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配不上他
車子停在一棟外觀古樸雅致的獨立別墅前。
林淺是被「請」下車的，在兩名保鏢看似禮貌實則不容抗拒的攙扶下。
室內裝潢極盡奢華，卻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
林淺坐在昂貴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指尖卻在隱隱發抖。
「我以為你們這種人會更看重臉面和行事分寸。沒想到，居然會公然強行把人扣在這裡，卑鄙可恥。」
陸崇聞言，臉上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輕輕一笑：
「林小姐，放輕鬆，我也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但你拒絕我，我也只好用這種方式帶你過來。」
說完，他一揮手。
旁邊傭人走過來，為林淺倒一盞上好茶。
陸崇：「請慢用。」
真虛偽。
林淺沒有碰茶杯，「有話就直說吧，我不想跟您繞彎子。」
陸崇也沒有強迫她喝茶，只是自顧自端起杯盞，品一口茶，沉聲說：
「我知道，你就是陸北霆藏在西府庭院的女人。」
林淺：「所以呢？」
陸崇：「我兒子的性格我自己心裡清楚，他曾經談過不知道多少個，我都沒管，因為也只是玩玩而已，不會真的上心，但你卻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
林淺深吸一口氣，笑了，「行，我大概知道您會說些什麼話了。」
陸崇深沉銳利的眼睛盯著她，那雙眼睛與陸北霆極為相似，似笑非笑：
「哦？我會說什麼？」
林淺挺直脊背，迎著他的目光：「說我配不上您的兒子，想要我讓我分手，是這樣嗎？」
陸崇沉默片刻，「你有自知之明的話，挺好的。」
「那很抱歉，我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小女孩了，我是不會妥協的。」
林淺眼眶漸漸紅了，斬釘截鐵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攻擊性：
「配不配得上，不是別人說了算的。多可笑啊，就連我的親生父親之前也說我配不上他，希望我和陸北霆分手。可陸北霆卻說，我就是他的底線。您要是真想勸，也應該找您的兒子，而不是強硬把我拘留在這裡！」
提到親生父親。
陸崇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指尖輕點桌面，說：
「我原本希望夏聽詩做我的兒媳，後來才知道，她根本不是夏家的孩子。」
「你雖然是夏家親生的，可你從小在鄉村長大，沒有受過書香門第的薰陶，況且現在你只是一個普通職員，收入、眼界、社交圈、未來能給北霆帶來的助力……各個方面，你都和他不合適。」
不合適。
這大概是林淺這輩子最痛恨的三個字了。
一句輕飄飄的「不合適」，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否定她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情感，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林淺破罐子破摔，「就算真的不合適又怎麼樣，他喜歡我，這就夠了。」
「你錯了。喜歡一個人，可以談著玩玩，因為他曾經也談過很多個。」
陸崇喝一口茶，慢悠悠問：「但是，他願意娶你嗎？」
林淺聽到這句話，心臟驟停了兩秒。
她無聲捏了捏拳頭，所有要反駁的話都像是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崇看著她臉色失去血色，愉悅地笑了笑，重複：「他願意娶你嗎？」
林淺咽了咽口水，率先移開視線。
陸崇雙手交叉，一副掌控局面的姿態，「我已經為陸北霆定下聯姻對象了，與他門當戶對，是真正的強強聯合。」
「我相信你也是個聰明的女孩，你要是真的為他好，就應該成全他。」
-
林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厚重烏黑的雲層低低壓下來，空氣潮濕悶冷，讓人喘不過氣。
走了不知多久，她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無力地蹲了下來。
林淺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冰冷的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耳邊很亂。
好像所有人都在說，他們不般配，不合適，不應該在一起。
每個人都是這樣。
林淺眼眶滾燙，低頭，埋在自己膝蓋上，強忍著淚。
