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劍術
「等贏了我，再說那種話也不遲。」
話音未落，索羅架開的劍身陡然一旋，借力打力，隨即整個人如獵豹般欺身向前。
肩膀微沉，一記乾淨利落卻又勢大力沉的「鐵山靠」，結結實實地撞在艾爾倉促抬臂格擋的胸膛上。
「砰！」
艾爾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腳下踉蹌。
重心全失，整個人向後跌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你！」艾爾又驚又怒，迅速爬起，顧不上疼痛，第一反應是拍打身上沾著的灰土，臉色漲紅。
索羅並未追擊，只是持劍而立，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哦？看來是位愛乾淨的少爺。」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在艾爾耳中，這平淡無異於最大的諷刺。
仿佛在刻意提醒他孤兒出身、卻要維持體面的窘迫。
「我才不是什麼少爺！」
艾爾羞憤交加，那點可憐的矜持被徹底點燃，化為一股蠻勁。
他低吼一聲，不再廢話，雙手握緊木劍。
以自己最熟練、也是最有信心的基礎劍術，朝著索羅猛攻過去。
他唯一的驕傲就是這身從小苦練、夢想著成為騎士小說中那般威武騎士後所能依仗的劍術！
面對艾爾驟雨般的攻勢，索羅並未動用任何超出騎士訓練範疇的技巧。
僅僅以巴頓教官所授的、最基礎的騎士劍招應對。
他的動作甚至談不上多麼高明，格擋、閃避、反擊，都帶著一種初學者的生澀感。
然而，就是這份「生澀」，卻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恰到好處地化解艾爾的進攻。
十幾個回合下來，艾爾竟占不到絲毫便宜，反而因為久攻不下而有些心浮氣躁，呼吸漸重。
「熱身差不多了。」
索羅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我要開始認真了。」
下一刻，艾爾只覺得眼前一花。索羅的劍速並未暴漲多少。
但節奏陡然一變，劍路變得刁鑽而難以預測。
那原本「生澀」的劍招，此刻仿佛活了過來，帶著一種簡潔到冷酷的效率。
格擋的力道更沉，反擊的角度更毒，步伐移動間，將艾爾的進攻線路封得死死的。
形勢急轉直下！
艾爾只覺得自己的劍越來越滯重，仿佛陷入泥潭。
他拼命回想訓練內容，試圖破解，但索羅的劍總快他一步。
或點在他的手腕，或壓在他的劍脊，或直指他招式間的破綻。
「當！」一聲脆響，艾爾虎口發麻，木劍被巧妙挑開。
他還想旋身再戰，一點冰涼的觸感已輕輕抵在他的喉結前。
索羅的木劍劍尖，穩如磐石。
艾爾瞳孔收縮，握著劍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還保持著半個揮砍的姿勢。
「你輸了。」索羅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那緊繃的弦，驟然斷裂。
艾爾眼中倔強的光芒暗淡下去，五指鬆開，「哐當」一聲，木劍掉落在地。
他垂下頭，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不知是因為體力消耗，還是因為難以接受的挫敗。
索羅收劍，隨意地依靠在旁邊那個被艾爾砍了無數劍的訓練人偶上。
手中的木劍在他指尖靈活地轉動把玩。
「劍握得太死，手腕不夠靈活，變化就少。」
索羅開始點評，語氣像教官，又帶著點旁觀者的漠然。
「步伐跟劍招脫節，攻時忘守，守時失位，發力只用上半身，腿的力量根本沒合上來。」
每一句都戳在艾爾的痛處，他臉色愈發難看。
「你肯定為自己的劍術感到自豪吧？」
索羅話鋒一轉，看向艾爾。
「你的劍里，能感覺到那種『自豪』，或者說，全是情緒。
不服氣，想證明自己，覺得別人都是廢物。」
他頓了頓，「可惜，劍招里除了情緒，空無一物。」
艾爾猛地抬頭，想要反駁，嘴唇翕動，卻吐不出一個字。
「不過嘛，」索羅繼續道，語氣里聽不出是安慰還是更深的打擊。
「我明確告訴你，你之所以覺得自己劍術比這裡大多數同齡人都好。
僅僅是因為你的『眼界』太小了。
他們的練習，大多只能算應付差事，出工不出力。
而你，還算刻苦，又恰好有那麼一點點用劍的天分。
所以在這群懶散的人里，你就產生了『自己很強』的錯覺。」
「我……」艾爾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羞辱感燒灼著他的神經。
