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從此,單某便和諸位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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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雄信!」李密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實木扶手被震得微微發顫。

  「你難道要以一己私仇,罔顧全體弟兄們的性命嗎!」

  單雄信心高氣傲,向來不把他這個寨主放在眼裡,常常視他為無物。

  他念及兄弟情分,一再忍讓,不與他計較。

  可到了這關乎瓦崗寨存亡、單雄信竟然依舊這般沒有大局觀,讓他怒火中燒。

  「大王,切勿動氣!」

  王伯當連忙上前,伸手攔住暴怒的李密。

  今日特意把所有弟兄召集起來,就是要用兄弟情分逼迫單雄信讓步。

  若是私底下單獨與單雄信商談,不僅談不成結盟之事,恐怕還會連兄弟都做不成。

  如今眾弟兄的性命、瓦崗寨的前途,全都握在單雄信手中。

  他相信,以單雄信素來重情重義的性子,定然會為了弟兄們退一步。

  安撫好李密,王伯當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單雄信面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一彎,便直直跪了下去:

  「單莊主,為了瓦崗寨所有弟兄的性命,為了咱們共謀的大業,您就退一步吧!」

  其餘瓦崗將領,紛紛起身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單二哥,求您退一步!」

  一時間,滿廳的懇求之聲。

  眾人目光全都聚焦在單雄信身上,帶著期盼,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逼迫。

  單雄信看著眼前齊刷刷跪地的眾人,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

  這些人,全都是他昔日並肩作戰、磕過頭拜過把子的兄弟。

  可如今,他們全都在逼他。

  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的難處,哪怕只是一瞬間。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死死鎖定在依舊端坐原位、未曾起身的秦瓊身上。

  「叔寶!今日,單某不問旁人,只想聽你一句話,你說,我該退嗎?」

  王伯當、謝映登、王君可,還有那些昔日綠林道上一同打拼的兄弟,全都在逼迫他。

  秦瓊,是他心底最後一絲念想。

  昔日秦瓊在潞州染病,窮困潦倒,走投無路,連真名都不敢示人,只能詐稱是秦瓊的好友。

  是他單雄信,助秦瓊渡過難關。

  後來反山東、他不顧家中老小的安危,義無反顧地追隨秦瓊,最終致使家中老小慘遭屠戮。

  這些委屈,這些苦楚他從來沒有跟這些所謂的兄弟倒過一次。

  可如今,換來的卻是這般逼迫。

  「單二哥……」秦瓊緩緩站起身,臉上滿是為難與愧疚。

  更何況,試探李家的口風,尋求結盟,確實是眼下瓦崗寨唯一的出路。

  「不必多言!」單雄信猛地抬起手,厲聲打斷了秦瓊的話,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瞬間熄滅。

  僅僅是這一句遲疑的單二哥,他就已經知道了結果,知道了秦瓊的選擇。

  好,真好!

  不愧是他單雄信磕過頭、拜過把子的好兄弟,心就是齊。

  只不過,他們的心,從來都沒有和他單雄信齊過罷了。

  王伯當見單雄信神色微動,以為他鬆口了,當即喜出望外,高聲喊道:「多謝單莊主成全!」

  「多謝單二哥!」

  其餘的瓦崗眾人也紛紛站起身,臉上瞬間露出欣喜的笑容。

  果然,還是單雄信,換做是旁人,若是被逼著與自己的仇人聯手,定然會百般不願。

  可就在眾人以為事情已然平息之時,單雄信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清晰地念出了名字:「王勇,秦瓊,徐世勣……」

  每念一個名字,他的語氣就冷一分,眼底的恨意,就濃一分。

  「單莊主!」

  王伯當臉色猛地一變,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瞬間反應過來,單雄信不是鬆口了,而是真的被徹底激怒了。

  單雄信沒有理會王伯當,語氣里滿是悲憤與失望:


  「單某自認為待你們不薄,從未有過半分虧欠,今日單某看清楚了你們的嘴臉!」

  他猛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袍,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二哥,不必這般!」秦瓊見狀,心中愧疚更甚,連忙抬腿上前。

  「秦瓊!」

  單雄信猛地轉頭,對著秦瓊厲聲暴喝,雙目赤紅,語氣里滿是悲憤的斥責。

  「昔日你落魄潦倒、走投無路之時,是誰不遺餘力地相助於你?」

  「劫獄救咬金,我單雄信是不是毫無二話,第一個前往?」

  「楊林是你的仇人,李淵難道就不是我的仇人嗎?」

  「你所作所為,對得起我單雄信對你的一片真心嗎?」

  這番話,字字如刀,句句誅心,狠狠扎在秦瓊的心上。

  秦瓊渾身一震,當即低下了頭,臉色蒼白,滿心愧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往日種種,一幕幕浮上心頭。

  單雄信對他的好,對他的相助,對他的信任,讓他無地自容。

  他知道,他欠單雄信的太多太多了。

  斥責完秦瓊,單雄信的目光,又落在了王伯當身上。

  「你呢?你又是如何對我的?」

  在這些兄弟之中,最令他失望的,除了秦瓊,便是王伯當。

  他與王伯當相識,比與秦瓊相識還要早,兩人年輕時便一同闖蕩綠林,感情深厚。

  可自從到了瓦崗寨,他們之間的感情便漸漸淡了,淡得只剩下表面的兄弟情分。

  王伯當明知道他與李淵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可在推舉瓦崗寨主之時,卻從未提過他一句。

  現如今,更是要主張聯合李淵,與他的仇人結盟。

  這無疑是在他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疼得他撕心裂肺。

  「呂子烈說的沒錯!」

  單雄信仰天長笑,笑聲里滿是悲涼與嘲諷,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什麼江湖好漢,什麼綠林義士,全都是些自私自利、狼心狗肺之徒!」

  「即日起,瓦崗寨,再沒有我單雄信這個人!而你們,也再不是我的兄弟!」

  「從此,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話音落下,單雄信右手猛地發力,佩劍寒光一閃,猛地朝著自己身上的衣袍划去。

  只聽刺啦一聲脆響,衣袍瞬間被斬斷,分為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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