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酣暢淋漓，噩耗傳來
一人三馬，換乘疾馳，行軍速度遠超來時。沿途經過數座小城，映入眼帘的景象卻是截然不同。
有的城池巍然屹立，城頭雖有破損，但守軍與百姓已開始協力修葺，城中雖仍有哀樂聲聲，卻已透著劫後餘生的堅韌。
有的城池則已滿目瘡痍，城門洞開，通往城門的道路上遍布屍體，那是在城破逃亡時被北匈騎兵追殺的平民。
廢墟之中，依稀可見幾個瘦骨嶙峋的老弱婦孺，正佝僂著身子，在瓦礫堆中翻找著任何能果腹的東西。
他們躲過了北匈的屠刀，卻不知能否熬過即將到來的、更為殘酷的嚴冬。
好在，北匈退去後，朝廷必然會從後方遷移人口，填補這北原防線上的空缺。
畢竟，只要府城不破，巢穴仍在，這片土地就依然有抵禦妖獸、屏障南方各郡的價值。
只是，對那些已化為焦土的家園和倖存者而言，重建之路，註定漫長而艱辛。
林葉看著這一切，心中沉鬱，卻無能為力。
他此刻正率軍急行，無法停下援助，甚至不敢輕易靠近這些城池，以免引起恐慌，被誤認為又一支劫掠的騎兵。
他的領地襄縣遠在千里之外，即便有心，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越是靠近盧龍府，沿途被戰火波及的城池便越多。
好在，絕大多數城池都守住了，只有少數幾座防禦薄弱的縣城，最終沒能逃過陷落的命運。
戰爭的殘酷與無常，在這一路的景象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兩日後，林葉率軍抵達盧龍城。去時，他麾下騎兵與別家無異，一人一馬，毫不起眼。
可回時，那「一人三馬」的壯闊景象，卻在城中掀起了滔天波瀾。
從城門到營地，一路之上，沿途的軍士、百姓無不側目，議論之聲沸反盈天。
「一人三馬！這得是繳獲了多少戰馬？！」
「看這架勢，林家軍怕是至少擊潰了兩倍於己的北匈軍！這可不是小勝，這是大捷啊！」
「難怪人家意氣風發，你瞅瞅這幾天回來的其他領主軍，不是垂頭喪氣，就是損兵折將，灰頭土臉的。林家軍這精氣神，真是鶴立雞群！」
林家軍此行的彪炳戰績，尤其是林葉雨夜孤身入敵營、刺殺北匈統帥的壯舉，也在孫乾麾下那些「不經意」的閒聊中，迅速傳遍了全城。
短短半日，林葉之名，再度響徹盧龍。
這位年輕領主，不僅擁有絕世輕功與一流武者的實力，更兼備了孤身犯險、智勇雙全的膽魄與謀略。
林家軍，也在這場大捷的榮耀中，再次成為了北原戰場上最耀眼的那顆將星。
林家軍返回盧龍城的第三日，振威將軍府正式召集所有領主軍首領議事。
偌大的議事廳中，將領雲集，氣氛肅穆。待眾人落座，南宮挽起身，環視四周，沉聲道。
「此次諸位率軍奔赴各地駐防，成效卓著，成功挫敗了北匈分兵劫掠的陰謀，令我北原郡無數百姓免受荼毒。
諸位勞苦功高，我南宮挽在此，先替北原百姓，向諸位道一聲謝。」
他微微停頓，目光率先看向坐在前排的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將領。
「平涼楊家，此次協助榆林府守軍，於城下大破來犯的上萬北匈騎兵。
榆林府將軍特來書信，盛讚楊家軍救萬民於水火，此為大功一件。」
楊家，乃是此次盧龍城領主軍中，唯一一家擁有一流巢穴的世家，坐鎮武威郡平涼府，實力雄厚。
楊家將領聞言，起身抱拳，神色平靜，並未自矜。
「其餘各家的功績，在此便不一一贅述。」南宮挽繼續道，聲音漸轉高亢，「待北匈退兵，我自會在此次上報朝廷的奏章中，為諸位一一請功。」
他話鋒一轉，目光倏地落在林葉身上，語氣中帶上了少有的激昂。
「但今日，我要特別提一人，便是襄縣林爵爺。
想必這兩日，靖邊大捷的故事，諸位都已有所耳聞。
林家兩千騎兵，于靖邊城下，大破北匈五千鐵騎！這已堪稱奇功。
而林爵爺本人，更是不顧個人生死，於雨夜之中孤身潛入敵營，成功刺殺了北匈左大都尉之子，那位統率此路大軍的小都尉！」
南宮挽越說越是激憤，聲震屋瓦。
「諸位都清楚，那北匈的東方屠耆王，這些年屢屢犯我邊境，他麾下的左大都尉便是其最鋒利的爪牙。
不知屠戮了我北漢多少好兒郎，令多少父母妻兒肝腸寸斷，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遠的暫且不提，就說去年，便是此人率軍攻破了盧龍城，城內十五萬守軍與百姓，慘遭其毒手！此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如今，那左大都尉還陳兵於城外，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再次攻殺我等。」
「而今，林爵爺以區區一流武者之身，甘冒奇險，深入虎穴，終令其嘗到了失去至親的錐心之痛！
此舉，不僅為死難的北原軍民雪恨，更是大漲我北漢軍威！」
