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絞殺之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鏢城,是鏢局根據切實的運輸地理位置需要,而建立的。

  他們由大大小小不一的鏢局,率先扎地。隨後人越來越多,各種需求的展現,吸引了各類人們相聚在這裡。

  即便現在還叫做鏢城,但本質上,已經是屬於所有人的城市了。

  當板車經過為鏢局運輸而特意擴寬的大型通道時,有許多人跑來圍觀板車上的兩具虎屍,人群絡繹不絕,發出驚呼之聲。

  「這是上了懸賞的那隻嗎?」

  「怎麼這麼大?這對不上吧?原來還有隻小的。」

  「這個體型肯定算妖獸了!」

  「難怪那邊那麼多獵戶都栽了。」

  「原來是一公一母,大的是妖獸,小的是凡獸。」

  五湖鏢局這下個個揚眉吐氣,儘管他們的鏢頭負傷倒下了,躺在了擔架上。

  鏢局副手悄悄對醒來許久的王大海說道。

  「鏢頭,要不起來露個臉?給那些平常瞧不起咱們,罵咱們是泥腿子、假鏢局的傢伙,嚇一嚇咋樣?」

  鏢局副手想營銷炒作一把,出出名聲了,畢竟五湖鏢局的鏢頭現在是修士了,五湖鏢局可以真正上官府那裡登記,做真鏢局了。

  王大海,無言了:「.......」

  他想裝作聽不見,可五湖鏢局的夥計們卻都看著他,此時此刻都懷揣著希冀的目光,看著他一人。王大海內心嘆息一聲,這不是狐假虎威嗎?

  可黃袍都加身上了,你能說不穿嗎?

  他還是想讓夥計們最後高興一把。

  他從擔架上站了起來,面帶愧色。

  不僅僅是因為冒領了那對姐弟的功勳。

  王大海看向照火祈霜心二人。

  這二人很明顯和五湖鏢局的夥計們刻意保持了距離,是有意想要成人之美了。

  人群中,立馬就有平日與五湖鏢局交好的人,馬上就起鬨了。

  「王大海,你現在這麼能耐了!這麼大一顆虎頭,都能砍得下了!」

  「那肯定是成修士了吧!」

  「怎麼還負傷了?」

  「王大海!往日我請了你喝那麼多酒,這虎鞭怎麼都得給我留一截吧?」

  「給你留一截?

  「全留給你!你這虛樣,受得了這大補麼?」王大海哈哈一笑,愧色立馬消退,即刻就入戲了,展露出草莽之色來,和周邊各路人馬,抱拳吹噓互捧起來。

  「你這胳膊怎麼說,還好使麼?」

  「有啥不好使啊?咱現在可是修行者了,有法術了。」

  「厲害!厲害!難怪這麼大顆虎頭都砍得下了」

  也有與五湖鏢局不交好的若干人等,看著這虎頭一截,紛紛面露難色,個個臉色鐵青,準備回去跟當家的匯報情況。

  祈霜心和照火兩人靠攏站在一起。

  旁觀這眾生一面,始終跟在五湖鏢局的後面。

  也有人注意到了這兩道黑白身影。

  但都挺識趣的,和這兩位都保持了距離,二人氣質不凡,尤其是少女儘管戴上斗笠,但是身上的白裙法衣,自帶了一股脫離凡塵的氣質,江湖經驗豐富的人,都知道這就是不能犯的禁忌。

