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古路裂隙,聖子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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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圖殘片的異動,印證了劉平安的猜測。斷魂谷深處,必定隱藏著與上古歸墟古路、寂滅石劍,乃至這場魔災息息相關的秘密。而玄陰教的所謂「聖子降臨」儀式,很可能就是在利用這個秘密,或者說,在破壞、扭曲什麼。

  營地內的戰鬥隨著墨岩伏誅、血祭被毀,漸漸平息。在劉平安的支援和指揮下,剩餘的雲夢宗弟子和幾位執事勉強穩住了防線,開始緊急修復被破壞的陣法節點。雖然「淨魔法陣」暫時無法啟動,但基礎的防禦陣法在眾人合力下,總算重新穩固下來,暫時擋住了外圍魔化妖獸的衝擊。

  「劉師弟,多虧了你!」 趙鐵柱和柳晴身上帶傷,但眼神明亮,充滿後怕與慶幸。若非劉平安及時趕回,摧毀血祭,營地恐怕已血流成河。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與玄機師伯他們會合,關閉那空間裂縫,否則魔物會源源不斷湧出。」 劉平安看向谷口方向,那裡的戰鬥波動依舊劇烈,甚至更加狂暴,顯然玄機長老三人壓力巨大。

  「劉師弟,我隨你去!」 趙鐵柱提著重劍,瓮聲道。

  柳晴也堅定點頭。

  「你們留下,協助執事穩固營地,接應後續隊伍。」 劉平安搖頭,語氣不容置疑,「谷口那魔物至少是元嬰中期,且本體未出,你們去太危險。我去看看能否幫上忙,若有變故,我會立刻退回。」

  他並非托大。方才煉化了那黑色肉瘤(血魔心)的精粹魔氣本源,他消耗的靈力不僅盡復,修為甚至隱隱又有精進,距離金丹後期只差臨門一腳。更重要的是,寂滅劍意經過實戰磨礪,運用更加純熟,歸墟領域也略有增長。面對那空間裂縫後的魔物,他自保有餘,或許還能找到機會給予關鍵一擊。

  趙鐵柱和柳晴知道劉平安說的是實情,以他們的修為,去了確實可能成為拖累,只能擔憂地點頭:「師弟千萬小心!」

  劉平安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再次朝著谷口方向疾馳而去。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墟步施展開來,在濃郁的魔氣中如同鬼魅穿行。

  很快,他回到了谷口附近。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只見那空間裂縫比之前又擴大了一圈,漆黑的魔氣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裂縫邊緣,密密麻麻布滿了扭曲舞動的黑色觸手,足有數十條之多!玄機長老、紫陽真人、劍無痕三人,正被這數十條觸手瘋狂圍攻,顯得頗為狼狽。

  玄機長老的拂塵青光略顯黯淡,紫陽真人的紫霄神雷威力雖大,但對這魔物觸手造成的傷害有限,且消耗巨大。劍無痕劍光凌厲,斬斷了數條觸手,但新的觸手立刻又從裂縫中生出,仿佛無窮無盡。更麻煩的是,裂縫深處,那股邪惡混亂的意志越來越強,隱隱有低沉的咆哮傳來,仿佛有什麼更恐怖的存在,正在試圖跨越裂縫,降臨此界!

  「這魔物在拖延時間!它的本體似乎受到某種限制,無法完全降臨,但這些觸手難纏無比,且能不斷再生,它在消耗我們的力量,等待時機!」 紫陽真人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消耗不小。

  「必須想辦法封印或關閉裂縫!否則等它本體過來,我們都得死!」 劍無痕咬牙,又是一道凌厲劍光斬出,將一條觸手斬斷半截。

  玄機長老目光掃過周圍,看到劉平安去而復返,心中一緊,傳音道:「劉師侄,你怎麼回來了?營地如何?」

  「營地內鬼已除,血祭被毀,陣法暫時穩固。」 劉平安快速傳音,「師伯,可有辦法關閉這裂縫?」

  「此裂縫乃空間裂隙,又被魔物以自身魔氣和某種儀式強行擴大,極難關閉。除非有精通空間之道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或者有特殊的空間封印寶物,否則只能設法將其暫時封鎮,或等其自然彌合,但看這魔物的架勢,恐怕不會給我們時間。」 玄機長老語氣凝重。

  劉平安心念電轉,目光掃過那不斷蠕動的空間裂縫。在混沌金丹的感應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裂縫中湧出的魔氣,與斷魂谷深處那血色光芒傳來的方向,有著某種同源的聯繫,都隱隱指向那所謂的「聖子降臨」儀式。或許,關閉這裂縫的關鍵,不在於裂縫本身,而在於斷魂谷深處的源頭?

