郡柳氏嫡女柳紅焉,也是沈安的大夫人。

  而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腳步匆匆的女人,分別是二夫人步含香,三夫人方雪,具為吳郡世家出身。

  杜明禮一個箭步上前,將手中書信遞給柳紅焉:「夫人,這是老爺派人送來的信。」

  「信上說,他和夫人在沈家高手的營救下,已經逃離京師。」

  「這一半天,便會抵達南通。」

  柳紅焉一把搶過信件,快速掃了一眼,隨即雙眸亮起,綻放精光:「太好了!」

  「等老爺一回來,咱們就可響應東陽,與大隋裡應外合,一鼓作氣殺入京師。」

  「將那昏君千刀萬剮!」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來了,回來啦!」

  「老爺回來了!」

  廳內幾人心頭一動,急忙轉身看去,

  只見沈安和陸清沅邁著急促步伐向著後堂走來。

  而在他們身後,則跟著十幾個身著黑袍,手握長刀,龍行虎步,氣度沉穩的男子,以及數名女人。

  「相公!」

  「婆婆!」

  三個女人驚呼一聲,噌的一下衝出後堂。

  ……

  少傾。

  沈安端坐後堂主位,身旁站著顧寒與上官璟,而杜明禮則躬身立於不遠處,神色滿是震詫。

  「大人,屬下不明白。」

  「如今戰事將起,咱們好不容易收上來的軍糧,為何要派給這些賤民?」

  沈安看了看緊隨身後的顧寒和上官璟,道:「正是因為要響應祖父起兵,南通才不能亂啊。」


  「派發糧食,也是為了穩住局面。」

  「明禮,損失點糧食沒什麼,可若後院起火,朝廷大軍殺來之時,那可就麻煩了……」

  杜明禮略作沉吟,點頭道:「還是大人英明。」

  「屬下這就去安排。」

  沈安點了點頭:「還有,通知城中各級官員,將領,各家主事之人。」

  「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是。」

  ……

  此刻,後院的臥房之中。

  柳紅焉拉著婆婆的玉手,眼角泛起淚花:「婆婆,您受苦了。」

  話落,俏臉又乍現一抹恨色,沉聲道:「您放心!」

  「如今相公回來,南通有了主心骨。」

  「用不了多久我們便可響應東陽和大隋,殺入京城,把那昏君的皮扒下來給您出口惡氣!」

  步含香遞過來一杯茶,附和道:「對。」

  「屆時把那昏君的腦袋摘下來當夜壺!」

  陸清沅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旋即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問道:「你們幾個的家族也參與了?」

  「這是自然。」

  方雪點點頭,眼睛放光:「婆婆,祖父大人已經在東陽和大隋晉王商議妥當。」

  「只要我們這邊一起兵,大隋的鐵騎就會跨過長江,與我們裡應外合。」

  柳紅焉嗯了一聲:「陳國敗亡之相已露,我吳郡柳家早就想投效大隋,只是苦無門路。」

  「如今搭上了晉王這條線,將來陳國滅亡之日,就是我等家族飛黃騰達之日!」

  「沈氏,亦能再興!」

  陸清沅默默記下眾女提供的信息,點了點頭:「好,辦得好。」

  「這段時日真是辛苦你們了。」

  ……

  很快,南通城便傳出郡守大人歸來,並開倉放糧,接濟災民的消息。

  一時間,各縣,各鄉,各村的災民蜂擁而至,南通人滿為患。

  等到梵清惠他們進了南通城後,街上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流民,乞丐。

  「真難聞…..」

  馬車根本就擠不進來,梵清惠在城門口便下了車,與宋缺等人步行。

  街上瀰漫的汗酸,濁氣混雜著縷縷腐爛味道,直往眾人的鼻子裡鑽,惹得梵清惠和林月直皺眉頭……

  「想不到,沈安竟能逃出京城?」

  他被放出天牢這件事僅有少部分人知道,宋缺進城後得聞此訊,難免會有些詫異。

  「嗯?」

  宋缺剛剛嘀咕一句,眉頭忽然挑動了一下,眸光掃視遍布大街小巷的乞丐,喃喃道:「有點不對啊…..」

  「宋公子,哪裡不對了?」林月側身問道。

  宋缺搖搖頭:「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叱喝。

  「讓開!讓開!」

  「沒看見杜校尉進城了?都給我讓開!」

  宋缺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一身材挺拔,俊朗不凡的男子,騎著高頭大馬,穿戴亮銀甲冑,帶著一隊士兵走來。

  「這個人是誰?」

  林月雙眸泛光,回道:武備司的杜文,杜校尉,也是郡丞杜明禮的公子。」

  一名同行鏢師說道:「自從杜公子加入武備司後,氣度真是愈發英武不凡了。」

  「那是。」

  林月笑道:「軍中磨練人嘛,杜公子再也不是當年的南通大紈絝嘍。」

  「想當初,這南通城可被他折騰的夠嗆……」

  「哦?」宋缺好奇問道:「林姑娘能否與宋某詳細說說這個杜文?」

  「當然可以。」

  「杜公子在沒加入武備司的那會啊,那叫一個荒唐胡鬧,全城的百姓都躲著他走呢。」

  隨即,她滔滔不絕,將其杜文的過往,如放煙花燒毀了一片民居啊,縱馬鬧市啊等等…..


  講述過後,林月嘴角泛笑,眼波盈盈的看著杜文背影:「加入武備司後,歷經數次生死搏殺,鐵血歷練,杜公子已是煥然一新,脫胎換骨了。」

  「現在的他啊,是南通浪子回頭的典範,我們這些人的驕傲!」

  梵清惠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說的正是他這種俊才。」

  突然!

  街道兩側的屋頂上傳來一聲聲叱喝!

  「姓杜的!」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緊接著,十幾道黑影從屋頂飛掠而下,手持明晃晃的利刃,直奔杜文殺去!

  「有刺客!」

  「保護校尉!」

  隨行的軍士當即大喝一聲,鏘的一下拔出長刀,或是迎向那些刺客,或是將杜文護在其中。

  鐺鐺鐺…..

  下一瞬,一連串的金鐵交戈之音,便是響徹長街之上。

  雙方莆一交手,便有數名軍士倒在血泊之中。

  「殺人啦!殺人啦!」

  「快跑,快跑啊!」

  這血腥場景嚇得周圍流民乞丐臉色劇變,驚叫著四下炸開,本就混亂的街道更顯幾分混亂。

  被人流一衝,想要幫忙的林月根本擠不上前,只能焦急的跺腳。

  而杜文則坐在馬背上,微微皺起眉頭,眸光冷冷盯著其中一名黑衣女子:「找死!」

  鏘~~!

  話音未落,一聲輕鳴乍響。

  只見一道森白寒光從杜文腰間甩出,化作凜冽刀罡,從那黑衣女子身旁擦過。

  嗤啦一聲!

  黑衣女子胸前衣衫撕裂,劃開一條口子,鮮血噴濺,如泉如注,灑落滿地腥紅……

  …….

  與此同時,某個巷子裡。

  陸左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張符紙。

  【易容符,可化作任何一人的相貌,身材,氣度,聲音等。直至靈力消耗殆盡,來自:修仙界。】

  【注1:靈力可持續三個月。】

  【注2:當你化作對方相貌後,對方將隨機更改為其他相貌,身材,聲音,氣度等。】

  「好東西……」

  他收起符紙,看向面前的陳武:「你是說,楊廣可能在大陳境內?」

  「正是。」

  「哪裡得來的消息?」

  「是陸夫人親口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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