  他們心裡都有數。

  少女十有八九就是修行者。

  敢這麼穿,都是有能耐的。

  滿城的人,聽了傳聞,對傳聞感興趣的,都帶著希奇來看了這虎妖屍身一面。儘管屍首分離的畫面有些殘忍,但沒有任何人能抵禦自己內心的嗜血衝動,和喜歡做看客的本質。

  更何況這是一個普遍缺乏娛樂的時代。

  照火再掃視了一遍,這些木質建築群。

  這裡和林鎮的建築風格相差不大,都是木頭建的,有些樓還挺高的,高出矮的建築群有好幾層。

  明顯是屬於閣樓或者說是客棧了。當然和工業時代的相比,那就是一樣的矮。

  還好受靈氣的饋贈緣故,森林的樹木往往都茁壯成長,長得又快又好,不然照人們這樣砍伐起房子的速度,早把森林砍成草原了。

  只是對那些已經出現靈氣衰退的地方。那裡的人們住的房子,就一言難盡了,有些就只能是窯洞了,可很快他們窯洞都沒得住了。

  沒有靈氣的饋贈,土地里的莊稼都不長了,土地出現了嚴重的鹽鹼化,像是在過去悠久的時光中,靈氣將一切未來的豐收希望,都在當下以瘋狂的豐饒折現了。

  只是對於活在如今當下的人們來說,就是過度幽默了。

  誰來還這個債呢?沒人知道。人們只能自發的向靈氣充沛的地方遷徙,如果不向那裡遷徙,就沒有活路。

  這就是最初留土的誕生。

  至於把罪人往留土流放,和守規矩的天仙們,等飛到了留土再大打出手,則是後面的妙用。

  再到後來天仙們直接放下繁文縟節直接大打出手,把人能住的土地打成留土,打到靈氣衰退。

  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故事了。

  總而言之。

  靈氣讓一切變得更好了,靈氣也讓一切變得更壞了。

  但現在一切好像都要變得更糟了。

  世界和人們好像都在腳踩西瓜皮一路滑坡,要一路滑到底般。

  靈氣在持續的衰退,即便天仙們現在深刻意識到了這點,也在盡力克制動手爭搶【靈源】的衝動,但是這個事實不會有任何改變。

  回到鏢城來。

  照火不知道最初的天仙阿爾法,出於何等心理想法,想讓人們用木頭建房子。但是如今不知道是阿爾法滅世多少年後了,人們始終還在服從他嗎?

  或許是已經沒有建更高樓的需要了吧。

  畢竟整個世界都被「去城市化」過。

  而鏢城的外來人口是挺多的,所以外來人口安置業務發展的不錯,在這裡甚至有全天熱水供應的客棧。

  坦白講,照火非常想洗澡了,儘管少女有驅塵去髒的法術,替他在衛生這塊想了辦法,但是照火就是想泡熱水了。

  他在林宅砍柴的時候,給自己做了一個大澡盆。

  他有時候也會一個人,貪墨了一些柴下來,給自己燒點熱水泡一泡,這是孤身一人,呆在山上,為數不多的福利。只是大澡盆和張生一起燒了,後面沒燒乾淨。少女用出了洶湧的火焰和狂風,將澡盆和灰燼吹得灰飛煙滅,飄散在山上的每一處地方。

  直到那時,照火才真正確信下來,自己已經和五年的過去,徹底捨棄了。

  或許還有五年中的兩天沒有捨去,化作了一根紅繩,綁在了他披散的黑髮上,但他要等到很久很久之後,才會意識到這一點。

  王大海說為他們二人,辦好訂客棧的事情了。還說他倆趕上好時候,今晚鏢城要辦個什麼會。

  要是想去看看,請隨意,晚上再回客棧就好了。客棧地址報給了照火,一人一間。費用五湖鏢局走對公付款了。

  照火對這種事情其實沒什麼興趣,所以也沒記得了,那是個什麼會來著,名字都沒放在心上。

  照火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有太多太多的東西,要放進腦海里。

  對此世許多事物,有一種旁觀的漠視在。

  因為,他根本就融入不進去。

  無時無刻,會在腦海翻騰湧現的記憶,始終會讓他心神不寧,無法忘懷自己被賦予的使命。他必須去做,即便是被虛幻的記憶所影響,他也必須去做。

  即便在去完成被規劃要執行的使命中,即便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失去自我。

  他也必須去做。

  當然現在的話。

  他只想泡熱水澡了。

  少女潔麗的十指,交疊放按在白裙纖細柔麗的腹上,有些躍躍欲試,有些難以按耐住的興奮。

  照火看出來了,他想,難道...祈霜心有興趣嗎?想去看看這個會嗎?