  就在這時,懷中的星圖殘片玉簡,再次傳來異動,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發燙,而是開始微微震顫,與那空間裂縫本身,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同時,劉平安識海深處,墟靈殘魂留下的那副模糊星圖虛影,也與之呼應,變得略微清晰了一絲。

  「這裂縫……與古路節點有關?」 劉平安心中靈光一閃。墟靈記憶中提到,上古大能曾以寂滅石劍等寶物,在歸墟古路的關鍵節點布下陣法,鎮壓、疏導寂滅之力。這葬魔淵下的寂滅石劍是一處節點,那這空間裂縫所在,是否也是某個節點,或者節點附近因魔氣侵蝕、空間不穩而形成的裂隙?


  「或許……可以嘗試以寂滅劍意,結合星圖感應,找到這裂縫的空間薄弱點,或者與古路節點的聯繫通道,將其擾亂甚至暫時截斷?」 劉平安腦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的寂滅之力,可不僅僅是毀滅生機,對能量、空間結構,似乎也有一定的干擾和瓦解作用,只是他從未嘗試過在空間層面運用。

  風險極大,但值得一試!否則,等這裂縫後的魔物本體降臨,或者斷魂谷深處的儀式完成,後果不堪設想。

  「師伯,紫陽前輩,劍道友,請為我爭取十息時間!」 劉平安不再猶豫,傳音道。同時,他將混沌金丹催動到極致,寂滅劍意凝於指尖,識海中,兩幅星圖的共鳴被他全力感應、引導,試圖捕捉那空間裂縫中與古路節點相關的特殊波動。

  玄機長老三人聞言,雖不知劉平安要做什麼,但見他神色凝重,眼神堅定,心知他必有打算。當下不再保留,紛紛施展出壓箱底的手段。

  玄機長老低喝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拂塵上,拂塵青絲暴漲,化作一條條青色蛟龍,咆哮著纏向那些觸手,暫時將其束縛。紫陽真人雙手掐訣,祭出一面紫色銅鏡,鏡面雷光閃耀,射出一道粗大的紫色雷柱,轟向裂縫中心,試圖干擾其中的魔物意志。劍無痕更是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劍虹,不顧一切地斬向裂縫邊緣,試圖將其斬裂、破壞。

  三人的爆發,暫時壓制住了漫天觸手,為劉平安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劉平安閉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識海之中,感應著星圖殘片與裂縫的共鳴,捕捉著那冥冥中的一絲空間脈絡。他的指尖,灰白色的寂滅劍意不再內斂,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流淌、延伸,勾勒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這些軌跡,並非他已知的任何劍招或法術,而是他根據星圖共鳴與自身對「歸墟」、「寂滅」之道的理解,自然而然衍化而出。

  十息,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條青色蛟龍被觸手絞碎,當紫色雷柱被裂縫中湧出的更濃稠魔氣吞噬,當劍無痕的劍虹被數條粗大觸手聯手拍飛,劉平安驟然睜眼!

  他眼中,混沌之色與灰白劍芒交織,仿佛看透了眼前的空間裂縫,看到了裂縫背後,那條若隱若現、橫貫虛無的古老路徑的一角!

  「找到了!」 劉平安低喝一聲,身形如電,竟是不退反進,朝著那不斷噴涌魔氣的空間裂縫中心衝去!他指尖那由寂滅劍意勾勒出的玄奧軌跡,驟然光華大放,化作一道灰濛濛的、似虛似實的奇異劍印,隨著他並指點出,印向了裂縫深處,那共鳴最強烈的一點!

  「劉師侄,不可!」 玄機長老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已是不及。

  紫陽真人和劍無痕也面露駭然,那裂縫深處魔氣滔天,更有未知的恐怖存在,劉平安不過金丹修為,衝進去豈不是送死?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見劉平安點出的那道灰濛濛劍印,沒入裂縫洶湧的魔氣之中,並未激起驚天動地的爆炸,反而如同水滴入海,悄然融入了進去。緊接著,那不斷擴張、噴涌魔氣的空間裂縫,猛地一滯!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寂滅……歸墟……是你?!不——!」

  咆哮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原本不斷擴張的空間裂縫,竟以劉平安劍印沒入的那一點為中心,開始向內坍縮、彌合!裂縫邊緣扭曲舞動的黑色觸手,如同被無形之力斬斷根源,迅速枯萎、崩解!噴涌的魔氣如同被扼住了咽喉,驟然中斷!

  「有效!」 劉平安心中一喜,但隨即臉色一白。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和靈力,寂滅劍意更是消耗巨大。他身形踉蹌了一下,幾乎從半空中墜落。

  「小輩!壞我好事,本座記住你了!」 裂縫即將徹底彌合的剎那,一道充滿怨毒與瘋狂的神念,如同尖刺般狠狠刺入劉平安識海!與此同時,一道凝練到極致、漆黑如墨的魔氣細絲,如同毒蛇般從即將消失的裂縫中激射而出,瞬間沒入了劉平安體內!

