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秒殺
「咚！咚！咚！咚！咚——！」
最後五聲雷聲連成一片，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環形衝擊波，從烏雲中心向下擴散，掃過整個戰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戰場上所有的岩石生物，無論是還在衝鋒的、陷入沼澤的、攀爬城牆的——全部靜止了。
它們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然後，從最細微的晶體結構開始，無聲地崩解。
沒有爆炸，沒有閃光，只有億萬顆細小的晶體粉塵在空氣中緩緩飄落。
在殘存的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竟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那頭三十米長的結晶獸，它最後的掙扎凝固在揚尾欲擊的姿態。
下一秒，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沙雕遭遇狂風，從尾部開始向上崩解。
暗金色的晶簇化為最細膩的金色沙塵，隨風飄散。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只有晶體碎裂的、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
十秒後，戰場上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光滑如鏡的圓形沼澤，以及懸浮在凹陷中心。
緩緩旋轉的一枚拳頭大小、內部仿佛有液態暗金流轉、散發出精純而磅礴大地氣息的晶核。
結束了。
真正的、絕對性的結束。
城牆上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武器從僵硬手中滑落砸地的哐當聲。
內圍那十名中等學徒臉色煞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後怕，是恐懼。
他們比外圍更清楚，剛才那聲二級警報意味著什麼。
打斷了塔內那位大師的工作！
而塞恩大師的懲罰……他們不敢想像。有人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降臨。
魔法塔的窗戶悄然關閉，仿佛那隻手從未伸出過。
只有那枚懸浮的晶核和已經恢復如常的地面，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壓抑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幾分鐘。
倖存者們開始顫抖著收拾殘局。
騎士們清點人數:四十七人出戰，十八人重傷，幾乎人人帶傷。
低等學徒無人死亡，但多人魔力透支，癱軟在地。
巨魔奴隸軍團的損失最為慘重。
三百頭巨魔，能夠自行走回營地的只有一百零七頭。
超過六十頭巨魔徹底死亡，屍體破碎到無法辨認，其餘皆重傷，缺胳膊斷腿者比比皆是。
那些愚昧的生物默默地收斂同伴殘缺的屍體，他們綠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清晰可辨的情緒。
那不是智慧生物的悲傷，而是野獸失去族群同伴時那種深沉的、原始的哀傷。
他們用簡陋的方式將屍體堆在一起，然後靜靜地圍著屍堆，發出低沉的、如同風聲穿過洞穴的嗚咽。
索羅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今天若沒有塞恩大師出手，整個外圍防線將全軍覆沒。
但即便如此，傷亡也已經觸目驚心。
就在他清點損失時，一道平淡、聽不出喜怒、卻直接在索羅、外圍學徒隊長以及內圍學徒隊長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同時浮現:
「進來。」
魔法塔頂層的工作間，當索羅三人踏入時，所見景象瞬間衝垮了他們對「忙碌」二字的全部認知。
空間被巧妙拓展，遠比外觀宏偉。
而這片廣闊區域的中心，塞恩大師的存在狀態，已經無法用「一個人在工作」來形容。
他的肉體確實在超負荷運轉，化為一片令人目眩的殘影:
左手五指高頻震顫調控鍊金台溫度，右手雙指繪製不同符文，左腳精準點擊激活法陣，右眼鎖定沙漏，左眼觀測能量色譜，鼻腔哼唱多重咒文。
眉毛挑動測試附魔陣列，腳踝控制火候，小腿調節壓力，後背導散熱力，耳朵捕捉滴液頻率……
每一寸血肉似乎都被獨立編程，執行著截然不同的精密指令。
