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雲海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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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罡風卷著雲絮掠過觀星台,卦石震顫不休,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密報如雪片般穿梭於九天之上,飛往九州各地。

  鎮邪州一戰的消息,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衍仙朝的朝堂與宗門間激起千層浪。

  誰也未曾料到,四位真君分身竟會被域外之人輕易抹去,更遑論那人還順手收取了四道金性,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在茫茫九州。

  紫宸殿內,龍涎香裊裊,氤氳了整座大殿的雕樑畫棟。

  龍椅上的澹臺宏指尖摩挲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印,印上刻著的「衍」字在燭火下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那是帝位權柄的象徵,亦是他賴以生存的保障。

  借著「清查外道餘孽」的由頭,他已下令收攏鎮邪州道兵營的兵權,明面上是為了防患於未然,肅清鎮邪州因真君分身隕落而出現的權力真空,實則是在為加強自己的權勢鋪路。

  鎮邪州毗鄰異域碎片,布防嚴密,道兵營更是直接掌控著邊境的殺伐之力,將這支力量握在手中,不僅能增強權勢,還能給異域的聯繫打掩護。

  旁人都道帝王最是無情,貪戀權位,即使是枕邊人乃至於親子都要防範。

  可他們哪裡知道,在這元古大世界,帝王的一切力量都源自於帝位。

  果位即帝位,帝位的權柄越重,他的修為便越穩。

  可一旦退位,帝位散了,以他這身道行,用不了百年,就得化作天地間的一縷靈氣,消散於無形。

  事關生死,誰不瘋狂?

  澹臺宏抬眼望向殿外的星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只剩下四十三年的期限了。

  三百年一輪的帝位之爭,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

  他必須搏一搏。

  成了,便能再享三百年帝位,甚至能從這場博弈中奪來一道旁人夢寐以求的果位,從此逍遙自在,距離那最終的成道之戰,也能再近一步。

  敗了,也不過是身死道消,總好過坐以待斃。

  「若是成功將仙朝上下大權收回,朕便能躋身天地頂尖的那一批。」

  「再以此為基礎.....日後的成道之戰,也能多幾分勝算。」

  在這元古大世界,沒有人比他,比真君更清楚,成道之戰意味著什麼。

  那是所有掌果位者無法逃避的終局之戰,一旦開啟,便是天地傾覆,血雨腥風。

  仙朝之主的想法,自然瞞不住各方盤踞的真君。

  三公聞訊後,連夜聯名遞上奏章,言辭懇切地勸諫他莫要因小失大,徒增朝堂動盪。可澹臺宏只是輕飄飄地以「國事為重」四字,便將所有奏章壓了下來。

  三公皆是金丹真君修為,手握一方權柄,在朝堂與宗門中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可他們入了仙朝系統,受限於規則的制衡,很多事情便不能以純粹的武力解決。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沒有辦法了。

  棋子埋下來,本來就是有一天要用的。

  一時之間,九州之內暗流涌動,各方勢力都在借著鎮邪州的風波,悄然布局。

  說到底,這場暗流涌動的根本,並不是什麼外道,也不是鎮邪州的權力更迭,而是那場三百年一次,註定要掀起血雨腥風的帝位之爭。

  帝位更迭,便意味著舊的果位持有者跌落,新的空位出現。

  這是元古大世界頂尖存在心照不宣的博弈,是定下來的遊戲規則。

  帝位之主想強行延續帝位,保住自己的果位不朽,乃至於在成道之戰中占據先機。

  其他的真君則各有盤算,有的想扶持傀儡,有的想取而代之,有的則想渾水摸魚,從中攫取更多的利益。

  但無論反應如何,他們的根本目的是一致的。

  三百年一次的帝位之爭,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文爾雅的博弈,而是赤裸裸的腥風血雨。

  道統征伐間,刀光劍影里,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真君,都有隕落的可能。又或者說,這就是他們所希望的。

  只有舊的果位持有者隕落,果位空出來,他們才有機會讓自己暗中扶持、影響的人乃至於分身登位。

  當然,也有真君想過不演了,直接動手奪取帝位,可那樣做,便會成為眾矢之的,被其他所有真君聯手絞殺。


  正因此,誰也不敢輕易踏出那一步,只能將這盤棋攪得更亂,讓遊戲規則更傾向自己,好為未來的成道之戰積累更多。

  成道之戰,是元古大世界所有掌果位者無法逃避的終局之戰。

  金丹真君或掌山川、或掌社稷、或掌殺伐,彼此制衡,共同維繫著元古大世界的運轉。

  而成道之戰,便是以大世界規則為熔爐,將所有果位投入其中,經歷一場殘酷的吞併與融合,最終僅存一枚凌駕於大世界之上的「真果」。

  簡單的說,最後的勝者將鑄就道胎,超脫於元古大世界的規則之外。

  這是逃不掉的宿命,除非主動捨棄果位,逃離元古大世界,去往那虛無縹緲的域外之地,或者說,本就不在仙道的規則內,如那些外道一般,以旁門左道之法修行。

  到了成道之戰開啟的那一天,莫說什麼鍊氣築基的修士,連真君都自身難保。

  能有底氣的,唯有已經執掌的多個果位的真君,唯有那些權柄滔天的存在。

  ......................

