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女性朋友怎麼不算女朋友呢
「蘿蔔，蘿蔔，真棒！米老鼠，米老鼠……」
陳帆坐在鋪面外，盯著手機里的抖音視頻，一個人樂出了聲。
李師傅本名李德全，在鍾家翡翠加工坊已經幹了近十年。
此刻他正低頭端詳著手裡那塊料，手指落在側面一道的裂上：「我看還是橫著下片更穩妥。」
這塊料的正面有一條顏色偏暗的水路，稍遠處，兩道大裂斜搭在一旁，一直延伸到側面。裂旁還掛著一片顯眼的黑蘚。
「打燈看，這道大裂應該沒貫穿整塊料，而且側面這片蘚有可能只吃進去一點。
如果橫切，至少能出四片板料，每片板上大概能取兩個扣子。」
李師傅邊說邊在心裡盤算道：「扣子或許會小一點，但眼下這個方案，應該是收益最高的。」
這方案其實和鍾樂最初看到料子時的想法不謀而合。
「阿樂，這料子多少錢買的？我幫你算算利潤。」
「一萬三。」鍾樂答道，「按李叔您的切法，我這塊料子應該可以打賺3000塊。」
「三千塊，又是高流通的扣子。小樂，眼光可以啊！」李師傅由衷讚嘆。
他早就聽說，這位少東家中學時因為打架挨了一刀，之後才離開六會去廣州讀書。
可眼前這少年舉止穩重，做事靠譜，實在很難和傳言裡那個衝動的中學生聯繫起來。
鍾樂只是禮貌地笑了笑，沒接話。他拿起手電，光柱落在那條糯冰種的水路上。
「李叔，您看這有一條糯冰種級別的水路。」
「看到了，」李師傅點頭，「下片之後，可以順著水路的位置和大小決定是做扣子，還是改切其他小件。」
他頓了頓，「不過這條水路偏窄，估計取不了大材料。」
鍾樂沒反駁，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您看，旁邊這片蘚正好貼著一道裂。俗話說蘚下出高綠。我在想，有沒有可能這蘚的綠色化進了水路里。
如果真化開了，咱們至少能出一顆帶綠的扣子，再不濟，做個雕刻件也行。如果掛上一點綠，那扣子價格就直逼中萬了。」
化開是翡翠行里的常用說法，指顏色不再聚成一點，而是均勻暈開，融進底子裡，這樣就有出蛋面得可能性。
李師傅聽得一愣，重新拿起手電，貼著料子仔細照了一圈。
「可要是按你這個想法，就得豎著下片。」他用手在料子上比劃著名。
「運氣好，可能切出化色的部分，但如果運氣差的話。」
他抬起眼看向鍾樂，「那就只能出三片扣子料，另一半很可能變廢料。這樣算下來，你這塊料恐怕得虧兩千左右。」
他看向鍾樂，本期望在那張臉上看到猶豫，可並沒有。
「李叔，那就上線切機吧。」鍾樂抱起石頭，轉身朝機器走去。
李德全搖搖頭。
夸早了。年輕人終究是氣盛，追求暴利而非穩妥。
他沒再多說，跟著過去幫忙固定石料。
……
半小時後，石頭終於穩穩送進線切機。
就在鍾樂要按下啟動鈕時，李德全瞥了眼旁邊舉著手機拍攝的陸一寧，伸手攔了一下。
「小樂，切石之前得喊一句機器一響，黃金萬兩，討個彩頭，能帶來好運。」
鍾樂頓時想起那些土味切石視頻里油膩的吆喝，表情有點僵：「李叔，這……有點土吧。」
「每個新人都得經歷這一步，老規矩了，照做總沒錯。」
鍾樂還是為難。本來喊口號就夠羞恥了，何況還在鏡頭前。
這時，陸一寧忽然插話：「要不讓我來試試？」
兩人同時看向她。李師傅眼神轉向鍾樂，示意讓他決定。
鍾樂鬆了口氣。只要不讓自己喊，怎麼樣都可以：「行啊。要幫你舉自拍杆嗎？」
陸一寧眼睛一彎，可愛地點點頭：「好呀！」接著便湊近鍾樂，教他哪個鍵是開始、從什麼角度拍最好。
講解時，她的手指無意間碰上了鍾樂的手背。
可她像是毫無察覺，依舊認真指著屏幕。