「知道他們為什麼能『應付差事』嗎？」
索羅的目光掃過空曠的訓練場，意有所指。
「因為他們姓『法蘭』，或者因為他們早早找到了願意接納他們的『法蘭』。
他們有退路，有依靠，可以在這天寒地凍里躲在有壁爐的房間。
而你必須出來練習，因為你什麼都沒有，只能靠這個。」
這話像一把冰錐，刺穿了艾爾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死死咬著下唇，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是啊，這就是現實，冰冷而殘酷。
他憤然彎腰，想去撿起地上的木劍，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逃離這個把他所有偽裝和驕傲撕得粉碎的人。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劍柄的剎那——
「你想變強嗎？」
索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寒風，鑽進艾爾的耳朵。
幾乎是一種本能，未經任何思考。
艾爾脫口而出，聲音沙啞卻異常響亮：
「想！我太想了！」
喊出這句話，他仿佛用盡了力氣，胸膛起伏著，望向索羅。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與索羅對視。
對方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深不見底，裡面沒有嘲諷，沒有同情。
只有一片平靜的幽深，像寒潭，映出他自己此刻狼狽而渴望的影子。
這目光讓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有些發毛。
「瞧你這模樣，」索羅忽然笑了，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帶著些許戲謔的開懷大笑。
「眼神虛浮，心裡發慌，多去外面的冰原，和那些飢餓的魔獸對視幾次，自然就不怕了。」
艾爾被笑得更加窘迫，剛剛升起的些許期望又跌落谷底，他扭開頭，悶聲道：
「如果索羅少爺只是來嘲笑我的，那我先回去了。」說完，轉身欲走。
話音未落，索羅架開的劍身陡然一旋，借力打力，隨即整個人如獵豹般欺身向前。
肩膀微沉，一記乾淨利落卻又勢大力沉的「鐵山靠」，結結實實地撞在艾爾倉促抬臂格擋的胸膛上。
「砰！」
艾爾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腳下踉蹌。
重心全失，整個人向後跌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你！」艾爾又驚又怒，迅速爬起，顧不上疼痛，第一反應是拍打身上沾著的灰土，臉色漲紅。
索羅並未追擊，只是持劍而立，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哦？看來是位愛乾淨的少爺。」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在艾爾耳中，這平淡無異於最大的諷刺。
仿佛在刻意提醒他孤兒出身、卻要維持體面的窘迫。
「我才不是什麼少爺！」
艾爾羞憤交加，那點可憐的矜持被徹底點燃，化為一股蠻勁。
他低吼一聲，不再廢話，雙手握緊木劍。
以自己最熟練、也是最有信心的基礎劍術，朝著索羅猛攻過去。
他唯一的驕傲就是這身從小苦練、夢想著成為騎士小說中那般威武騎士後所能依仗的劍術！
面對艾爾驟雨般的攻勢，索羅並未動用任何超出騎士訓練範疇的技巧。
僅僅以巴頓教官所授的、最基礎的騎士劍招應對。
他的動作甚至談不上多麼高明，格擋、閃避、反擊，都帶著一種初學者的生澀感。
然而，就是這份「生澀」，卻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恰到好處地化解艾爾的進攻。
十幾個回合下來，艾爾竟占不到絲毫便宜，反而因為久攻不下而有些心浮氣躁，呼吸漸重。
「熱身差不多了。」
索羅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我要開始認真了。」
下一刻，艾爾只覺得眼前一花。索羅的劍速並未暴漲多少。
但節奏陡然一變，劍路變得刁鑽而難以預測。
那原本「生澀」的劍招，此刻仿佛活了過來，帶著一種簡潔到冷酷的效率。