「來！」南宮挽猛地舉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葉，也看向廳中所有將領，「我提議，滿飲此杯，敬林爵爺！」
「敬林爵爺！」
廳中眾將，無論出身、功績，此刻皆肅然起身，齊聲高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林葉身上，有敬佩，有羨慕，亦有深思。
林葉端起手中酒杯，將杯中略顯苦澀的烈酒一飲而盡。
一股灼熱的暖流順喉而下，隨之湧起的，是胸中難以言喻的酣暢淋漓。
刺殺小都尉時的緊張與興奮早已淡去。
此刻令他心潮澎湃的，是親眼看到這些往日裡未必將他放在眼中的領主，乃至高高在上的振威將軍南宮挽，眼中所流露出的那份發自肺腑的認同與敬意。
廳中氣氛熱烈，眾人觥籌交錯。
時值深秋，北疆寒冬將至，北匈歷年入冬前必會退兵，這場持續數月的戰事眼看已近尾聲。
如今又得了振威將軍當眾許諾上表請功，將領們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紛紛開懷暢飲，互相走動聯絡。
而林葉，儼然成了場中最炙手可熱的焦點，被眾人簇擁著，恭賀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難得的歡慶時刻，一名將軍府的參軍卻腳步踉蹌、神色倉惶地沖了進來。
「何事如此驚慌？」南宮挽眉頭一皺，放下酒杯，沉聲問道，「莫非是城外北匈又來叫陣？」
眾人聞言，也紛紛停下杯盞，疑惑地看向來人。按理說，此刻北匈也該準備退兵，不該再有大戰才是。
那參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才用顫抖的聲音嘶喊道。
「將軍！大事不好！與鎮北、朔方兩座邊城的通訊，已斷絕數日，派去的通訊道兵也無一返回。
就在方才，有鎮北城的飛行道兵拼死突圍，載著一名重傷校尉飛來！
據……據他稟報，鎮北、朔方兩城，已於昨日午夜，被北匈大軍攻破！
兩城守軍……全軍覆沒！」
「什麼？！」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剛剛還喧鬧喜慶的議事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杯中美酒，仿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毒液。
有的城池巍然屹立，城頭雖有破損，但守軍與百姓已開始協力修葺，城中雖仍有哀樂聲聲，卻已透著劫後餘生的堅韌。
有的城池則已滿目瘡痍，城門洞開，通往城門的道路上遍布屍體，那是在城破逃亡時被北匈騎兵追殺的平民。
廢墟之中，依稀可見幾個瘦骨嶙峋的老弱婦孺，正佝僂著身子，在瓦礫堆中翻找著任何能果腹的東西。
他們躲過了北匈的屠刀，卻不知能否熬過即將到來的、更為殘酷的嚴冬。
好在，北匈退去後，朝廷必然會從後方遷移人口，填補這北原防線上的空缺。
畢竟，只要府城不破，巢穴仍在，這片土地就依然有抵禦妖獸、屏障南方各郡的價值。
只是，對那些已化為焦土的家園和倖存者而言，重建之路，註定漫長而艱辛。
林葉看著這一切，心中沉鬱，卻無能為力。
他此刻正率軍急行，無法停下援助，甚至不敢輕易靠近這些城池，以免引起恐慌，被誤認為又一支劫掠的騎兵。
他的領地襄縣遠在千里之外，即便有心，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越是靠近盧龍府，沿途被戰火波及的城池便越多。
好在，絕大多數城池都守住了，只有少數幾座防禦薄弱的縣城，最終沒能逃過陷落的命運。
戰爭的殘酷與無常，在這一路的景象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兩日後，林葉率軍抵達盧龍城。去時，他麾下騎兵與別家無異，一人一馬，毫不起眼。
可回時，那「一人三馬」的壯闊景象，卻在城中掀起了滔天波瀾。
從城門到營地，一路之上，沿途的軍士、百姓無不側目，議論之聲沸反盈天。
「一人三馬！這得是繳獲了多少戰馬？！」
「看這架勢，林家軍怕是至少擊潰了兩倍於己的北匈軍！這可不是小勝，這是大捷啊！」
「難怪人家意氣風發，你瞅瞅這幾天回來的其他領主軍，不是垂頭喪氣，就是損兵折將，灰頭土臉的。林家軍這精氣神，真是鶴立雞群！」
林家軍此行的彪炳戰績，尤其是林葉雨夜孤身入敵營、刺殺北匈統帥的壯舉，也在孫乾麾下那些「不經意」的閒聊中，迅速傳遍了全城。
短短半日，林葉之名，再度響徹盧龍。
這位年輕領主，不僅擁有絕世輕功與一流武者的實力，更兼備了孤身犯險、智勇雙全的膽魄與謀略。
林家軍，也在這場大捷的榮耀中，再次成為了北原戰場上最耀眼的那顆將星。