她猜到了，這一天早晚是要來，會有各種人站在她面前，阻攔她、貶低她、嘲諷她。
林淺揉了揉濕潤的眼睛，給喬霜打去一個電話。
「霜霜，我好難受，你能來陪我嗎？」
喬霜是飛一樣開車過來的，把林淺接上來，一邊給她系安全帶，一邊急切地問：
「我的天！淺淺，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林淺只是搖了搖頭，輕聲說，「我想喝酒了。」
「行，要不要去我嬸嬸新開的酒吧？今天還有一批頂級男模表演呢，不看白不看！」
林淺坐在副駕駛，垂著腦袋，悶悶說：
「嗯，都行，我就想喝一點酒，我……我沒有力氣思考了。」
酒吧一間包廂內。
喬霜開了一瓶度數不高的果味啤酒，遞給林淺，自己也開了一瓶，挨著她坐下。
「有什麼難過的事？當然，你要是不想說的話，那咱們就純喝酒。」
林淺接過酒杯，垂著頭，一滴眼淚就這么正好落在杯中，盪開漣漪。
「我見到他爸爸了，他說，我和陸北霆不合適。」
「我去，死老登，不找陸北霆找你幹什麼，」喬霜兩眼一黑，「還有，你配陸北霆綽綽有餘好吧，別灰心，我都羨慕他吃這麼好，走狗屎運了。」
林淺死死咬住嘴唇，強忍住眼淚，「你不用這麼安慰我，其實我也覺得我配不上他。」
她一直都知道的。
他們差距這麼大，性格也完全相反，她的暗戀註定不會有好的結局。
林淺喉嚨乾澀，「他還說，已經給陸北霆定下聯姻對象了，你知道的，我最討厭聯姻這兩個字。」
因為她媽媽就是吃過這麼虧，才會從小反反覆覆告訴她：
——「淺淺，以後一定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孩子結婚，千萬千萬不要找家世特別好的，不要找那些要和別人聯姻的男孩子。」
想到媽媽的話，林淺默默捂住了臉，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當年媽媽懷著孕離開帝城的時候，有多難過？媽媽看見夏紀川和別人聯姻的時候，又有多難過？
林淺胸腔內凝起一陣酸澀，像青澀的橘子轟然炸開，體內每一滴血液都是澀的。
喬霜連忙抱住她，「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啊，他肯定不會同意聯姻，除了你，他誰都不娶。」
林淺垂著眼睛，「他不一定會願意娶我的。」
「你怎麼知道？難道你問過他？」
「沒有。」
她不敢問。
她害怕聽到答案。
林淺喝完一杯酒，朦朦朧朧間，好像看見當年大學裡的場景。
「三年前，我是親耳聽見他這麼說的。而且那時候，他也有個聯姻對象。」
林淺是被「請」下車的，在兩名保鏢看似禮貌實則不容抗拒的攙扶下。
室內裝潢極盡奢華，卻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
林淺坐在昂貴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指尖卻在隱隱發抖。
「我以為你們這種人會更看重臉面和行事分寸。沒想到，居然會公然強行把人扣在這裡，卑鄙可恥。」
陸崇聞言，臉上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輕輕一笑：
「林小姐，放輕鬆，我也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但你拒絕我，我也只好用這種方式帶你過來。」
說完，他一揮手。
旁邊傭人走過來，為林淺倒一盞上好茶。
陸崇：「請慢用。」
真虛偽。
林淺沒有碰茶杯，「有話就直說吧，我不想跟您繞彎子。」
陸崇也沒有強迫她喝茶，只是自顧自端起杯盞，品一口茶，沉聲說：
「我知道，你就是陸北霆藏在西府庭院的女人。」
林淺：「所以呢？」
陸崇：「我兒子的性格我自己心裡清楚，他曾經談過不知道多少個，我都沒管，因為也只是玩玩而已，不會真的上心，但你卻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
林淺深吸一口氣，笑了，「行，我大概知道您會說些什麼話了。」
陸崇深沉銳利的眼睛盯著她，那雙眼睛與陸北霆極為相似，似笑非笑：
「哦？我會說什麼？」
林淺挺直脊背，迎著他的目光：「說我配不上您的兒子，想要我讓我分手，是這樣嗎？」
陸崇沉默片刻，「你有自知之明的話，挺好的。」
「那很抱歉，我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小女孩了，我是不會妥協的。」
林淺眼眶漸漸紅了，斬釘截鐵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攻擊性：
「配不配得上，不是別人說了算的。多可笑啊，就連我的親生父親之前也說我配不上他，希望我和陸北霆分手。可陸北霆卻說，我就是他的底線。您要是真想勸，也應該找您的兒子，而不是強硬把我拘留在這裡！」
提到親生父親。
陸崇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指尖輕點桌面，說：