格擋的力道更沉，反擊的角度更毒，步伐移動間，將艾爾的進攻線路封得死死的。
形勢急轉直下！
艾爾只覺得自己的劍越來越滯重，仿佛陷入泥潭。
他拼命回想訓練內容，試圖破解，但索羅的劍總快他一步。
或點在他的手腕，或壓在他的劍脊，或直指他招式間的破綻。
「當！」一聲脆響，艾爾虎口發麻，木劍被巧妙挑開。
他還想旋身再戰，一點冰涼的觸感已輕輕抵在他的喉結前。
索羅的木劍劍尖，穩如磐石。
艾爾瞳孔收縮，握著劍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還保持著半個揮砍的姿勢。
「你輸了。」索羅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那緊繃的弦，驟然斷裂。
艾爾眼中倔強的光芒暗淡下去，五指鬆開，「哐當」一聲，木劍掉落在地。
他垂下頭，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不知是因為體力消耗，還是因為難以接受的挫敗。
索羅收劍，隨意地依靠在旁邊那個被艾爾砍了無數劍的訓練人偶上。
手中的木劍在他指尖靈活地轉動把玩。
「劍握得太死，手腕不夠靈活，變化就少。」
索羅開始點評，語氣像教官，又帶著點旁觀者的漠然。
「步伐跟劍招脫節，攻時忘守，守時失位，發力只用上半身，腿的力量根本沒合上來。」
每一句都戳在艾爾的痛處，他臉色愈發難看。
「你肯定為自己的劍術感到自豪吧？」
索羅話鋒一轉，看向艾爾。
「你的劍里，能感覺到那種『自豪』，或者說，全是情緒。
不服氣，想證明自己，覺得別人都是廢物。」
他頓了頓，「可惜，劍招里除了情緒，空無一物。」
艾爾猛地抬頭，想要反駁，嘴唇翕動，卻吐不出一個字。
「不過嘛，」索羅繼續道，語氣里聽不出是安慰還是更深的打擊。
「我明確告訴你，你之所以覺得自己劍術比這裡大多數同齡人都好。
僅僅是因為你的『眼界』太小了。
他們的練習，大多只能算應付差事，出工不出力。
而你，還算刻苦，又恰好有那麼一點點用劍的天分。
所以在這群懶散的人里，你就產生了『自己很強』的錯覺。」
「我……」艾爾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羞辱感燒灼著他的神經。
「知道他們為什麼能『應付差事』嗎？」
索羅的目光掃過空曠的訓練場，意有所指。
「因為他們姓『法蘭』，或者因為他們早早找到了願意接納他們的『法蘭』。
他們有退路，有依靠，可以在這天寒地凍里躲在有壁爐的房間。
而你必須出來練習，因為你什麼都沒有，只能靠這個。」
這話像一把冰錐，刺穿了艾爾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死死咬著下唇，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是啊，這就是現實，冰冷而殘酷。
他憤然彎腰，想去撿起地上的木劍，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逃離這個把他所有偽裝和驕傲撕得粉碎的人。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劍柄的剎那——
「你想變強嗎？」
索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寒風，鑽進艾爾的耳朵。
幾乎是一種本能，未經任何思考。
艾爾脫口而出，聲音沙啞卻異常響亮：
「想！我太想了！」
喊出這句話，他仿佛用盡了力氣，胸膛起伏著，望向索羅。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與索羅對視。
對方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眸深不見底，裡面沒有嘲諷，沒有同情。
只有一片平靜的幽深，像寒潭，映出他自己此刻狼狽而渴望的影子。
這目光讓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有些發毛。
「瞧你這模樣，」索羅忽然笑了，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帶著些許戲謔的開懷大笑。
「眼神虛浮，心裡發慌，多去外面的冰原，和那些飢餓的魔獸對視幾次，自然就不怕了。」
艾爾被笑得更加窘迫，剛剛升起的些許期望又跌落谷底，他扭開頭，悶聲道：
「如果索羅少爺只是來嘲笑我的，那我先回去了。」說完，轉身欲走。