  衍仙朝的疆域涵蓋了大部分元古大世界,廣袤無垠,幅員遼闊。

  這片土地又被劃分為九州,分別是炎、青、玄、雲、萬法、天樞、符淵、鎮邪以及九州正中央的河洛洲。

  河洛洲是衍仙朝的都城所在,亦是天地靈氣最濃郁、規則最穩定的地方。

  鎮邪州毗鄰異域碎片,混亂不堪,卻也布防最嚴密。

  而雲州,則地處元古大世界北部,境內大半疆域被連綿起伏的雲海山脈盤踞,神秘而危險。

  洛崑崙降臨的地方,便是西北部的鎮邪州。

  青陽將坐標定在這裡,顯然是有意為之。

  鎮邪州的異域碎片中,藏著無數兇險,更有仙朝的重兵把守,這樣一來,即使自己身死,也能借著仙朝與異域的力量,坑對手一把。

  好在洛崑崙是在完成意識量子化之後,才來到的元古大世界,實力不能用等階來簡單形容。

  而在打滅四位真君分身,收取那四道金性後,洛崑崙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鎮邪州,最後來到了元古大世界九州中的雲州。

  雲州地處元古大世界北部,境內大半疆域被雲海山脈盤踞。

  山脈主峰隱於萬古不散的雲海深處,名為擎雲巔,是整片山脈的靈氣源頭。

  傳說中,擎雲巔直插雲霄,與天相接。

  而雲海山脈的奇特之處,在於它的「活」。

  山脈的走向與峰巒的高低,會隨著日月流轉、靈氣潮汐的漲落髮生細微變化。

  尋常修士入山,稍不留意便會迷失方向,明明腳下是平坦的山道,轉瞬間便會被流動的雲氣捲入不知名的幽谷險地,生死不明。

  山中雲氣並非凡物,而是蘊含著靈氣的雲靄,又有著迷心隱神的作用。

  這些雲氣在山脈間交織成天然的迷蹤雲陣,陣眼便是那隱於雲海深處的擎雲巔。

  此陣無形無質,卻能隔絕神念,扭曲空間,即便是築基修士,誤入其中,也只能淪為異獸的腹中餐。

  擎雲巔上靈氣濃郁得近乎液化,化作潺潺的靈溪,順著陡峭的崖壁流淌於峰巒之間。靈溪兩岸,生長著諸多伴靈而生的奇花異草,其中不乏對築基修士都大有裨益的雲心草。

  同時,山脈中棲息著無數被靈氣滋養的異獸。

  它們以雲氣為食,身軀隱於雲霧之中,擅長偷襲,且肉身強橫,神通詭異。

  以上種種因素疊加,即便是築基修士,也不敢在山中孤身行走。

  除此之外,雲海山脈一帶,散落著不少浮空島。

  這些島嶼被厚重的雲氣托舉,懸浮於半空,如同散落在雲海中的星辰。

  島上靈氣濃度不低,又多靈泉靈草,相當於一個個天然的資源點,因此多被修仙家族、宗派占據,視為根基。

  而對於隱居者而言,雲海山脈無疑是絕佳之地。

  山脈之中,常有被雲氣隔絕的僻靜之處,這些地方靈氣充足,又不易被外界察覺,是修士潛修的洞天福地。

  而洛崑崙就待在這裡,待在擎雲巔附近的一處崖石之上。

  萬古不散的雲海對尋常修士而言,是有進無出的天然迷陣,但對洛崑崙而言,卻算不上什麼。


  而在研究後,他發現,雲海山脈的奇特,根源在於靈氣的高維本質。

  研究靈氣多日,洛崑崙已得出結論,靈氣並非現世自生的能量,而是來自於更高的維度。

  它以低維可承載的形式存在於元古大世界,相當於被降級,只保留了低維能識別的部分。

  無形無質,能輕易穿透三維物質的壁壘,而靈脈便是靈氣在世界內流轉的軌跡,如同人體的血管,維繫著整個元古大世界的超凡體系。

  雲海山脈的走向、峰巒的高低,會隨著靈氣能量潮汐的漲落髮生細微的變化,再加上殘留的高維特性干擾感知,入山的人明明看腳下是平坦山道,轉瞬間便踏入雲霧籠罩的幽谷險地,這便是靈氣自主形成的迷蹤雲陣。

