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荒誕的儀式:政治正確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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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錚在公寓客廳的地板上盤膝而坐,面前攤開著一堆凌亂的衣物和工具,它們曾經是幾件舊襯衫、一條阿拉伯長袍、幾塊色彩斑斕的布料,以及一支馬克筆。

  史密斯和山姆帶著炸雞和啤酒闖了進來,兩人臉上還帶著之前發泄後的亢奮。

  「所以,林,我們下一步幹什麼?」山姆將炸雞放在茶几上,隨意地問道,他的聲音帶著點粗獷的期待。

  「我們不能再用拳頭了。」林錚終於開口,他的目光從地上的布料移向兩人,眼神中透著一絲興奮,「至少不是只用拳頭。」

  史密斯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山姆遞上一塊炸雞堵住了他的嘴,他嗚嗚咽咽地繼續說:「什麼?你不是開玩笑吧?鮑勃可是說了,要打到他們懺悔!」

  「沒錯,就是讓他們懺悔。」

  林錚肯定地點頭,他撿起一塊綠色的布料,用馬克筆在上面畫著一個模糊的圖案。

  「但懺悔的方式有很多種。有時候,精神上的羞辱,遠比身體上的疼痛來得更有效,也更持久。」

  山姆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疑惑,他是一個純粹的行動派,這種繞彎子的方式讓他感到費解。

  「大學校園。」林錚突然說道,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儘管窗外是翡翠夢境市灰濛濛的夜空,但在他的想像中,那裡已經展開了一幅荒誕的畫面。

  「大學?」史密斯挑眉,他很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在大學裡修理他們?」

  「沒錯。」林錚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你知道現在大學校園裡最厲害的武器是什麼嗎?不是教授的論文,也不是學生的社團,而是…政治正確。」

  「政治正確?」山姆嘀咕了一聲,這個詞對於他來說有些陌生,他只是知道某些事能說,某些事不能說,但他很少思考這些背後的邏輯。

  「沒錯。」

  林錚放下了手中的布料,接過一瓶啤酒打開與史密斯和山姆碰杯。

  「政治正確。這是一個無形卻異常堅固的盾牌,同時也是一把能夠無堅不摧的利劍。它能夠讓最荒謬的言論變得無懈可擊,也能讓最正當的反駁顯得大逆不道。」

  他掃視了一下史密斯,然後將他那套日常穿著的時尚衣物丟給史密斯:「史密斯,你是個富家子弟,你們圈子接觸的應該多些。你對當下社會中有關『反種族歧視』的呼聲怎麼看?」

  史密斯一愣,聳了聳肩:「看什麼?就是一群人上街遊行,爭取權利唄。大學裡特別多這種的,我以前交往的一個妹子就參加過好幾次,還把臉塗成其他顏色,說是在體驗。」

  「體驗?」

  林錚挑眉,唇角勾勒出一抹玩味又狡黠的弧度。

  「那麼,你覺得,如果一個人,在這個國家以某種『反種族歧視』的名義,做一些非常『出格』的事情,會怎麼樣?」

  史密斯想了想,眼神中開始閃爍著有趣的光芒:「呃…通常,如果不是太過分,媒體會輕描淡寫,大學也會大事化小,畢竟沒人想背上『歧視』的帽子。你不會……嚯嚯嚯。」

  林錚沒有直接回答史密斯,他的視線轉移到山姆的臉上:「山姆,你聽過『動物權利保護者』和『素食主義者』嗎?」

  山姆點點頭,他每天在碼頭都能見到一些身著奇怪服飾,手持標語的人:「哦,我知道,他們就是不讓吃肉,不讓穿皮草那些人。有點煩,上次一個女的差點把我卸貨的牛肉從車上搶走。」

  「那如果,我們帶著這些標籤,在大學校園裡,做一些『替天行道』的事情,你覺得會怎樣?」林錚嘴角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山姆的表情從困惑轉為恍然大悟,然後又帶上了一絲興奮,他用手擦了擦嘴邊的油膩:「你是說…我們打著這些旗號,然後…嘿,這聽起來有點意思!」

