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生死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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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劉平安四人如同虎入羊群,沖入密密麻麻的煞氣怪物潮中。這些怪物大多是骷髏戰士、低階煞靈、腐屍,單個實力不強,但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悍不畏死,而且受到周圍濃鬱血煞之氣的加持,實力有所提升,更添悍勇。

  「裂地八方!」石堅一馬當先,巨斧橫掃,土黃色的斧芒如同波浪般擴散開來,將前方十餘只怪物攔腰斬斷,清出一小片空地。但他立刻被更多的怪物圍上。

  「冰霜新星!」冷月劍尖點地,一股極寒的冰環以她為中心爆發開來,將周圍數丈內的怪物凍成冰雕,然後被緊隨其後的劍氣絞碎。但她的臉色也迅速蒼白,寒氣對法力消耗極大。

  清虛道長拂塵揮灑,道道清光如同絲絛,將靠近的怪物纏住、絞殺,同時為石堅和冷月加持護體清光,輔助防禦。他氣息悠長,道法精妙,是三人中消耗相對最小的。

  劉平安則如同鬼魅,在怪物群中穿梭。《血影遁》配合新領悟的身法,讓他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離火劍胚(已簡單修復,但威力大減)揮動,熾熱的離火劍氣專門克制這些陰邪之物,往往一劍就能焚滅數隻低階煞靈。他不時以「乙木纏絲劍」困住強大的怪物,為石堅和冷月創造擊殺機會。新得的「五行鍛骨訣」也在實戰中飛速運轉,肉身在承受攻擊和煉化侵入的微弱煞氣中,緩慢強化。

  四人配合默契,以石堅為鋒矢,劉平安和冷月左右策應,清虛道長居中輔助、查漏補缺,如同一個堅固的錐子,在怪物潮中艱難地向著東側那根巨大的青黑色「木」行陣眼石柱挺進。

  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怪物的利爪、骨刃、煞氣衝擊,不斷在他們身上留下傷口。血煞之氣無孔不入,侵蝕著他們的法力和心神。若非四人都是假丹巔峰(劉平安剛突破,但戰力不弱),意志堅定,又有清虛道長的清心道法輔助,恐怕早已被這無盡的怪物潮淹沒、同化。

  短短數百丈的距離,他們廝殺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終於衝到了「木」行陣眼石柱之下。

  石柱高達十丈,通體呈現一種黯淡的青黑色,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枯木,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許多符文都已經模糊、斷裂,失去了靈光。石柱根部,甚至有些傾斜,插入地面的部分,隱隱有暗紅色的血煞之氣如同樹根般蔓延侵蝕。一股衰敗、死寂的氣息,從石柱上散發出來,與周圍磅礴的五行大陣格格不入。

  「就是這裡!清虛道長,靠你了!」石堅一斧劈碎兩隻撲上來的骷髏戰士,背靠石柱,喘著粗氣吼道。他身上已有多處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眼神依舊兇悍。

  冷月也靠了過來,臉色慘白,肩頭的傷口不斷滲出黑血,煞氣侵蝕不輕。劉平安情況稍好,但法力消耗也極大,後背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清虛道長面色凝重,迅速繞著石柱走了一圈,仔細觀察上面的符文和裂痕,又看了看石柱根部那些血煞「根系」,眉頭緊鎖:「情況比預想的更糟。陣眼核心的『乙木青龍符』母符似乎已經徹底黯淡,符文斷裂大半,與地脈的連接也被血煞侵蝕阻斷。以貧道的陣法造詣,短時間內根本無法修復。只能嘗試以法力強行灌注,激發其殘存的生機,暫時穩固,但效果恐怕有限,且需持續消耗,我們撐不了多久。」

  劉平安聞言,心中一動。「乙木青龍符」母符?這名字,與他從「青帝別府」獲得的傳承種子「乙木青龍符」一模一樣!難道,這陣眼石柱的核心,就是一枚真正的、更高階的「乙木青龍符」母符?而自己獲得的傳承種子,其實是仿製或者簡化版?

  他立刻將神識探向石柱,同時溝通懷中的五行巡察令。果然,五行巡察令劇烈震動,與石柱深處某個極其黯淡的存在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那共鳴的頻率,與他腦海中「乙木青龍符」傳承種子的波動,隱隱契合!