  靈氣是仙道的根本,也是修仙者與各種外道相比強大的根本。

  以巫師世界的魔力為例,魔力不過是一種特殊的輻射,是世界內部能量的異化,根本就無法與靈氣相比。靈氣來自高維,而魔力,終究只是現世能量的一種。

  唯一能與靈氣相提並論的,大概只有被巫師認為源自於神性的源質。

  洛崑崙站在現在的高度去看源質,發覺那應該是一種或多種生物死後留下來的東西。不對,或許並不能稱之為生物。

  那些存在,可能早已超脫了生物的範疇,是更高維度的生命形態,源質便是它們隕落之後,殘留的碎片。

  「靈氣源自於高維,靈脈為靈氣在世界內流轉的軌跡,那靈脈的源頭,應該是一種傳輸裝置。」

  「一種能將高維能量抽取的傳輸裝置。」

  「也難怪元古大世界的人只需要吸收靈氣就能變強,這和普通的能量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而靈氣和同為高維產物的金性的區別在於,靈氣是高維能量滲入元古大世界後的基礎流散形態,具備普適性,可吸收煉化,用於滋養肉身、運轉神通,也能催生靈草異獸。

  但靈氣的高維屬性較為稀薄,且會隨著空間擾動、靈脈改道而發生質變或消散,不具備不朽特性。

  金性則不同。

  金性是高維能量在修士魂魄中凝練出的不朽核心,是修士性命修煉的產物,不增不減、不生不滅。

  它能讓築基修士的真靈具備轉世重修之能,更是撬動果位權柄的關鍵。

  金性無法自然生成,只能由築基巔峰修士以自身道途打磨魂魄、日積月累凝結而成,其價值遠超尋常靈氣,對金丹真君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至寶。

  簡單的說,靈氣與金性,一個是隨處可見的水和空氣,維繫著修士的基本修行。一個是少見的珍饈美味,能讓修士脫胎換骨,更上一層樓。

  而借靈氣修煉,效果快得不可思議。

  靈氣是養料,吸收後再以劫波錘鍊,真靈壯大的速度就遠超過去苦修。

  在其它世界,洛崑崙為了突破四環晨星,耗費了不少時間,僅僅吸收了四道金性和雲海山脈的靈氣,他的真靈便壯大到了足以突破的地步。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得天獨厚的修行環境。

  當然,洛崑崙可不會覺得早點來到這裡會是件好事。

  這個世界在根本上是絕望的。

  和巫師世界一樣,這是一個人吃人的黑暗世界,要想不被人吃,就要通過「吃人」迅速成長。

  不奴役、不欺詐、不濫殺,根本就不可能在這個世界立足。

  但兩者之間,又有著區別。

  巫師世界的巫師,手伸得不長,很多地方他們也懶得管。

  只要不觸犯巫師的威嚴,尋常的紛爭、廝殺,他們都視而不見。

  而到了一定境界的巫師,更是會拍拍屁股走人,離開原生世界,前往更廣闊的諸天萬界,尋找更高的突破。

  元古大世界的修仙者則不同。

  上修有的是手段知道下修心裡想什麼,搜魂之術、真言咒,種種神通層出不窮,需要的話甚至可以監控大半個世界。

  上修的算計到處都是,你要是有一點不對勁,立馬就能被察覺。

  而一旦被發現不對勁,等待你的,便是直接下殺手,乃至於搜魂奪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不是亞空間的存在,像青陽那樣叛逃的修士,根本就不可能逃離元古大世界。


  真君們若是想追殺叛逃者,親自去追,一來不值當,二來亞空間深處棲息著強大的存在,很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除非消除芸芸眾生的智慧和思想,否則總會有人找到進入亞空間的方法,總會有人不甘心被掌控,想要逃離這方世界。

  真君們拿這沒辦法,所以才會弄出觀星台來反制,但仍然無法杜絕逃離的現象。

  但不能否認,真君對世界的掌控力度極高。

  洛崑崙剛降臨鎮邪州,便被真君們察覺,隨即便是四位真君分身的圍殺。

  若不是他已完成意識量子化,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這個世界的階級固化,早已深入骨髓。