  「當然有意思。」林錚拍了拍手邊的舊布料,「沒人敢碰一個高舉『反種族歧視』旗幟、身上掛著『素食主義』和『動物權利』袖章,同時還穿著象徵特定文化服飾的人。」

  「甚至,我們再進一步,我們高舉代表『LGBTQIA+』群體的旗幟來伸張正義的。」林錚將面前的那塊彩虹色的布料拿了起來。

  史密斯愣住了,然後爆發出一陣狂笑,他笑得前仰後合,手中的啤酒都快灑了出來:「哦,我的天啊,林!你這個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天才想法!純粹的黑色幽默、地獄笑話!」

  山姆也咧開了嘴,他平日裡憨厚的臉上此刻充滿了一種粗獷的精明:「所以我們是要把那些日本鬼子打得找不著北,然後再讓他們被扣上『歧視』的帽子?」


  「不,我們不會再動手了。」林錚語氣平靜,目光卻堅定得嚇人,「我們只是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恐懼。恐懼到他們只要看到我們,就會想起地獄,想起他們遭受的一切恥辱。鮑勃·雷說過,要讓他們懺悔。而懺悔,往往來自於心底最深處的羞恥和害怕。」

  他拿起那條阿拉伯長袍,材質粗糙,但足以撐起一個模糊的異域形象。林錚將它展開,在長袍的下擺邊緣用馬克筆畫上一圈抽象的、如同圖騰般的圖案,那是在網上隨手找來的「傳統」紋樣。

  「這條長袍,我們可以說它是中東某個少數民族的傳統服飾,或者說是為了表達對某種特定文化的支持。」林錚解釋道,「這樣一來,任何對我們進行攻擊的行為,都可能被解讀為種族歧視、宗教不寬容,甚至是對少數族裔文化的冒犯。」

  史密斯湊了過來,指著長袍上一個明顯的縫線瑕疵:「嘿,這玩意兒不會穿幫嗎?萬一有人認出來,或者質疑我們文化挪用怎麼辦?」

  「誰會在那種情況下仔細看?」林錚反問,語氣帶著一絲不屑,「在這種場合,人們往往只看符號,不看細節。更何況,我們還可以加上一些模糊的口號,比如『文化多元,不容侵犯』之類的,把水攪得更渾。」

  山姆將喝空的啤酒罐捏扁,發出「嘎吱」一聲:「那這些…袖章、旗幟什麼的呢?」

  林錚拿起那塊綠色的布料,用馬克筆在上面寫下「VEGAN POWER」(素食力量)和「ANIMALS HAVE RIGHTS」(動物也有權利)的字樣,然後用針線將它們粗略地縫製成臂章。

  「這個。」林錚晃了晃臂章,「表示我們是堅定的素食主義者和動物權利保護者。他們如果敢對我們動手,那就是在壓迫生命、歧視飲食習慣,簡直是罪上加罪。」

  他又拿起那塊彩虹旗幟,在旗幟的白色條紋上,用黑色的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下「LOVE WINS」的字樣。

  「而這個。」他舉起旗幟,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這面旗幟,代表著所有為愛和身份而奮鬥的人。如果我們把它帶到校園,並且做出一些『維護自身權益』的行為,誰敢阻攔?誰又敢質疑?」

  「太棒了!」山姆興奮得跳了起來,他學著林錚的樣子,將彩虹旗插在自己的背上,如同京劇插旗一樣,「我簡直能預見到明天的新聞頭條了!『日本學生因歧視少數族裔/穆斯林/素食主義者/LGBTQ+群體,遭到文化正義反擊!』」。

  史密斯的眼中也同樣燃燒著奇異的火焰:「我們要做得更徹底些。要讓他們看到我們,就跟看到了所有他們無法反駁的標籤組合在一起一樣。」

  林錚拿起另一塊黃色的布料,他快速地裁剪,然後又在上面畫上一個象徵著環保的綠色葉子標誌,下面寫著「SAVE OUR PLANET」(拯救我們的星球)。

  「我們可以說我們是『環保先鋒』。」林錚解釋道,將這個新臂章也縫製到長袍上,「他們要是敢招惹我們,那就是在破壞環境、無視地球未來。」

  客廳很快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工作室,剪刀的咔嚓聲,針線穿梭布料的細微聲響,以及馬克筆在布料上摩擦的沙沙聲,與史密斯和山姆興奮的低語和不時爆發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史密斯甚至開始構思他們進入校園時的台詞,他模仿著某個他在脫口秀上看到過的激進分子:「我代表所有被壓迫的、被邊緣化的、被沉默的群體!你們的歧視,是對人類文明的褻瀆!」