「我原本希望夏聽詩做我的兒媳，後來才知道，她根本不是夏家的孩子。」
「你雖然是夏家親生的，可你從小在鄉村長大，沒有受過書香門第的薰陶，況且現在你只是一個普通職員，收入、眼界、社交圈、未來能給北霆帶來的助力……各個方面，你都和他不合適。」
不合適。
這大概是林淺這輩子最痛恨的三個字了。
一句輕飄飄的「不合適」，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否定她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情感，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林淺破罐子破摔，「就算真的不合適又怎麼樣，他喜歡我，這就夠了。」
「你錯了。喜歡一個人，可以談著玩玩，因為他曾經也談過很多個。」
陸崇喝一口茶，慢悠悠問：「但是，他願意娶你嗎？」
林淺聽到這句話，心臟驟停了兩秒。
她無聲捏了捏拳頭，所有要反駁的話都像是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崇看著她臉色失去血色，愉悅地笑了笑，重複：「他願意娶你嗎？」
林淺咽了咽口水，率先移開視線。
陸崇雙手交叉，一副掌控局面的姿態，「我已經為陸北霆定下聯姻對象了，與他門當戶對，是真正的強強聯合。」
「我相信你也是個聰明的女孩，你要是真的為他好，就應該成全他。」
-
林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
厚重烏黑的雲層低低壓下來，空氣潮濕悶冷，讓人喘不過氣。
走了不知多久，她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無力地蹲了下來。
林淺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冰冷的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
耳邊很亂。
好像所有人都在說，他們不般配，不合適，不應該在一起。
每個人都是這樣。
林淺眼眶滾燙，低頭，埋在自己膝蓋上，強忍著淚。
她猜到了，這一天早晚是要來，會有各種人站在她面前，阻攔她、貶低她、嘲諷她。
林淺揉了揉濕潤的眼睛，給喬霜打去一個電話。
「霜霜，我好難受，你能來陪我嗎？」
喬霜是飛一樣開車過來的，把林淺接上來，一邊給她系安全帶，一邊急切地問：
「我的天！淺淺，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林淺只是搖了搖頭，輕聲說，「我想喝酒了。」
「行，要不要去我嬸嬸新開的酒吧？今天還有一批頂級男模表演呢，不看白不看！」
林淺坐在副駕駛，垂著腦袋，悶悶說：
「嗯，都行，我就想喝一點酒，我……我沒有力氣思考了。」
酒吧一間包廂內。
喬霜開了一瓶度數不高的果味啤酒，遞給林淺，自己也開了一瓶，挨著她坐下。
「有什麼難過的事？當然，你要是不想說的話，那咱們就純喝酒。」
林淺接過酒杯，垂著頭，一滴眼淚就這么正好落在杯中，盪開漣漪。
「我見到他爸爸了，他說，我和陸北霆不合適。」
「我去，死老登，不找陸北霆找你幹什麼，」喬霜兩眼一黑，「還有，你配陸北霆綽綽有餘好吧，別灰心，我都羨慕他吃這麼好，走狗屎運了。」
林淺死死咬住嘴唇，強忍住眼淚，「你不用這麼安慰我，其實我也覺得我配不上他。」
她一直都知道的。
他們差距這麼大，性格也完全相反，她的暗戀註定不會有好的結局。
林淺喉嚨乾澀，「他還說，已經給陸北霆定下聯姻對象了，你知道的，我最討厭聯姻這兩個字。」
因為她媽媽就是吃過這麼虧，才會從小反反覆覆告訴她：
——「淺淺，以後一定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孩子結婚，千萬千萬不要找家世特別好的，不要找那些要和別人聯姻的男孩子。」
想到媽媽的話，林淺默默捂住了臉，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當年媽媽懷著孕離開帝城的時候，有多難過？媽媽看見夏紀川和別人聯姻的時候，又有多難過？
林淺胸腔內凝起一陣酸澀，像青澀的橘子轟然炸開，體內每一滴血液都是澀的。
喬霜連忙抱住她，「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啊，他肯定不會同意聯姻，除了你，他誰都不娶。」
林淺垂著眼睛，「他不一定會願意娶我的。」
「你怎麼知道？難道你問過他？」
「沒有。」
她不敢問。
她害怕聽到答案。
林淺喝完一杯酒，朦朦朧朧間，好像看見當年大學裡的場景。
「三年前，我是親耳聽見他這麼說的。而且那時候，他也有個聯姻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