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自相殘殺的瓦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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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得規矩,卻也暗藏機鋒。

  甲冑在身不下馬全禮,是軍中慣例。

  秦瓊以此為由,既行了禮,又保全了顏面。

  呂驍還沒說話,他身旁一人卻噗嗤笑了出來。

  宇文成龍策馬出列,一臉戲謔地看著秦瓊:「秦將軍是吧?誰說甲冑在身不能施以全禮了?」

  話音未落,他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緊接著雙腿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呂驍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個頭。

  「末將宇文成龍,甲冑在身,拜見王爺!您看,這不就能施全禮嗎?」

  他動作誇張,語氣滑稽,引得周圍將士想笑又不敢笑。

  裴元慶見狀,哪肯讓宇文成龍獨出風頭,也連忙跳下馬來,咚的一聲跪得比宇文成龍還響。

  「末將裴元慶,也甲冑在身,拜見王爺!末將的幅度還更大呢!」

  這兩個活寶一唱一和,場面頓時變得尷尬又滑稽。

  秦瓊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騎在馬上,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呂驍麾下還有這麼兩個不要臉的東西。

  他們這一跪,等於把他架在火上烤。

  「秦將軍,我們能施以全禮,你不能?」

  宇文成龍跪在地上,還扭過頭來問,一臉真誠的說道。

  裴元慶也湊熱鬧:「是啊秦將軍,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王爺?」

  這話說得誅心。

  秦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平靜。

  他翻身下馬,動作沉穩,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末將秦瓊,拜見朔王!」

  這一次,他沒有再找任何藉口。

  呂驍端坐馬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立刻讓秦瓊起身,而是任由他跪在那裡。

  時間一點點流逝。

  跪在地上的秦瓊能感覺到周圍無數道目光,有嘲諷,有憐憫,有幸災樂禍。

  他垂著頭,盯著地面的一株枯草,牙齒緊咬,幾乎要咬出血來。

  終於,呂驍開口了,聲音淡淡的:「不必多禮,秦二哥,不對,秦將軍,起身吧。」

  這一聲秦二哥,叫得極其刺耳。

  既提醒了兩人曾經的關係,又劃清了如今的界限。

  秦瓊緩緩站起身,垂著手:「多謝王爺。」

  他依舊低著頭,沒有看呂驍。

  不是不敢,是不願。

  呂驍也不在意,淡淡道:「秦將軍與瓦崗之人是結拜兄弟,這次征討瓦崗,不知是否犯難啊?」

  他這話問得刁鑽,就是噁心秦瓊。

  答犯難,等於承認心有芥蒂。

  答不犯難,又顯得冷酷無情。

  秦瓊沉默片刻,才道:「為朝廷效力覆滅賊寇,是末將之責。」

  「那好,」呂驍點點頭,「本王就等著秦將軍在陣前的表現了。」

  說罷,他雙腿輕夾馬腹,從秦瓊身旁緩緩走過。

  大軍隨之開拔,鐵蹄踏地,煙塵滾滾。

  秦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大軍完全走過,他才緩緩抬起頭,望著遠去的背影。

  「將軍,他們已經走遠了。」

  秦瓊翻身上馬,說道:「我們也回營。」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握韁繩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一日後,朝廷大軍與燕山鐵騎合兵一處,開拔至瓦崗寨外。

  這一次的陣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呂驍的中軍大旗立在正中,左右兩翼分別是赤驍軍和燕山鐵騎,餘下的兵馬為朝廷本部。

  三萬大軍列陣於瓦崗山前,刀槍如林,旌旗蔽日,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瓦崗寨牆上,李密、王伯當等人望著山下密密麻麻的軍陣,臉色都極其難看。


  「伯當,你看……」李密聲音發乾,「這次怕是動真格的了。」

  王伯當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陣前那幾員大將。

  呂驍自不必說,他身旁那個將軍是秦瓊,再旁邊那個銀甲將領是羅成。

  除此以外,呂驍麾下還有諸多猛將。

  這些人隨便出來一個,都足以讓瓦崗頭疼,如今卻全湊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寨外又有了動靜。

  呂驍看著瓦崗寨牆,轉向身旁的秦瓊:「秦將軍,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瓊身上。

  這位昔日的瓦崗大將,如今要第一個向舊日兄弟亮劍了。

  「我來!」

  一聲厲喝,羅成拍馬擋在秦瓊身前。

  他銀甲白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五鉤神飛亮銀槍斜指地面,氣勢逼人。

  「你是?」

  呂驍轉過頭,開口詢問道。

  「在下羅成,北平王世子。」羅成昂首道:「昨日身體抱恙,未能迎接王爺,還望恕罪。」

  這話說得客氣,可語氣卻硬邦邦的,絲毫沒有請罪的意思。

  呂驍笑了笑:「既然身體抱恙,那還是好生休養。此等衝鋒陷陣之事,讓秦將軍出馬便是。」

  一句話,他便輕飄飄地把羅成堵了回去。

  「你!」

  羅成臉色一變,銀槍猛地抬起。

  「表弟。」秦瓊伸手按住羅成的槍桿,搖了搖頭。

  他拍馬出陣,來到呂驍身旁說道:「末將願往。」

  呂驍點點頭,沒再多說。

  秦瓊深吸一口氣,策馬來到兩軍陣前,距離瓦崗寨牆約百步處停下。

  他抬起頭,望著牆上的王伯當、李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曾經,他們同飲一碗酒,同立一個誓。

  「我乃秦瓊秦叔寶!」秦瓊運足中氣,聲音如雷,響徹戰場,「瓦崗逆賊,可敢與我一戰!」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寨牆上,王伯當閉上眼睛。

  良久,他睜開眼,對身旁一員將領道:「你去,記住,過個幾招就回來,不要死拼。」

  那將領臉色發白:「王將軍,叔寶他……」

  「他不會對你下死手的。」王伯當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些。」

  這話既是安慰,也是欺騙。

  先前他們已經收到了秦瓊的書信,接下來交戰必須真刀真槍的打上一場。

  可這周圍的人誰不知秦瓊的本事?

  倘若讓人出戰,必然是沒有一個願意送死的。

  只能在這裡欺騙一下,才能讓人出去交戰。

  將領咬咬牙,提槍下城。

  不多時,寨門打開,他單騎衝出,來到陣前。

  呂驍坐在馬上,靜靜看著。

  好戲,才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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