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昭武天王,秦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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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北平。

  原本羅藝的王府,如今徹底換了主人。

  正廳之內,殿上端坐的不是旁人,便是那個曾經站在殿下、如今高居殿上的秦瓊。

  府中的格局並未大改,只是換了匾額、換了楹聯、換了殿中陳設。

  昔日羅藝坐過的那張木椅,如今鋪上了一層嶄新的虎皮。

  秦瓊端坐其上,手撫扶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殿中群臣。

  儘管他名聲不佳,背主求榮、殺姑父求榮的惡名早已傳遍天下,河北的百姓提起他無不咬牙切齒。

  可他卻用強硬手段將幽州之地穩穩收入囊中,又用武力彰顯天威,自稱為昭武天王。

  其麾下的將領,多為羅藝舊部與竇建德舊部。

  這些人或是迫於形勢,或是被逼無奈,或是貪圖富貴,總之都歸到了他的帳下。

  此刻正廳之內,文武分列左右,文臣武將束手而立,一排肅穆之象。

  「天王,據探報傳來消息。

  楊林兵出登州,直指河北之地。」

  凌敬從文臣隊列中走出,拱手稟報。

  此人曾是竇建德麾下的謀士,頗有幾分智謀,竇建德敗亡後幾經輾轉,最終歸了秦瓊。

  「老賊!」

  秦瓊猛地一拍扶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咬著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中迸射出壓抑已久的恨意。

  「本王不曾去尋他,他倒是趕來尋本王!也好,省得本王再多跑一趟。」

  他在這幽州蟄伏許久,對內一直在鎮壓竇建德、羅藝的殘餘勢力。

  殺的殺、關的關、逼走的逼走,總算是將底盤徹底穩固下來。

  對外則是拉攏幽州以北的遊牧民族,許以重利。

  讓他們在邊境遊蕩、劫掠、牽制李家的兵馬。

  現如今,他也算是騰出手來了。

  整頓兵馬、囤積糧草、聯絡外援,正準備起兵干一場大的。

  結果楊林那個老東西,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天王,楊林老兒膽敢前來送死,末將願親領兵馬,將其活捉回來!」

  武將隊列中走出一人,拱手請戰。

  此人腰挎雙刀,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

  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悍勇之氣,正是杜明方。

  他本是竇建德麾下的將領,在竇建德被殺之後歸降了秦瓊。

  與他一同歸降的,還有梁廷方、周敬方、蔡建方三人。

  這四人當年號稱夏明王麾下四方大將,在河北戰場上也頗有些威名。

  如今夏明王已成過去,他們便成了昭武天王麾下的主力將領。

  衝鋒陷陣、攻城略地,倒也確實有些能耐。

  「杜將軍勇猛善戰,本王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有人主動請戰,秦瓊自然是高興的。

  他麾下並非無人可用,可真正能讓他放心的人,並不多。

  他看了一眼站在武將隊列前排的秦用,又看了一眼角落裡默不作聲的羅士信,心中暗暗盤算。

  這兩個人,他的義子秦用,他的傻兄弟羅士信,才是他真正的依仗,是他壓箱底的底牌。

  秦用武藝高強,錘法精湛,衝鋒陷陣無人能擋。

  羅士信雖說腦子不太好使,卻天生神力,鑌鐵大槍在手,便是李家那個李元霸也奈何不了他。

  可也正因為如此,這兩個人絕不能輕易折損。

  一旦他們出了變故,他麾下可就徹底沒有心腹之人了。

  杜明方這些人是降將,讓他們去打楊林,輸了不心疼,贏了也不吃虧。

  「軍師。」秦瓊收回目光,轉向文臣之首的凌敬,「命你聯絡的北番銀地國拓跋氏,前去交涉的人如何了?」

  這北番的遊牧民族,也有不少勇猛善戰的。

  他早已派人多次前往聯絡,許以重利、許以地盤、費了不少心思。

  銀地國拓跋氏中,有一人名為拓跋朗司馬,據說勇猛無比,在草原上鮮有敵手。


  若能引此人入中原,便是一大助力,足以為他抗衡隋朝。

  「拓跋朗司馬已有南下之意,不日便會抵達幽州。」

  提起此人,凌敬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拓跋朗司馬在草原上聲名顯赫,麾下還有一支精銳騎兵,個個能騎善射、驍勇善戰。

  若能將其引入河北,定然能為昭武天王增添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好!」

  秦瓊大喊一聲。

  不枉他多次派人前往北番結交、聯姻、送錢送糧。

  如今與幽州相近的那些番邦人,已經兌現承諾,開始在邊境活動,死死拖住了李家的兵馬。

  就是更遠一些的銀地國拓跋氏,也有了南下合作之意。

  無論是楊林這個殺父仇人,還是呂驍那個讓他身敗名裂的人。

  他秦瓊,皆要親手殺之,以泄心頭之恨!

  「義父!」

  就在此時,秦用從武將隊列中站了出來。

  他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又要說番邦之人狼子野心、不可引入河北的話嗎?」

  秦瓊臉上的喜色稍減,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又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這個義子武藝高強,錘法精湛,對自己又是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可唯獨有一點不好,那便是想法太多。

  他要的是只聽從命令的義子,是讓他往東便往東、讓他往西便往西的義子。

  而不是一個整日指手畫腳、勸他這個不對那個不該的副手。

  「孩兒正是此意。」

  秦用抬起頭,與秦瓊對視,目光中沒有退縮,也沒有畏懼,只有懇切。

  「若引番邦之人南下,便是有朝一日退了隋軍,那也是引狼入室、後患無窮。

  番邦人豈會心甘情願為我們所用,他們今日能幫我們打隋軍,明日便能翻臉打我們。

  還望義父為了幽州百姓,慎重決定。」

  他拱拱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空曠的正廳中迴蕩。

  他與秦瓊乃是父子身份,私底下沒少說起引番邦人南下的事。

  前些時日他們在書房中商談此事,說來說去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可那是私底下,關起門來怎麼吵都行。

  在議事廳上當著文武群臣的面提出來,這還是頭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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