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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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佇立在大地的邊緣,海風吹過耳邊,是否還是曾經的留戀。

  祂從大海深處走來,碧藍的海水捧起聖潔,潔白浪花點綴裙擺。

  年邁的大賢者顫抖跪倒在礁石上,看著那雙白皙的長腿赤腳踩在鬆軟的海灘。

  祂伸出手指,褪去僕人的蒼老,緊緻的皮膚煥發光彩,灰枯的長髮重新變的柔順漆黑。

  「光輝時刻已到,巴爾塔扎爾。」

  祂抬眸看向遠方,視線穿過重重山脈,直達闊谷城遺骸王座上的不死之王。在祂金色的雙眸中,死亡氣息搖晃,宛若地獄噴涌的濃煙。

  重返十八歲的巴爾塔扎爾,低下頭顱,恭敬親吻祂沾染細沙的腳背。「吾主,計劃出了很多意外……」

  「血衣聖女本就不在我的計劃內,她不愛人,也推開了所有愛她的人。」

  「莉莉絲,我掌握死亡的女兒,她不能一直躲在微觀世界。告訴她,回到母親的身邊來,我期待她在東方領的降臨。」

  「你帶著魔法師,還有勇者,去狩獵龍族。擊敗穿越者勢力的事,交給妮可和黛安娜,告訴她們,我需要大量的靈魂,也要把亞妮帶回來。」

  說完,祂抬起頭,陽光微冷,那顆永恆燃燒的太陽還在那裡,遮掩了宇宙的孤寂。

  法則……你怎敢要求後來的神明,都如你一般高尚,若連神也無法獲得自由,這個世界到底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輕輕撫摸自己的斷指,祂同樣不會去思考王座是否孤獨,因為孩子們會簇擁她開啟一個新的世界。

  一個沒有其他神明,沒有系統和穿越者,永遠沉浸在美好之中的世界!

  「一切都將如您所願,吾主。」

  巴爾塔扎爾再拜,再度親吻已經乾淨潔白的腳背,身影緩緩消失在風中。

  ……

  擁擠的城市,夜間被殺戮主宰。

  喧鬧的酒吧人影交錯,毫無價值的幽默成為麻木的冷笑話,人們用言語麻痹對方,好像自己仍在快樂之中陶醉。

  苦澀的酒進入喉間,坐在角落的盧卡斯默默點燃捲菸,看著北方領派來的殺手潛入人群,凌厲隔斷敵對冒險者的咽喉。

  殺手淡然離去,驚恐的冒險者捂著傷口原地轉圈,高高噴涌的鮮血點燃了最後的瘋狂。

  還是一位老酒保忍不住開口提醒,抓住救命稻草的冒險者聽話蹲下,血的確止住了,但他也因為失血過多而昏死。

  人群短暫的安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踩著鮮血和屍體,他們唱起粗俗的歌,怒罵身旁的每一個人,最終在酒館裡開啟一場無限制的大亂鬥。

  掐滅菸頭,只覺他們有點吵鬧的盧卡斯揉了揉眉心。

  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但街道更混亂,北方領特種部已經咬住了救世教廷的一個分部。

  修女與冒險者之間的戰鬥是純粹的暴力宣洩,盧卡斯光是看一眼燒成黑灰的屍體,或者被活剮成肉片的人民碎片,手掌心就直冒冷汗。

  喝完最後一滴酒,盧卡斯拿起桌上打包好的夜宵,避開酒鬼們的血腥決鬥,翻越欄杆往樓上走去。

  砰!砰!

  一連串玻璃碎裂混合著翅膀高速振動的聲音突兀響起,走在樓梯上的盧卡斯立即停下腳步,當他回過頭時,比哀嚎更快撲來的,是蒸騰的血色霧氣。

  利爪驚險擦過他的脖頸,血線飄出,盧卡斯當即向後撤步,在那個詭異生物再度發起進攻的瞬間,他瞬間踏步沖拳,反手一掌將飛在半空的詭異生物砸落在地,緊接著一擊兇悍的手肘,重力破開怪物纖細的胸膛。

  甩落綠色的粘稠液體,用力調整呼吸,等盧卡斯站起身時,他才發現襲擊自己的怪物,是一個長著蟲爪和蟲翅,半人半獸的五歲小孩。

  「見鬼,她們到底還要創造多少雜交物種!?」

  盧卡斯狠狠咬牙,手掌卻無力攤開。

  再看樓梯下方,血霧中無數食人蝗蟲飛舞,每一個個頭都有成年人手臂大小,地面的屍體遭到瘋狂啃食,蝗蟲化的小孩也不在少數,獨特的白眼正在快速搜尋下一個目標。

  丟掉夜宵,盧卡斯在走廊上極速奔跑,直接衝破盡頭的一道房門。

  「老師?」

  趴在窗邊小心翼翼打量樓下街道的莫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盧卡斯一把扛在肩膀上,然後他一腳踹碎牆壁,帶著莫奈跳上屋頂,向著城外緊急撤離。


  城市在發爛發臭,孕育成怪物的巢穴。

  憑藉著過人的本領,盧卡斯有驚無險來到城牆,最後再看一眼人間的煉獄,他無奈搖搖頭,帶著莫奈消失在黑夜中。

  他做不了一個好人,也做不了一個純粹的壞人。

  從前的盧卡斯,根本不會關心種族、國家這樣的大事,可現在他會反覆思考人類該何去何從。

  國家已經崩塌,種族正在哀嚎,他沒良心,以至於直到今天才會狠狠揪住心臟,質問自己為什麼會發痛!

  世界的滅亡與他無關,過往的榮耀也不曾落在自己肩頭,他沒良心,以為只能看見權貴的毀滅和骯髒者的絕望,卻不曾注意在道德崩塌下,人們最先消逝的善良。

  好人快死絕了,壞人還在高歌歡舞。

  一個文明跌落深淵,同樣身處其中的盧卡斯,既想拍手叫好,又試圖伸出手抓住崖壁,只期望它能慢一點,慢一點走向終焉。

  但他最終選擇了逃避,而更多的人,不是麻木,不是幸災樂禍,他們是無所謂。

  無所謂自己的人,無所謂家庭、國家、文明,世界,他們不會問是在向上走,還是往下跌倒;他們不會仔細觀察到底是向左還是向右。

  因為沒關係,都一樣。

  哪怕世界第二天就滅亡,哪怕世界第二天就得到拯救,他們的生活也只是日復一日,結果毫無變化。

  逃亡已經是最後的本能,什麼北方領,什麼救世聖女,去你媽的,老子先把酒喝光再說。

  北方領的大部分軍隊撤離南部中央區後,大家仿佛一下子就清醒過來,原來救世教廷也不是好東西。

  很多時候,盧卡斯都搞不懂民眾到底是愚昧還是清醒,反正和平只是暫時的,沒有北方軍,還有各種各樣的殘暴怪物。

  該逃命的還是要逃命。

  「等等,它們看起來好像是妮可大姐的造物……」

  背著睡著的莫奈走了十幾公里山路的盧卡斯,突然在一處林間停下腳步,然後自語自語吵醒了莫奈。

  「老師,你累了嗎,要不我下來自己走。」

  「沒事,我只是在想問題,或許我們不用再向南走了,莫奈,下一步我們去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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