幾縷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拂過鍾樂的臉頰，一股淡淡的洗髮水清香飄進他的鼻尖，是茉莉花的味道。
「三！二！一」陸一寧倒數著，忽然輕跳起來，單手握拳在胸前輕輕一揮，比出一個思考的模樣，然後對著鏡頭笑了一笑，按下啟動鈕。
「機器一響，黃金萬兩！」
她聲音清亮，笑容燦爛。
切機開始運轉，陸一寧開心地從鍾樂手裡接過手機，低頭檢查剛才錄的視頻。
鍾樂這才悄悄抬眼看向她。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擺隨動作微微飄動。店上的大燈照了過來，映得她肌膚瑩潤似玉，眉眼含笑。
「阿哥，阿哥！我回來啦！」
一陣稚嫩的喊聲由遠及近，鍾子衿飛撲進來，一把抱住鍾樂的腿。
「阿哥，我今天跟小媛說，豆沙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她不信！下次你帶我和小媛一起去吃好不好？」
「好。」鍾樂笑著揉揉她的頭髮。
鍾子衿這時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白衣身影，嘴巴頓時張成O型：「哇！仙女姐姐！」
陸一寧抿唇一笑，正彎下腰要和小朋友打招呼，門外卻先傳來了鍾媽爽亮的嗓音：
「鍾樂，帶你妹兒洗手吃飯了！」
她走到前廳，一眼看見那個白衣婷婷的姑娘，不由脫口夸道：「好俊的閨女！」
接著目光在鍾樂和陸一寧之間一轉，笑意加深：
「鍾樂，這是你女朋友嗎？」
鍾樂頓時尷尬：「媽，不是，這位是做粵東本地生活的視頻博主，陸一寧。」
沒想到陸一寧卻落落大方地上前攬住了鍾媽的手臂，眉眼一彎：
「女性朋友，怎麼就不算女朋友呢？」
說完，她偏過頭看向鍾樂，眼裡閃過一抹調皮的笑意：
「是吧，鍾樂？」
鍾樂一時怔住。
不是姑娘，我們不是今天下午才認識嗎？
陳帆坐在鋪面外，盯著手機里的抖音視頻，一個人樂出了聲。
李師傅本名李德全，在鍾家翡翠加工坊已經幹了近十年。
此刻他正低頭端詳著手裡那塊料，手指落在側面一道的裂上：「我看還是橫著下片更穩妥。」
這塊料的正面有一條顏色偏暗的水路，稍遠處，兩道大裂斜搭在一旁，一直延伸到側面。裂旁還掛著一片顯眼的黑蘚。
「打燈看，這道大裂應該沒貫穿整塊料，而且側面這片蘚有可能只吃進去一點。
如果橫切，至少能出四片板料，每片板上大概能取兩個扣子。」
李師傅邊說邊在心裡盤算道：「扣子或許會小一點，但眼下這個方案，應該是收益最高的。」
這方案其實和鍾樂最初看到料子時的想法不謀而合。
「阿樂，這料子多少錢買的？我幫你算算利潤。」
「一萬三。」鍾樂答道，「按李叔您的切法，我這塊料子應該可以打賺3000塊。」
「三千塊，又是高流通的扣子。小樂，眼光可以啊！」李師傅由衷讚嘆。
他早就聽說，這位少東家中學時因為打架挨了一刀，之後才離開六會去廣州讀書。
可眼前這少年舉止穩重，做事靠譜，實在很難和傳言裡那個衝動的中學生聯繫起來。
鍾樂只是禮貌地笑了笑，沒接話。他拿起手電，光柱落在那條糯冰種的水路上。
「李叔，您看這有一條糯冰種級別的水路。」
「看到了，」李師傅點頭，「下片之後，可以順著水路的位置和大小決定是做扣子，還是改切其他小件。」
他頓了頓，「不過這條水路偏窄，估計取不了大材料。」
鍾樂沒反駁，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您看，旁邊這片蘚正好貼著一道裂。俗話說蘚下出高綠。我在想，有沒有可能這蘚的綠色化進了水路里。
如果真化開了，咱們至少能出一顆帶綠的扣子，再不濟，做個雕刻件也行。如果掛上一點綠，那扣子價格就直逼中萬了。」