  只有築基的後代才能築基,凡築基,必有築基扶持。這是生下來就註定的命運,命淺難築基,運厄不神通。

  沒有宗門或家族的扶持,沒有長輩留下的資源和功法,一個凡人,縱使天賦異稟,也只能在鍊氣期蹉跎一生,最終化為一抔黃土。

  而一般野生的築基,更是悲哀。

  他們是各方勢力養出來的人材,或是被吃掉的「養料」。

  人生的每一個階段,每一個機緣背後都有人算計,到死的時候甚至就是把自己擺盤上桌,成為他人突破的墊腳石。

  說簡單點,這就是一個階級完全固化的社會。

  任何一個新的人才冒出來,都不是偶然,而是各方博弈權衡後的結果。

  只有符合上修的利益,你才有機會嶄露頭角,否則,等待你的,只有滅亡。

  在世界早期野蠻生長的時代過去後,即使僥倖修到了築基巔峰,甚至果位有空缺,也無法更進一步。

  沒有真君允許,即使你凝結了金性,也不許成道,不許觸碰果位的門檻。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絕望,不存在正常的上升途徑。

  洛崑崙當初要是直接穿越到這裡,怕是連鍊氣期都無法突破,這會墳頭草都有兩米高了。

  好在他穿越到的是巫師世界,還是巫師目光之外的偏遠之地,這才有了他成長的空間。

  洛崑崙不能否認,在過去的數百年裡,他的很多行為並不理智。

  因為說到底,他還是人,儘管不是什麼好人。

  「留戀過去是無用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利用這個世界,讓自己變強。」

  在吸收了那四道金性,以及雲海山脈的大量靈氣後,洛崑崙的真靈之光已經壯大到了一定的地步,已經可以向下一個境界攀升了。

  巫師的四環,就是晨星巫師,對應元古大世界的金丹真君。

  但二者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系。

  巫師的四環晨星,終究是以自身為主。巫師的力量,源自對世界本質的解析與掠奪,再通過符文模型的方式刻入自己的靈魂。

  這是一種十分具有侵略性的修行方式,所以他們行走諸天,以一個個世界為跳板,掠奪資源,解析規則,直至登臨巔峰。

  而元古大世界的金丹真君,卻是以執金登位為錨,承接天地大道。果位是天地權柄的具象化認證,是大道規則的「席位」。

  儘管真君們也會對外掠奪,爭奪資源和地盤,但本質上還是為了給那場註定到來的成道之戰搭建一個合格的祭壇,好以大世界為熔爐,吞併彼此的果位,爭奪那枚唯一的真果。

  一個是行者,以諸天為梯,步步登高。一個是坐莊者,以世界為棋盤,博弈生死。二者很難說得上優劣,只是走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晨星巫師,以固化模型為根基,符文模型彼此嵌合,真靈顯化,剝離純粹意識與能量本質,凝為一枚懸於識海之巔的晨星。

  那枚晨星,便是巫師的根本,是規則的具現。

  巫師常說自己是真理的追求者,那什麼是真理?

  真理是主體對客觀事物及其規律的正確反映,其核心是主觀與客觀相符合,內容客觀、形式主觀。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這便是晨星巫師的特異之處,思想與事實。

  三環巫師的領域,是主觀意志對客觀規律的粗淺干涉,是規則的未成形雛形。

  在領域之內,巫師可以扭曲能量,改變物質形態,但這種干涉,終究是膚淺的,無法觸及規則的本質。


  而四環晨星真靈境,便是將這「規則雛形」提純、重塑,以絕對意志為錘,以真靈晨星為砧,鍛打出獨屬於自身的主觀規則。

  再將規則投射於現實,完成「規則具現」的質變。

  即以真靈為引,將獨立規則再強行投射到現實局部區域,完成真正的「規則具現」。這需要真靈褪去凡質,凝為懸於認知之巔的晨星,光芒所及,便是規則生效之地。

  「我的火焰永不熄滅」

  「我言空間即壁壘」

  「我否定你的存在」

  .....

  只要規則在,巫師便在。哪怕肉身、靈魂盡數湮滅,只要晨星不滅,規則領域就不會崩塌,巫師的意識便能在規則之內永存。

  反之,若晨星黯淡,規則便會出現裂痕,被客觀規律反噬。輕則修為盡失,重則形神俱滅。

  規則具現之地,便是真理之界。在界內,巫師的規則就是一切——除了無限之外。

  無限,這仿佛是被寫進母河根本的東西。

  或許母河本身就是無限的,所以它不允許另一個無限存在,又或者說無限本就包括一切,再分是沒有意義的。

  不是論戰遊戲中的那些複雜的大數,那只是些數學構造,或許可以被高位者具現,但那不過是妄想,同樣會被更高位者的妄想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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