  這一路上走了也不少的路程了。但少女鮮有再提起她的兄長,不知道還是想逃避,還是在考慮別的什麼。有種像是將兄長刻意已然遺忘的既視感,照火是能察覺到。

  照火儘管很想,儘快踏上修行之路。回到少女的山門,那裡是靈氣鼎盛之地,但是照火也會考慮在到達那裡之前,和少女建立起更多互相的信任。

  「祈霜心,你是想晚上出來逛逛嗎?」照火向少女問道。


  他當然能洞察到少女的興奮。

  「嗯。」祈霜心,她眼睛裡掛著期待。

  「那...我們晚上出來逛逛吧。」照火決定帶著少女參加這個名字,暫且都已經忘掉的會。

  照火有時候也會想那麼一會兒,那個時候張生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理,想要他下來看看人們的廟會。

  然而,現在已經沒有答案了。

  或許他和他一樣,都想讓面前的人,多一點對人世間的了解,多曉得一點這個世界在局限之內,仍然能有綻放的精彩。

  因為,他和他,他和她。

  都會有一種期盼在,即便他們會將這種期盼藏在心裡,不到最後一刻就難以說出。

  等眾人風風火火遊街示眾後,已經是下午了。

  當回到了五湖鏢局的根據地,一片宅院內,這是三代人的宅院,王義那一代賣出,王大海這一代又買回來了。

  「感覺這輩子的風頭都出盡了。」

  鏢局副手感慨道,鏢局的其他夥計們,也紛紛露出了興奮、自豪之色,說出附和的話。

  雖然他們對虎妖的討伐,基本上沒起到輸出作用,只起到了保底的誘敵,還差點把鏢頭害了,如果不是王大海把刀飛出去救人,與妖虎單挑的勝敗,尚可未知。

  「是啊,是啊,還能有比現在更風光的時候嗎?」

  他們擁簇著王大海,如同眾星捧月,吵吵鬧鬧。

  王大海只是沉默的一言不發,臉上掛著心不在焉的笑。

  照火給自己和祈霜心買了熱乎的炊餅。

  兩人就一起坐在樹旁邊的涼亭椅子上。

  照火他就一邊啃著餅,一邊等著他們的事情落地,很明顯沒有想打攪他們的意思。

  只是他啃的太快了,一會兒餅就吃完了。

  就只能空手乾等了。

  而他旁邊的少女,就只是小口小口咬在上面,他會考慮,可能是對於少女的柔唇貝齒來說,這種食物未免太過粗糙了。

  於是照火便問道:「好吃嗎?」

  祈霜心沒想到男孩會問這種問題。

  「還可以...挺脆的。」她回道。

  「他們真開心啊。」

  照火看著鏢局的眾人。

  「飯都省了一頓。」

  少女撲哧笑了,用素白的手捂住小嘴,生怕笑出了聲。照火時不時就會來點這種冷幽默。

  尤其是,他說這種話的時候,往往還是冷峻著的小臉,自己臉上是一點笑容都沒有。

  是個冷麵小笑匠。

  祈霜心有時候覺得遇見了照火,真的...真的...自己被改變了很多。

  尤其是,笑的頻率比過去,多太多了。這個冷麵小笑匠,給她帶來了許多開心的事情。雖然也會讓她擔憂害怕了許多事情,但總量算起來還是開心的事情比較多。

  「照...火...你是故意...想逗我笑嗎?