化開是翡翠行里的常用說法，指顏色不再聚成一點，而是均勻暈開，融進底子裡，這樣就有出蛋面得可能性。
李師傅聽得一愣，重新拿起手電，貼著料子仔細照了一圈。
「可要是按你這個想法，就得豎著下片。」他用手在料子上比劃著名。
「運氣好，可能切出化色的部分，但如果運氣差的話。」
他抬起眼看向鍾樂，「那就只能出三片扣子料，另一半很可能變廢料。這樣算下來，你這塊料恐怕得虧兩千左右。」
他看向鍾樂，本期望在那張臉上看到猶豫，可並沒有。
「李叔，那就上線切機吧。」鍾樂抱起石頭，轉身朝機器走去。
李德全搖搖頭。
夸早了。年輕人終究是氣盛，追求暴利而非穩妥。
他沒再多說，跟著過去幫忙固定石料。
……
半小時後，石頭終於穩穩送進線切機。
就在鍾樂要按下啟動鈕時，李德全瞥了眼旁邊舉著手機拍攝的陸一寧，伸手攔了一下。
「小樂，切石之前得喊一句機器一響，黃金萬兩，討個彩頭，能帶來好運。」
鍾樂頓時想起那些土味切石視頻里油膩的吆喝，表情有點僵：「李叔，這……有點土吧。」
「每個新人都得經歷這一步，老規矩了，照做總沒錯。」
鍾樂還是為難。本來喊口號就夠羞恥了，何況還在鏡頭前。
這時，陸一寧忽然插話：「要不讓我來試試？」
兩人同時看向她。李師傅眼神轉向鍾樂，示意讓他決定。
鍾樂鬆了口氣。只要不讓自己喊，怎麼樣都可以：「行啊。要幫你舉自拍杆嗎？」
陸一寧眼睛一彎，可愛地點點頭：「好呀！」接著便湊近鍾樂，教他哪個鍵是開始、從什麼角度拍最好。
講解時，她的手指無意間碰上了鍾樂的手背。
可她像是毫無察覺，依舊認真指著屏幕。
幾縷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拂過鍾樂的臉頰，一股淡淡的洗髮水清香飄進他的鼻尖，是茉莉花的味道。
「三！二！一」陸一寧倒數著，忽然輕跳起來，單手握拳在胸前輕輕一揮，比出一個思考的模樣，然後對著鏡頭笑了一笑，按下啟動鈕。
「機器一響，黃金萬兩！」
她聲音清亮，笑容燦爛。
切機開始運轉，陸一寧開心地從鍾樂手裡接過手機，低頭檢查剛才錄的視頻。
鍾樂這才悄悄抬眼看向她。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擺隨動作微微飄動。店上的大燈照了過來，映得她肌膚瑩潤似玉，眉眼含笑。
「阿哥，阿哥！我回來啦！」
一陣稚嫩的喊聲由遠及近，鍾子衿飛撲進來，一把抱住鍾樂的腿。
「阿哥，我今天跟小媛說，豆沙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她不信！下次你帶我和小媛一起去吃好不好？」
「好。」鍾樂笑著揉揉她的頭髮。
鍾子衿這時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一個白衣身影，嘴巴頓時張成O型：「哇！仙女姐姐！」
陸一寧抿唇一笑，正彎下腰要和小朋友打招呼，門外卻先傳來了鍾媽爽亮的嗓音：
「鍾樂，帶你妹兒洗手吃飯了！」
她走到前廳，一眼看見那個白衣婷婷的姑娘，不由脫口夸道：「好俊的閨女！」
接著目光在鍾樂和陸一寧之間一轉，笑意加深：
「鍾樂，這是你女朋友嗎？」
鍾樂頓時尷尬：「媽，不是，這位是做粵東本地生活的視頻博主，陸一寧。」
沒想到陸一寧卻落落大方地上前攬住了鍾媽的手臂，眉眼一彎：
「女性朋友，怎麼就不算女朋友呢？」
說完，她偏過頭看向鍾樂，眼裡閃過一抹調皮的笑意：
「是吧，鍾樂？」
鍾樂一時怔住。
不是姑娘，我們不是今天下午才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