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糯冰種平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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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個娃兒,怎麼拿貨之前不找老師傅打打眼。」秦德嵐一步邁上前揪住了鍾樂耳朵。

  「痛痛痛痛,媽,媽,陳帆也在這呢。」鍾樂歪著頭向陳帆使眼色。

  「秦姐,既然您回來看鋪面了,那我就先去吃飯去了。」李師傅見氣氛不對,自覺盡到了提醒之責,便趁機溜出了門,溜出去吃午飯去了。

  「阿姨,這塊料子是我跟鍾樂一起去買的,要怪就怪我吧。」陳帆趕忙出聲。

  「還有你!」鍾媽另一隻手也揪上了陳帆的耳朵。

  「鍾樂剛回六會,你在六會待了這麼多年,翡翠市場的水有多深你不曉得嗎?去拿貨也不叫一個老師傅帶著!」

  「媽,你聽我狡辯,不,你聽我解釋。聽完覺得沒道理再罵也不遲呀!」鍾樂一邊護著耳朵一邊求饒。

  鍾媽聞言鬆開了手。鍾樂的耳朵通紅的,陳帆的耳朵卻沒啥變化。

  「行,我看你怎麼狡辯。」鍾媽拎過一根藍色的粵東省省凳,在店門口坐了下來。

  「媽,你先看看這個。」鍾樂衝到工位上,拿起鐲芯遞給了鍾媽。

  鍾媽接過,從褲兜里掏出了小手電。

  翡翠加工坊里,這類小工具從不放在公共區域,否則這東西就跟學校座位上的餐巾紙,辦公工位上的筆一樣,轉眼就不見蹤影。

  她打燈細看:「這鐲胚不錯啊,無紋無裂,糯冰種。就是厚度被人切薄了一部分,只能壓一個小一點的平安扣。」

  她抬起頭:「多少錢拿的?」

  「你猜。」鍾樂見材料被母親認可了,知道這頓筍子炒肉大概是免了,語氣也輕鬆起來。

  「兩千?」鍾媽繼續打光往鐲芯里照去。

  「高了。」

  「一千五?」

  「還是高了。」

  鍾媽慢慢放下鐲芯,站起身,抬手就要給鍾樂一個暴栗。

  「猜猜猜,有時間猜不如花時間多打幾顆珠子!」

  「六百!就六百塊!」鍾樂一邊報數一邊敏捷後撤。他一米八三的個子,輕易躲過了一米六的母親那一擊。

  秦德嵐一愣,轉頭看向陳帆:「陳帆,他說的是真的?」

  「真的,秦姨。這石頭是鍾樂588塊淘來的。」

  鍾媽聽了,朝鐘樂招手:「來,給媽媽講講,你怎麼用六百塊把一塊能出糯冰扣子的料子拿下來了的。」

  「嘿嘿,媽,這還是多虧了你兒子強大的解料能力。」鍾樂拿著手機上拍下來的原來鐲芯的照片給鍾媽看去。

  「這是同一塊?」秦德嵐對比著照片裡棉絮厚重、質地渾濁的原料,又看看手中清澈溫潤的鐲芯,滿臉難以置信。

  並非她見識少,而是原先的料子無論從哪面看,都布滿棉絮,幾乎看不出潛力。鍾樂將自己砍價還有解石的思路給鍾媽講了一遍。

  鍾樂將當時如何判斷無人還價、如何一刀砍價到十分之一、又如何下料避棉取淨的過程娓娓道來。

  秦德嵐聽著,時而嘖嘖稱奇,時而搖頭感慨。等兒子全部講完,她坐回那張小藍凳上,半晌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抬起手。

  卻見母親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用力抹了抹眼角。

  鍾樂這才注意到,秦德嵐的眼眶已完全濕潤。他趕忙抽了張紙遞過去。

  「這不賺了嗎媽,怎麼還哭啦?」他一邊幫母親擦眼淚,一邊不解。

  「媽是高興,」秦德嵐聲音有些啞,又抬起手,這次只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感慨我兒子真的長大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以後你想做什麼,媽都不攔你了。」