但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在他的周身，空氣中蕩漾著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波紋——那是數十、上百條純粹由強大精神力凝結而成的無形「觸手」。
這些精神觸手比最靈巧的手更精準，比最堅韌的絲線更牢固。
它們穿梭於工作間的每一個角落:
幾條觸手同時從材料櫃中提取出十幾種性質相衝的原料，在移動過程中就完成初步的魔力浸潤與雜質剔除。
另幾條觸手正在同時為三把斷裂的武器進行微米級的符文蝕刻，光芒閃爍間，複雜的複合陣紋一氣呵成。
還有觸手操控著七、八個滴管，以不同的速率和角度，向一個劇烈反應中的坩堝內添加催化劑，時機分秒不差。
更有觸手在虛空中快速演算著某個複雜藥劑配方第十三環的反應公式，將結果直接「映照」在塞恩的思維里……
鍊金、附魔、藥劑、符文篆刻、甚至還有法陣維護與能量管線調節……超過三十個性質不同、難度各異的項目。
正在被這具肉體與這片無形的精神領域同步推進。
空氣里瀰漫著臭氧、熔融金屬、奇花異草和危險化學物混合的複雜氣味。
以及一種高頻魔力運作特有的、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微弱嗡鳴。
這不是「手腳打架」，這是一場由一位正式巫師導演的、關於「絕對效率」的瘋狂交響樂。
肉體是基礎樂器，而浩瀚的精神力是指揮棒，更是承擔了大部分複雜旋律的主奏。
就在這片令人思維都要停滯的繁忙風暴中心，塞恩大師平穩的聲音。
依舊清晰地在三人意識中響起，與他那「四分五裂」的物理狀態形成詭異對比:
「索羅。」聲音聽不出讚許，卻也沒有責備，「判斷及格，我原以為，以你們外圍的底子，在那頭結晶爬蟲鑽出地表前，
戰線就該崩潰了，沒想到，你們不僅撐到了它現身，還按規矩拉響了警報。」
隨著他的話語，一條精神觸手從旁邊堆積如山的材料中，捲起一枚已經完成的符咒，懸停在工作區上方。
那是一枚深紫色的符咒，材質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鏡，卻仿佛有無數微縮的毀滅漩渦在其中生滅流轉。
僅僅是存在，就讓周圍的魔力出現輕微的向它坍縮的跡象。
塞恩似乎用某種超越視覺的感知「看」著它。
「『湮滅洪流』，准一級符咒。」他平淡地介紹。
「繪製到關鍵處，花了我三天的功夫，彼時，莫說伸手，分一絲神都可能前功盡棄，甚至引發反噬。」
最後五聲雷聲連成一片，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環形衝擊波，從烏雲中心向下擴散，掃過整個戰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戰場上所有的岩石生物，無論是還在衝鋒的、陷入沼澤的、攀爬城牆的——全部靜止了。
它們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然後，從最細微的晶體結構開始，無聲地崩解。
沒有爆炸，沒有閃光，只有億萬顆細小的晶體粉塵在空氣中緩緩飄落。
在殘存的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竟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那頭三十米長的結晶獸，它最後的掙扎凝固在揚尾欲擊的姿態。
下一秒，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沙雕遭遇狂風，從尾部開始向上崩解。
暗金色的晶簇化為最細膩的金色沙塵，隨風飄散。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只有晶體碎裂的、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
十秒後，戰場上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光滑如鏡的圓形沼澤，以及懸浮在凹陷中心。
緩緩旋轉的一枚拳頭大小、內部仿佛有液態暗金流轉、散發出精純而磅礴大地氣息的晶核。
結束了。
真正的、絕對性的結束。
城牆上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武器從僵硬手中滑落砸地的哐當聲。
內圍那十名中等學徒臉色煞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後怕，是恐懼。
他們比外圍更清楚，剛才那聲二級警報意味著什麼。
打斷了塔內那位大師的工作！
而塞恩大師的懲罰……他們不敢想像。有人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降臨。