  「清虛道長,或許我可以試試!」劉平安急忙道,「我得到過『乙木青龍符』的傳承,或許能以傳承為引,溝通這石柱深處的母符殘靈,配合五行巡察令,嘗試將其喚醒!」

  清虛道長眼睛一亮:「當真?若有同源傳承,或許真有希望!劉道友,你速速嘗試,貧道與石道友、冷道友為你護法,爭取時間!」

  沒有時間猶豫。劉平安立刻盤膝坐在石柱前,手按石柱冰涼粗糙的表面,閉上雙眼,全力運轉「青帝木皇訣」。丹田內,灰金色的假丹急速旋轉,木行法力洶湧而出,帶著「青帝木皇訣」特有的、充滿生機的氣息,緩緩注入石柱之中。同時,他將五行巡察令貼在胸口,以自身法力為橋,將令牌的氣息也引導向石柱深處。

  「乙木青龍,生生不息,聽我號令,醒來!」

  他心中默念傳承口訣,將腦海中那枚「乙木青龍符」的傳承種子虛影,通過神識與法力,緩緩勾勒出來,試圖與石柱深處那沉寂的母符產生聯繫。


  起初,石柱毫無反應,死寂一片。但劉平安毫不氣餒,持續注入法力,並以五行巡察令的統御氣息不斷呼喚。他能感覺到,石柱深處,似乎有什麼極其微弱的存在,在沉睡中,被這同源的氣息和令牌的呼喚,輕輕觸動了一下。

  有戲!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

  「哈哈哈!劉安!果然是你!你竟然妄想修復陣眼?痴心妄想!」

  一聲充滿怨毒和快意的狂笑,從怪物潮後方傳來。緊接著,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過密密麻麻的怪物(怪物似乎對他們視若無睹),落在了石柱前方不遠處。正是柳文博,以及兩名身著影魔教服飾、氣息陰冷、赫然都是假丹巔峰的魔修!

  柳文博此刻的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他臉色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窩深陷,眼中跳動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周身氣息陰冷暴戾,帶著濃郁的血煞之氣,顯然修煉了某種魔功,或者被血煞嚴重侵蝕。他死死盯著劉平安,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沒想到你能活著走到這裡,還突破了假丹巔峰。不過,一切都結束了!今天,你們都要死在這裡,成為血煞的養料!給我殺!」

  話音未落,他手中摺扇已然化作一道烏光,帶著悽厲的鬼嘯,直射劉平安面門!那兩名影魔教假丹巔峰魔修,也同時出手,一人祭出一面慘白的骨幡,搖動間,無數冤魂厲鬼撲出;另一人則雙手掐訣,地面湧出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血水,化作巨蟒,纏向石堅、冷月和清虛。

  「柳文博!你這叛徒!」石堅目眥欲裂,怒吼一聲,揮斧迎向那黑色血水巨蟒。冷月也強提法力,冰劍斬向撲來的冤魂。清虛道長則拂塵連揮,道道清光護住自身和正在關鍵時刻的劉平安,同時抵擋柳文博的摺扇攻擊。

  鐺!砰!嗤啦——!

  激烈的戰鬥瞬間爆發!柳文博三人顯然有備而來,實力強橫,尤其是那兩名影魔教魔修,功法詭異,配合默契,給石堅三人帶來了巨大的壓力。石堅本就受傷,此刻獨斗血水巨蟒和一名魔修,頓時險象環生。冷月也被無數冤魂纏住,劍氣漸漸被壓制。清虛道長獨斗柳文博,雖暫時不落下風,但也無法分心他顧。

  劉平安正處於溝通石柱母符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法分心迎敵,只能勉強撐起「五行鍛骨訣」的護體靈光和《鐵血戰體》的戰罡硬抗。柳文博的摺扇雖然被清虛擋住大部分,但餘波依舊震得他氣血翻騰,嘴角溢血,注入石柱的法力也出現了波動。

  「不能中斷!」劉平安咬牙,瘋狂壓榨丹田內的法力,不顧經脈傳來的刺痛,強行穩住輸出,同時將「青帝木皇訣」催動到極致,體表泛起淡淡的青色生機光華,修復著傷勢,抵抗著外部衝擊和血煞侵蝕。

  他感覺,石柱深處那微弱的回應,似乎因為外界的攻擊和他自身的波動,變得更加飄忽不定,仿佛隨時會徹底消散。

  「柳文博!你們影魔教倒行逆施,破壞封魔大陣,釋放血煞,是想讓整個秘境,甚至外界都生靈塗炭嗎?」清虛道長一邊抵擋柳文博的攻擊,一邊厲聲喝問。

  「生靈塗炭?哈哈哈哈!」柳文博狂笑,眼中鬼火跳躍,「這秘境本就是上古戰場,血煞才是它的歸宿!我等順應天時,助血煞脫困,凝練無上血煞魔體,將來必能稱霸一方!至於你們這些偽君子,正好成為血煞的祭品!劉安,受死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摺扇上。摺扇烏光大盛,扇面上的惡鬼圖案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扇影一分為三,從三個刁鑽的角度,繞過清虛道長的攔截,狠狠斬向劉平安!

  清虛道長臉色一變,想要回救,卻被柳文博以更猛烈的攻擊纏住。

  眼看三道凌厲的烏光就要斬中劉平安!

  「劉師弟!」石堅和冷月驚呼,卻無法脫身。

  就在這生死關頭,劉平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不再僅僅是被動溝通,而是主動將腦海中那枚「乙木青龍符」的傳承種子虛影,以自身精血和本源木行法力為引,狠狠「撞」向石柱深處那點微弱的回應!同時,他將融合後的五行巡察令,重重按在石柱之上,將所有希望,寄託於這上古五行道宗的權柄信物!

