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絕境速攻:理念碰撞與高危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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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絕境速攻:理念碰撞與高危策反

  翡翠夢境市東郊的舊工業區在這場持續了一周的陰雨中徹底化為了巨大的生鏽機器。

  這處原屬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肉類冷藏倉庫早已被剝奪了生產職能,牆面上殘留著半個世紀前塗抹的、含有鉛成分的白色油漆,此時在酸雨的沖刷下呈現出病態的剝落狀。

  倉庫內部的空氣常年維持在一種令人不適的潮濕中,混合著陳舊的氨水味和高精尖電子儀器運行時產生的臭氧味道。

  天花板上懸掛著的一排用於掛肉的不鏽鋼吊鉤,在微弱的通風氣流中相互碰撞,發出極細的金屬摩擦聲。

  在這些吊鉤下方,一堆由防靜電地板和電磁屏蔽幕簾圍成的臨時工作區顯得格外扎眼。

  顯示器在昏暗的室內閃爍著冷光,其中大部分顯示器正實時跳動著複雜的波形圖和伺服器日誌流。

  此時,位於中心的一塊寬屏顯示器突然爆發出一陣急促的紅色閃光,伴隨著刺耳的高頻率報警音,頻率正好在人耳最容易產生焦慮感的區間。

  波形圖中原本穩定的腦電片段瞬間變得雜亂無章,像是被強力電流擊碎的精細瓷器。

  屏幕旁邊的電壓監控錶針正以一種不自然的頻率震顫,指示燈由穩定的綠色轉為焦躁的赤紅。

  新阿卡姆區的實驗室主迴路正在超負荷運作。

  根據艾娃·斯特林掌握的電網地圖,那處被稱為「烏托邦」計劃的地下掩體正在抽取超過其配額三倍的電力。

  這種異常的用電激增通常意味著神經干預設備正在進入一種高危的自毀模式。

  伊芙琳·里德俯身湊近屏幕,黑框眼鏡後的雙眼布滿了長期缺乏睡眠的血絲。

  她伸出手,指尖在一排波峰詭異的生理數據上快速滑動,作為一名法醫,她見過無數由於強制戒斷或神經毒素導致的腦部電活動異常,但眼前的數據更像是一場針對人性的、物理層面的徹底拆解。

  「氯胺酮和咪達唑侖的混合比例已經失效了,芬奇那老傢伙正在直接對腦幹部位進行脈衝衝擊。」

  伊芙琳·里德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中顯得乾澀,像兩片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打磨。

  她身上的白大褂在顯示器的映照下顯現出一種蒼白的藍,那是屬於停屍間和實驗室的底色。

  「這種功率的電流下再進一步就會造成前額葉皮層的不可逆灼傷,如果再不把他救出來,他可能連基本的母語認知都會喪失,變成一個只會吞咽的肉球。」

  她說話的時候,手中的手術刀無意識地在工作檯的邊緣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亞瑟·莫根從陰影里慢慢挪動腳步,風衣口袋裡那瓶還沒喝完的廉價威士忌發出了輕微的液體晃動聲。

  他的鬍鬚亂糟糟的,鼻樑上那道在翡翠夢境市警局大火中留下的傷疤,在冷光的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帶著煙味和酒氣的濁氣,眼神銳利地掃過那些複雜的儀器O

  「所以說,那些拿著納稅人的錢搞科研的所謂天才,最後乾的還是和那幫拆車廠的小偷一樣的勾當。」

  亞瑟·莫根在舊倉庫的一張摺疊椅上坐下,椅腿和水泥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掩蓋了他喉嚨里的一聲咒罵。

  他粗壯的手指摩挲著手裡的威士忌瓶口,由於戒酒反應導致的指尖顫抖被他強行克制在緊握的力度中。

  艾娃·斯特林站在那堆監視器的主控位,鉑金色的短髮反射著冰冷的螢光。

  她轉過身,銜尾蛇家族戒指在桌面上敲擊出一種帶有某種韻律的沉悶聲響。

  她的眼神中沒有伊芙琳的憂慮,也沒有亞瑟的憤怒,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冷靜策略布局。