魔法塔的窗戶悄然關閉，仿佛那隻手從未伸出過。
只有那枚懸浮的晶核和已經恢復如常的地面，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壓抑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幾分鐘。
倖存者們開始顫抖著收拾殘局。
騎士們清點人數:四十七人出戰，十八人重傷，幾乎人人帶傷。
低等學徒無人死亡，但多人魔力透支，癱軟在地。
巨魔奴隸軍團的損失最為慘重。
三百頭巨魔，能夠自行走回營地的只有一百零七頭。
超過六十頭巨魔徹底死亡，屍體破碎到無法辨認，其餘皆重傷，缺胳膊斷腿者比比皆是。
那些愚昧的生物默默地收斂同伴殘缺的屍體，他們綠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清晰可辨的情緒。
那不是智慧生物的悲傷，而是野獸失去族群同伴時那種深沉的、原始的哀傷。
他們用簡陋的方式將屍體堆在一起，然後靜靜地圍著屍堆，發出低沉的、如同風聲穿過洞穴的嗚咽。
索羅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今天若沒有塞恩大師出手，整個外圍防線將全軍覆沒。
但即便如此，傷亡也已經觸目驚心。
就在他清點損失時，一道平淡、聽不出喜怒、卻直接在索羅、外圍學徒隊長以及內圍學徒隊長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同時浮現:
「進來。」
魔法塔頂層的工作間，當索羅三人踏入時，所見景象瞬間衝垮了他們對「忙碌」二字的全部認知。
空間被巧妙拓展，遠比外觀宏偉。
而這片廣闊區域的中心，塞恩大師的存在狀態，已經無法用「一個人在工作」來形容。
他的肉體確實在超負荷運轉，化為一片令人目眩的殘影:
左手五指高頻震顫調控鍊金台溫度，右手雙指繪製不同符文，左腳精準點擊激活法陣，右眼鎖定沙漏，左眼觀測能量色譜，鼻腔哼唱多重咒文。
眉毛挑動測試附魔陣列，腳踝控制火候，小腿調節壓力，後背導散熱力，耳朵捕捉滴液頻率……
每一寸血肉似乎都被獨立編程，執行著截然不同的精密指令。
但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在他的周身，空氣中蕩漾著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波紋——那是數十、上百條純粹由強大精神力凝結而成的無形「觸手」。
這些精神觸手比最靈巧的手更精準，比最堅韌的絲線更牢固。
它們穿梭於工作間的每一個角落:
幾條觸手同時從材料櫃中提取出十幾種性質相衝的原料，在移動過程中就完成初步的魔力浸潤與雜質剔除。
另幾條觸手正在同時為三把斷裂的武器進行微米級的符文蝕刻，光芒閃爍間，複雜的複合陣紋一氣呵成。
還有觸手操控著七、八個滴管，以不同的速率和角度，向一個劇烈反應中的坩堝內添加催化劑，時機分秒不差。
更有觸手在虛空中快速演算著某個複雜藥劑配方第十三環的反應公式，將結果直接「映照」在塞恩的思維里……
鍊金、附魔、藥劑、符文篆刻、甚至還有法陣維護與能量管線調節……超過三十個性質不同、難度各異的項目。
正在被這具肉體與這片無形的精神領域同步推進。
空氣里瀰漫著臭氧、熔融金屬、奇花異草和危險化學物混合的複雜氣味。
以及一種高頻魔力運作特有的、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微弱嗡鳴。
這不是「手腳打架」，這是一場由一位正式巫師導演的、關於「絕對效率」的瘋狂交響樂。
肉體是基礎樂器，而浩瀚的精神力是指揮棒，更是承擔了大部分複雜旋律的主奏。
就在這片令人思維都要停滯的繁忙風暴中心，塞恩大師平穩的聲音。
依舊清晰地在三人意識中響起，與他那「四分五裂」的物理狀態形成詭異對比:
「索羅。」聲音聽不出讚許，卻也沒有責備，「判斷及格，我原以為，以你們外圍的底子，在那頭結晶爬蟲鑽出地表前，
戰線就該崩潰了，沒想到，你們不僅撐到了它現身，還按規矩拉響了警報。」
隨著他的話語，一條精神觸手從旁邊堆積如山的材料中，捲起一枚已經完成的符咒，懸停在工作區上方。
那是一枚深紫色的符咒，材質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鏡，卻仿佛有無數微縮的毀滅漩渦在其中生滅流轉。
僅僅是存在，就讓周圍的魔力出現輕微的向它坍縮的跡象。
塞恩似乎用某種超越視覺的感知「看」著它。
「『湮滅洪流』，准一級符咒。」他平淡地介紹。
「繪製到關鍵處，花了我三天的功夫，彼時，莫說伸手，分一絲神都可能前功盡棄，甚至引發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