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出關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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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靈池,光華黯淡了許多。

  五色大陣早已停止運轉,陣盤陣旗靈光散盡,散落一地。五行靈物耗盡,化為飛灰。靈池水位下降大半,月華靈氣稀薄。

  劉平安盤坐於中心石台,衣衫破碎,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如紙,氣息雖遠超築基,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浮與混亂。

  他內視丹田,那顆布滿細微裂痕、僅有鴿卵大小、光華黯淡的「假丹」,正以一種緩慢、滯澀的速度,緩緩旋轉,汲取著稀薄的靈氣,轉化為一種駁雜、不夠精純的金丹法力。

  這法力,量上遠超築基真元,質上也有所提升,帶著一絲金丹期的特性,但與傳承記載中、他自己想像中的那種精純凝練、圓融如意、蘊含五行生滅造化的「五行混元金丹法力」,天差地別。

  「假丹……終究是取巧之物。」劉平安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失落與苦澀。

  他能感覺到,這假丹潛力有限,能調動的天地靈氣範圍遠遜真正金丹,法力恢復速度也慢,鬥法持久力大打折扣。更致命的是,假丹與神魂、肉身的聯繫不夠緊密圓融,導致對法力的精細操控、法術的威力、乃至日後修煉提升,都受到極大限制。

  按照傳承所述,凝結假丹者,若無逆天機緣重鍊金丹,終身將止步於金丹初期,且實力在同階中墊底,幾乎斷絕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耗費無數心血,歷經生死,最終卻只邁出了半步,卡在了這尷尬的「假丹」之境。

  不甘嗎?當然。

  後悔嗎?或許有一點,若當初能尋齊補天芝、尋到更高品質的戊土之精,再耐心打磨陣法,結果是否會不同?但世事沒有如果,當時的情況,天鬼門威脅、蘇婉傷勢、自身對實力的迫切渴望,都讓他不得不冒險一試。

  「至少……還活著,實力也提升了一大截。」劉平安強行壓下心中的負面情緒,開始冷靜評估自身現狀。

  假丹初期修為,實力遠超築基大圓滿,但弱於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大概介於「半步金丹」與「弱金丹」之間。

  優勢:神識暴漲,覆蓋範圍可達五百丈,接近金丹中期水準。肉身在五行靈力沖刷與凝丹過程中,也得到了些許強化。對五行之道的理解,因這次凝丹嘗試(儘管失敗),反而更加深刻,尤其是對五行平衡與衝突的體會。

  劣勢:法力虛浮駁雜,操控不易。假丹不穩,鬥法時需分心穩固,無法全力施為。潛力受限,未來道途暗淡。

  特殊手段:那絲不穩定的「五行劍意雛形」,或許可以假丹法力催動,威力應有所提升,但消耗必然更大,且更難控制。定神丹尚餘一顆,五行淬元丹尚餘三顆,但用處不大了。月華靈液剩三滴。

  「當務之急,是穩固假丹境界,熟悉這新的力量,並尋找可能彌補、甚至重鍊金丹的機緣。」劉平安思忖。傳承中似乎提過,假丹並非完全無解,某些逆天靈物、上古秘法,或有重鍊金丹的一線希望,但那希望渺茫如星。

  他服下療傷與穩固修為的丹藥,開始調息,適應假丹境界。

  秘境中又過了數日(外界不到兩日)。

  劉平安傷勢基本恢復,氣息也稍稍凝實了一些,但那種虛浮感依舊存在。他換上新的衣衫,收起廢棄的陣盤陣旗,走出靈池。

  「劉長老,你……出關了?」守在外圍的玉玲瓏感應到動靜,立刻起身,但當她的神識掃過劉平安時,美眸中卻閃過一絲驚疑與不解。

  劉平安的氣息確實強大浩瀚了許多,遠超築基,甚至給她帶來了隱隱的壓力,但這股氣息……似乎有些不對勁,不夠凝實圓融,而且……隱隱透著一種不穩定的感覺?不像是成功凝結金丹的樣子,但也絕非築基。

