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力鎮四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三峰演武殿內,青石鋪地,穹頂高懸。

  二十名弟子分立兩側,涇渭分明。

  左邊是第三峰十人,陳墨站在首位,青袍筆挺,只是臉色略顯蒼白。

  秦元站在最末,灰袍素淨,氣息收斂得近乎不存在。

  右邊是第七峰十人,為首的藍袍青年李修負手而立,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負責裁判的執事立於殿中,沉聲道:「老規矩,雙方各出十人,輪番對戰,勝場多者贏。現在請第三峰決定出場次序。」

  陳墨回頭,與身後眾人交換眼神。

  「陳師兄,按計劃來。」王傳低聲道,「我和你先上,穩住前兩場。」

  趙清婉卻面露憂色:「李修去年就已是十二層大圓滿,這一年恐怕……」

  「閉嘴。」陳墨冷冷道,「未戰先怯,像什麼樣子?」

  他轉向執事:「第三峰,第一場王傳,第二場我,第三場趙清婉,第四場……」他一一報出名字,最後才道,「第十場,秦元。」

  第七峰那邊傳來壓抑的嗤笑。

  李修身側一個尖臉弟子譏諷道:「把外門廢物放最後,是打算讓他收拾殘局,還是乾脆不讓他上場?」

  秦元眼皮都沒抬。

  王傳上場時氣勢很足,練氣十一層的修為全開,掌風剛猛。

  他的對手是個使雙鉤的瘦高個,同樣十一層。

  兩人纏鬥三十餘招,王傳漸占上風,一記裂石掌拍向對方胸口。

  就在此時,瘦高個身形詭異一扭,雙鉤如毒蛇般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撩而上。

  「噗嗤——」

  王傳右臂再添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慘叫倒地。

  「承讓。」瘦高個收鉤,面露得色。

  第二場,陳墨對李修。

  兩人都是十二層大圓滿,但李修的劍法明顯更勝一籌。

  百招過後,陳墨左肩中劍,血染青袍,踉蹌退敗。

  兩戰皆負,且敗得如此悽慘。

  第七峰眾人哄堂大笑。

  「第三峰就這點本事?最強的兩個像死狗一樣!」

  「還打什麼?趕緊認輸吧!」

  第三峰眾人臉色鐵青。

  陳墨捂著肩傷,低喝一聲:「都出來。」

  十人退出大殿,聚在殿外松樹下。

  王傳癱坐在地,斷臂處鮮血汩汩。陳墨面色慘白,呼吸粗重。餘下八人面面相覷,無人敢開口。

  「還有八場。」陳墨聲音沙啞,「誰上?」

  無人應答。

  半晌,抽中第三場的趙清婉顫聲道:「陳師兄……我、我昨日修煉岔了氣,丹田隱痛,今日實在……」

  「你!」王傳怒目而視。

  孫海跟著低頭:「我舊傷復發,左腿使不上力……」

  「廢物!都是廢物!」王傳破口大罵。

  陳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剩下的人上去也是送死。今日第三峰,註定顏面掃地。

  就在此時——

  「我來。」

  秦元從人群外圍走出。

  短暫的死寂。

  王傳像看瘋子一樣瞪著他:「你?一個外門弟子,練氣十層,上去送死嗎?」

  趙清婉尖聲道:「秦元!你自己想丟人,別拖累第三峰!」

  孫海搖頭嘆息:「秦師弟,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這……」

  「不試試怎麼知道。」秦元打斷他,看向陳墨,「按規矩,未上場者皆可出戰。」

  陳墨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動,但終究還是搖頭:「不必了。今日之敗,非你一人能挽。」

  秦元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你去哪?!」王傳喝問。

  秦元頭也不回:「既然你們不上,我去。」

  眾人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殿門方向,愣了愣。

  「他……真要去?」趙清婉喃喃。


  「去送死罷了。」王傳冷笑,「也好,讓第七峰看看,我們第三峰就算派個廢物,也有敢戰之勇。」

  無人注意到,秦元走的方向並非下山,而是徑直返回了演武殿。

  秦元推開殿門時,第七峰眾人正在談笑。

  「第三峰的人呢?嚇跑了?」

  「怕是找地方哭去了吧!」

  見秦元獨自走回,李修挑眉:「怎麼,第三峰派你來認輸?」

  秦元走到殿中站定,看向第七峰十人:「接下來的場次,我一個人打。」

  死寂。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鬨笑。

  「他說什麼?一個人打我們十個?」

  「這廢物是不是瘋了?」

  剛才擊敗王傳的瘦高個躍躍欲試:「李師兄,讓我先陪他玩玩。」

  李修擺手,似笑非笑:「既然秦師弟有這般豪氣,張師弟,你去。記住,別太快結束,給第三峰留點面子。」

  瘦高個張師弟咧嘴一笑,雙鉤在手:「放心,我陪他好好玩玩。」

  他走到秦元面前三丈處,鉤尖指向地面:「小子,別說我欺負你。我讓你三招,三招之後,我只用一根手指,就能……」

  話音未落。

  秦元動了。

  沒有蓄勢,沒有花哨,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右拳平推而出。

  張師弟臉上還掛著譏笑,雙鉤本能抬起格擋。

  「鐺——!!!」

  金鐵交擊的爆鳴震得殿梁灰塵簌簌落下。

  雙鉤脫手飛出,張師弟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射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一拳。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第七峰眾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修瞳孔驟縮:「你……」