  「那太好了!媽,我這就去把平安扣磨出來!」鍾樂說完,轉身就朝車床走去。

  翡翠平安扣的由來主要有兩種說法,一種認為它由古代祭祀天地的玉璧簡化演變而來,另一種則是認為它仿自古錢幣,取辟邪保平安之意。

  明清時期,其作為民間飾品逐漸流行,並因外形似扣子而得名。

  此時這塊鐲芯在系統上顯示的價值已經來到了3600元。

  但磨製平安扣的第一步究竟是什麼?鍾樂雖有完美技能在身,具體的實操步驟卻像蒙著一層薄霧。


  他定了定神,心中默念:「統爹,賜予我力量吧!」

  【叮!】

  一聲清越的提示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剎那之間,海量關於平安扣的信息如決堤之水,湧入他的意識。無數細節、技巧、乃至手感都深深烙進了他的記憶與肌肉反應之中。

  鍾樂緩緩睜開眼。磨製一枚平安扣,每一步都如此清晰,瞭然於心。

  他拿起圓規,針尖輕輕一點落在圓心,手腕穩得沒有一絲顫動。圓規流暢地旋開,內圈、外圈,兩枚清晰利落的同心圓便印在了玉料上,分毫不差。

  隨後,他用卡尺快速測量了厚度,心中已然有數。

  由於手鐲芯厚度不多,鍾樂不是使用線切,而是直接用手,穩穩拿起那塊圓形的鐲芯,平穩地送向高速旋轉的圓鋸。

  這一刻,他的手掌、手腕、手臂仿佛與冰冷的機器融為一體,憑藉著一種近乎直覺的手感,控制著玉料與鋸片接觸的角度與力道。

  滋滋的切割聲響起,水流精準地澆在鋸片與玉石接觸的鋒線上。

  鍾樂的動作是如此穩健自信。翡翠的莫氏硬度是6.5到7,而他的動作仿佛是在切割一塊蛋糕。玉料在他手中平穩推進。

  不到五分鐘,分離的部分落下,一塊厚度均勻的粗胚已然顯現。

  之後鍾樂將粗胚固定在鑽床上,換上特製的管鑽。鑽頭落下,對準圓心。他的手指細微地調節著力度,感受著鑽頭在玉石內部的進程。

  不過片刻,一個完美的正圓孔洞便已貫通,中央的圓柱體輕輕脫落,一個中空圓環的形態徹底完成。

  最後再經過一遍又一遍地拋光,一顆糯冰種的平安扣便以成型了。

  李師傅早已吃完飯回來,正倚在門框邊,嘴上叼著根未點燃的煙,打算悠閒地看會兒小老闆的熱鬧。

  他本以為會看到年輕人手忙腳亂的場面。

  畢竟在他看來,切料拋光的功夫,沒有幾年的沉澱,手裡的功夫是穩不住的。

  然而,當鍾樂打開水切機,並且平穩地將鐲芯送向飛旋的鋸片時,李師傅嘴裡的煙微微一抖。

  鍾樂的手腕穩得像是架在那一樣,一點一點磨掉了不要的部分。

  接著是掏膛。鍾樂的動作一氣呵成。鑽頭吃進玉料的深度,全憑操作工手指的微調來感知,這是一種無法言傳的技巧,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練習。

  李師傅看著眼前的場景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他親眼見過無數人操作,但鍾樂的熟練度,不像是一個新手,而像是一個有著5年經驗的老師傅。

  當那枚平安扣的完美粗胚被取出,李師傅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看來真是自己之前小瞧了這位少東家。

  「小樂,你是不是在首都的時候已經取過很多次平安扣了?」李師傅在拋光結束後終於忍不住問道。

  鍾樂看著檯燈下那顆已經拋光好的平安扣:「我說這是我第一次取平安扣,李叔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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