  「我...在...吃...東...西呢。」

  祈霜心顫抖著身子,嫻靜雅致柔麗的身段仿佛酥化了般,顫抖地控訴道。

  少女眉眼輕彎,柔唇抿成了一道粉白的月亮。

  臉頰微紅,粉染清麗。

  少女的笑,自然是好看極了,尤其是想竭力做好形象表情管理,克制自己的笑容,不想毀掉了清麗仙子的形象,真是天見猶憐,誰來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少女重重呼吸了幾下。

  「下次...不許...這樣幹了。」

  少女又變回了那個清麗少女,臉上還留有著幾分淡淡的笑意,像是春風拂過,總有那麼幾分暖意殘留。

  她將素白潔麗的手,握成了拳頭,輕敲了敲男孩的肩膀。

  「...有點討打哦...」

  男孩這次識趣地沒有躲,一動不動挨下了這拳。

  他只是冷靜地反問。

  「我是故意的嗎?」

  少女整個人都撲進了男孩的懷裡。


  臉頰埋在了男孩的胸口上。

  「嗚~嗚~

  「嗚~不許...不許...不許用這張臉,再說這種話。

  「嗚~太...太可惡了。

  「照...照火...嗚~

  「嗚~...我...我...要恨你了...嗚~」

  本該嫻靜雅致的身段。

  少女笑得像是哭聲般低嗚。

  她明明不想笑成一團的。

  照火又嗅到了,那股淡雅回甘的香味。

  你的笑點,有點太低了,照火還是做出了行動。

  他用掌心滑過少女的背脊,輕輕撫平少女漆黑柔順的長髮,如同哄睡孩子般,平復她的呼吸。

  他這一次沒有躲的原因,旁邊就是柱子,再躲少女的頭就要撞柱子上了,出於安全考量,他才沒有躲的,畢竟少女要是把白皙脆弱的額頭撞傷了,就算是照火也會於心不忍的。

  少女抓緊了男孩的肩膀。

  她靠在男孩的心上,能聽見他平靜地心跳聲。這個人真的太可恨了,只顧著把別人逗笑。

  自己的心卻平靜地不行。

  不要一本正經的搞笑了。

  女孩伸出手來,想摸摸紅潤的眼眸,擦擦眼淚。

  她卻嗅到了一股稚子之香。

  男孩身上的香味,是冷感與柔軟的反差碰撞,清冽不膩,乾淨又帶著孩童獨有的純粹,沒有刻意的濃烈感。這香還有種淡遠和克制,可是貼近了又能感受到來自體溫的炙熱,像是包裹了一團火。

  這種自相矛盾感,竟然並不衝突。

  就像是照火本人一般,少女知道他有他的憤怒與憎恨,但他不會常常外露給其他人。總是會選擇藏匿起來,眸光總是常懷寒意,小臉總是冷峻著。只有少女知道,男孩這副克制收斂雋秀的面孔下,那份狂熱、燦爛、瘋狂、堅定,是如何透露出妖冶般的魅惑。她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也許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覺得男孩身上氣味真的很好聞。

  忍不住多嗅了會兒。

  隨後。

  她意識到,她能抱住他了。

  那個夜晚,沒能得到的勝利。

  那個夜晚,男孩躲過了她的擁抱。

  要...做...嗎?

  真的...要...這樣做嗎?

  下次未必就有這個機會了。

  少女發現自己的心慢慢加速了。

  這次照火是因為見她笑...場了。

  所以沒有防範。

  要是以後,等男孩長的再大些了,她也未必好意思再抱上去了。

  要......抱上去嗎?就現在。

  她開始認真思考了。

  要是照火長大了......

  我...還能像姐姐...抱抱弟弟般...抱上去嗎?

  也許...就不行了吧。

  那就...做...吧。

  祈霜心在心中鼓動著自己。

  在少女的觀念里,擁抱之後才是真正的合好。她也有一種偏執的儀式感。

  所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做吧!

  她下定了決心。

  少女慢慢騰出手來,白裙的袖管松松滑到冰肌的玉肘彎,膚色是比裙料更透的白,白皙卻帶著少女的軟與柔麗。

  少女要抓住男孩這次主動暴露的破綻!

  她要憑藉這未曾鍛鍊過的柔弱肉體。

  拿下這個有些寬鬆大意的武道高手!

  此時,這雙少女的白皙手臂。

  如同法術樹縛的藤蔓攀升般,已經悄悄又慢慢地爬上了,男孩的後肩與腰的空隙位置。

  少女祈霜心,決心「絞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