  秦元收拳,看向剩下九人:「下一個。」

  「一起上!」李修厲喝。

  剩下八人如夢初醒,刀劍齊出,各色靈力光芒暴漲,從四面八方撲向秦元。

  秦元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他抬手,五指虛握。

  空氣仿佛凝固了。

  八人前沖的身形驟然停滯,像是撞上一堵無形的牆。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噗——」「噗——」「噗——」

  八人同時吐血倒飛,兵器脫手,撞牆落地,再無一人能站起。

  最後只剩下李修。

  這位第七峰天才臉色慘白,握劍的手在顫抖。他死死盯著秦元,一字一句道:「你隱藏了修為……你絕不是練氣十層!」

  秦元沒回答,只是向他勾了勾手指。

  李修暴喝,劍光暴漲,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湛藍驚虹直刺秦元咽喉——這是他苦修三年的殺招「驚虹貫日」,曾越級傷過築基初期!

  秦元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一夾。

  劍尖在距離咽喉三寸處,被兩根手指牢牢鉗住。

  李修拼命催動靈力,劍身震顫嗡鳴,卻無法前進半分。

  秦元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劍尖碎裂。

  緊接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靈力順著劍身倒灌而入。

  「啊——!」李修慘叫,整條右臂炸開血霧,倒飛出去,撞塌半面殿牆,被碎石掩埋。

  十息。

  從秦元出手,到第七峰十人全滅,只用了十息。

  殿門處,不知何時站了一位麻衣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秦元,點了點頭:「不錯。」

  秦元拱手:「弟子秦元,見過長老。」

  「老夫姓周,排行第七,宗主喚我七長老。」老者解下酒葫蘆喝了一口,「剛才的比試,老夫都看見了。一人打十個,有點意思。」


  他拋過來一個儲物袋:「這是本次對抗賽的獎勵,五百中品靈晶,一瓶築基丹,一柄玄鐵劍。歸你了。」

  秦元接過:「謝長老。」

  七長老擺擺手,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飄然而去。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第三峰九人衝進大殿,看到滿地狼藉和橫七豎八的第七峰弟子,全都愣住了。

  「這……這是……」王傳瞪大眼睛。

  陳墨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站在殿中的秦元身上。秦元手中拿著一個儲物袋,正是對抗賽的獎勵。

  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在眾人心中升起。

  難道……是他幹的?

  趙清婉脫口而出:「秦元,這些人是……你打敗的?」

  秦元看向她,沒說話。

  王傳臉色變幻,忽然大聲道:「不可能!他一個外門弟子,怎麼可能打敗李修?定是有神秘高手路過,看不慣第七峰囂張,出手教訓了他們!」

  孫海立刻附和:「對對對!剛才我們聽到打鬥聲衝進來,就看到第七峰的人都倒了,秦元正好站在這裡,撿了便宜!」

  「就是!這功勞怎麼能算在他頭上?」趙清婉尖聲道,「擊敗第七峰的是神秘高手,但對抗賽是我們第三峰贏了!秦元,把獎勵交出來,這是第三峰的戰利品!」

  秦元看著這群人顛倒黑白的嘴臉,忽然笑了。

  他把儲物袋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站住!」王傳怒喝,「把東西留下!」

  他雖斷了一臂,但左手還能動,一掌拍向秦元後心。

  秦元頭也不回,反手一揮。

  「砰——!」

  王傳如遭重錘,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眾人駭然。

  「秦元!你敢在第三峰撒野!」陳墨厲喝,肩傷崩裂,鮮血湧出。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怒喝:「何人敢傷我第三峰弟子!」

  一位黑袍老者踏空而來,鬚髮戟張,正是第三峰執法長老王振山

  他落地掃視全場,目光落在秦元身上:「小輩,敢在第三峰傷人,你好大的膽子!」

  秦元平靜道:「長老明鑑,是他們先動手搶功,弟子只是自衛。」

  「搶功?」劉振山冷笑,「對抗賽的獎勵,本就該歸第三峰所有!你一個外門弟子,也配拿?」

  秦元看著這位長老毫不掩飾的偏袒,忽然放聲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滿是譏諷。

  「好一個第三峰。」他止住笑,目光掃過陳墨、趙清婉,最後落在王振山臉上,「從上到下,一脈相承的無恥。」

  王振山臉色鐵青:「找死!」

  築基後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如泰山壓頂般籠罩秦元。

  秦元站在原地,腰背筆直,灰袍無風自動。

  他體內,練氣十三層「極境」的靈力開始緩緩甦醒。

  殿外,七長老的身影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松樹下,拎著酒葫蘆,笑眯眯地看著殿內。

  「有意思。」他喝了口酒,「這小傢伙,藏的比老夫想的還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