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學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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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給每名學生都在宿舍配置了一台電腦。

  回到宿舍的陳即白正趴在電腦前,認真地寫著檢討,一字一句都很誠懇。

  寫著寫著,陳即白有些卡殼。這時候呼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陳即白接通:「餵?」

  「陳即白同學嗎?」呼機那頭是個溫和的男聲。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校長辦公室的劉秘書。校長讓你現在過來一趟他辦公室。」

  陳即白一愣:「現在?」

  「是的,現在。」

  掛了電話,陳即白有些疑惑。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門,和宿管打了聲招呼。在走廊上的同學看到他,都在竊竊私語。陳即白也當沒聽到一樣,徑直出門朝行政樓走去。

  校長辦公室在五樓,陳即白敲門。

  「請進!」

  陳即白推開門,站在校長辦公室的木地板上,頭頂溫和的燈光,卻依舊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菜攤上被燈光照射著的待售的熟食。

  淡淡的油墨香還摻雜著一絲菸草的味道,陳即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辦公桌後的書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有的書已經被磨得掉了色,旁邊的榮譽櫃裡擺滿各式的獎牌獎盃。

  辦公桌的對面是會客區,擺著深棕色的沙發,四個人坐在上面。陳即白最先落在那個主位上梳著背頭的中年男子,倒不是因為他滿臉的胡茬,也不是因為他那一身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皮衣,而是他腰間那兩把鏤刻著奇異花紋的沙鷹。

  陳即白縱使在原來的世界也玩過不少網遊,也得承認這兩把沙鷹是他見過的最扎眼的,更何況不是在遊戲中,而是親眼所見。那種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某種詭異的圖騰,透露著冰冷的震撼。

  男人嘴裡叼著根沒有燃盡的雪茄,眼神掃過來的時候漫不經心,像是打量著超市貨架上的商品。

  在男人身邊坐著另外兩個年輕很多的男子。

  左邊那個留著中長發,髮絲烏亮,垂在肩膀上遮住了小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他穿了件黑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頂,手裡緊緊抓著用黑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的東西,看上去像是把劍。他自始至終沒有看陳即白一眼,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就像冬天的湖面。

  右邊的男子則和善很多,圓臉,眯著眼笑著。穿著灰色的休閒衛衣,很隨性。他的手邊靠著一把巨大的刀,刀身寬地像塊門板,深褐色的刀身連接著纏著防滑的麻繩刀把,雖然是把刀,但是看上去很溫和。

  最讓陳即白注意的是那個女生。

  她坐在沙發的角落,雙腿交疊,黑色的短款皮衣,裡面是棕色的吊帶,露出纖細的鎖骨。長發微卷,隨意地披在肩上,發梢帶著點亞麻棕色的挑染,五官明艷,眼角微微上挑,帶著點天生的戲謔感。她手裡把玩著一支銀色的鋼筆,轉得飛快,目光落在陳即白身上,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陳即白被看得心跳加速。

  「陳同學,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校長笑著起身,剛說半句話,就被那個女生打斷了。

  「不用介紹啦校長,」女生的聲音很清脆,帶著懶洋洋的調子,她用鋼筆指了指陳即白,「這位不就是今天在大禮堂一戰成名的陳即白同學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硬剛一位校領導,勇氣可嘉呀。」

  陳即白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嘴裡喏喏地說不出話來,只能心裡瘋狂吐槽:「大姐,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不要面子的嗎?」

  「薇薇,別打趣小朋友了。」中年男人終於開口,猛吸了一口雪茄,火苗亮了一下,煙霧升起。

  被叫做薇薇的女生撇了撇嘴,收起鋼筆,沒再說話,眉毛還是衝著陳即白挑了挑。

  陳即白偷偷看了眼校長,見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不由疑惑,這幾個人是幹嘛的。

  「校長,您也是自己人,那我就不避諱了。」中年男人將雪茄放到雪茄缸上,語氣平淡。

  校長愣了一下,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陳即白:「好,您說吧。」

  校長話音剛落,那個一直沉默的中長發男子突然動了,他從口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按了下上面的按鈕。儀器發出「嗡」的一聲,陳即白感覺周圍的空氣就像凝固了似的,窗外的風聲消失不見,就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異常清晰。