  這種冷酷來自於長期處理風險投資和政治資產的經驗,對她而言,林錚不僅僅是一個生命,更是一個正在迅速貶值且不可替代的核心資產。

  「我們要討論的不是芬奇的道德水準,而是他的操作流程。他是個典型的學術暴君,一旦發現實驗數據偏離其預設的軌道,就會選擇清零重新開始。」

  艾娃·斯特林合上了手中厚重的平板電腦,屏幕反光映出了她那張毫無溫度的側臉。

  「林錚現在的大腦已經成了一個隨時會過載的電路,芬奇正準備親自帶上接口,在他的意志崩塌之前,物理性地接管他的所有認知防火牆。」


  倉庫里的光線再次暗了一個度,那是外面老舊變壓器無法支撐雨水腐蝕發出的垂死呻吟。

  空氣中那股陳舊的酸臭味愈發濃烈,從漏雨的石棉瓦縫隙里滲進來的水滴在工作檯旁聚成了一小灘深色的液體。

  艾娃·斯特林將那道只有幾位數字構成的芬奇實驗室能量曲線圖投射在大屏幕上。

  那是死亡的倒計時,那條原本還帶著跳動感的紅色曲線,正不可阻擋地向橫坐標的底部墜落。

  「我們沒有時間再等聯邦調查局那些層層遞交的授權令了,那個體制的每一個節點都在芬奇背後的資助人的掌握中。」

  艾娃·斯特林盯著屏幕,眼中映出那道墜落的紅色殘像。

  「如果我們要在他的大腦徹底變成一片廢墟之前介入,唯一的手段是策反伊莎貝拉·羅西。」

  這個名字出現在倉庫沉重的空氣中時,亞瑟·莫根手中的酒瓶由於指關節的劇烈發力發出了咔擦一聲悶響。

  那是玻璃纖維和手指皮膚摩擦產生的鈍音,在空曠的室內顯得驚心動魄。

  亞瑟·莫根猛地站起身,那個有些僂的軀體在顯示器的背光下投射出一個巨大的、壓抑的陰影。

  「你瘋了嗎?那個女人是西奧多·斯特林的頭號獵犬。」

  他向前邁了一步,菸草的味道瞬間充滿了這個狹窄的臨時指揮區。

  「我看過她在中東的檔案,那些因為意外」失蹤的承包商和因為政治需要」被抹掉的線人,每一個都是她親手處理的。你現在告訴我,我們要把這個賭局最後的一顆子彈,交給一個根本不拿人類的血當回事的怪物?」

  亞瑟·莫根因為激動,鼻翼劇烈地扇動著,眼中那是屬於舊時代執法者的頑固和警覺。

  「策反這種人?斯特林,你大概是這種精英日子過太久了,忘了背叛在那些人眼裡只是價格標籤上的一個數字。她前腳收到你的信號,後腳就會定位這間倉庫的位置,讓那一排武裝直升機把我們和林錚一起炸成這個碼頭的垃圾填充料。」

  倉庫外的雨勢似乎變得更大了,沉重的雨點敲擊在廢棄貨車的鐵皮車廂上,發出沉悶的重擊聲。

  那是像某種遠古的鼓點,有節奏地捶打著在座每個人的神經。

  伊芙琳·里德放下手中的鑷子,轉過身看著陷入僵局的兩人。

  她沒有亞瑟那種多年外勤留下的肌肉記憶般的猜忌,但她的理性讓她看到了另一個層面的高危。

  「伊莎貝拉·羅西不僅僅是效率的問題。我在醫院處理過兩個她經手過的清理對象」。那些人身上沒有任何淤青,死因全是由於某種極其罕見的神經興奮劑誘發的心源性休克,但在病理報告上,卻被修改成了長期服用抗抑鬱藥物不當引發的意外。」

  伊芙琳·里德的語氣變得極為嚴峻,那是一個在死亡邊緣遊走的專業人士的警告。

  「這種人的底色是純黑的。你想讓她在違背導師西奧多的前提下幫助我們?