  「玲瓏道友,有勞護法。」劉平安拱手,神色平靜,並未多做解釋。

  玉玲瓏也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眼中擔憂更甚。她能感覺到,劉平安似乎並未如預期般成功結丹,而且狀態似乎不太好。

  「我們出去吧,秘境時間將盡。」劉平安道。

  二人離開月華秘境,返回攬月鎮別院。

  雲鶴長老與雲溪(青木長老)早已等候。

  見到劉平安的剎那,二人眼中皆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化為疑惑與凝重。

  「劉小友,你這氣息……」雲鶴長老修為高深,見識廣博,一眼便看出劉平安並非真正金丹,那種虛浮不穩、與天地隱隱的隔閡感,分明是……「假丹?」

  「假丹?」雲溪聞言,臉色微變,看向劉平安的目光充滿複雜。她深知劉平安志向高遠,所求乃是五行混元金丹,如今卻只結成假丹,其中失落與打擊,可想而知。


  「讓前輩見笑了,晚輩準備不足,強求五行金丹,最終功虧一簣,只僥倖結成假丹。」劉平安坦然承認,語氣平靜,但那份平靜下隱藏的波瀾,雲鶴與雲溪皆能感受到。

  「唉……」雲鶴長老輕嘆一聲,既有惋惜,也有一絲釋然。以劉平安的積累與心性,若真結成五行金丹,那才真是驚世駭俗,假丹雖遺憾,但或許才是更符合常理的結果。「假丹亦是金丹,壽元大增,實力遠超築基。小友切莫灰心,修真之路漫長,假丹未必沒有轉圜之機。」

  「多謝長老寬慰。」劉平安拱手。

  「劉安,」雲溪上前,握住劉平安的手,美眸中充滿關切與堅定,「假丹又如何?師姐的傷,還等你我一起去治。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感受到掌心的溫暖與支持,劉平安心中微暖,點了點頭。

  「蘇婉丫頭已在宮中丹房閉關,以養魂木為主藥,嘗試煉製救治自身的丹藥,進展順利,你不必擔心。」雲溪又道。

  得知蘇婉安好,劉平安心中又安定一分。

  就在此時,一名月華宮弟子匆匆而來,神色緊張,對雲鶴長老稟報:「長老,宮主急召!有要事相商!」

  「何事如此匆忙?」雲鶴長老皺眉。

  「是天鬼門!」弟子低聲道,「天鬼門聯合五毒教,正式向我月華宮發出通牒,聲稱我宮弟子在『丹心殿』中,殺害其門中長老,奪其重寶,要求我宮交出兇手劉安,並賠償損失,否則……便要兵戎相見!」

  靜室中,氣氛瞬間凝重。

  雲鶴長老與雲溪臉色一沉。玉玲瓏也握緊了拳頭。

  劉平安眼中寒光一閃。天鬼門果然賊心不死,而且拉上了五毒教!想來是那斷臂的金丹長老逃回後,添油加醋,聯合了同樣在丹心殿吃了虧的五毒教,一起發難。所謂的「重寶」,恐怕是指丹心殿傳承,或者他們猜測自己身上有寶物。

  「宮主何意?」雲鶴長老沉聲問道。

  「宮主尚未表態,但召各位長老及客卿長老前往『明月殿』議事。」弟子答道。

  「知道了,我們即刻前往。」雲鶴長老擺手讓弟子退下,看向劉平安,目光複雜,「劉小友,此事因你而起,但既入我月華宮,便是我宮中客卿。我月華宮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且隨我一同前往,看宮主如何定奪。」

  劉平安心中念頭飛轉。天鬼門與五毒教聯手施壓,月華宮會為了他一個假丹客卿,與兩大勢力開戰嗎?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交出他,或讓他自行解決。