  「五行巡察,統御木靈!乙木青龍,聽我號令!甦醒!!!」

  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石柱深處被強行點燃、激活了!一股微弱、但精純無比、充滿了無盡生機與威嚴的青龍氣息,猛地從石柱深處爆發出來!緊接著,石柱上那些黯淡、斷裂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驟然亮起刺目的青光!雖然光芒明滅不定,斷斷續續,但確確實實被激活了!


  昂——!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充滿了威嚴與生機的龍吟,在石柱內部隱隱響起!雖然極其微弱,幾乎被周圍的廝殺聲和血煞咆哮掩蓋,但劉平安清晰地聽到了!那是「乙木青龍符」母符殘靈的回應!

  隨著龍吟響起,石柱上的青光迅速蔓延,那些如同樹根般纏繞、侵蝕石柱根部的暗紅色血煞之氣,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嗤嗤的聲響,被青光迅速淨化、驅散!石柱的傾斜,似乎也暫時止住了。

  更重要的是,當「木」行陣眼石柱被暫時激活的剎那,整個龐大的五行封魔大陣,猛地一震!原本有些萎靡、範圍被壓縮的五彩光柱,驟然明亮了一分,向外擴張了數尺!周圍洶湧的血煞之氣,如同被無形的牆壁阻擋,發出了憤怒的嘶吼,衝擊的勢頭為之一滯!就連那些瘋狂攻擊的煞氣怪物,動作也出現了瞬間的遲緩。

  「什麼?!這不可能!」柳文博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驟然亮起青光的石柱。他感受到,周圍的血煞之氣對他的加持,似乎減弱了一絲。

  那兩名影魔教魔修也是驚疑不定。

  「好機會!」清虛道長大喜,拂塵光芒大放,逼退柳文博。石堅和冷月也精神一振,趁機反擊,將對手逼退。

  然而,劉平安卻「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氣息暴跌。強行激活石柱母符殘靈,消耗了他大量的精血和本源法力,甚至傷及了根基。此刻,他丹田內的假丹都黯淡了許多,旋轉無力。

  「劉師弟!」石堅和冷月驚呼。

  「我沒事……快,穩固陣眼……」劉平安虛弱地說道,依舊堅持著將最後一絲法力注入石柱,維持著那微弱的青光。

  清虛道長立刻上前,雙手掐訣,道道清光打入石柱的符文之中,試圖幫助穩定這剛剛被激活的陣眼。

  柳文博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他知道,一旦讓劉平安他們徹底穩住「木」行陣眼,大陣威力恢復,影魔教的計劃將大受挫折。

  「不能讓他們得逞!毀掉石柱!」柳文博厲喝,與兩名魔修再次瘋狂撲上,攻擊更加猛烈,甚至不惜以傷換傷,目標直指正在穩固陣眼的清虛和劉平安!

  石堅和冷月拼命阻攔,但三人本就帶傷,此刻面對瘋狂反撲的柳文博三人,頓時壓力倍增,險象環生。石堅被一名魔修的血煞掌印擊中胸口,倒飛出去,撞在石柱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冷月也被柳文博的摺扇掃中腰腹,鮮血淋漓。

  眼看防線就要被突破。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動靜都要巨大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從祭壇的另一側,那代表「水」行的深藍色陣眼石柱方向傳來!

  緊接著,眾人看到,那根本就傾斜、光芒黯淡的深藍色石柱,轟然崩塌!化作無數碎石,裹挾著濃郁的黑色水煞之氣,沖天而起!一道粗大的、漆黑如墨的、充滿了毀滅與污穢氣息的水柱,從崩塌處沖天而起,狠狠衝擊在五彩光柱之上!

  整個五行封魔大陣,劇烈搖晃!五彩光柱瞬間黯淡了大半,範圍急劇收縮!周圍的血煞之氣,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歡呼、涌動,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速度,向著祭壇湧來!天空中的血雲,也仿佛要壓下來一般。

  「水行陣眼……被徹底毀了!」清虛道長臉色慘白,失聲叫道。

  柳文博先是一愣,隨即發出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水行陣眼已破,五行大陣失衡加劇,看你們還能撐多久!劉安,你的努力,白費了!今日,你們必死無疑!」

  劉平安也感到一陣絕望。「水」行陣眼被毀,五行缺一,大陣威能驟降,血煞反噬必然更加猛烈。他們之前激活「木」行陣眼的努力,恐怕效果要大打折扣。

  但就在這絕望的時刻,懷中的五行巡察令,卻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並非絕望,而是帶著某種指引和催促的波動。同時,崩塌的「水」行陣眼方向,那沖天而起的漆黑水柱中,似乎有一點微弱的、純淨的藍色光芒,一閃而逝,仿佛在向他發出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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