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靈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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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奇虛構現實內部的走廊,此刻被一種焦灼的能量和火藥的辛辣味充斥。

  莉娜·卡普蘭緊貼著一處半塌的能量護盾殘骸,她的特製作戰服表面不時閃過微光。

  金屬牆壁在視野中扭曲,不時浮現出模糊的光影,像是活物一般進行不規則的「呼吸」。

  幻境守衛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手中的樣式奇特的步槍噴吐出不規則的能量束。

  這些守衛行動詭異,無視物理法則,能從牆壁中憑空出現,仿佛芬奇的病態意志在這裡具象化了生命。

  「左翼!」亞瑟·莫根沙啞的聲音從她的加密耳麥中傳來,緊接著是左輪手槍的怒吼。

  莉娜猛地扭身,一道能量束擦著她的頭盔呼嘯而過,燒焦了旁邊的牆體。

  她手中的僱傭兵武器立刻掃射過去,精準地擊倒了一名幻境守衛。

  那守衛在扭曲的閃光中化作一團黑霧消散,但隨即,它的身影又在走廊的另一端再次凝聚。

  莉娜知道,這些守衛似乎無窮無盡,更要命的是,它們能洞悉她們的意圖,總能在她試圖轉向核心節點時提前進行攔截。

  她抱著手中的防水布包裹的裝置,感到一股無形的挫敗感。

  「幽影,有新的突破口嗎?」莉娜在耳麥中低聲問道,她的指尖在槍托上不安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不……不行,莉娜,」幽影的聲音帶著一絲勉強維持的平靜,「芬奇正在不斷修正路徑,這片『虛構現實』比我們預想的要更加……活性化。」

  亞瑟倚靠在另一側的斷壁後,手中的左輪手槍不斷噴吐火舌。

  他的身形有些佝僂,花白的頭髮在汗水和煙塵中顯得更加凌亂。

  每一次射擊,他的肩膀都會因後坐力猛地一顫,體力正在迅速枯竭。

  他對著耳麥低聲吼道:「這不再是槍戰……這是與一個『活著的夢境』對抗!」

  芬奇已經徹底融入了這片虛構現實,每一個守衛,每一次能量的爆發,都是他病態意志的延伸。

  亞瑟感到一股無形的重壓,它不僅僅來自物理攻擊,更像是巨大的手,試圖擠壓他們的精神。

  莉娜也感受到那種精神壓力,她的動作開始變得僵硬,判斷力蒙上了一層薄霧。

  「莉娜,堅持住!」亞瑟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必須為他爭取時間!」

  莉娜緊咬牙關,重新集中精神,她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防水布包裹的裝置,那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她知道,這枚特製的炸藥不是為了簡單的物理爆炸,而是為了在芬奇意識最核心的『節點』上撕開一道裂縫。

  又一名幻境守衛從扭曲的空氣中憑空出現,手中的樣式奇特的步槍直指莉娜。

  莉娜來不及躲閃,只能舉臂格擋,能量束擊中她的特製作戰服。

  她感到巨大的衝擊力沿著手臂擴散,身體重重地向後甩去,背部猛地撞在了金屬牆壁上,冰冷的牆面發出低沉的悶響。

  疼痛瞬間席捲全身,內臟翻湧,耳膜嗡嗡作響。

  「莉娜!」亞瑟焦急地喊道。

  莉娜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口腔中充滿了鐵鏽的味道。

  她眼前的景象出現一瞬的重影,大腦陣陣眩暈。

  她手中防水布包裹的裝置沉重而冰冷,仿佛承載著無法想像的重量。

  她看向那不斷湧出的幻境守衛,看著亞瑟在彈雨中拼死掩護的疲憊身影,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芬奇的防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莉娜試圖調整呼吸,讓混亂的思緒回歸清明。

  這個地方的空氣中除了焦灼味和辛辣味,還混雜著一股不祥的甜膩,那是精神上的粘稠感,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她的感官,試圖腐蝕她的意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動作開始遲滯,每一次跳躍,每一次射擊,都像在水中進行。