  劉平安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陰冷、邪惡、充滿混亂侵蝕之意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瞬間侵入經脈,直衝丹田混沌金丹!這股力量精純而歹毒,遠非尋常魔氣可比,赫然是那裂縫後魔物本體的一絲本源魔念!

  「不好!」 劉平安心神劇震,連忙運轉混沌金丹,試圖將其煉化。但這絲本源魔念極其頑固,瘋狂侵蝕著他的經脈、靈力,甚至試圖污染他的神魂。

  就在這危急關頭,識海深處的寂滅石劍虛影,似乎感受到了外來魔念的入侵,輕輕一震,一縷精純的灰白劍意自發流轉而出,迎向那絲本源魔念。灰白劍意所過之處,本源魔念如同冰雪消融,發出無聲的尖嘯,被迅速淨化、吞噬。與此同時,劉平安體內的混沌金丹也急速旋轉,將淨化後的一絲精純能量吸收。


  「呼……」 劉平安臉色一松,但心中凜然。這裂縫後的魔物,絕對超越了元嬰期,很可能是化神,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僅僅是一絲隔著空間壁壘的本源魔念,就如此難纏,若非寂滅劍意自動護主,後果不堪設想。

  空間裂縫終於徹底彌合,只留下淡淡的、正在消散的空間波動。谷口的魔氣為之一清,雖然依舊濃郁,但不再有新的魔氣從裂縫中湧出。

  玄機長老三人飛身來到劉平安身邊,將他護在中間,關切地問道:「劉師侄,你怎麼樣?」

  「無妨,只是消耗過度,調息片刻即可。」 劉平安搖搖頭,壓下體內的不適。那絲本源魔念被寂滅劍意淨化吞噬後,竟讓他對寂滅之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絲,修為也隱隱觸碰到了金丹後期的瓶頸,可謂因禍得福。

  「剛才那是……」 紫陽真人看著劉平安,眼神充滿了震撼與探究。那道灰濛濛的劍印,竟能引動空間裂縫彌合,逼退那恐怖魔物,這絕非尋常神通。

  「是晚輩偶然所得的一門殘缺傳承,對空間和魔氣有些許克制之效,僥倖成功。」 劉平安含糊解釋道,他不想暴露太多。

  玄機長老深深看了劉平安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道:「此次多虧劉師侄了。若非你,這裂縫恐難關閉,後果不堪設想。」

  劍無痕則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劉平安,戰意更濃:「你對『道』的理解,很獨特。待此間事了,我必向你討教!」

  劉平安苦笑,這位劍痴師兄,還真是執著。

  「先別說這些了。」 紫陽真人打斷道,指向斷魂谷深處,「你們看!」

  眾人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見斷魂谷深處,那沖天的血色光芒不僅沒有因為空間裂縫的關閉而減弱,反而更加熾盛!血色光芒中,隱隱有黑色的魔氣如同狼煙般升騰,與血色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邪惡的圖案,隱隱像是一座倒懸的、流淌著鮮血的黑色山峰。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古老、更加混亂邪惡的氣息,正從谷底深處緩緩甦醒、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整個斷魂谷開始劇烈震動,山石崩塌,地裂蔓延,無數魔化妖獸發出驚恐或興奮的嘶吼。天空中的魔雲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緩緩轉動的魔氣漩渦,漩渦中心,正對著那血色光芒的源頭!

  「聖子降臨……儀式沒有停止,反而加速了!」 玄機長老面色大變,「必須阻止他們!否則一旦那所謂的『聖子』降臨,恐怕整個斷魂谷,不,整個葬魔淵外圍,都要生靈塗炭!」

  劉平安握緊了懷中發燙的玉簡,那星圖殘片與谷底血色光芒的共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他能感覺到,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或者被接引而來。而那裡,也極有可能,就是墟靈記憶和星圖所指的,歸墟古路的某個關鍵節點!

  是福是禍?是機緣還是絕地?

  劉平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中的悸動,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師伯,我們必須立刻深入谷底,阻止儀式!」 他沉聲道,語氣斬釘截鐵。

  玄機長老看著劉平安,又看了看谷底那越來越盛的血色光芒和恐怖的魔氣漩渦,一咬牙:「好!紫陽道友,劍小友,可願同行?」

  紫陽真人與劍無痕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絕。

  「除魔衛道,義不容辭!」 紫陽真人點頭。

  「此等邪祟,當一劍斬之!」 劍無痕冷聲道。

  「走!」 玄機長老不再猶豫,拂塵一卷,帶著劉平安,四人化作四道遁光,朝著斷魂谷深處,那血色光芒與魔氣漩渦的中心,疾馳而去!

  在他們身後,營地中的修士看著四人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天邊那恐怖的異象,心中充滿了擔憂與希冀。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在營地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一具「戰死」的玄陰教黑衣修士「屍體」的陰影中,一縷極淡的黑煙悄無聲息地滲入地下,朝著谷底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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