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奴隸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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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踩著雪。

  照活兒站了一晚上。

  天快亮了。

  晨曦之光,掀開了天幕。

  照活兒隱約直覺感受到。

  如今的世人,都未曾見到過真實天幕。

  【最初的天仙】給予的封印還沒被打破過。

  他千年回歸的宣言。

  恐怕早已醒來過不止一次。

  親自插手這個世界的文明進程。

  讓世界,一直維持在腐朽的秩序之下。

  每當回憶起,這遙遠過去的夢。

  照活兒就會生出憤怒與憎恨。

  如果可以..他真想親手殺了那瘋子。

  可惜...他做不到。

  他是一個沒有修行天賦,不具備投資價值的奴隸。

  照活兒要活著。

  只有活著,長久的活著...

  才能改變些什麼。

  所以奴隸兒接受了張生兒給的名字。

  可能是一直仰望著,夜幕之上遙遠的星辰。

  照活兒才注意到,身邊不遠處,有一個類似人形的雪堆。

  像是人...或者屍體就倒在不遠的距離。

  他走近。

  這是?有人死在山頂了嗎?

  照活兒從小就接連不斷的,見過人的死去。

  在夢裡甚至以旁觀者的視角。

  見證了舊世界毀滅的慘烈場景。

  在他真實活著的世界裡。

  見證了許多屍骨凌亂倒在路邊。

  他雖然才十二歲,已不會恐懼屍體。

  冬天屍體不會腐爛太過。

  照活兒準備看看死者的樣貌,然後挖坑埋葬。

  不是圖個道德上的心安,妥善處理屍體能防止疫病蔓延。

  他輕輕扒拉開雪。

  慢慢看見。

  一張精美絕倫,卻是少女年紀的臉。

  照活兒手停住了。

  在有限生命的十二年裡。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造物。

  隨著雪的掩蓋,被慢慢更多揭開。

  純白之發也逐步展現。

  白髮、白裙、雪膚,冰肌玉骨的少女,像一截被月光遺忘的寒玉。

  照活兒呼吸一窒。

  這不是屍體。

  這是【天仙】

  儘管夢裡的【天仙】外貌,已經不太能想得起來。

  但天仙是長著白髮。

  是這個世界,所有人基礎知道的共識。

  凡人的故事話本里,天仙們總以白髮登場。

  白色明明是對凡人象徵著衰老之色。

  對天仙們來說。

  那是悠久生命與不老青春,和擁有無上偉力的證明。

  天仙的頭髮也能是其他顏色。

  但天仙們一旦決定施展威能,懲戒面前的凡人。

  頭髮就會變成白色。

  話本里總是這麼寫的。

  照活兒的動作停下了。

  無論是脫於凡塵的外貌,還是身穿材質奇特,白色妙曼的輕紗裙擺。

  都在佐證她的真實身份。

  照活兒的挖掘動作像是打破了某種規則。

  少女象徵悠久生命與不老青春。

  純粹的霜白長發。

  像是被凡人之手玷污了般。

  慢慢褪色。

  直至變成了漆黑色。

  白色衣裙掩蓋的胸膛,有輕微的跳動。

  無疑,天仙還活著。

  但失去了意識。


  照活兒將手按於身後別著的匕首。

  手在顫抖。

  大腦在飛速運轉。

  要殺了她嗎?

  照活兒想要清除掉世界上所有的天仙。

  讓這個世界,再次回歸作為大多數的凡人之手。

  一個明顯虛弱受傷,失去意識的天仙就在他的面前。

  這可能是他,唯一能把握住的機會。

  達成以凡人之軀,親手殺死天仙這一成就。

  不過...用凡人的武器真能殺了天仙嗎?

  他遲疑了。

  睫毛顫動。

  天仙慢慢睜開了眼眸。

  像是督促著照活兒徹底下決定般。

  照活兒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和天仙的距離十分的近。

  逃跑會暴露他圖謀不軌的事實。

  照活兒一動不動。

  直到看見少女眼中的自己。

  照活兒被那目光釘在原地。

  那不是俯瞰凡塵的傲慢,而是迷路幼鹿的驚惶。

  這是一雙擁有墨玉色澤瞳孔的眼眸。

  彷佛能奪走人對光的感知。

  淚水隨著湧上來的情感,流露出哀傷的意味。

  一滴淚,從美麗又晦暗的眼眸垂下。

  眸光像是在森林中,陷入迷途幼鹿般濕潤。

  也似是活生生的人那般,流露出真摯痛苦。

  少女的美麗眼眸,就像沒被畫上眼睛的龍。

  璧上游龍,一旦畫上眼睛,凡人受到的精神衝擊不可一言而喻。

  照活兒被震撼了。

  天仙只是憑藉外貌都能驚人心魄嗎?