  這種精神上的壓迫,比任何物理攻擊都要致命。

  亞瑟的槍聲變得更加密集,他似乎不計成本地消耗著左輪手槍的彈藥。


  兩名艾娃的僱傭兵也陷入苦戰,他們的僱傭兵武器噴吐著藍色火舌,但幻境守衛的數量優勢和詭異行動模式,讓他們的防線搖搖欲墜。

  莉娜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她的任務是突破,不是堅守。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疼痛和精神壓迫感,再次將目光投向遠處的紅色光點——那個核心節點。

  那光點在她的視野中扭曲變形,有時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有時像一隻不祥的眼睛。

  莉娜知道,這是幻境對她的精神侵蝕,她不能被迷惑。

  她用力捏緊手中的防水布包裹的裝置,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腦海中閃過林錚蒼白的臉,他被困在芬奇的噩夢裡,等待著她。

  「掩護!」莉娜在耳麥中吼道,然後猛地衝出掩體,直接朝著核心節點衝刺。

  她的身形在守衛的火力網中穿梭,每一步都踏在生與死的邊緣。

  能量束擦著她的頭盔、肩膀、手臂掠過,她能聽到特製作戰服被灼燒的嘶嘶聲,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她知道,芬奇的意識正在死死盯著她,每一次她的行動,都會引來更猛烈的攻擊。

  那是一種被「看穿」的感覺,她不是在躲避子彈,而是在躲避無形的心靈之眼。

  她的動作變得越發遲緩,仿佛有無數無形的絲線纏繞著四肢,將她往回拉扯。

  就在莉娜距離核心節點只剩下不到十米的時候,一道粗壯的能量束突然從她前方的地板中噴射而出,瞬間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不斷膨脹的光牆。

  莉娜來不及剎車,只能條件反射地側身翻滾,堪堪避開直擊,但爆炸產生的氣浪仍然將她掀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頭盔在地面上磕了一下,眼前一片發白,耳中嗡鳴聲更甚。

  莉娜感覺自己像是被卡車撞了一下,骨頭仿佛都要散架了。

  她掙扎著抬頭,看到了核心節點,它此刻在她眼中變得模糊不清,像被水墨暈染開來的點。

  無力感再次襲來,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我不能……」莉娜喘息著,聲音微不可聞。

  手中的防水布包裹的裝置從她無力的指間滑落,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翻滾幾圈,停在了離她不遠的地方。

  她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身體中的力量仿佛被抽乾,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

  這片活著的夢境,正在用芬奇最純粹的意志,將她吞噬。

  她能聽到亞瑟疲憊的喘息聲,和子彈撞擊金屬的尖銳聲,那聲音在她耳中漸行漸遠,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她看著那特製的炸藥,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悄然蔓延。

  這個「虛構現實」的防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莉娜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傳來陣陣鈍痛,她感覺周圍的空氣像一堵無形的牆,將她緊緊包裹。

  她趴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頭盔的顯示屏在她模糊的視線中閃爍著警告的紅光,耳邊是嗡鳴聲和幻境守衛刺耳的嘶吼。

  她試圖抬起手,卻發現連最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異常困難。

  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她吞沒,她看著不遠處翻滾的防水布包裹的裝置,那是他們最後的希望,此刻卻顯得那麼遙不可及。

  這片由芬奇意識構建的夢境,正在以最純粹的惡意,瓦解她的抵抗。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堅韌的「振動」,穿透了瀰漫在走廊中的焦灼氣味和精神壓迫。

  這振動不是物理的,更像是從世界底層傳來的某個被喚醒的信號。

  莉娜那被幻境壓制到遲鈍的感官,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她無法確定那是什麼,但潛意識告訴她,那像一道冰冷而清澈的細流,穿過這片由芬奇的病態意志構築的粘稠沼澤。

  這股異樣的波動,稍稍驅散了她心頭籠罩的陰霾,讓她的手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緊緊握住顫抖的拳頭,目光穿透模糊的視線,重新聚焦在散落在幾步之外的防水布包裹的裝置上。

