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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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叫吉姆啊?」

  露娜圍著前來拜見自己的吉姆轉圈,好奇打量,伸手扯了扯他的鬍子。

  她沒看出這個人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覺得莫名有些不爽,此人之前就是個死硬分子,偏偏雅各布去了沒多久就投誠了。

  態度轉變如此之快,怎麼,是看不起我們家,非要給兄長找不自在嗎?

  還是說,想沽名釣譽,不見名利不撒手?

  「大小姐,禮儀,注意禮儀。」

  這一出給雅各布整懵了,眼見大小姐都要拿吉姆的鬍子彈棉花了,連忙三兩步走上前,隔在了兩人中間。

  「沒事的,先生,大小姐是在逗我玩呢。」

  吉姆毫不在意,以大小姐的勇武,如果真想欺負他,早就把自己的鬍鬚連皮帶肉一把扯斷了。

  不過大小姐樹立威嚴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聽雅各布說,你是個有本事,識大體的。」露娜背著手,警告道:「我不知道兄長會不會重用你,但我希望,你以後也能這麼老實。」

  「下去吧,記住,管好你的兵。」

  吉姆面不改色,淡然道:「是,屬下告退。」

  等吉姆的身影逐漸看不清,露娜才皺著眉頭,對雅各布說:「先生,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這堆爛攤子?」

  都說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東部的農業區在今後能不能恢復穩定,是個大難題,除此之外,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還有四個問題。

  一是軍隊的處置問題,主要指的是侯爵府的私兵加上農民軍,以及地方上大大小小的守衛軍。

  二是貴族問題,目前他們只占據了一個細葉城,特爾多、赫里斯塔伯爵的領地還沒有歸順,裡面的貴族至今還過著土皇帝的生活。

  三是土地政策問題,現在地里全是莊稼,有的已經無主,有的馬上就要無主。地要什麼時候分,怎麼分,已經長成的莊稼怎麼算,都需要認真去衡量。

  四是管理問題,兩人都不打算讓吉姆再待在東部,加上死在露娜手中的幾位伯爵,目前的東部已經陷入了無人管理的狀態。

  農村都還好,至少在這場動亂中,村長等職務還沒有受到波及,但城市該怎麼辦,總不能讓城市失去秩序吧。

  雅各布有些欣慰,大小姐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職責所在。如果他們此時拍拍屁股走人,以後再想治理東部,便會難上加難。

  他躬身行禮,為露娜講述他醞釀多日的謀劃。

  「軍隊一事,大小姐應該立即寫信給公爵大人,請公爵大人派隆多伯爵前來東部,接手一部分軍隊去闊谷城重新組建。另外最好是從闊谷城再調派一支軍隊來,分散團,營,連,鎮守東部各地。」

  要說雅各布最佩服奧斯瓦爾德的一點,就是在那種形勢下,果斷抓住了最關鍵的兵權,並且進行了改革。

  只要軍隊在手中,北方領就不會亂。

  奧斯瓦爾德: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我家裡這麼幹淨,但凡值點錢的東西,都餵給軍隊了。

  「現在露娜大小姐應該做的,是率領軍隊快速結束貴族戰,將這片土地上的貴族,盡數誅殺!」

  雅各布眼中殺氣畢露,露娜回首,頗有些吃驚地看著他。怎麼……這些文官,都有點暴力?

  「大小姐,刀既然已經舉起,怎能輕落?」

  「可是這影響……」露娜猶豫,她頂多算是兄長手中第一大將,哪有魄力決定如此重大之事。

  雅各布靜靜看著她,他知道,大小姐的確有些莽撞,但只要是大小姐認定是對的事,她必然會不避艱險,勇往直前。

  而做大事之人,就需要這份氣魄。

  「大小姐跟在公爵大人身邊,也該知道公爵將土地平等分下去,免費租給民眾是多大的壯舉。從這個政策落實的第一天起,就註定了我們和貴族之間,必須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北方領的土地想要繁茂,就需要用貴族的血來澆灌。愛民不在其心,而在其行,治國不在揚善,而在懲惡!」

  一番話語,驚起露娜渾身熱血。

  是啊,那些惡劣的貴族,就是最大的惡……露娜一想到那面玻璃展櫃,就氣得咬牙切齒。

  雅各布說得對,懲惡才是對民眾最大的善行。


  她也是讀過君主論的人,自然清楚平民和貴族之間,孰輕孰重。

  如果貴族們為非作歹,而公爵府卻視而不見,甚至和稀泥,替貴族講話,那公爵的威嚴何在?民眾的信賴何在?

  她,不能瞻前顧後;她握刀的手,不能發抖啊!