  哪怕你是她的老闆,她也清楚誰才是能決定她在這個階層永久居留權的人。你憑什麼認為一個在謊言和血腥中爬上來的精英特工,會突然為了一個出身貧民窟的留學生而背叛整個體制?」

  伊芙琳看了一眼屏幕上林錚的數據,那裡顯示的收縮壓已經飆升到了危險的臨界點。

  「再說了,如果我們把實驗室的後門權限交給她,而她決定在這個過程中直接徹底切斷林錚的呼吸泵,以此來作為她給西奧多的投名狀,我們要拿什麼去阻止她?」

  艾娃·斯特林轉動著戒指,銜尾蛇在微光中一圈又一圈地旋轉。

  那種黑色金屬材質的手感在冰涼的空氣中不僅沒有溫熱,反而傳遞出一種深海般的寒氣。

  「因為她沒有退路,就像現在的林錚一樣。西奧多雖然是她的導師,但他正在把羅西當成一塊擦拭完血跡就該丟棄的抹布。」

  艾娃·斯特林在顯示屏上調出了一份加密的個人醫療記錄和一組看似平常的出入境名單。

  「在過去的三周里,伊莎貝拉·羅西的名字出現了三次違規自查名單上。西奧多·斯特林正在對他最親信的學徒進行秘密的效能評估和精神完整性測試。這是現實穩定部」清洗高級幹部的標準前奏。」

  艾娃盯著亞瑟,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殘忍透徹。

  「這種人,最清楚這種機制的結局是什麼。當她發現自己不再是秩序的維護者,而成了被秩序鎖定的冗餘數據時,哪怕是一根帶著鏽的稻草,她也會死死抓住。」


  這種結論基於艾娃對整個斯特林家族運營邏輯的理解。在這個建立在極端效率和等級之上的權力金字塔里,任何一旦失去鋒芒的利刃,下場只有被丟入回爐熔爐。

  艾娃走上前,由於空氣潮濕,地板上的灰塵在她的靴跟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這種聲音在靜默中無限放大,像是這間腐壞倉庫在替這個城市發出最後的求援。

  「如果你還是那個相信法律和規則的老警察,亞瑟,那你現在就可以拿著你的威士忌走出這扇門。但如果你想在那具還沒完全冰冷的手術台上看到活生生的林錚,你就得學會用敵人的刀去捅死那個持刀的人。

  艾娃伸手指向那些監測屏幕,林錚的體溫檢測模塊此時發出了一陣短暫而尖銳的紅色警報,那是極度壓力導致的高熱前兆。

  「這就是現實。我們在這裡談論信任,談論道德,可對於林錚來說,每一秒鐘他的突觸都在枯竭,他的記憶都在被芬奇那頭野獸強行漂白成這種毫無意義的白噪聲。」

  那種屬於統治階級決策時的壓制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將亞瑟·莫根最後的一點頑固防線徹底壓塌。

  亞瑟·莫根盯著屏幕上林錚扭曲的波形圖,他的目光在伊芙琳的憂慮和艾娃的冷酷間來回掃視。

  他的手再一次伸向風衣口袋,握緊了那隻冰冷的手槍握柄,那是這間充滿高科技謊言的房間裡唯一的實體依靠。

  「見鬼。」亞瑟再次低沉地咒罵了一聲,聲音像是碎掉的石子。

  他走到窗邊,隔著沾滿油污和酸雨灰塵的玻璃,望向遠方若隱若現的新阿卡姆區塔群。

  那裡燈火輝煌,每一扇窗戶都代表著這個城市最頂級、最無可撼動的優越感。

  他重新感受到了幾十年前自己在翡翠夢境市南區孤身潛入幫派倉庫時的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寒冷感。

  那種法律在資本面前變得蒼白無力的事實,此刻再一次扇在他的老臉上,火辣辣的疼。

  「如果我們這麼做了,羅西萬一反水,我保證在我的腦袋掉在地上之前,我手裡的子彈會先穿透那個通訊器。你給她的那些秘密通道,隨時都得在我的監控之下。艾娃,我不相信你的所謂大局觀」,我只相信我的老舊傢伙能在羅西叛變前送她進地獄。」