林家軍返回盧龍城的第三日，振威將軍府正式召集所有領主軍首領議事。
偌大的議事廳中，將領雲集，氣氛肅穆。待眾人落座，南宮挽起身，環視四周，沉聲道。
「此次諸位率軍奔赴各地駐防，成效卓著，成功挫敗了北匈分兵劫掠的陰謀，令我北原郡無數百姓免受荼毒。
諸位勞苦功高，我南宮挽在此，先替北原百姓，向諸位道一聲謝。」
他微微停頓，目光率先看向坐在前排的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將領。
「平涼楊家，此次協助榆林府守軍，於城下大破來犯的上萬北匈騎兵。
榆林府將軍特來書信，盛讚楊家軍救萬民於水火，此為大功一件。」
楊家，乃是此次盧龍城領主軍中，唯一一家擁有一流巢穴的世家，坐鎮武威郡平涼府，實力雄厚。
楊家將領聞言，起身抱拳，神色平靜，並未自矜。
「其餘各家的功績，在此便不一一贅述。」南宮挽繼續道，聲音漸轉高亢，「待北匈退兵，我自會在此次上報朝廷的奏章中，為諸位一一請功。」
他話鋒一轉，目光倏地落在林葉身上，語氣中帶上了少有的激昂。
「但今日，我要特別提一人，便是襄縣林爵爺。
想必這兩日，靖邊大捷的故事，諸位都已有所耳聞。
林家兩千騎兵，于靖邊城下，大破北匈五千鐵騎！這已堪稱奇功。
而林爵爺本人，更是不顧個人生死，於雨夜之中孤身潛入敵營，成功刺殺了北匈左大都尉之子，那位統率此路大軍的小都尉！」
南宮挽越說越是激憤，聲震屋瓦。
「諸位都清楚，那北匈的東方屠耆王，這些年屢屢犯我邊境，他麾下的左大都尉便是其最鋒利的爪牙。
不知屠戮了我北漢多少好兒郎，令多少父母妻兒肝腸寸斷，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遠的暫且不提，就說去年，便是此人率軍攻破了盧龍城，城內十五萬守軍與百姓，慘遭其毒手！此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如今，那左大都尉還陳兵於城外，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再次攻殺我等。」
「而今，林爵爺以區區一流武者之身，甘冒奇險，深入虎穴，終令其嘗到了失去至親的錐心之痛！
此舉，不僅為死難的北原軍民雪恨，更是大漲我北漢軍威！」
「來！」南宮挽猛地舉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葉，也看向廳中所有將領，「我提議，滿飲此杯，敬林爵爺！」
「敬林爵爺！」
廳中眾將，無論出身、功績，此刻皆肅然起身，齊聲高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林葉身上，有敬佩，有羨慕，亦有深思。
林葉端起手中酒杯，將杯中略顯苦澀的烈酒一飲而盡。
一股灼熱的暖流順喉而下，隨之湧起的，是胸中難以言喻的酣暢淋漓。
刺殺小都尉時的緊張與興奮早已淡去。
此刻令他心潮澎湃的，是親眼看到這些往日裡未必將他放在眼中的領主，乃至高高在上的振威將軍南宮挽，眼中所流露出的那份發自肺腑的認同與敬意。
廳中氣氛熱烈，眾人觥籌交錯。
時值深秋，北疆寒冬將至，北匈歷年入冬前必會退兵，這場持續數月的戰事眼看已近尾聲。
如今又得了振威將軍當眾許諾上表請功，將領們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紛紛開懷暢飲，互相走動聯絡。
而林葉，儼然成了場中最炙手可熱的焦點，被眾人簇擁著，恭賀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難得的歡慶時刻，一名將軍府的參軍卻腳步踉蹌、神色倉惶地沖了進來。
「何事如此驚慌？」南宮挽眉頭一皺，放下酒杯，沉聲問道，「莫非是城外北匈又來叫陣？」
眾人聞言，也紛紛停下杯盞，疑惑地看向來人。按理說，此刻北匈也該準備退兵，不該再有大戰才是。
那參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才用顫抖的聲音嘶喊道。
「將軍！大事不好！與鎮北、朔方兩座邊城的通訊，已斷絕數日，派去的通訊道兵也無一返回。
就在方才，有鎮北城的飛行道兵拼死突圍，載著一名重傷校尉飛來！
據……據他稟報，鎮北、朔方兩城，已於昨日午夜，被北匈大軍攻破！
兩城守軍……全軍覆沒！」
「什麼？！」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剛剛還喧鬧喜慶的議事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杯中美酒，仿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