  但他不能走。蘇婉在此療傷,雲溪在此,月華宮也對他有恩。況且,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天鬼門既已發難,必然布下天羅地網。

  「晚輩願往,一切聽憑宮主與長老安排。」劉平安沉聲道。正好,他也想試試,這新成的假丹,究竟有幾分斤兩。天鬼門、五毒教……新仇舊恨,也該算算了。

  片刻後,明月殿。

  殿中氣氛肅穆,月華宮主高坐主位,面容籠罩在朦朧月輝中,看不清表情,但威儀天成。下方兩側,坐著十餘名月華宮金丹長老,雲鶴、雲溪(青木)也在其中。客卿長老席位也有數人,劉平安與玉玲瓏立于雲鶴身後。

  「天鬼門與五毒教的通牒,諸位都已知曉。」月華宮主清冷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劉安客卿,你有何話說?」

  劉平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將丹心殿外天鬼門與五毒教弟子率先襲擊、殺人奪寶,以及後來天星城外天鬼門金丹長老截殺之事,簡略陳述,並出示了得自黑袍人的天鬼門長老令牌與密信為證。

  「晚輩被迫反擊,實屬無奈。至於所謂『重寶』,不過是在丹心殿中所得些許丹藥典籍,已大部分上交宮中。天鬼門、五毒教覬覦傳承,殺人奪寶不成,反誣我宮,其心可誅。」劉平安朗聲道。

  殿中眾長老聞言,低聲議論。天鬼門與五毒教的行事風格,他們自然清楚。

  「即便如此,你殺其長老弟子,也是事實。如今兩派聯手施壓,我宮雖不懼,但一旦開戰,生靈塗炭,非我所願。」一名面容古板的老嫗沉聲道,她是執法長老。

  「那依嚴長老之見,該當如何?」月華宮主問道。

  「或可讓劉客卿交出部分在丹心殿所得,作為補償,並出面與兩派交涉,澄清誤會,避免兵禍。」嚴長老道。

  「交出所得?那豈不是承認我月華宮怕了他們?日後我宮弟子在外行走,豈不任人欺凌?」另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反對。


  「那難道真要為了一個客卿,與兩派開戰?」有長老質疑。

  殿中爭論漸起。

  劉平安冷眼旁觀,心中明了。月華宮內部,意見也不統一。

  「夠了。」月華宮主清冷的聲音壓下議論,「劉安既是我宮客卿,又對宮中有功,我月華宮自當庇護。然兩派來勢洶洶,亦不可輕視。」

  她目光落在劉平安身上:「劉客卿,你既已凝結假丹,也算半步金丹。按照南荒規矩,同階之爭,生死由命。天鬼門與五毒教,可以此為由發難,我宮亦可據此回絕。」

  「本宮給你兩個選擇。」月華宮主緩緩道,「其一,留在宮中,本宮可保你周全,但需你交出部分丹心殿核心所得,並立誓永不外傳,且日後需為宮中完成三件同等難度的任務。」

  「其二,」月華宮主頓了頓,聲音微凝,「南荒西南,臨近墜星海處,有一處三不管的混亂之地,名為『血戰原』。那裡各方勢力混雜,廝殺不斷,但亦有無數機緣。天鬼門、五毒教的手,暫時伸不到那裡。你可前往血戰原,若能闖出名堂,或尋得機緣,真正凝結金丹,乃至更進一步,屆時,天鬼門與五毒教,亦不敢再輕易動你。我月華宮,也會是你永遠的後盾。」

  「如何選擇,在於你。」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劉平安身上。

  留下,安全,但需付出代價,且受制於人,在宮主羽翼下,假丹恐難有突破之機。

  前往血戰原,危險重重,生死自負,但自由,且有一線搏取真正機緣、彌補假丹缺陷的希望。

  劉平安幾乎沒有猶豫。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月華宮主朦朧的面容,聲音堅定:

  「晚輩,選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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