  「傳我軍令,全體親兵集合,立即上馬!殺!殺他們一個天翻地覆!」

  ……

  這幾日北方領的風大了些,卻又帶來了幾分來自南方的燥熱。

  既然有了風,便要有景。

  冰城的風景,奧斯瓦爾德是看不厭的。他站在城牆上,頭頂是陰暗的烏雲,遠處是火紅燃燒的夕陽,正沉入已經染遍夜色的山林。

  狂風呼號,天空光暗分明,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摩非手指有些不聽使喚,他費力打開雨傘,撐在了奧斯瓦爾德的頭頂上。

  奧斯瓦爾德比他高大的多,僅僅只是一小會兒,他的手臂就有些酸痛。

  「讓個高的撐傘嘛。」

  一隻強壯有力的手拿過雨傘,奧斯瓦爾德似笑非笑,對著雨中的夕陽,幽幽瞥了他一眼問道。

  「參與此事之人,都記下了?」

  摩非抹掉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的水漬,不敢抬頭,哆嗦著回答,「都記下了。」

  「你辦事,我是放心的。」

  摩非伯爵聞言,痛苦的閉上雙眼。從今天起,他將站在所有貴族的對立面,而但凡他放走一人,他全家老小都會因此喪命。

  「不敢……不為公爵效命。」

  「我說過,拆了這公爵府,你們各人也分不了幾片瓦去。」奧斯瓦爾德那張暴戾恣睢的臉,在風雨中展露出陰暗不明的笑。

  「你們說為我效命,我也不過是為他們效命,又有誰容易呢?」

  城中,隨著最後一絲夕陽消散,黑夜迅速降臨。

  宴會開場,下雨天,居民們早早就回家休息,空曠的街道上駛來幾輛馬車,雨水滴落在石板上,融入府邸響起的奏樂中。

  城門下,艾麗妮裹緊身上的風衣,她此刻就站在公爵的腳下,目光平靜的望著一隊隊突然出現在街道上的騎士。

  馬車剛被攔下,馬夫便被弩箭封喉,幾位全副武裝的騎士衝出,直接將裡面的貴族給拽了出來,一掌拍斷下巴,一腳踢進雨水中,利落抓起捆綁,行雲流水一般將貴族給打包送走。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貴族們更是來不及驚呼出聲,就被押進昏暗的小巷。

  緊接著,馬夫的屍體被拖走,馬車也被牽走,血水流進下水道,街道十幾秒間便又重新變得空蕩。

  音樂在雨中唱響,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下一個。」

  一束火把照亮一張驚恐的臉,雷德站在屋檐下,揮手劃掉一個姓名,咔嚓一聲,一顆人頭掉落,又被騎士撿起放進一口木盒中。

  聲音親切悅耳,每一個冰冷人頭的掉落,在騎士們的心中則是變成了溫暖的功勞加一。

  他們幹得很起勁,一名騎士捧著木盒,悄悄來到雷德身邊,耳語道:「團長,要不要我們趁勢將侯爵一家給……」

  騎士晃了晃木盒,裡面發出砰砰的撞擊聲。

  雷德化作無情的劃名機器,壓低聲音說:「你小子就這麼想進步?」

  「屬下願意賭一把!」

  「糊塗,你是想干擾公爵的謀劃嗎!軍人要服從命令,滾過去站好,以後便再讓我聽見你說這些話!」

  雷德還在訓斥手下,又有一名騎士急匆匆趕來報告。

  「團長,城中出現魔法師,我們讓一個貴族和魔術師走脫了!」

  握筆的手愣在原地,雷德搖搖頭,「無妨,公爵已有安排,你現在就去城門,把那個貴族的屍首帶來。」

  此刻一處小巷中,精心打扮了一番,本打算去參加宴會的貴族心有餘悸的喘起粗氣。

  城內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什麼突然會有騎士來謀殺我?

  「大人,事情有變,現在已經顧不上其他了,我為你施展隱身魔法,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冰城!」

  魔法師走來,同樣有些驚慌未定,好在他有著豐富的冒險者經驗,否則這一次就栽了。


  「好,好,我們馬上走。」

  在貴族的催促下,魔法師立即亮起法杖,眨眼間兩人便消失在原地。

  事不宜遲,法杖的光亮已經暴露了他們的位置,魔法師拉著貴族快速轉移,繞路朝著城門前進。

  然而城門下,一個令他們絕望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是艾麗妮,我們怎麼辦?」貴族反應很快,艾麗妮親自把守城門,只能說明這一切都是公爵的謀劃!

  魔法師咽了咽口水,明白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賭一把,走。」

  兩人躡手躡腳走向城門,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艾麗妮抱著雙臂,低頭眯眼,似乎是正在想什麼心事。兩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貼著牆壁,低頭緩緩走過她身邊。

  呼一聲風響,艾麗妮猛地睜開眼,一隻手抓向空氣,眨眼間掐斷了貴族的脖頸。

  屍體在她手中顯露,魔法師驚恐揮動法杖,卻見艾麗妮已經敞開了風衣,腰間長刀瞬間出鞘。

  寒芒一閃,法杖應聲破碎,魔法師身體從脖頸到胯部齊齊斷裂,死得沒有一絲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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