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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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太晚,不便回宗門,就在鎮上找了家客棧。

  客棧二樓。

  方玄的目光轉向地上那兩個被打暈後拎出來的「活口」。

  一碗水毫不客氣地潑在兩人臉上。

  「咳!咳咳!」

  兩人被嗆醒,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看清周圍環境,臉上就各自挨了重重一巴掌。

  「啪!啪!」

  兩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臉瞬間腫起,也是徹底清醒過來。

  「你.....你敢!」

  其中一人看清了蹲在面前的方玄,又驚又怒,掙扎著想爬起來。

  「嗤——!」

  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臉飛過,深深沒入他身後的木牆中,只留下劍柄微微顫動。

  正是方玄的二弟,劍刃距離他的臉不過半寸,冰冷的殺氣刺激得他寒毛倒豎。

  那人剩下的話全都堵了回去,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敢什麼?」

  方玄好整以暇地問,語氣平淡。

  「.....不,不敢......」那人哆嗦著,再不敢有絲毫硬氣。

  方玄拔出劍,隨手插在一旁,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費武的人?」

  「不.......不是費武的人!」

  另一人急忙否認,眼神躲閃。

  「哦?」方玄輕笑道,「那你認識費武?」

  那人語塞,臉色變幻。

  寧纖在窗邊喝著茶,靜靜看著外面朦朧的月色,仿佛對這邊的審問漠不關心。

  只是指尖下意識地按在窗欞上。。

  突然,那個最先開口的修士眼中凶光一閃,趁著方玄似乎注意力在同伴身上的瞬間,猛地從地上彈起。

  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方玄心口,動作狠辣迅捷,準備拼死一搏。

  方玄似乎早有預料,連頭都沒回。

  「噗!」

  長劍斬入那修士的咽喉。

  修士瞪大了眼睛,雙手捂住汩汩冒血的脖子,栽倒在地便不動了。

  旁邊的另一名修士,甚至沒看清同伴是怎麼死的,只看到同伴暴起,然後......就死了。

  他也徹底被嚇破了膽,身體抖如篩糠。

  「是費武!就是費武!」

  「他.....他讓我們殺了你!說事成之後,給我們每人一顆築基丹!他家有勢力,我們.....我們也不敢反抗啊!」

  同樣是築基,十幾個給一個當狗,到底是不敢,還是貪?

  那修士只是不停地磕頭求饒:「饒命!我也是被逼的!我家裡還有老母雞......」

  方玄懶得再聽,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倒真就是這麼簡單,這費武果然是廢物,小孩子玩鬧似的。

  也解決掉剩下的這個。

  收劍後他站起身,擦了擦手上濺到的血。

  寧纖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拋過來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瓶。

  「化骨水。」

  方玄接住玉瓶,處理乾淨。

  又將空瓶扔回給寧纖,拍了拍手:「好了。」

  寧纖接過瓶子,收入袖中。

  她看著方玄平靜地做完這一切,眼神複雜。

  這個師弟......心性之沉穩,完全不像個十七八歲,在世家呵護下長大的少年。

  殺人,審問,滅跡。

  臉上沒有興奮,沒有厭惡,也沒有故作姿態的冷酷,只有漠然。

  「我先休息了,有事記得喚我。」

  「好,師姐也早些休息。」方玄應道,幫著推開房門。

  方玄走到床邊,直接和衣躺下,長長地舒了口氣。

  玄衣死士,雜亂亡命徒,費武,沈清清,沈塵......線索有些亂,但指向似乎越來越清晰。

  寧纖的處境,比他想像的更兇險。


  不過有點挑戰,才有點意思。

  而且,今晚那0.5的調教值,加上之前的積累,好像快夠解鎖點什麼了。

  明天看看系統有沒有新動靜。

  他翻了個身,很快沉沉睡去。

  對於一個手上剛添了十幾條人命,身處不明危險中的人來說,這睡眠質量堪稱沒心沒肺。

  .......

  一牆之隔。

  寧纖卻沒有睡。

  她坐在簡陋的木桌旁,桌上放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她清冷的眸子。

  換下了那身舊衣,只著一身素白的中衣,長發披散下來,少了些白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脆弱柔美。

  她原本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絕望。

  儘可能地尋找能解開自身禁制的方法。

  找到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能找到機會復仇。

  找不到......那便在沈塵再次逼迫時,拖著這殘軀跟他同歸於盡。

  她沒想過依靠任何人,也不敢相信任何人,足夠的背叛早已刻骨銘心。

  可方玄......就像一顆完全脫離她預期的石子,蠻橫地砸進她這潭註定要乾涸的死水中。

  他救了她,用不可思議的丹藥穩住了她的傷勢,甚至......似乎促進了靈骨的重塑。

  他天賦高得嚇人,心性深得看不透。

  看似主動靠近,卻又讓人摸不清真實目的。

  更重要的是,那條粉色命線......她如今還是想不明白。

  要利用......他嗎?

  利用他作為破局的棋子.....利用他對自己的善意,來對抗沈塵父女。

  甚至.....利用他來解開禁制。

  以她的心性和經歷,本不該對此有任何猶豫。

  可為什麼......對著方玄那張大多數時候帶著真誠笑意的臉,她也有些狠不下心......

  也許,只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看似有所圖謀,卻又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算計的惡意。

  他的接近是直白的,他的維護......甚至有些莽撞。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心思純淨至誠,要麼......就是偽裝到了極致,連她都看不穿。

  寧纖更傾向於後者。

  修真界,哪有真正的至誠之人?

  尤其是出身世家,身懷秘密的。

  手指停下划動,寧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吹熄了油燈。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她走到床邊卻沒有躺下,而是盤膝坐了上去。

  開始緩慢地搬運微乎其微的靈力,滋養著新生脆弱的靈骨。

  無論如何,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要抓住。

  .......

  隔壁房間,方玄翻了個身,咂咂嘴。

  似乎在夢裡又吃到了寧纖做的辣炒獸肉,或者......是系統獎勵的大白饅頭。

  嘿嘿嘿嘿.......

  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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