  她的心底,一股不屈的火苗,被那股陌生的「振動」重新點燃,雖然微弱,卻堅定不熄。

  莉娜掙扎著,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著起身。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耳邊是持續不斷的槍聲、能量束擊打牆壁的砰砰聲,以及幻境守衛扭曲的嘶吼。

  頭盔的顯示屏里,紅色警報仍在閃爍,警告她的特製作戰服能量護盾已接近潰散邊緣。

  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柱升起,不是因為物理上的寒冷,而是因為那無處不在的精神壓迫,它試圖將她內心深處所有的希望和意志徹底壓碎。

  她嘗試抬起手,卻發現四肢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她的目光穿過灰濛濛的空氣,聚焦在距離她幾步之遙的防水布包裹的裝置上。

  那裝置散發著微弱的金屬光澤,仿佛在嘲笑著她的無能為力。

  「幽影,莉娜被壓制住了,她無法動彈。」亞瑟急促而疲憊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他還在前方死死支撐著防線,手中的左輪手槍幾乎快要過熱,槍口冒出青煙。

  他的動作已經開始變得僵硬,每一次射擊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

  「我……我盡力了,隊長,」莉娜掙扎著回應,聲音因缺氧和壓迫而變得嘶啞,「我無法……衝過去……」

  她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點點剝離,眼前開始出現一些幻覺,扭曲的圖像在視野中交錯,仿佛這個世界的牆壁正在溶解,露出其下無法言喻的真實。

  她知道,這是芬奇正在全面激活這片「虛構現實」,將它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不!你不能放棄!」亞瑟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中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與怒吼。

  他猛地一腳踹開一名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幻境守衛,那守衛發出一聲電子信號中斷般的怪異嘶鳴,四分五裂。

  他再次舉起左輪手槍,朝著前方進行壓制性射擊,為莉娜爭取一絲寶貴的時間。

  然而,幻境守衛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完全無視死亡,一旦被擊碎,便會在其他地方重新凝聚。

  它們的攻擊模式也變得更加詭異,不再是直線攻擊,而是從地板、天花板,甚至是莉娜視線之外的扭曲空間中突然彈出能量束。

  莉娜感到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纏住,越是掙扎,束縛就越緊。

  幽影的聲音再次在耳麥中響起,比剛才更加急促:「芬奇對虛構現實的控制力正在持續增強,他的精神攻擊強度已達到臨界點!莉娜,你的生理指標正在迅速下降,你的特製作戰服能量護盾也即將失效!」

  莉娜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她能感覺到肺部如同被壓扁的氣球,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陷入黑暗。

  她模糊地看到,亞瑟和另外兩名僱傭兵在守衛的包圍下,如同風中殘燭,他們的僱傭兵武器火力已明顯減弱。

  他們已經堅持到了極限。

  就在莉娜的意識即將徹底模糊之時,她聽到耳麥中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干擾般的雜音。

  緊接著,一個扭曲但清晰的聲音在她腦海深處響起,並非通過耳麥,而是直接抵達了她的意識。

  「記住……你為什麼……來這裡……」

  那聲音模糊,卻帶著一種冰冷與古老,仿佛直接從大地深處傳來的低語。

  這聲音瞬間驅散了莉娜腦海中的混亂幻象,讓她的意識在即將崩潰的邊緣重新凝聚。

  她不知道這聲音從何而來,也不知道是誰,但那股力量卻讓她感到自己被注入一股冰冷的、純粹的意志。

  她猛地睜大眼睛,劇痛讓她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但眼中的渙散卻消失了。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障礙,死死盯著那枚閃爍著紅光的核心節點。

  莉娜咬緊牙關,一股強大的意志從她體內爆發,掙脫了精神壓迫的桎梏。

  她不是一個人,她不能倒在這裡。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夠到了幾步之遙的防水布包裹的裝置,那冰冷的金屬外殼,此刻是她唯一的希望。

  「我、還沒、輸!」莉娜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而堅定。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防水布包裹的裝置緊緊抓在手中,她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熾熱的火光。

