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朱氏兄弟,北匈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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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葉正憑欄遠眺,審視著這座略顯單薄的城牆,不遠處林強正帶著軍士們搬運滾木礌石,加固城防。

  就在這時,一位英姿勃發的青年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他身側,抱拳行禮。

  「靖邊守城校尉朱紹偉,見過林爵爺。」

  林葉聞聲側目,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只見這朱紹偉年紀不過二十五,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北漢校尉服穿在他身上竟無半分違和,反倒透著一股沙場宿將的英銳之氣。

  看著這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林葉心中不由泛起漣漪,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當年父親也是校尉,但與之相比卻遜色太多。

  記憶中,父親突破二流武者、獲封校尉之職時,已是三十出頭,而這朱紹偉,年紀輕輕便已擔此重任,天賦與履歷皆屬上乘。

  「朱紹偉?」林葉微微一怔,隨即想起城中那位文質彬彬的縣令,疑惑問道,「不知縣令朱紹峰是?」

  「那是家兄。」朱紹偉坦然答道,隨即挺直脊樑,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葉。

  「我與兄長皆是靖邊本地人,生於斯長於斯,此城便是我們的根,誓與此城共存亡。」

  林葉凝視著他那雙毫無閃躲、滿是決絕的眼睛,嘴角勾起一絲難得的暖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校尉放心。我林葉與北匈之間,亦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前幾日在盧龍城,我便已與北匈做過一場。來靖邊途中,更是剛覆滅了一夥劫掠村鎮的北匈先鋒。」

  說著,林葉側身,指向城牆下正在休整的林家軍士,那些騎兵雖已簡單擦洗,但甲冑縫隙與戰袍下擺處,仍殘留著大片大片尚未乾涸的暗紅血漬。

  「你看,將士們身上的血跡,便是那場戰鬥留下的印記。」

  林葉心知肚明,朱紹偉這番自報家門、強調誓死守衛靖邊的舉動。

  無非是擔心自己和麾下這支客軍只是奉命行事,到時候面對北匈大軍壓境,會做做樣子象徵性抵抗一番便棄城而去。

  畢竟靖邊縣並非林家領地,歷史上也確有駐守領主軍因保存實力而輕易棄守他城的前車之鑑。

  他有此顧慮,實屬人之常情,林葉倒也不怪他。

  更何況,林葉此番前來也做了功課。

  靖邊縣原有守軍四千,開戰後已被抽調一千去支援他處,眼下城中僅剩三千。

  名義上雖由自己節制,但實際領兵操練、熟悉城防的正是眼前這位朱校尉。

  若他心懷牴觸、陽奉陰違,對防守大局影響極大。

  好在從方才的言行舉止來看,這是個實心眼的漢子,一心只想保家衛國,而非尸位素餐之徒。

  朱紹偉聽到林葉那番血戰到底的表態,又順著他的指引,看到城下那些甲冑染血、神情疲憊卻依舊挺立如松的林家軍士,眼中的疑慮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再次抱拳,這一次態度明顯熱絡了許多,「末將失禮了!既有林爵爺這句話,我便安心了。末將願聽林爵爺調遣,協助林將軍一同布防!」

  說罷,朱紹偉不再猶豫,立刻領命而去,高聲傳達林葉的指令,指揮靖邊縣的守城軍與林家軍迅速對接,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最後的戰前布防。

  「我們的情報網目前還未深入北原腹地,剛在縣城裡簡單打探了一番。」

  親衛低聲向林葉匯報導,「那朱家兄弟是靖邊縣本土的第一世家,雖無巢穴,但根基極深。

  縣令朱紹峰兼任家主,主抓民生政務,校尉朱紹偉則專司軍務。

  兩人在靖邊口碑極佳,並未仗勢欺壓百姓,反倒在朱紹峰治理下,雖地處邊境卻民生安定,百姓日子過得去。

  而且他們曾多次率領守軍擊退北匈小股騷擾,抗匈意志很是堅決。」

  林葉聞言,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最怕的就是地方官員畏敵如虎或陽奉陰違,如今看來,這朱家兄弟倒是難得的實幹派。

  與此同時,朱紹偉也在向林家軍暗中打聽林葉的底細。

  在林強的授意下,軍士們毫不避諱地講述了林葉在盧龍城守城時的神勇表現,以及林家軍死戰不退的慘烈戰況,更提及了林家與北匈血海深仇的背景。

  一位擁有雙巢穴的年輕領主,本可坐擁富貴,卻主動請纓奔赴抗匈前線。


  朱家兄弟聽聞這些詳情後,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疑慮盡消,隨後更加積極地配合林家軍展開布防與合練。

  就在林家軍與靖邊守軍初步建立起信任,開始在城頭協同演練、磨合戰術之時。

  遠在數十里外的那條河邊,一支新的北匈騎兵隊伍,已然抵達了那處遍布屍骸的舊戰場。

  這是一支足有五千之眾的北匈騎兵大軍,黑壓壓地鋪滿了河畔,將那處舊戰場團團圍住。

  戰場中央,正是林葉等人此前撤離時留下的北匈先鋒殘骸,部分屍體已被河水浸泡得腫脹發白,在烈日下散發著惡臭。

  一名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北匈人越眾而出,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陰鷙與狠戾,身旁簇擁著數名千夫長和百夫長。

  一名負責勘察現場的百夫長快步上前,躬身匯報:「小都尉,是我們的先鋒部隊。

  從現場痕跡來看,他們當時正在休整,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到突襲。

  首先發難的是高品級武者,且皆騎乘道兵,這裡有裂爪狼魁特有的爪印。還有人被巨力攔腰截斷,看痕跡,恐怕有一流武者出手。

  武者開路之後,才有大批騎兵跟進收割。」

  他頓了頓,指向河邊那座簡陋的墳塋,「那裡埋的是一些北漢女子,應是被我們先鋒擄來的,在撤離時被滅口。」

  被稱作「小都尉」的年輕人眯起眼睛,冷聲問道:「能判斷出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旁邊一名千夫長策馬上前,接口道,「看馬蹄印延伸的方向,應該是去往靖邊縣了。

  那是個不起眼的小縣城,以前我們也派過小股兵力試探,但都被打了回來,沒什麼油水,後來也就懶得理會了。」

  「哼,很好。」那小都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就拿它開刀,為死去的族人們報仇!

  漢人越是反抗激烈,我們越要踏平他們的城池。

  更何況,一個從未被劫掠過的小城,積攢了這麼多年的財物,想必肥得很,絕不能放過。」

  圍在周邊的千夫長們以及那些依附北匈的小部落頭領們,一聽「財物」二字,頓時眼中綠光迸現。

  紛紛發出粗野的鬨笑,仿佛那座小小的靖邊縣城,已是他們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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