  山姆則憨厚地笑著,他笨拙地嘗試將一塊寫著「和平不是選擇,是必需」(Peace is not an option, it's a necessity)的標語綁在自己的手臂上,但因為臂膀過於粗壯,怎麼也綁不緊,引得史密斯又是一陣大笑。

  林錚安靜地忙碌著,他將幾枚徽章固定在長袍的顯眼位置,每一個徽章都代表著一個獨特的群體。

  比如一個繪製著女性拳頭的圖案,象徵著女權主義;一個手繪的星星角,象徵著猶太主義。

  任何可以代表某一群體的元素都被他們在歡樂中疊上BUFF。

  「別忘了這個,兄弟們。」史密斯突然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一個舊的擴音器,上面沾滿了灰塵,看起來像是大學社團里淘汰下來的道具,「這個能把我們的『聲音』傳得更遠!」

  「聲音?」林錚抬起頭,他看向擴音器,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也許我們不需要說話,一個好的『表演』,勝過千言萬語。」

  他腦海中浮現出明天校園裡可能會出現的景象:兩個日本青年,被一群打扮得奇形怪狀的人圍堵,而這些「奇怪的人」身上,卻掛滿了所有大學教授和學生們都必須支持的標籤。


  他們越是反抗,就越是會被這些標籤壓得透不過氣。這才是真正的羞辱,這才是讓對方從內心深處發出「懺悔」的「三頓打」。

  夜漸深,窗外偶爾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在這間公寓裡,卻充滿了奇異的、介於認真與荒誕之間的創作氛圍。

  當所有的「道具」都準備妥當,林錚從一堆布料中拿起一面彩紅布料,上面用白色馬克筆寫著「Stop hatred against minorities(停止仇恨少數人)」字樣的LGBTQ+旗幟,雖然手工粗糙,但意圖清晰,將它交給史密斯。

  「史密斯,這面旗幟交給你。」林錚眼神清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堅定,但終究還是沒憋住笑,「拿著它,我們就是正義的化身,誰敢阻攔?」

  史密斯接過旗幟,臉上帶著一絲震驚。他沒想到林錚會準備如此「重磅」的道具。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爆發出一聲狂野的吶喊,將旗幟高舉過頭,仿佛真的成為了某種信仰的捍衛者。

  山姆則揮舞起那面「love wins(愛會贏)」的彩虹旗,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樸實而強大的信念,他雖然不太懂這些複雜的「主義」,但他知道,兄弟們的仇,一定要報。

  林錚也完成了他的「著裝」。他穿上那件由舊長袍改造而成的「民族服飾」,上面縫滿了各種象徵性的臂章。

  至此三大彩虹旗齊聚,各種口號和主義都加諸己身,BUFF疊滿。

  而他在最後一面彩虹旗上寫上「we are together(我們在一起)」的標語。

  他看到自己的嘴唇輕輕揚起。

  史密斯將擴音器湊到嘴邊,發出幾聲刺耳的測試音,然後大聲喊道:「最好笑的報復,才是最致命的!」

  山姆口中也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

  蕪湖~起飛。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不是簡單的同仇敵徖,而是一種將整個世界荒謬至極的規則踩在腳下、肆意玩弄的默契。

  三個人玩性大發,在房間裡一邊學著人猿泰山烏啦啦的大吼大叫,一邊模仿著叫喊各種支持口號。

  直到紅脖子房管鮑勃來敲門警告,「孩子們,我知道你們很興奮,但是也要考慮一下鄰居的感受好嗎?」

  然後他們安靜下來開始玩起了「關公戰秦瓊」,將各種主義像打牌一樣扔出討論,誰包含的最多,誰的力量更強,誰更讓人害怕。

  而不知在哪兒瑟瑟發抖舔舐傷口的兩名日本人,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將要面對什麼。

  明天的大學校園,將成為他們表演的舞台。

  那兩名日本人,將在眾目睽睽之下,成為歧視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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