  「別緊張,那就是個屏蔽器」中年男人看出了他的緊張,咧嘴笑了笑,「為了防止有人偷聽,畢竟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已經一定程度上關係到這個世界的最核心的秘密。」


  「自我介紹一下,」中年男人靠在沙發上,姿態放鬆,「我叫無涯客,我和另外四個奇怪的傢伙一起被稱為千年之國的五方帝,這兩個人是我的學生,徐直和謝洽。」

  他指了指中長發的男子:「徐直,性子冷了點,但是砍起異邪者來是把好手,一把長劍已經在戰場上立下了不少的戰功。」徐直依舊臉色平淡,似乎跟他沒關係一般。

  又指了指那個圓臉男子:「謝洽,倒是挺能和人打成一片的,但是這小子一上戰場,掄起大刀就也是打成一片。。」

  被叫做謝洽的圓臉男子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原來這二位就是黑臉劍徐直和紅眼刀謝洽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吶!」校長聽完介紹,就立馬站起身對這兩位年紀不大但是已經在和異靈與異邪者的戰場上活躍了很久的青年男子表示敬意。

  最後無涯客指了指那個皮衣女孩:「呂薇,腦子轉的快,打架也厲害,你可以叫他薇薇。」

  說完無涯客頭伸到陳即白的耳邊,低聲說:「但是不要惹她,這小妮子,一旦被惹惱了,就是個女閻王。」

  呂薇衝著陳即白揮了揮手,笑容明艷:「嗨,救世主同學。」

  「救...救世主?」陳即白懷疑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大姐,你說的是啥意思啊?」

  無涯客卻在這時突然一臉嚴肅,吸了口煙,眼神變得認真:「陳即白,男,即將十八歲,三個月前通過腐朽之門來到這裡。」

  陳即白腦子「嗡」的一聲。

  這事情他怎麼知道?

  原先,陳即白就只是個高中剛畢業的學生。在他還只有一歲大的時候,他的父親陳龍在探尋撫仙湖的秘密時意外失蹤。

  只知道聽那些大人說,他的父親在撫仙湖下水那天,天上電閃雷鳴,但是為了探究湖底的真實秘密,他還是一頭扎進了湖面,但是卻再也沒上來。專業的打撈隊和救援隊找了足足半個多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有人說,陳龍是觸碰到了湖底的禁忌,被仙人給擄走了。也有人說他是沉溺在了水底,然後被暗流卷到了其他地方。

  從此,陳即白他們家的所有重擔就全落在了陳即白的母親白媛媛的身上。

  白媛媛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工業設計師,在一家精密機械廠里上班。自從陳龍失蹤以後,為了等待丈夫的消息和照顧陳即白,依舊也沒有改嫁。

  其他人也不是沒有勸過她,但是最後白媛媛為了躲避那些聲音,帶著陳即白搬離了原來的住所,重新換了個環境。

  為了讓陳即白擁有一個不錯的生活,白媛媛白天在廠里上班,晚上回家還兼職維修鐘錶和一些其他的精密物件。

  陳即白就這樣在白媛媛的照料下長大,期間也經常會問自己的媽媽:「為什麼別的小朋友放學都有爸爸媽媽來接呀?」每次在這種時候,白媛媛都是自己承受著生活與思念的痛苦,笑著告訴陳即白:「爸爸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他去尋找這個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要送給小白呀......」

  一晃到了十八歲,陳即白也再沒問過爸爸的事,熬過了最辛苦的高三,迎來了最輕鬆的暑假。但是他為了讓白媛媛能夠輕鬆一點而攢點大學的生活費和學費,也為了能去一直記掛的撫仙湖看看父親最後留下印記的地方,選擇了打工。

  就在暑假的最後幾天,他坐上了去雲南的飛機。就在飛機飛過那片湖的上空時,天空雷光四起,就好像世界末日一般。機艙內,乘務長安撫著乘客的情緒,她也不知道經常飛的航線,今天怎麼氣流這麼亂,導致飛機異常顛簸。

  最終,飛機安然落地,乘客們結束了這趟有驚無險的航行,下了飛機。乘務長微微皺眉,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最後在檢查機艙的時候,發現最後一排的座位上,放了一個小挎包,估計是哪個乘客遺失的吧,一會交給地勤去。