  她明白,她不僅僅是為了林錚而戰,也是為了自己的意志,為了不向芬奇的扭曲現實低頭。


  莉娜在現實中的掙扎,以及她重新燃起的鬥志,通過那股來自外部的微弱信號,再次傳遞到了林錚的精神深處。

  林錚感到一股冰冷的、清晰的波紋在他被撕裂的思維空間中蕩漾開來,那是莉娜不屈的意志,像一道銳利的刀鋒,斬斷了他周圍一部分由芬奇狂躁精神構成的觸鬚。

  他感到自己的理智雖然仍然在快速消耗,但這種消耗卻伴隨著一種詭異的「效率」。

  他不是被動地承受攻擊,而是在被攻擊中學習和反擊。

  那古老的印記在他體內發出更加強烈的共鳴,它引導著林錚的夢境解剖學能力,讓他對芬奇精神體上的弱點——那塊被壓抑的黑色岩石——看得更清晰了。

  這塊黑色岩石此刻不再只是微弱的裂紋,在林錚的視野中,它在芬奇每一次狂暴化的攻擊後,都會閃爍起短暫的、但卻異常明亮的藍色光芒。

  那是芬奇極力壓抑自身深層記憶的代價,每一次壓抑,都像在一個破損的堤壩上強行堆砌沙袋,越是用力,其核心就越不穩定。

  林錚試圖利用他現在被強制「重校」過後的精神狀態,來理解芬奇為何會如此偏執地壓抑這段記憶。

  他知道,芬奇作為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社會心理學教授,追求的是絕對的秩序和可控。

  那麼,是什麼樣的「失序」,什麼樣的「不可控」,會讓他不惜耗費如此巨大的精神能量去封存?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延伸,如同細小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塊黑色岩石內部滲透。

  他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嘗試去「理解」,去「解構」這塊壓抑的核心。

  每一次觸碰,都會引發芬奇精神體上的劇烈波動,周圍的扭曲怪物會更加狂暴地朝著他撲來,試圖將他吞噬。

  然而,林錚此刻的精神狀態變得異常冷靜,他感覺不到恐懼,也感覺不到痛苦,只有一種冰冷的專注。

  那古老的印記保護著他,過濾掉了大部分精神污染,只留下最純粹的「信息流」。

  他像一台被高度精確調校過的機器,將湧入的混亂信息強制「格式化」和「排序」。

  他看到了碎片化的影像,不是完整的記憶,而是零星的「殘夢」——

  芬奇年輕時在大學圖書館內,對著一本布滿符文的古老文獻歇斯底里地尖叫;

  他在一個破舊的實驗室里,全身顫抖地看著一個透明容器中漂浮的、無法名狀的生物組織;

  還有他童年時期,一個面目模糊的女性在他身邊哭泣,而他則無動於衷地盯著手中的一把手術刀。

  這些殘夢沒有聲音,卻充滿了極端的情緒,尤其是恐懼和憎恨。

  林錚意識到,芬奇所壓抑的,不是一段失敗的記憶,而是一個徹底顛覆他「秩序」信念的「原罪」。

  芬奇一直引以為傲的理性與控制,在這裡找到了源頭。

  他並不是天生冷靜,而是經歷過巨大的衝擊後,選擇用絕對的理性來武裝自己,壓制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和混亂。

  林錚感受到芬奇精神體上的那塊黑色岩石的裂縫正在擴大,藍色的光芒開始變得更加熾烈。

  芬奇為了對抗莉娜的突進和林錚的反擊,不得不將更多的精神能量投入到外部的防禦和對林錚的壓制中。

  這種內外夾擊,讓芬奇的意識系統開始出現超負荷的跡象。

  那古老的印記再次在他的體內發出震耳欲聾的共鳴,它像一道信號塔,將林錚的發現,以及他對抗芬奇的關鍵信息,源源不斷地傳遞給外部世界。

  同時,它也成為林錚的保護盾,讓他能夠承受住芬奇反擊帶來的精神海嘯。

  林錚感到自己身體深處那股冰冷的能量,在與外界的微弱信號和芬奇精神體上的弱點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共振錨點。

  他不再是完全被動的囚徒,而是成為了一個連接內外世界的「精神中繼站」。

  他要利用這種連接,將芬奇的虛構現實徹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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