  這是亞瑟·莫根的妥協。這個曾為體制服務了大半輩子的老兵,此刻正不得不為了救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親手去摧毀他原本堅持的所有防守原則。

  倉庫的一角傳來了變頻空調外機的噪音,那是由於電壓不穩導致的風扇軸承發出的陣陣悲鳴。

  這種廉價工業品的瀕死反彈,成了這間秘密安全屋內唯一的節奏背景。

  伊芙琳·里德嘆了一口氣,她開始整理急救包,將幾支嗎啡和備用的生理鹽水裝進內襯口袋。

  身為法醫的理智讓她明白,在這種絕望的速攻戰中,任何優柔寡斷都是在為死亡鋪路。

  「我會盯著他的腦生理反饋。只要羅西敢在程序里動任何導致心率下降的手腳,我的電腦就會通過備用鏈路強行向芬奇的主迴路發送崩潰代碼。這可能會毀掉所有數據,但至少能保住林錚的半條命。」

  伊芙琳·里德的聲音逐漸找回了作為手術台掌控者的沉穩,那是一種在血泊中維持理性的職業素養。

  艾娃·斯特林並沒有任何表情上的如釋重負。她重新拉過通訊控制台,屏幕上的綠色光標開始在一道名為「幽靈鏈路」的加密層上不斷跳動。

  她熟練地撥動著一組物理開關,這種上個世紀六十年代風格的機械撥杆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這種古老和現代技術的怪異拼湊,是她在家族多年來的秘密儲備。

  每一道代碼在通過那根老舊的光纜發送出去之前,都要經過三層分布在不同區的暗網中繼節點進行混淆處理。

  「我已經向伊莎貝拉·羅西發送了最高等級的喚醒指令。那個頻率是現實穩定部」緊急狀態下的保密通道,除了她和西奧多本人,沒有人能從後台察覺這種只有微毫秒的信號干擾。」

  艾娃·斯特林盯著主控台。她在等。在等那個能決定整個局勢走向的細微迴響。

  在那扇厚重鐵門之外,倉庫附近的野貓因為雷聲的驚擾而發出一聲悽厲的鳴叫,迅速消失在充滿垃圾和淤泥的小巷深處。

  翡翠夢境市的下水道系統由於高強度的降雨正處於崩潰的邊緣,深埋在大地下的鐵質格柵發出不規則的共振聲。


  而在新阿卡姆區最高等級的「美利堅之夢」公司宿舍區。

  由於艾娃的操作,整個街區的電壓產生了一次不易察覺的微小波動,路燈在雨幕中迅速地閃爍了一下。

  那個本該陷入深度睡眠的秘密終端,在此刻悄無聲息地被點亮了一角。

  伊莎貝拉·羅西在黑暗中猛地睜開了雙眼。那是職業特工特有的清醒,沒有任何惺忪,只有絕對的戒備。

  她在那台被改裝成床頭鐘的戰術終端上,看到了那束來自地獄的微光。

  信號是無聲的,只有那枚銜尾蛇家族的電子徽標在屏幕中央緩慢地、一閃一閃地脈動。

  像一隻在深夜中張開的、布滿血絲的魔眼。

  那段信息只有六個字節的加密頭,翻譯過來的內容是「你是下一個,要麼活,要麼忠」。

  那是斯特林家族內部最嚴酷、也最無法回頭的倒計時信號。

  伊莎貝拉·羅西盯著那束光,她的心跳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秒鐘的空置。

  她想起了三小時前芬奇教授在通話中那冷漠得近乎剝離的指令。

  那不是針對林錚的,那是針對她在實驗保護失能後的連帶問責建議。

  艾娃在那張蒼白的控制台前坐下,她的手由於長時間按壓桌面而導致指節泛白。

  在這個冰冷到極點的安全屋裡,三人之間的呼吸似乎都形成了一種奇怪的、

  同頻的壓抑感。

  窗外,雷聲滾滾而過。翡翠夢境市那華麗的表皮之下,這些由謊言和背叛編織的陰影,正在隨著雨水的沖刷而變得日益渾濁和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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