  只坐了陳即白的最後一排,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個小挎包。

  之後就是陳即白出現在了一片迷霧中,然後發現了一座高大又殘破的石門。石門前,他總感覺有什麼聲音在呼喚自己,鬼使神差的就踏上了門檻,之後他就出現在了現在這個與之前一般但又透露著一絲異樣的世界。

  可是這件事情,他誰都沒有說。就連交流最多的校長和楊軍老師,哪怕是楊老三他們,也只是知道他是突然出現在學校門口,出現的時候神神叨叨。

  「你...你怎麼知道?」陳即白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眼前四個人。


  陳即白又看了眼校長,校長也是一臉震驚。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陳即白問道。

  「我說了,我們是千年之國的人。」無涯客彈了彈雪茄的灰環,「也可以說我們所有人,都是千年之國的人。相信你經過這三個月的了解,應該已經認識了這個世界的複雜,其實這個世界,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很久之前,時間使臣帶著異靈入侵到了這個世界。那些異靈不是生物,也不是靈魂,他們是來自時空縫隙里的怪物,是病毒,是瘟疫。」

  「他們以人類的悲傷、痛苦等負面情緒為食,一開始他們只侵襲活人,被他們污染過的人類,會變成異邪者。現在,他們已經可以做到侵襲亡者,讓逝去不久的人從墳墓里爬出來,變成只知道狂暴嗜血的怪物。」

  「異邪者的數量越來越多,他們摧毀城鎮,屠殺人類。」

  陳即白在課堂上也學過這些,也可以說他們學校的成立不僅僅是教習科學、文學、歷史等知識,也同樣教學如何對抗異邪者和異靈。

  「千年之國其實有一個核心,就像是將整個千年之國連結起來的cpu,我們稱之為——命運,它擁有整個人類的知識,並不斷自我學習。除此之外,原本我們還有四位神長,分別是司律神長、熵演神長、鑒衡神長和承印神長。」

  無涯客的聲音逐漸低沉下來,帶著一股敬意,「四位神長都是這個世界最德高望重、最頂尖的強者,甚至我們五方帝在他們面前也如同螢火與皓月。」

  「原本?」陳即白疑惑。

  「是的,原本我們確實有四位神長。承印神長是千年之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神長,他通過命運的指引,得知解決異靈危機的關鍵,並不在次方世界。」

  「召喚出腐朽之門,才能從另一個世界中,召喚那位命中注定的救世主。但召喚腐朽之門的代價,是生命,是足夠支撐腐朽之門強大的時空之力的強者的生命。」

  無涯客的目光落在了陳即白的身上,眼神複雜,「承印神長為了召喚你,犧牲了自己。三個月前,你穿過的那扇腐朽之門,就是他用生命喚來的。」

  轟!

  陳即白感覺有些窒息。

  原本他就只是個剛剛拿到工資,準備旅旅遊然後就回去讀書的窮學生,怎麼就成了什麼救世主。

  「不可能......」陳即白搖著頭,語氣帶著點崩潰,「你們肯定搞錯了,我就是個普通人,我什麼都不會。」

  「我連路上看到上年紀的貧苦老人都會感嘆世間疾苦卻又什麼都做不了的窮屌絲,我連街頭巷子裡的流浪狗都打不過,你們肯定找錯人了。」

  「你們要找的應該是Jackie Chan,是Bruce Lee、施瓦辛格那樣的猛男,知道不!」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快有點歇斯底里。他想起自己在原來世界的生活,雖然辛苦,但是至少安穩。努力學習,找個好工作,實在不行考個公,然後讓母親過點輕鬆的日子。

  可是那趟航班把自己帶到了這裡,現在又有幾個奇怪的傢伙告訴他,他是勞什子救世主。

  這簡直比小說還離譜。

  「我們也希望搞錯了,」無涯客嘆了口氣,「通過這三個月的觀察,你確實就只是個普通人。可能畢了業連進千年之國的某個部門工作的機會都不會有。但是腐朽之門只會接引註定之人,承印神長以生命為代價,召喚來的人就是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可能命運它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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