  天仙實在可怕。

  他將手藏在身後,再次緊按在匕首上。

  證明他的決心不可動搖。

  少女單單只看了一眼照活兒。

  什麼都不曾說。

  像是無論被怎樣對待,都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

  眼睛慢慢閉上。

  她又失去了意識。

  選擇權,又回到了照活兒的手上。

  他再次,遲疑了。

  這副軟弱的模樣...是天仙該流露的神情嗎?

  夢中的天仙,不可能有這樣的神態。

  恐怕...

  天仙與天仙存在差異和不同的。

  剎那間,心如電轉。

  照活兒下定了決心。

  他已經明白。

  改變自身命運的機會。

  就在此刻降臨了。

  他的圖謀,終於有被實現的一絲曙光。

  要搭救,這個看起來有些軟弱的天仙。

  讓自己獲得能夠真正踏上修行的機會。

  無論如何要清除所有的天仙。

  都需要貨真價實的力量。

  力量正是天仙們,能為所欲為的理由!

  照活兒的心中,燃起熊熊野心之火。

  只是殺掉一個天仙?

  我想要的,是清除所有身為動亂之源的天仙!

  他要將一切賭註上。

  就在此時此刻。

  骰子已經拋下。

  他鬆開了匕首。

  伸手觸碰天仙手腕冷白的肌膚。

  體溫出乎意料的低。

  她沒有反應。

  睡得很安穩。

  照活兒開口道:「山上冷,仙尊大人,要借小的屋中爐火,取暖嗎?」

  少女還是沒有反應。


  照活兒不可能把她就這樣丟在這裡。

  即便他是個有心病的人,不喜與人貼身接觸。

  衡量之下還是...

  心一橫。

  「仙尊大人,冒犯了。」

  直接將天仙少女拉起身體來。

  照活兒感受到肉體切實的重量。

  他的身軀一沉,更陷於雪中。

  照活兒做為一個要幹活的奴隸,不缺乏鍛鍊,但也不可能練出了一身遠超出這個年紀的力量。

  拋開明顯長得比他大隻又清麗的身形。

  只論外貌,這位天仙也要比自己要年長。

  他想。

  天仙們一般駐顏有術,常懷青春,實在難以憑藉外貌就能讀出年齡來。

  如果直接把天仙一路拖拽著回家。

  弄髒了她的白色紗裙。

  說不定會為了維持所謂的仙尊威嚴。

  醒來後,就直接把我殺了。

  幾番度量下。

  照活兒決定把天仙背在身上。

  模樣很狼狽,卻沒想得那麼吃力。

  他經常背著柴下山。

  但說實話,切身感受後,天仙是要比柴要沉...

  動身的第一步前。

  「仙尊大人,背負您回家取暖,可以嗎?」

  還是沒得到反饋,照活兒就當她默認了。

  他做得一切留有餘地的施救,仍然是在冒犯與挑戰仙尊威嚴。

  天仙未曾求救,也未曾允諾可以被凡人觸碰。

  醒來的天仙,把照活兒隨意打殺了,在旁人看來,這不奇怪。

  這不是農夫與蛇的故事。

  這是奴隸的僭越,冒犯受死的故事。

  就像幫扶摔倒的老人般,有不可預知的代價與風險。

  無論什麼時代,施救與伸出援手,都是有代價的。

  照活兒深知有風險,但仍會去做。

  只為求一點險中富貴。

  不冒險就只能躲在深山,做擁有自由錯覺的奴隸。

  照活兒背著她,踏在下山的路。

  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加上背著人,難度不能比。

  還好照活兒對這條山路,已經走了很多遍。

  他能看出那個地方下腳比較穩當。

  走在下山的路上,還算順利。

  到中段的時候。

  照活兒接近力竭,打算放下少女。

  休息下,再走完剩下的路。

  「哥哥?」

  他還沒鬆手,耳邊卻傳來了迷茫的話語。

  少女在炙熱又溫暖的背脊上,意識朦朧,像是回到了過去。

  自己在兄長的背上睡著了。

  哥哥背著她回家。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還沒踏上修行的路。

  還是幼女的年紀。

  我可不是天仙的哥哥。

  照活兒心中一凜。

  沒喘出氣來。

  意識到絕不能泄力。

  可不能讓天仙從在此刻,由夢中醒來。

  慢慢,少女陷入了一種自說自話的嘟囔中。

  照活兒決心,不讓她發現自己在一個奴隸的身上。

  「嗯...快到家了。」

  他用一種凌模兩可的語氣。

  應付了下來。

  「好呢...」

  少女輕輕嚶嚀。

  像回到了心智幼稚,不成熟的過去。

  「...謝謝你...哥哥....你...總願意...一直背著我。」


  照活兒臉上沒有表情。

  只是一個勁的向前走。

  「不用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

  只要能夠得到力量。

  窺探踐踏她的情感。

  這些都不值得一提。

  他沒有表明身份。

  少女不再說話。

  沉沉睡了過去。

  照活兒竭力向前。

  山中小屋。

  已經不遠了。

  他用心聲告訴自己。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我都要得到足以...

  改變整個世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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